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谭剑铭的办公室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这居然是一件很难开口的事情。
谭剑铭笑眯眯地跟我说:“怎么了,东楼,这么磨磨唧唧可不是你的风格,说吧。”
我一向不大愿意张口向朋友借钱,老实说,没这个习惯。
我咽了一下口水,下定决心开口道:“老谭,我想跟你借点儿钱周转一下!”
谭剑铭笑了:“靠,我还以为多大点儿事儿呢,要多少,我这就叫财务拿给你。”
“我要一千万。”
谭剑铭吓了一跳,紧接着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你是说你们公司要借钱对吧?”
“嗯,是公司要借钱。”
谭剑铭盯着我的眼睛看,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的眼神里似乎给我的感觉是:悲哀。
片刻,他打破沉默:“对不起,东楼,不借。”
15
空气里透着干燥,像一桶火药,似乎一根火柴就可以轻易引爆。
我没想到谭剑铭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脸上有些挂不住,同时心里十分寒心。
谭剑铭叹气:“东楼,你真的跟我当年一模一样。唉,你告诉我,你借一千万来干吗?”
我想了想,还是把大致情况跟他讲了讲,并且承诺他最多半年时间一定奉还,如果要利息要多少尽管开口。
谭剑铭重重地拍了我一下肩膀:“东楼,你不要生气,我告诉你为什么不借。”
“首先,我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个人拿出一千万现金给你,甚至我不能为你作担保,因为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如果我挪出公司资金的一千万给你,那叫什么你明白么?”
“其次,东楼你负不起这个责任,如果你们公司垮了,钱还不了的话,你背的起么?如果你背得起,重新来过,你要多少年才能再从零挣到一千万?人怎么可以不负责任地去背责任呢?那样只能害人害己。”
“第三,那笔钱你们铁定打水漂。你们现在这种状况,如果不是全盘进入稳定期,客户已经不会再对你们有信心了,只要你们把设备送到位,他们就一定会翻脸,以合同超期违约为理由,解除合同,你们根本收不回后面的尾款。银行你们试试还了钱之后还能不能贷出一分钱出来?!”
“第四,这个行业已经进入冬眠期了,清醒点东楼,现在许多企业就是在积攒能量,打算捱过这个冬天。目前的形势,扔钱进去那是无底洞啊。”
我默然无语。谭剑铭的话很残酷,但是句句在理。我突然发现我跟石方的所作所为似乎都是在做不经大脑的挣扎,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跟老唐的那份感情?
谭剑铭在我旁边坐下,“东楼。过来帮我吧!”
我苦笑:“你觉得我可能在这种时候走么?”
谭剑铭看我的眼神又一次很奇怪的冒了出来,似乎我是一个即将溺水而死的孩子。
我叹口气:“你说的我都明白,也都接受。但是,目前的状况就是如此,我们至少要撑着等到F省的项目出来结果,可是我们已经弹尽粮绝了。”
谭剑铭一定觉得我已经不可救药了。他什么都没说,走到办公桌前,打电话要财务准备一张一百万的现金支票送过来,马上。
“东楼,这个钱你拿着,不过我有个条件,等你认为可以走的时候,过来我这边,这个钱就当是我开给你的转会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