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切,都是拜自己所赐啊!
“我没事,让我自己静一静。”
没事?怎么会没事?已经静了整整一天了,还需要静吗?
不是没事,只是在这个时候,你需要的不是我......
林雨轩苦笑,就站在那里,如果我不可以陪在你的身边,那就让我在这里陪你吧,我爱你,义父,我爱你,所以我会在离你不远的地方,继续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无悔地死亡
花落花开开不休,上善若水水自流,红颜远,相思苦,几番意,难相付,情难舍,心难留,花朝月夜,转眼变成指尖沙,那一刻,繁花落尽君辞去。
洛文的离开,带走了苏祈的心,他好恨,如果在等他一段时间,他想通了,说不定一切都和现在不一样了,可是为什么不肯等他走出来?
等不到她回来,索性就把一切的恨、念都化作忙碌,整天练剑看书,处理商号和府里大大小小的事物,但是到了晚上,身边少了一个柔软滑腻的身子,要命的空虚和寂寞把自己吞噬进黑洞之中......
“王爷?”潘巧惠看着走进自己房间的苏祈,惊喜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苏祈是从来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啊!
苏祈听到潘巧惠娇柔的声音,微微皱眉,还是不如她的声音好听......
不是想来找她,只是想要找一个人来发泄心里的不安和寂寞,没有了洛文在身边,还是很空虚......
“别说废话了,你自己脱还是我来?”
明明听得出苏祈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可是潘巧惠还是很愿意得到苏祈的宠幸的,她自行脱了衣服,躺到了床上。
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美丽,可是为什么看起来就是没有洛文的美?
没有前戏,直接的进入,没有感情,猛烈的冲击,身下女人的□,也不过是更加让自己明白了自己的心,发泄过后,苏祈起身离开,没有办法像对待洛文一样怜爱地拥抱......
潘巧惠忍着身下的疼痛,看到了一丝血渍,以前,苏祈就算只是泄欲,也好歹会顾虑一下自己的感受,可这次,连血都出来了......那个女人的离开,到底是给他带来了多少伤害?
她......真的是个祸水......
林雨轩给穆雪宁写了信,告诉了她发生的事,她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穆雪宁担心了好几天,终是放不下心,赶来了祈王府。
马车停在了祈王府的门口,林雨轩早早地在门口等候了,只见穆雪宁棉袍裹身,外面还披着裘衣,这不正是寒冬时分该穿的衣服吗?
待穆雪宁走近,林雨轩才发现她连脸色都是苍白毫无血色的,像是一个生活在冰窖里的人,这样的病态吓到了林雨轩,她下意识地握住穆雪宁的手,却猛地缩回手:“娘娘!您的手......”好冷......像冰一样凉......怎么会这样?完全不像是一个活人该有的体温啊!
重新握回穆雪宁的手:“娘娘......您病了?”穆雪宁暗淡了眼神,抽回手:“傻丫头,我只是体寒,没什么大碍......”
但愿是多心吧......
“我去见王爷。”穆雪宁独自走向书房。
推开书房门的时候,里面很乱,书、笔到处都是,然而地上那一张张画着洛文的画纸让穆雪宁心里一阵揪痛,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那一颦一笑,都宛若真人一般,作画之人到底是有多用心才能描绘出那充满爱的画像?
苏祈正在作画,还在画着洛文,即使她是他心中的痛,可是她的离开,就像是把他的心掏空了,他的心现在空落落的,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这种空荡荡的感觉,填满,所以他只能日复一日地画着那个偷走了他的心的女人。
“你这是何必呢?”
苏祈僵硬了一下,然后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回答。
“不管王柯亦曾经在她心里烙下了多大的印记,无论她能不能彻底忘记他,现在,你是她最爱的人,你是她最重要的人,不会再改变了。”
苏祈停下了笔,看着画纸上自己刚刚绘出的女人,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一开始,我的确是把苏祈当成了亦的替代品,但后来,就不是这样了,苏祈和亦还是有太多的不一样了,他们长相相似,却并不是一模一样的,长时间和他在一起,我就越能明白他永远也不可能是亦,他很好,不需要和亦一样,他对我很真诚,很好,他给我的是那种和亦不一样的舒心和安定,和他在一起,会让我忘了以前的种种不幸,因为有他,就是我最大的幸事。”这是洛文说过的话,现在她原封不动地说给苏祈听,一样他能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她自己说出来?如果她能解释一下......就不会......
