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烨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些怒意和激赏:“他倒是聪明,竟然事先就布好各种阵局,待时机一到,两方同时施法,再加上神器之间的互相吸引,直接来个乾坤大挪移!哼——果然算得上是百年难遇的对手。”
“两方?这么说就是在魔界那边也布下了同样的阵法,然后由魔君带着两个神器亲自前来施法,再和魔界里的阵法相呼应,同时将神器和魔君一同从这个地点移到另一个地点?”凤芷经幽烨一提点便通晓了整个过程。
幽烨神情微变的看了凤芷一眼,点头肯定了她所说的。凤芷在碰到他的眼光时,略有些不自在地瞥开了眼,看向他处。
待二人宽慰了玄侑仙长,正欲离去之时,凤芷却停在了原地,对着幽烨恭敬道:“我…我要回朝天宗那里,师…殿下自行先请回吧。”
谁知幽烨听到此话,绝美妖冶的脸上骤然一片阴沉,眼里尽是冰雪在聚集,注意看的话还带了些许恐慌,语气却依旧冰冷凉薄“休想!你自太虚之境出来后便仿似变了个人似的,一直故意疏离着我,躲避着我,你到底都看到些什么?!不是叫你不要去相信那些的吗?!”
凤芷的脑海里忽然又跳出了很多片段,头也开始胀了起来,这让她的情绪突然有些失控起来!眼睛发红朝着幽烨大声喊道:“不去相信那些,那该相信什么?你吗?相信你不会再来破坏我想要珍惜的?!相信你嘴上说要保护我,却又联合天后一同要置我于死地?!呵——其实那样也倒好,反正我这条命也算是你赐予的,想要的话随时拿去吧。”
不知怎么的,凤芷此时脑海里翻腾着滔天的怒意,里面浮现了也尽是些不好的画面,她挥也挥不去,心里只是越来越烦躁,似是要瞬间爆发出来!她发觉自己有点控制不住这些感情了,只能任其自由发泄。双肩不住的抖动,内心有一把烈火在烧灼着她。
幽烨浑身一震,眼里尽是震惊与不知名的情绪,他的心又开始猛抽起来,一双凤眼一顺不顺地盯着凤芷,嘴唇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你…全部都想起来了?”
声音带着试探,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一个梦。
凤芷忽然低下身子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头,肩膀依然抖动不停,似是极其难受。幽烨大惊,立马上前蹲下抱着她的双肩着急问道:“凤芷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从来最是冷漠凉薄的男子在这一刻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感情溃不成堤。
凤芷低垂的头终于慢慢抬起,目光涣散地看着眼前神情紧张的绝色面容,眼瞳居然变成了血一样的颜色!随后双眼一合,身子一软倒在了幽烨怀中。幽烨吓得脸上失色,立即抱起凤芷,腾云一步千里地朝天庭飞赶而去。
“百草君她怎么样了?!为何还未醒来?”天庭专门司药草医百病的百草星君在替凤芷诊脉及问了一些症状之后了然于胸的点点头,只是话未出口便被一旁之人紧紧盯视着问道,语气中的压迫之感如影随形。
他的小心肝儿狠狠颤了两个,大脑神经催促着他快点回答,不然等会儿要医治的就是自己了!“回三殿下,这位仙子并无大碍,只是突然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再加上情绪失控,有些入了魔障,只需找个足够安静的地方静心调养几天便能恢复原状。”
幽烨神色稍缓,轻轻地将昏睡在用活仙藤编织成的药草榻上的凤芷抱在臂弯,再将身上系着的流金紫夜披风拉至身前,凤芷的整个人便全被遮挡在内,同时也阻隔了来自外界的所有声音。
在他们走出百里居的时候,百草星君猛然抬头朝外看呆了去,他刚刚没听错吧!三殿下居然——居然对他说了声谢谢!这话说给哪位仙家听都定会摇摇头,再投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那眼神代替了嘴巴在说——真是病得不轻,以后还是少来他这为好,连自己的病情都搞不清的人…
确实,从未被幽烨拿正眼瞧过的人,这天界怕是数也数不完的!他办事何曾需要多余的人参与,即使有幸突然被他用到,也是自己一方在暗自自豪,何曾想过索要对方的一个谢意。哎——看来三殿下也入了魔障啦,而他的魔障便是今天的那个美丽仙子……啧啧,世道要变了…
回了幽华宫,将凤芷好好安置在从前她的房间落榻后,幽烨看了床上之人几眼,转身念了个诀便消失在了原地。只不过才转身,他的眼里便已被冰雪阴霾所覆盖,眉宇间有寒气正在聚集。
灵纱宫内一群身着统一乳白色广袖叠云裙的仙子们正有条不紊地用今日采集而来的最鲜艳的花草以及最干净的云朵来抽丝,制作流纱云锦之类专供天宫天后娘娘及各路仙子们挑选的衣物。期间间或传来几声调侃,便逗得满殿银铃皆响起,好一个和谐美丽的画面!
