最新卷 第58节

　　 逃跑后的杜斌，自然被俞敏勾起了心中的欲望。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沸腾得比岩浆还炽热，他快要被烤干了，两胯之间的热流奔突汹涌，膨胀得他就要爆炸了。当他终于有些虚脱地停下车来的时候，他发现已经在吕慧的楼下了。

　　 杜斌坐在车里，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眼睛盯着吕慧的窗户。朝向他的窗户还亮着灯，犹如吕慧那明亮柔媚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口灯光。可是，当杜斌刚走下车，那只明亮的眼却闭上了，黑洞洞的犹如对杜斌关上的心门。杜斌滚烫的心一下子被它弄凉了。

　　 杜斌站在楼底下，想给吕慧挂个电话，可是他拨出几个数字后，又把手机关了。他重又坐回车里，发现王超留下半盒香烟，他抽出一支，点燃了。暗夜中，他的嘴巴上就叼着了一豆星光。抽了几口，他觉得兴味索然，摁灭了。

　　 好像吕慧知道杜斌和俞敏之间的纠葛似的，正月十五那天上午，吕慧带领教育局的鼓乐队到元宵节经贸洽谈会现场助威。她遇到了正陪同俄罗斯文化代表团的杜斌。杜斌一遇到吕慧的眼神，就知道吕慧有话要和自己说。他来到人群外面，问吕慧：.有事吗？.

　　 吕慧的神情有些忧郁，而她那远山含黛似的双眉更凭添了些许雾锁一般的愁怨。杜斌看得有些心痛了。吕慧似乎无意地瞟了他一眼，说：.你知道吗，听说俞敏与刘玉林的关系不一般。.

　　 .真的？.杜斌迫不及待地问。而他这迫不及待的追问，就更加增添了吕慧的心事。只见她微锁的双眉又锁了一扣，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吕慧往身后热闹的人群盯了一眼，.不过，无风不起浪！.杜斌直到这时，才清楚吕慧内心的世界。他暗自调整了一下情绪，装作局外人似的，说：.那当然！.

　　 吕慧何等精明的女孩，杜斌的细小变化，她都看在眼里，.还有，听说她还从俄罗斯走私海参呢。.吕慧知道，她看似漫不经心的话语，在杜斌心里不啻于一枚原子弹爆炸。

　　 吕慧说完，看着有些呆楞在原地的杜斌，没再说什么，转身悄悄走进人群。

　　 杜斌心里可承受不住这些，一整天，他心里都在承受着那两枚原子弹冲击波的打击。就连陪俄罗斯客商洽谈、参观、晚宴时，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精神溜号。好不容易挨到晚上，把客商送进东环大厦客房，他没回去，而是用俞敏给他的房卡，第一次打开了套房的门。这是东环大厦装潢最为考究的两间套房之一，平时一直空着，从来不对外招揽住客。除了杜斌有一把钥匙外，俞敏也有一把。再就是东环大厦最出色的服务小姐有把钥匙。俞敏吩咐的很严苛，不管有没有人住过，这个套房的被褥、床单等用品，每天必须更换一次。虽然她从来没见杜斌住进去过一次，但她仍然这样做。

　　 杜斌用这个房间的电话拨通了俞敏的手机。因为开灯节洽谈会的缘故，作为东环市最高档的东环大厦，成为市政府主要的接待和洽谈场所，为此总经理俞敏非常忙碌。她接到杜斌的电话，见是套房的号码，心里好不激动。虽然她正陪几个重要客户喝咖啡，她仍然果断地叫来副总陪他们，三步并做两步跑进电梯。在电梯迅速上升的时候，她觉得心就要蹦出来了。她用手抚了下胸脯，想努力平静下来。无法做到。反而感觉到脸被火烧着了。俞敏借助电梯里的镜子，拢了拢头发，抻了抻衣角，又将手袋打开，拿出洁爽口喷，往嘴里喷了几下清爽液，消除嘴里的酒气和异味。俞敏也觉得纳闷，她是久经沙场的悍将了，以往从没这么谨慎过，也从没这么激动过。她竟然真的有了种第一次相对象的那种少女才有的感觉。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自己内心是多么的在乎杜斌呀。