“既然洛文走进了你的心里,那为什么你不能走进她的心里?为她想一想,看看她爱的到底是谁......王柯亦已经不在人世了,失去了王柯亦,对她来说是太大的打击了,可是你又让她失去了一个叫苏祈的男人......”
“去找她吧,不管她在哪里,一定要找到她,不要再让她只是一个人了。”
拖着虚弱的步子,穆雪宁离开了书房,看着林雨轩担心的模样,穆雪宁点了点头:“他会没事的,别担心。”
走到门口,却发现赵清站在那里,看到穆雪宁,心里猛一紧,好久没有见过她了......
看着赵清炽热的目光,有一丝苦涩在心底蔓延,赵清看着虚弱的穆雪宁:“你......”
“我怕冷,不行吗。”
她的冷淡,让赵清有一丝恼火,他大力拉过穆雪宁,将她抱起,穆雪宁显然被他的动作惊到了,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好狠狠地说:“赵清!我可是你父皇的妃子!你敢对我无礼!”
赵清带着穆雪宁一起上马,策马而奔,不管了!不管了!他不想放弃她!
马在一处草地停了下来,这一路的颠簸,让穆雪宁更加虚弱了,一下地,脚就一软,跌在了赵清的怀里。
“你怎么了?”赵清扶她坐下来,却发现穆雪宁的身体如死尸一般冰冷,他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
他拼命抱紧穆雪宁,想要让她温暖一点,却又好像什么用都没有......
好冷......好难受......
穆雪宁微微闭上眼睛,是到时候了吗?
她握住赵清的手:“赵清......这辈子,我做了太多的错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没有安全感......”
“别说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不......”让我说,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
她往赵清的怀里又缩了缩,却还是忍不住浑身的寒意而发颤:“赵清,对不起,我进宫,是为了杀皇上,你的父皇,我下了毒,每天,都会和他一同吃下有毒的饭菜,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相信我,并且吃下那些菜......”
“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这就是我自己选择的路,这就是我的命,我的宿命......”自己的一生,悲哀而又幸运,还好在迷失了自己的时候,又重新找回了爱是什么感觉......
穆雪宁环住赵清的脖子,用尽力气,轻轻地,在赵清的唇上印上冰冷的一吻:“愿来生,定不负君,愿来生,再相守......”
无力地倒下,在赵清的怀里,她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死亡,终究还是到来了......
“别走......你别走......”赵清用力抱着穆雪宁的尸体,轻轻地呼唤......
可是她已经听不到了,或许,只有死亡,才能让她得到真正想到得到的,曾经不断地索取,却又得到了什么?
可她终是在自己人生的末端,明白了什么是爱,无论在亲情,还是爱情,她终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让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洛神医
不久,皇上驾崩了,死因不明,谥号“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
与此同时,赵清更名为赵桓,正式登基。
苏祈被封为护国公,享一品侯位,这也不过是个名号。
苏祈派了很多人去寻找洛文,几月下来,也不见有她的消息,可是,他不会放弃的。
大名府云峰镇。
站在窗边,洛文依旧是白衣飘飘,可那倾城的容颜上除了憔悴就是憔悴,北方的天气在冬天格外冷,但洛文似乎并不讨厌,这份凄凉的寒冷正好可以让她的心不那么痛......
桌子上摆着小二刚送进来的饭菜,还冒着热气,但是这根本勾不起洛文的食欲......
她就那样站着,一直看着街道对面的那一家小药铺,那里面,忙活着的夫妻俩不就是甲衡和陆芸吗?
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她想,她有地方可以去了。
甲家医馆
“大夫,你看这药钱,老身就只有这么多了,够吗?”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坐在病人椅上,对为她开着药方的陆芸说道,老妇人衣衫褴褛,定不是个有钱人,她向陆芸摊开的双手中仅有几个锭碎银子,可陆芸看到的却是老妇人手掌上的划痕和茧子,应该是劈柴留下的伤痕,那伤口,看得人一阵心酸......