可惜——所有好听的声音在后来看见踏进殿门的那个邤长英挺的身影时,都变作了接连的抽气声!
来人长身玉立,俊逸的墨眉斜飞入鬓,妖冶狭长的凤眼寒光慑人,高挺的管鼻傲气逼人,薄唇微抿,嘴角周围挂着冰霜之气。就是这样一张让她们日思夜想心驰荡漾的脸,不是远远的偷瞥,也不是匆匆闪过时的恍惚,而是真真正正的出现在她们眼前!面对着她们!
一干仙子们在呆立了几十秒后皆开始慌乱了起来,个个面红耳赤手忙脚乱的扔下手中做活工具,连队形都忘记了站,直接以私下里对镜摆过无数次自己认为最满意的姿势或侧欠身或正颔首的行礼,好像力求在他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似的。
声音也由于慌乱显得参差不齐:“参见三殿下——”
只见幽烨随意地往众人中一瞥,众仙女便全部感觉呼吸窒了窒,内心狂跳不已。第一眼没瞟见要找的人,他便开启了薄唇“请若晴仙子出来,本殿有事找你——”
噼里啪啦一阵心破碎的声音一同响起,有道含酸带醋的女声自后面传来“若晴,殿下叫你呢!还愣在这里不嫌丢脸啊!”
立时,原本站在疯狂往前挪的众仙女后面的若晴走了出来,见到幽烨先是福了福,声音温和平静却又带着些掩饰不住的紧张“不知殿下找小仙有何事?”
幽烨看了她一眼,随即在转身之际说了句:“跟我走——”身形一闪便要不见踪影,若晴连忙施法快步跟了上去,引得身后众仙女皆是一片失望的叹息…才停留不到几分钟便又留给她们熟悉的背影,时间为何也不走慢一点呢!
幽烨一步便已行至十里开外,若晴在后拼尽仙术跟着他来到了天宫里平时最为僻静的落仙桥上。甫一落地,若晴便胸口起伏,满脸香汗的大口吸起气来,看着前面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邤长身影眼里渐渐上了雾气。
却不料前面之人却在这时突然转身过来,她的这副模样便被猝不及防的给他看到了,若晴忙拿起云纹袖口轻拭眼角,带着些尴尬局促笑道:“刚刚有阵花风吹来迷了小仙的眼,小仙失态了,请问三殿下找小仙有何事?”
幽烨对他事向来无心,当即直接正色道:“本殿来找你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关于当年在本殿离开天宫后,凤芷遭遇了哪些事。既然凤芷愿意全心全意的信任于你,本殿也愿意尝试着相信你,记住,本殿只想听千真万确的事实——”
其实她也猜到待他会主动来找自己时,必是和凤芷有关的。他的冷漠薄情她不是不知道,也知道他的脚步从来只会为了那个她停留,可是自己内心的这种抑制不住的期待和痛感又是从何而来?她真的好羡慕凤芷,还记得自己与凤芷刚见面那天,她在去给天后送衣料的途中失足摔了一跤,结果抱在怀里的几匹十分珍贵的稀有衣料却脱手掉下了凡间。
这事若是被天后娘娘知道了,依她那脾性定是要将自己贬下凡间的!正在她急的焦头烂额欲昏过去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长相可爱机灵的女孩乘了云上来,四处寻望着,最后看到了她一个人茫然失措的站在这里,便冲她笑着挥了挥手驾云行至自己面前,自身上挂着的一个琥珀色水晶小葫芦里释放出几叠面料发光的衣物,可不就是自己适才掉落下去的那几匹吗!
