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林说:.杜斌同志呀,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党的中心工作就是要搞改革开放。不搞改革,我们国家能有今天的大好局面吗?所以,在改革的问题上,我们一定要积极参与,要当先锋,要当促进派!而不是畏首畏脚,停滞不前,害怕这个,害怕那个。否则,我们的事业就不要搞了嘛!.杜斌见刘玉林要给自己扣帽子,而且还是阻碍改革、反对改革的大帽子,便赶紧解释说:
.我并不反对搞改革,我也非常赞成改革。但我要说的是,涉及到人吃饭问题的改革,我们一定要慎重,要稳妥,而且还要考虑到我市的教学水平不受到大的影响前提下搞改革。.
刘玉林表现得很大度,他温和地笑了,说:.这说来说去,你不还是那个意思吗?就是要我们东环市不搞改革了嘛。.
赵法瑶见事情要朝着反方向发展,如果常委会讨论的主题变成了改革与阻碍改革,那就变味了。赵法瑶说:.关于改革的问题,我们不要争论了。我想,杜斌同志是不会反对改革开放的。我们今天讨论的是东环市要不要做全省教育改革的试点。我看,这个试点呢,我们还要争取做。但我也理解杜斌同志的意思,他的担心不是没有根据的。所以我建议,今天的会议先到这,回头,教育局把你们的改革方案再完善一下,再深入下去,做好调查研究工作,一定要深入、要细致。总的思路就是不要影响东环市的教学水平,不要使下岗的教师没饭吃,要做好善后工作。.
散会后,杜斌没走,他直接走进赵法瑶办公室。杜斌情绪有些激动,说:.赵书记,我有话要和你说。.赵法瑶说:.你别太激动。试点改革的事,你阻止不了。改革毕竟是我们党的中心工作嘛,这么多教师人浮于事,将近一半的教师不教课,混迹与教师队伍里混饭吃,能行吗?财政能不吃紧吗?.
杜斌说:.赵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反对改革,而是,我们东环市的教育系统存在特殊情况呀!.赵法瑶问:.什么特殊情况?.杜斌说:.第一,在教学第一线上的,大多是以工代教人员。而这次改革就是一刀切,将他们切下去。你说,我们的教学水平能不下降吗?第二,现在第二线的正式老师,几百人不是下岗工人,就是原来商业、物资系统卖货的店员。他们倒好,是国家干部,可他们却不下岗,你说,他们上了教学第一线,这可如何是好呢?.
.什么?你说什么?我告诉你,杜斌,你可不能因为你的意见不被采纳而胡乱说话啊!.赵法瑶有些生气了,他以为杜斌在危言耸听,在胡乱讲话。
.赵书记,我决不是危言耸听。我是经过深入调查后,有大量数字作为证据。.杜斌也有些急了,.而且,这些人进入教育战线,大都是市委、市府领导写的条子,他们送了不少钱后,才进入教育的。.杜斌本不想说破,怕市委书记赵法瑶听了后难堪。因为他不知道,他也没挨个看那些领导写的条子里有没有赵法瑶的。
.我没写过条子!更没收过什么钱财!.赵法瑶也有些激动,.所以,杜斌你不要说市委领导如何如何!.
杜斌说:.如果您没写过,那最好。但是,不让他们下来,教学质量就要受影响。要他们下来,人家送了钱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不善罢甘休能怎么的?.赵法瑶生硬地问。
.那,他们肯定要上访、要告状。.杜斌说。
.让他们告好了,我派纪检委去查。如果谁真收了钱财,那是他自找的!党纪国法不容!.赵法瑶的手猛地砸在桌子上。
伍
杜斌越是反对,俞思卿的改革方案越不想让他参与。所以一般情况下,俞思卿干脆直接向刘玉林汇报。
就在吕慧全力以赴准备研究生考试的时候,她遇到了困难。她惟一的哥哥得了脑瘤,吕慧不得不中断复习,与母亲一起去省第一医院给哥哥治病。诊断出来后,吕慧与母亲一起抱头痛哭了。父母只生养她和哥哥两个孩子。父亲早早撒手人寰,当时家里特别困难,学习成绩同样优秀的哥哥为了吕慧,高二的时候毅然放弃了考大学的机会,回乡务农供养吕慧上学。为此,在吕慧眼里,哥哥就像父亲一样坚强、慈爱。吕慧毕业后,哥哥结婚了,母亲就随他一起在农村生活。可哥哥太不幸了!吕慧感到上苍的冷漠与不公,她内心充满了悲伤与难过。
脑瘤需要手术,教授说,如果不手术治疗,哥哥的寿命不会超过三个月。母亲都给教授跪下了,求他无论如何也要救救儿子。母亲哭背过气了两次。望着悲痛欲绝、痛不欲生的母亲,吕慧感到天要塌下来似的。
吕慧又回到东环市,她要为哥哥筹措到10多万手术费。可这个庞大的数字,对于一个月工资只有1100元的女孩来说,无疑于比登天还难。她知道俞思卿有钱,可一想到俞思卿那淫亵的眼神,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吕慧左思右想,还是敲响了俞思卿办公室的门。她没向俞思卿借钱,只求他从单位借她5万块,再从她以后的工资里扣。俞思卿说:.单位的钱都是公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借给你了,就违反财经纪律。.吕慧知道他首先封住从单位借钱的口子,故意难为她一下,再往下他要说什么,做什么,吕慧清楚。所以,她没容俞思卿实施出阴谋,就推门走出了俞思卿办公室。
回到宿舍,吕慧扑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她整整哭了一个下午。最后她的眼泪哭干了,哭累了,天也完全黑了下来。吕慧没点灯,就那么把自己置身于黑暗中,任凭黑暗裹胁着自己。
大约晚上9点多的光景,走投无路的吕慧终于拨响了杜斌的手机。她害怕杜斌接听,又期待他赶紧接听。因为她与杜斌交往,直到把自己的肉体献给杜斌,就怕他误解自己攀高枝。所以这么长时间来,她几乎没花过杜斌一分钱。可是,现在她实在没办法了,只有找杜斌帮助解决。
那个晚上杜斌因为要写一篇小说,怕外界干扰便把手机关闭了。
吕慧一连拨了6次,都是关机。后来,她一边拨重拨毽子,一边哭着说:.接呀!接呀!你为什么不接?为什么不接?.可是,仍然关机。
最后,吕慧将手机扔在床上,绝望地又哭了。这时,远在省城的母亲又打来电话,问她钱筹集的怎么样了。吕慧无奈地说:.只有我平时积攒下的一万块,其他的钱还没着落。.
母亲就哭了,哭得很伤心,说:.小慧,咱家就你哥一个男人呀!他可是咱家的顶梁柱呀!------你当初能上大学,是你哥辍学供的你呀,其实,他学习比你好呀!------.吕慧最受不了这个,她最怕母亲提起这个话题。
一个小时后,吕慧拨通了另一个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的手机号码。然后,她精心地梳洗打扮了一番,心情平静地走出宿舍。她要去找一个人。这个人不但有权,还有钱。吕慧知道,只要自己开口朝他要,10万块钱他是不会在乎的。而吕慧更清楚,她只要走进他的门槛,自己失去的将会是什么。
第二天,吕慧就带着15万坐上了去省城的客车。她接到杜斌电话的时候,眼泪汹涌澎湃地流出了眼眶。吕慧怕旁边的人看到,赶紧把脑袋扭向窗外。窗外的农田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烈日下铲地,吕慧很容易地就想到了操劳的哥哥。
吕慧扣下手机盖子,抹去眼角的泪水。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