“大娘,不用了,以后身体不好了,就再来找我,我给您好好调理调理,这次不用了。”
“谢......谢谢陆姑娘了......”老妇人艰难地起身,蹒跚着走出药铺。
“又没收钱?这样下去,我们迟早饿死!”甲衡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喘着粗气,其实他每天都只是打个下手,遇到穷一点的病人态度就差劲极了。
陆芸也没好气地说道:“病人最重要,你除了知道钱,你还知道什么?”
陆芸顶撞的话激怒了本来心情就欠佳的甲衡,他一把打翻桌子上的药材:“你这个贱人,我是你丈夫!你敢这么和我说话!没有钱,我们怎么生活!”
“甲衡!我们开的是药铺!不是商行!有钱的是病人,没钱的难道就该死吗?”别忘了我们也曾经是穷人,我们还曾买药骗过人......我们骗过的......也有穷人啊......
她竟然敢顶撞自己?甲衡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把揪住陆芸的头发,把她甩出了几丈远,陆芸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身体撞在地上的疼痛感让她咧开了嘴......
甲衡气还未消,抬手想要打陆芸的瞬间,胳膊却被巨大的冲击给打开了,天知道这一下有多重,甚至有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甲衡倒在地上,不住的呻吟着,这一下也把陆芸给吓到了,不顾身上的疼痛,跑到甲衡身边:“官人,你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不就是骨头断了嘛,接上就好了。”洛文冷冷的声音传来,陆芸这才注意到洛文,那张让人嫉妒的脸庞让她感觉到很熟悉:“你......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
在脑海里努力找寻着关于洛文的记忆,终于想起来了:“我、我知道!你是我们的恩人!”
要不是你,我们不会拥有这家小药铺......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有机会治病救人......
甲衡本想开口大骂让自己胳膊断裂的罪魁祸首,可是洛文的身手他是领教过的,只好忍着手上的剧痛哀求道:“恩人、恩人!我错了,您说我这胳膊......怎么办啊......疼啊......”
“我先给他接骨行吗?”
洛文从怀里拿出一瓶药膏递给陆芸:“你自己也受伤了,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吧,他的胳膊我来接。”
“恩人......还是我来吧......”其实陆芸并不是很放心洛文的医术,她又不知道洛文就是那个在复兴赫赫有名的蝶谷医仙,对于蝶谷医仙,她也只是听说过这个传奇的女神医......
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洛文就位甲衡接完了骨,而且用了她自己特制的止痛药物,甲衡的手臂也没有那么疼了。
“我打算来一家医馆,你们看,是我们在一起呢,还是我再开一家来抢你们的生意呢?”洛文的过其实说得很明白,陆芸渐渐感觉到,洛文的医术似乎比自己高很多,只不过是真人不露像罢了,与其让她独立医馆,倒不如把她留下,生意只会好不会差......
“你能愿意留下来,我们当然是再愿意不过的了。”意料之中的回答,洛文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好,不过,药铺的名字要换成神医堂,而且要是没有疑难杂症我不出面。”
不是洛文夸海口,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洛文连续将几个谁也治不好的病人一一治好,终于被人肯定了神医这个称号。
......
药铺正式更名为神医堂,由神医堂也引出一个传说,神医堂里真的有神医,还是个美艳动人的女神医,无论是病入高肓的将死之人,还是身患奇症,亦或是身中剧毒的人,只要她肯出手,没有治不好的,所以渐渐的,洛神医成了一位神秘的人物,渐渐的,洛神医成了名扬一域的传奇人物,她所在的神医堂也出了名......
......
日子变得不咸不淡,洛文闲着没事的时候,总是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钻研医书,但有的时候,她也是在偷偷地描绘着自己最思念的苏祈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整篇文章的第二部分也是第二卷全部内容,再发文就是第三卷了
☆、五年
五年后。
春天到来,天气渐渐变得暖和起来,听得到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看得到花儿都开了,透过光亮,看了五个这样的春,经历了五个春夏秋冬,岁月总是很无情,流逝着每一个等待和思念的瞬间,不知不觉,已经错过了五年,不知不觉,煎熬了五年。
洛文站在阁楼的窗边,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看了五年了,真正记住的,没有几个,不觉心中有些酸楚,这就像人生一样,斑驳的记忆中,总有些人在里面中来来往往,来了的,又走了,走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不会再回来,如此这般,不断地有人进入和离开,到最后只会麻木的相迎,或者欢送,可到最后真正可以永恒的,没有几个......