那女孩笑得一脸阳光,两只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对着自己开启红红的小嘴道:“瞧你一脸苍白无助,这些应该都是你的东西吧?数数看可有遗漏的,我可以帮你下去再找找看。”
后来再次见到她时,她便看到了这位只能在别人口中听到的天家三殿下。只那一眼,便再也无法将那惊鸿一瞥的身影从她脑海里抹去,也铸就了她接下来所要承担的日日夜夜啃噬着心扉的痛苦……为何要看那一眼啊…
整理好情绪后,若晴微微欠着身子中规中矩的开始呈述,同时也揭开了天界的一个大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弥天之谎
原来,那天凤芷与幽烨的最后一次见面,当她转身决然离开之后,伤心绝望的幽烨忽觉人生无意,抬起汇聚了他所有神力的右掌毫不留情的拍向自己的天灵。待天后闻讯赶至后只见到自己最心疼的小儿子居然身形已毁,魂魄欲散的样子,当场差点吓晕过去!幸好天帝及时赶至,二人齐齐耗用万年灵力镇住了他的魂魄,保住了即将化为齑粉的肉体,让幽烨得以存活下来。
不知天后从哪得知幽烨的受伤缘由,咬牙切齿誓要将凤芷置入万劫不复之地,此恨在幽烨厌世埋身于无回海底时变得更加深刻!于是,霓艳向天后献了一计,预谋将凤芷单独骗至鸾凤殿。
霓艳化身为幽烨模样,先是对着凤芷好生羞辱一番,然后伙同天后频频向她发出杀招,逼得她无奈只好出招回击,天后故意被她击中,然后唤来所有宫侍落得个意图杀害天庭主母的大罪。
凤芷被捆仙绳所缚,无法施展灵力,在诛仙台生受了八十一道天雷以及天后施加的业火,幸得若晴跑去请求佛祖前来干涉,凤芷留下最后一口仙气步入了轮回之道。
事后天后怕此事泄露于幽烨,便趁他不在的期间举办了一次蟠桃会,在桃子上撒下了能消除部分记忆的忘忧水。众仙家食用过后便全部对天宫那段有凤芷存在的记忆没有了印象,这也是天后不想让幽烨再想起凤芷所做的手段。由于若晴位卑职小,没资格参加蟠桃宴,所以知情人便只剩下了她一个,还有司万物之命格的司命星君一个。
幽烨听完,表情并无多大变化,只是在他转身平静的驱云离去之后,若晴低头看见那厚约几十厘的白玉石桥上他刚刚摆放右手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道深深洞穿的五指印!周围布满长短不一的开口裂纹!敛眉垂首,她看着自己的手掌露出一抹淡笑——没关系,他们两个……本就是命定的人。
幽烨一路上忽快忽慢地朝幽华宫行进着,眼里有波涛汹涌,千层骇浪在翻滚!心里有如万根银针穿插而过。此时他只想快点回到宫里,快点见到那个自己从小见着她长大,既如师也如父,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再也离不开,成了他骨血里一部分的人!