　　 .你终于走进这个套房了，它可为你等待了大半年时光啊！.俞敏见到杜斌，一语双关地说。俞敏开始为杜斌沏茶。杜斌不傻，他看到这是顶级的西湖狮峰龙井。.先别忙了，我有话问你。.杜斌的语调有些平淡。

　　 但心绪飘荡的俞敏没听出来，她继续用热水烫泥壶，一边说：.有啥话，你就说。.

　　 杜斌一把按住她的手，眼睛定定地扎进她的眼睛深处。俞敏打了个冷战，她被这冰冷的目光一直扎到心脏。

　　 .你说，是不是跟刘玉林有一腿？你是不是利用东环大厦做掩护，走私俄罗斯海参？.杜斌仍然没有撒手，以至于俞敏的手腕子被攥疼了。俞敏用力扒拉杜斌的手，扒不开，她疼得呲牙咧嘴，说：.你弄疼我了，杜斌。.杜斌的目光一扫，发现他把俞敏的手腕攥红了。杜斌松开了手。但他的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俞敏的眼睛。

　　 俞敏被这道比利刃还锋利的目光扎伤了，她跌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刚才的激动和心跳被剐净了。突然，她的神情有些疲惫和倦怠，她的嗓子突然沙哑了。

　　 .你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是的！请你如实回答我！.杜斌的目光仍然如利刃地扎着她的眼睛。

　　 俞敏刚才还如炬的目光突然黯淡下来，她耷拉下眼皮，盯着杜斌的皮鞋尖，说：.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你必须回答！.杜斌提高了嗓门，但随即他又将语调放低、放平缓了，.而且--我知道，你会回答我的。.

　　 .谢谢你，这么信任我！.俞敏的眼泪跌落在她手上，又跳到她青黑色的旗袍上，被旗袍没收了。这些，都被杜斌看在眼里。杜斌的心微微颤动了下，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打开崭新的纸巾盒子，抽出两张。一张纸巾擦去俞敏手上的泪滴，另一张塞进她手里。

　　 俞敏再也控制不住了，箍住杜斌就将脑袋埋进了他怀里。杜斌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楞了，待他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刚要用力推开她时，不想胸脯上滚过一阵排山倒海般的颤栗，接着就爆响了大堤决口般的哭声。杜斌手足无措了。杜斌只好任凭俞敏箍着。

　　 不知过了多久，杜斌胸膛里的惊涛骇浪逐渐归于风平浪静。这时，才发现他的手一直在俞敏的后背上摩挲着，犹如母鸡呵护翅膀下受伤的鸡崽儿。

　　 .哭够了？.

　　 杜斌看着眼睛已经红肿的俞敏，.这场暴风雨，可真够激烈的！.

　　 俞敏理理散乱的头发，破涕为笑了。她轻声说：.也不知道咋的，反正每次见到你，就好像见到失散了多年亲哥哥似的，总想哭。.杜斌说：.谢谢你，这么信任我。那么，我就做你的亲哥哥好不？..好吧。.俞敏有些不情愿地说。

　　 .既然做情人，你不要我，只好做你的亲妹妹了。.但她又问：.是不是------你因为我跟刘玉林的关系，你才不要我的？.

　　 她不打自招了。杜斌心里很感激她，她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至亲至爱的人了。.不是！绝对不是！.杜斌发誓说，.我们，不是一种类型的人。走不到一起，你知道吗？.杜斌尽量把表情放松，把语调降低了说话，深怕刺激她。

　　 .哎！.俞敏叹口气，说：.其实，我心里也知道这些。可是，可是，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我仔细回忆了一遍，可能从你上中学时，到我家吃饭的时候开始爱上你的吧？.杜斌不敢做声，也不敢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