抚摸着心口,压抑了五年之久的想念......
苏祈......
我好想你怎么办?
我有勇气离开你,却真的没有勇气不想你......
我后悔了,后悔离开你了,现在思念你的每一天,都好像一年那么长,你还在恨我吗?还是你已经忘记了,连我也忘记了......
呆呆地凝望着街道,每个笑着的,闹着的,那么欢快,自己......好像已经融不进去了,好像所有的热闹,所有的快乐,都离自己很远,没有了苏祈的世界,她甚至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了,自己好像真的是个与世隔绝的人了......
“想什么呢!”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衣男子,二十左右的样子,眉目清秀,是个美男子。
他是云峰镇首富的儿子,叫肖宇,他的轻功超绝,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在洛文未察觉的情况下可以凭借轻功从窗户进入到洛文房间的人。!
可是他也不会忘记自己偷进到洛文房间后被洛文拿住的狼狈样子......
他潇洒不羁,不拘小节,有的时候又有些调皮不正经,可是他对洛文很好,他会让洛文难得地露出笑脸,也只有他是洛文这五年来寂寞生活中的一丝慰籍......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自己慢慢喜欢和这个冷冰冰的美人在一起聊天了?或许就是从他跳入他的房间的时候看到了那让人无法直视的绝美的脸庞的时候开始的吧?
“又不打招呼就进来,小心我下次再揍你一次。”洛文瞪了肖宇一眼,虽然这样说着,但她的语气里没有怪罪。
他忙使劲摇着头:“不不不,我是知道你下手狠毒的,我可不想被你这个暴力的女人打......”
“......”
肖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己倒茶喝:“不过,说真的,认识你五年了,从没听你提起你的家人,而且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也不嫁人呢,都过年龄了......”
这些话,勾起了洛文的种种回忆,有好有坏,有幸福,有痛苦,任凭她怎样努力地想要去忘记,却还是被肖宇简单的几句话勾到了痛处......
“我还有家人吗?”洛文关上窗户,坐在桌子另一边的椅子上:“你也没必要知道我的过去,连我自己都不愿意提了。”
肖宇听出来了,洛文的过去似乎经历了很多,他想要去了解,可是他终究还是不忍心去揭她的伤疤。
“哦,不过你要是想嫁人的话,我可以勉强娶你哦......”
“算了吧,你可以勉强娶,我不能勉强嫁。”
“为什么?”他不是开玩笑......
“我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虽然你是名震江湖的洛神医,可我也不至于配不上你吧。”
洛文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自己把他当弟弟的肖宇:“我比你大六岁,我的心里还不爱你,而且,是我配不上你。”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不配......
她无法不爱苏祈,除了他,再没有人可以走进自己的心里,从很早就开始了,她的心里就只剩下苏祈,一直到现在,从未改变。
“你定时用心去爱过一个人......”
洛文一怔,心揪痛了一下,还是会心酸的吗?本以为,五年的时间足以让往事随风,而心也只会思念不会再痛,但似乎,事实不是这样的。
送走了肖宇,洛文又回到了窗前,打开窗户,清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苏祈,我很寂寞,可我的心从不曾孤单,因为我还有可以思念的思念,因为你还住在里面。
“洛文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是陆芸,她把饭菜放到桌子上:“我刚刚看到肖家少爷来了......”
“嗯,他是来了。”洛文拿起筷子,拨弄了几下米饭,却还是没什么食欲。
“洛文啊,芸姐不知道你过去有怎样的经历,但是芸姐看你现在一个人的样子,真得很心疼,你也该去找个自己可以依靠的人,不要让自己太苦了。”陆芸说得没错,以自己的姿色,虽然年龄大了点,可是找个愿意娶自己的人倒也是没问题的,可是......不愿意......她只想做他的女人,一日为他的妻,终生不变......
洛文放下筷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从一开始,离开蝶谷,就是个错误,这一错,改变了她的一生,错得她无法承受,一切的一切,她都太承受不起了,像掉入了深渊一般,可是她还必须去触摸一抹光亮,去感受一丝温暖,因为无论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以后的路还跟漫长,谁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比武招亲
“王爷,据探子回报,大名府地带的那个很有名气的女神医好像有可能是王妃,是不是要进一步查探?”