期间有好几次由于精神恍惚而差点跌落云头,险险擦过几座漂浮的仙山。最后,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宫殿,那个记载着他与她在一起证明的地方!他忘记了门是要推开的,在急躁地拉了两次未果后,眉头紧蹙施法一掌拍烂了上好的千年紫檀木仙门。匆匆走进寝居,猛地推开面前最后一道障碍物,像是怕晚推一步便再也见不到什么似的急切。那一刻,他的眼里有惊恐,有希冀,也有深深的后怕…
待看到了那个曾无数次闯进他梦中此时正安然入睡的身影后,幽烨因紧张而握紧至青筋暴起的玉白双手渐渐的失了力。他一步一顿的走至凤芷床前,慢慢地伏下身子紧紧抱着那个浑身都是令他魂牵梦萦的气息,将绝美妖冶的面容埋在她温热细滑的颈窝,双肩不住地抖动。
——这便是你现在都不肯原谅我的原因吗?呵——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我自己呢——
该怎样做,才能消除你所受的所有苦痛?该怎样做,才能让我与你一起分担所有?该怎样做,才能让我走进你的内心……
一个男人所有的骄傲都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抛弃,而这个女人必定是他毕生最爱——
凤芷在昏睡时感受到从脖颈处传来的湿热,眼皮动了几下,似是要醒,但是梦中的场景却更加吸引她要醒来的意识,她在梦里,笑弯了眼……
鸾凤殿内,男子单膝跪在绿松石铺就的地面上,桀骜不驯的直视着上方端坐于金凤宝座上的美艳妇人,语气冷硬:“幽烨感激天后的生养之恩,但从今日开始,幽烨将断绝与天后所有的关系,只有天主与天将之分!”
天后原本还在为素来不爱与人亲近的小儿子突然到来自己宫中主动要求见面而欣喜不已,不料却听见他如此生冷绝情的话语,惊得她心脏一抽,脸上血色尽退,“烨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突然对母后的态度如此大逆不道!”
幽烨侧过身子冷笑一声凤眸斜瞥过来:“哼——天后做过何事自己心里最是清楚,幽烨就不在这里废言多语了。因为——多停在这里一秒,我便不知接下来我会做出何等真正大逆不道的事来!”冷冷说完绝然地向外走去,仿佛华丽的宫殿内有瘴气般,让人避之不及…
“站住!烨儿你给本宫站住!”天后见幽烨果真说完便留给她坚毅绝情的背影,好像再也不会为她停留一般,急忙语气强硬出口相阻。别人她不管,别人也不敢,但是他是她从小最为寄予厚望的孩子!
自从几万年前那次让她发现了天帝竟与青丘狐族中的一女子扯上关系,并被对方迷得神魂颠倒,硬要将对方以天妃之礼迎娶回天宫时。她便知晓,一个女人即使再怎么貌美不衰,也终究抵挡不过时间对新鲜感的消磨,外面的人和事总在诱惑着人主动去向往,去追求。所以,幽烨这个天赋异禀,法力高绝的孩子是她最后的筹码,牵制天帝保住自己位置的…筹码。她怎么能轻易就失去了这个寄托着她的全部希望的儿子!
幽烨听到了身后人几乎气急败坏的挽留,脚步略微一顿,狭长凤眼只微斜了眼,便身形一闪,消失得彻底无影无踪,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天后怒极攻心,眼前泛着一片黑,玉手支额,心里突觉无限凄凉。她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这个儿子着想,她有何地方做得不对?!难道她真的该是这般夫离子散,孤独终老的命运?!不——不该是这样的!又是因为那个女人!为何现如今还要出现在烨儿的生活里!她一定要找到她,这次定将她彻底毁灭!妇人妖艳的凤眼里尽是嗜血的光芒,保养得当,一丝皱纹也无的玉指越收越紧……
凤芷舒舒服服的睡完一觉,醒来后感觉浑身轻松得像是要漂浮起来,哎,看来果然是大病初愈人就像从新又活了一次般。寻望四壁,入眼既是印象中最为深刻的床帏,纱帐,沉香木做的桌椅,因为它们的味道她很喜欢闻,所以那人便特地前往雪域找寻到了一颗在雪层里冰藏了几万年的沉香木,凤芷禁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色泽依然光亮的桌面,想不到这么久了入手还是有一股沁透心脾的冰凉之感。
眸光一转,她被镜子前放置的一个做工十分精致的银色方盒子所吸引,举步走去,轻轻揭开盒盖,上面一点灰尘也无,看来是经常被人动置。在看到里面装着的东西时,凤芷突然鼻子一酸,眼泪瞬间盈满眼眶,稍一眨眼便是断线珍珠…
里面装的并不是想象中的精美首饰等物品,而是她八岁时玩过又丢掉的据说是灵淼星君最为宝贝的可以看见一切魑魅魍魉,甚至是存在于天地人以外的其他事物的“天眼石”,呵,其实事实才不是那样子,长得奇形怪状,丑陋可怖的妖鬼倒是见到不少,再就没有什么更为新鲜的了,所以她便随手将其丢至忘了名字的地方,若不是现在见到它,她根本就想不起自己曾经这么败家过!
再就是一些其他的都是被她玩厌过后,扔至一旁的小玩意,有的是他送的,有的是她自己用各种方法得来的,当然,这里得强调除了烧杀抢掠,她什么都干过。看到那个蝴蝶玛瑙水晶簪子时,凤芷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是他两儿夜游凡间皇宫时,恰巧碰着皇帝老儿与后宫妃子在寝殿翻云覆雨,寻欢作乐,幽烨当即施了术法蒙住了凤芷发光的双眼,正欲拖其离开直播现场时,凤芷却死活抱着柱子不肯走,幽烨立马拉下脸来,一脸危险地凑近眯眼看她。由于面子问题,凤芷当然不好说想留下来继续看看真人版的双修密术,只得装作委屈的道:“师父你多想了吧,凤芷是盯着那个丰满大姐头上戴着的用玛瑙镶成的蝴蝶形状的水晶簪子呢!您不觉得那个簪子煞是好看吗?”
听此,幽烨万年不变的冷漠俊脸也不由得红了红,略有些尴尬地将头瞥至别处,局促地道:“你喜欢那个簪子直接说不就行了,凡人戴过的尽是污浊之气,咱们快些走吧,本殿可不想沾上秽气。”说完便拉着她一直往前走,结果法力无边的天界三殿下竟然忘记腾云驾雾,在偌大的皇宫之中转来转去的迷了路!凤芷当时跟在他的身后,见着他难得露出如孩子般带着羞涩与慌乱的表情,心里大笑不止。
呵——这个还是后来她和他生气闹别扭时,他拿来赔罪的物证呢…凤芷反复摩擦着蝴蝶水晶簪光滑的表面,内心五味陈杂。一切若只如初见该多好——
吱呀——门被推了开,两人在互相看见彼此时都愣住了,之前由于一方没有记忆所以可以暂时抛开过去不论,可现在他们都已经完全了解了所有的事情经过,心里也承载了更多东西,还能像之前那样轻松相处,坦然面对吗?
幽烨垂在袖中的双手握起,眼里划过几道异样的光芒,走到凤芷身旁站定,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淡漠:“你有没有感觉好点——”明明是关心她的话语,目光却落在她手中的簪子上。
凤芷轻轻扯出一个笑容,也垂首看着自己手中的簪子,语气略带轻快地道:“我已经完全好啦,感觉获得了新生,殿下今日没有要处理的事情吗?”
尽管凤芷努力装得轻松自在的样子,幽烨还是没有错过她说话时眼里闪过的生疏和局促,黑瞳暗了暗,内心却突然升起一股怒气猛地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双肩,一直望到那片灿若星河此时还夹带了一丝无措的水眸里:“没有,你明明已经……恢复了记忆,为何故意要与我拉开距离?!还有,我宁愿你像从前一样叫我师傅也不要听到什么殿下一词!”