五年后的苏祈,胡须斑驳,脸色苍白,眼睛无神,哪里还有当年大将军的风范?气质不再,英俊不再,似乎......连心......也不再了。
但他一听祖儿的话,猛地起了身,死水一般的眼睛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不用了,这次,我亲自去。”不是没有听说洛神医的名声,姓洛,又是神医,除了她......还会有谁?
林雨轩经过书房,恰巧听到了这个消息,美艳的脸上多了一丝欣慰,五年过去,当年十六岁的小姑娘也已经到了双十年华,一脱往昔稚气,清秀之中多了一丝妩媚和端庄,当真是岁月流逝,一切都在变。
悄悄的离开,她已经学会不去打扰,默默喜欢。
苏祈做回椅子,心却静不下来,她离开了太久、太久,久到他忘记了她为什么离开......
“雨轩!”没有多远的林雨轩听到了苏祈的叫声,折回步伐,走进书房:“义父,什么事?”
“雨轩,为我准备衣物,我要去找王妃。”
林雨轩脸上扬起一丝苦笑,尽管她认为自己该放弃了,可没想到自己的心还是会痛的,她点点头,让自己的笑尽量好看一点:“是。”
退出书房,看着刚被自己关上的门,泪水无声滑落,她爱他,他从来都是视而不见,什么时候,他也可以像对待洛文一样对待自己?恐怕连一天也不可能吧?
漫步于长廊之中,风吹拂着,让发丝有些凌乱,进到房间,为苏祈收拾了几件衣服,想了想,又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拿上了几件衣物。
“雨轩......你也要去?”苏祈看着收拾好的林雨轩,猜到了,她也会跟着去。
林雨轩点点头,悄悄的跟在了苏祈的后面。
......
生活没有什么波澜,整日就是呆在了药庐里钻研医书,这些年,陆芸从洛文这里学到了很多,所以一般的病人是不需要她的,她也就有了更多的时间来做自己喜欢的事。
洛文坐在椅子上休息,身边的炉子上正熬着药,突然一个小男孩从外面冲进来,拉着洛文的手:“姐姐,姐姐,你在干什么啊?”小男孩生得很白净,很可爱,尤其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很是可爱。他是甲衡的和陆芸的儿子,今年五岁了,甲衡让他叫洛文姑姑,可小家伙偏不叫,只叫洛文姐姐。
他的名字是洛文取的,叫甲明天,明天......明天......过了今天,明天永远是未知的。
她很少笑,可偏偏对甲明天却是笑意盈盈的,洛文宠溺地捏了捏甲明天滑腻腻的脸蛋:“小明天,你爹不是告诉过你吗?要叫我姑姑,你怎么总是叫我姐姐呢?”甲明天嘟起嘴不满意道:“我才不要呢,姐姐漂亮,我长大以后是要娶像姐姐这样的人!”洛文巧笑一声,这小家伙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啊?
“你才多大啊?就想着娶妻了,再说了,要是遇不到像姐姐这样的,那你就不娶妻了啊?”甲明天爬上洛文的腿,窝在洛文的怀里:“那我就娶姐姐了!”这个小家伙说话总是不经过不经过大脑,洛文无奈一笑:“等你长大了,姐姐就老了,那个时候,你就会嫌姐姐太难看了。”
“才不会呢,姐姐永远都是最好看的......”甲明天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洛文的手:“可是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出门的时候要戴面纱啊?”
洛文一怔,是啊......为什么要戴面纱呢?是不想让谁发现呢?是不想让谁找到呢?自己明明是思念的呀,可是为什么却又有些害怕再见他呢?
“因为啊,姐姐不想让一些人找到姐姐。”洛文尽可能平静地说道。
甲明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姐姐!我听街上的人说,一个月后宋大官人家的大小姐要比武招亲,到时候明天要姐姐陪明天去看热闹!”甲明天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扯着洛文的袖子摇晃。
“好,姐姐陪你去......”她伸手捏了捏甲明天的小鼻子,惹得甲明天鼻子痒痒的。
“不过......”洛文话峰一转:“姐姐这几天教给你认的药材和功效,你都记住了吗?”甲明天就知道洛文会问他这个问题,小脸一扬,得意地用稚嫩的小手拍拍胸脯:“当然了,姐姐教我的我都有认真的去练习!”
洛文甲明天没有撒谎,甲明天不愧是陆芸这个大夫的儿子,小小年纪,在医药方面就显露出过人的天赋和兴趣,所以洛文乐意将自己的所学传授给他。
洛文满意地点点头......“那好,过几天,姐姐就要把所有的普通药材都拿来考考你,你能通过我的考验吗?”
“那当然啦!”甲明天挑到地上,信心满满地说道:“姐姐我要去玩了!”说着跑出了房间,看着甲明天欢快的背影,洛文的心一下子失落了起来......
如果......
她的孩子生得下来,也该有这么大了......
“我枉为神医,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的孩子会是天生畸形胎位,太奇怪了......
有些事,越想就会越烦闷,随手挑来面纱,到街上走走,街上的人们见到洛文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大家都知道这是神医堂那个传奇的女神医,可他们也知道,这个女神医也很冷,让人不敢靠近。
“让开!让开!找死啊!”只听一声尖腻的女人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出来,只见一个红衣女子手里拿着马鞭骑着马向人群冲来,人们慌忙闪躲,为女子让路,霎时,中间被让出了一条路,人群向两边分开后洛文才看清楚趾高气昂地挥舞着马鞭的女人。
“洛神医!危险!”有人向洛文喊道,却终究是没敢冲出来救她,洛文看了他一眼,冷清淡定的眼神让所有人有一种她不会躲的感觉。
的确,洛文并没有急于退到一边,只是迎面站着,没有闪躲的意思,骑马的女人看着洛文挑衅的样子,有些生气,也没有勒缰绳的意思,这让所有人都为洛文捏了一把汗。
女子和马离洛文越来越近,她见洛文还不让开,甩着马鞭:“喂!快滚开!想死啊!”眼看着马要冲到洛文身上了,有的胆小的人干脆就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洛文这时才施展轻功,一脚踏在了马头上,一脚踢向马脖子,那本来飞速奔跑的马竟就慢慢停下来了,洛文翻身落地,动作一气呵成。
红衣女子因为马的忽然减速一个踉跄栽到了地上,摔得浑身都疼,好不容易爬起来,用马鞭指着洛文:“你是什么人?敢拦本小姐的路!”洛文没有什么表情,就算有,白纱也将她的喜怒都遮了起来,只是那一双冰眸瞪向红衣女子,那种冰冷像是无形的彻骨的冷......
“那你又是什么人?在大街上骑马横冲直撞,会伤到人,不知道吗?”洛文反问道,她知道,这个红衣女子开头一定不小,可是这也是她最看不惯的一种人。
“我是谁?你难道不认识本小姐?本小姐是云峰镇宋天云的女儿,宋见月!”
原来是她......
洛文知道,宋天云是云峰镇上谁也不敢惹的一号人物,也是个商人,虽没有首富的名号,但也是这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并且宋家有人在朝为官,自然是一个大户人家了,宋天云......自己曾经还救过他的命呢,宋见月......自己不太了解,只是知道她是宋天云的独女,从小娇生惯养,为人霸道蛮横,似乎很早就被送去学武了。
比武招亲......说得就是她吧?
洛文收起打量宋见月的目光,又看向她的马,许久,才幽幽地说道:“马到是匹好马,只是,没找对主人。”宋见月怒气上来,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当街羞辱她,狠狠地说道:“你到底是何人!敢这么和本小姐说话!”她哪里受过这种气,她在家或是出门从来都是她说一没人敢说二的,去学武的时候师父也得让着自己,洛文的封闭对她来说是极大的侮辱!
“我是大夫,洛文。”
“我管你是谁!敢羞辱本小姐,我杀了你!”说着她从腰间拔出短刀,挥着刀向洛文出招,洛文不慌不忙,微一偏头轻松地躲过了刀刃,又一手抓住宋见月的手,另一只手在她的手腕处一敲,短刀便从宋见月的手中脱落,稳稳地落入洛文的手中,洛文手上一使劲,宋见月便被甩在了地上,短短不过四招,宋见月便被洛文打到,足以见得所谓的学武学到的不过是花拳绣腿。
洛文看着坐在地上一脸不服气地看着自己的宋见月,将短刀扔在了地上:“以后,收起你的蛮横和你的大小姐脾气,还有,以后要是再发生这种事,我会让你好看的。”
“我不会放过你的!”
“随便,欢迎你复仇。”洛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即将到来的相见
这段时间,宋见月没少找神医堂的麻烦,但碍于洛文的鼎鼎大名和百姓们对神医堂的的信赖和维护,倒也没怎么能闹得起来,后来,为了筹备比武招亲,宋见月也没时间再来神医堂找事了。
日子还是一天一天的,依旧平淡无奇,洛文心中的孤单未减,思念未减,爱,亦未减,让洛文差点都以为这辈子都要这样过去了。
向往常一样,洛文坐在窗边向街上望去,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可是洛文就是不愿收起目光,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看什么,到底在期待着什么,这条街道,看了五年,什么变化都没有。
远处驶来一辆马车,洛文的目光在马车上停留了片刻,想必又是哪个外出的商人回来了吧?
刚想关上窗,却发现马车停在了神医堂的门口,不自觉地收回手,盯着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从里面下来一位男子,面色苍白,微长的胡须......
是他!
洛文的心跳漏了一拍,是苏祈!是他!虽然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可是她还是可以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苏祈!只是因为曾经深深地把他刻在了心里,那样的轮廓和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反而变得更加刻骨铭心......
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下一刻,苏祈伸手扶下林雨轩,抓着林雨轩手腕的大手看得洛文心揪痛着,猛地关上窗户,他......终究还是和她在一起了......
捂住胸口,用力地......抓紧了衣领,关节有些泛白,却不曾松手......
在难过什么?难道,这不是自己所希望的吗?
是自己亲手把他推给林雨轩的,现在,自己有什么资格心痛?
洛文坐到床上,心一阵一阵疼痛,泪水滴在手背上,温热,然后冰凉。
苏祈看着神医堂的牌匾,确实是神医堂没错,可是药柜旁的女人不是洛文啊......
“雨轩,是这里吗?”
“我也不清楚,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就问一问吧。”林雨轩拉着犹豫的苏祈走进神医堂。
“来看病还是抓药?”陆芸看着二人,问道,这两个人看样子像是大户人家的人,可是这个男人看起来怎么那么奇怪?身板明明很硬朗,胡子却一大把。
“不,姑娘,我们是来找人的。”
陆芸一听是来找人的,就请二人坐下,给二人倒了茶水:“二位来找何人啊?”苏祈从袖子中抽出一张画,那是自己为洛文画的画像,这么多年,一天几幅,洛文的画像也已经成千了吧?
“她叫洛文,是我的妻子。”
妻子......
陆芸微怔,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听说过洛文说她有夫君啊......她说的不愿意让人找到她,那些人指的会不会就是他们?看来不能盲目告诉他们:“呃......我们还真没见过这个人。”
“那你还听没听说过这里有这个人啊?她是个神医的呀。”苏祈有些急,站起来问道。
“没有,真的没有。”陆芸一口咬定自己没见过洛文,让苏祈的心凉了一截,唯一的线索又断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神医堂的,在心里,被失望一次一次打击过得坚持和希望渐渐变得模糊,残缺,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呢?
洛文......你到底在哪里呢?快出现吧......
......
“洛文!洛文!”陆芸急急忙忙跑上来,却见洛文坐在床上流泪,“你怎么了?”陆芸坐到她旁边,替她擦拭着眼泪:“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芸姐,怎么了?是又有病人了吗?”
“不不不!是这样的,刚刚来过两个人,一男一女,来找你的,那男的还说你是他妻子,怎么回事啊?我也不敢擅自透露你的消息,所以就胡乱把他们打发走了。”
“......”
“你说那个男的长得那么丑,怎么会是你的丈夫呢......”
“他不丑......”洛文无力地靠在墙上:“他很好看的,是我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的......”
“洛文......”
“芸姐,你做的对,我还没做好见他们的准备。”
其实......他没有说谎吧?那个人好像真的是......洛文的丈夫......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五年了,都不愿再见他?”
洛文沉默不语,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如何去讲述这个让人心痛的故事。
“罢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多问了,只是我看他真的对你有心,不然也不会都五年了,还在找你,洛文啊,芸姐现在才知道你是心里受了伤才出来的,这么多年,你的心里也真够苦的。”陆芸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
洛文无措地坐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见的时候想念,真的可以见的时候却又退缩了,好怕,好怕再见苏祈时他告诉自己他已经和林雨轩在一起了,或是他不再爱自己了,她知道,五年的时间足以冲淡一切,包括爱。
洛文将自己缩在角落,原来这五年来的淡然从来都是伪装的,在再看到他的那一刻,还是会......所有的坚强和不在乎都全部崩溃......
......
苏祈和林雨轩在街上走着,漫无目的,苏祈心情不好,想走一走,林雨轩也陪着。苏祈拿着洛文的画,捧在手上,轻轻地抚摸着画中人......
“你怎么会有姐姐的画像?”甲明天抻着脖子盯着苏祈手里的画,好奇极了,苏祈微微一怔,随即蹲下:“你认识这个姐姐?”甲明天点点头,指着洛文的画像说道:“我们神医堂的神医姐姐就长这个样子哦,我长大了可是要娶她的!”
“可是,神医堂的女大夫说神医堂没有这个人呢。”林雨轩捏了捏甲明天的小脸说道。
“不对!”甲明天拍了拍画:“我娘骗人!姐姐说了,小孩子不可以撒谎,所以我没有撒谎,我们神医堂的神医姐姐确实是长这个样子!”
天呐!
苏祈现在真的想把他抱起来转一圈,是洛文......一定是她......
“那可不可以带我们去见这个姐姐呢?”
“不行啊......”甲明天摇摇头:“姐姐从来不见外人的,见病人也是戴着面纱的,她不会见你们的,要不,明天宋大官人家的小姐要比武招亲,我和姐姐会去哦,你们要是来,就能见到她啦!好了,我该回家了!”甲明天说完就一蹦一跳地跑远了,消失在街角。
洛文她......还是不愿意见自己......不然那个女人不会对自己说谎的......
又低头看着手中的画像,画像上的洛文笑意盈盈,又有多久,自己没有看过她那真实灿烂的笑容了?他多想,马上就见到她,抱住她,亲吻她,感受到她真实的触感,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画着她的画像......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在战场时对她的惊鸿一瞥,她顶着丑陋的伤疤艰难的生活,他除去伤疤后艳丽的脸庞,她白皙的皮肤,温润的唇,她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难得露出的淘气,当她走进他的生活的时,便注定了他此生再也离不开她,她,早已成为自己的全部,视她如命,便是自己的宿命,那些失去洛文的日子,全部失去了颜色,他的爱,早已无法抽离,他从当年桀骜不驯的王爷和大将军,蜕变至今,放下尊严,放下固执,放下个性,放下一切,都只是因为放不下一个洛文而已......
爱......有时就是这样,极端而又霸道地把人的刺磨平。
作者有话要说:
☆、擂台
次日,宋家果然一大早就在街上摆好了擂台,而洛文也被甲明天硬拽着来到了擂台下看热闹,洛文一身白衣,头发披散,未梳发髻,轻纱蒙面,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而苏祈和林雨轩也早早地赶到了擂台这边。
一见苏祈,甲明天就拖着洛文走向他们,他要告诉他们,他没有撒谎,他的洛文姐姐真的跟他画上的人一模一样!
直到走近,洛文才发现苏祈和林雨轩,她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苏祈,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次,在楼上她不过匆匆一瞥,又怎么能比得上现在这么真实的对望来的清晰?那个英俊的苏祈哪里去了?他怎么可以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苏祈也凝望着洛文的眼睛,是她......
虽然他有胡子遮挡,她依然可以一眼认出他......
虽然她有轻纱遮面,但他也可以一眼认出她......
她那双眼睛,那澄澈的眸子,他永远不会认错!
洛文避开苏祈的眼神,在这个时候,她仍是退却了:“我是神医堂的大夫,我叫洛文,请问公子、姑娘尊姓大名......”尽量让声音变得冷漠,可那颤抖的尾音已经出卖了她的伪装......
林雨轩牵起甲明天的小手:“跟姐姐去别的地方玩一会儿,好吗?”甲明天还小,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高高兴兴地跟着林雨轩去别处了。
“在下苏祈,姑娘像极了在下的一位故人,不知姑娘可还记得在下?”
口气都还像是初次相遇,但二人无法掩饰的是他们眼中噙着的泪水,和颤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