双肩被牢牢地控制在一双白玉似的修韧有力的手掌里,凤芷不得不看向了那个从前一直存在自己记忆里最好看,也是后来最看不得的黑夜一般的瞳眼里。此时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承载了太多沉重的东西,看得凤芷有些透不过气想要逃避,可是手上传来的不容退缩的力道却逼得她只得面对这份凝重。
“师父——”凤芷妥协一般的低下头,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哼哼,再一次吐出这个尘封了好久的两个字,还显得有些生疏不带感情。眼睛也是不敢再看他,胡乱的瞥向四周。
幽烨此时的情绪一点也没有因为这两个字得到缓解,但是他知道即使他再怎么逼迫也是无用的,她和自己一起生活了几百年的光景从未对自己有过师徒以及养育之情以外的其他感情,而自己却是对她从最初的私心想让她陪伴自己,到后来不知不觉越陷越深,越来越无法自拔的恋上她,离不开她,连转身都会想念。
所以,他越来越强烈的占有欲让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想要将她圈禁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里,所以……她最后才会受不了的一心想要摆脱自己吧…呵——真的是他错了吗?不——只是因为她没有心罢了……
幽烨最后定定的看了凤芷一眼,眸光中流露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仿似一只受伤的小兽,因为要保留自己最后的王者尊严而放任伤口流血溃烂,不去舔舐。
看着男子邤长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凤芷一个防松,跌坐在圆椅上,目光再次落到那个精致的银色方盒里时,她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了,脑海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在太虚之境里看到那个自己在步入轮回之道前对一旁的自己说的几个字,呵——原来其实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想通了一切吧,只是所有的一切却终是被一碗孟婆汤销毁了存在的证明。那几个字便是——原谅他吧……
或许,他们真的可以像当初一样,他是师亦如长兄,她是徒亦是小妹…嗯——等他回来就主动去说吧,死要面子永远只会徒增悔恨。
理清自己的感情后,凤芷顿觉一身轻松,眼神坚定了几次,手指捏了又捏“嗯!没什么的,就这样……”
窗外天女们精心编织的彩色霓裳挤进窗来,温柔地披罩在此时正不知不觉笑得一脸和煦的少女身上,可是,若是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少女还会静静的坐在屋内做那被动的一方吗?可惜苍天有泪,明月无情,一切都不会因为你的一个意愿而随意改变原本行进的轨迹……
作者有话要说:
☆、陷入困局
九重天外,原本仙雾缭绕白云包围的仙台上,此时尽被黑压压的一片盔甲黑靴所覆盖,他们所到之处,仙气皆被雄厚强胜的邪气所吞噬,白云悉数散去,主动为他们让开一条清晰的通往天宫的道路。
白云仙雾散去一部分后,突然停止了继续消散,因为那里站着一个邤长英挺的人影,周身散发着冰冷蚀骨的气息,将飘散的白雾全部凝成了尖锐透亮的冰凌。
该人一身银色麒麟铠甲,黑顺的长发高高的扎在脑后,为那张过于妖冶的脸增添了几分阳刚之气。此时他单手握一把通体金黄色,上刻有奇异图样并镌刻有上古咒语的长剑,来人一见他手中之剑皆是倒吸一口气——竟然是上古神器轩辕剑!不过,既然他们有胆量来犯,自是也有了足够的把握。所以稍一惊讶后,便都又恢复了信心满满。即使当云雾散去后,他们又见到那位妖冶男子身后突然出现的一片银甲天兵。
而妖冶男子这边的银甲天兵们在见到对方领头的那位身覆黑色狐裘绒装鎏金锦袍,额系玉带,肤白胜雪,眉眼胜画,唇红似血,尤其令一干人等内心一抽的是,对方竟然有一双泛着蓝宝石色光芒的瞳眼!仿佛看入了一片望不见尽头的海洋,陷进去的话便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两张同样惊世骇俗的绝色面容,不同的是,一个身上散发着冰冷孤傲,一个从里到外既高贵又邪僻,黑瞳与蓝瞳之间的对视令现场气氛凝重了不少。只是大伙都不知道的是,他们二人早已用神识交战了几十回,最终打为平手方恢复面目表情。
“哼——看来魔界现如今已经完全恢复了昔日的气焰,竟然不顾以前的惨痛教训继续越界来犯,究竟是你们太看轻了我们天界,还是……你们过于自不量力——”银色麒麟甲曜曜生辉,幽烨神情倨傲,眉眼间尽是不容侵犯的高贵。
对面黑色狐裘加身,一脸邪气横生的魔君微勾了唇角,眼里划过一抹异样光芒,鲜红薄唇轻启:“呵——殿下为何不认为本王率众魔兵是前来和天界交好的呢?虽然这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但是也并不代表就不可能的——”
幽烨对此嫌恶的皱起俊眉,眼里毫不掩饰深深的敌意,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莫要说魔君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念想,即便是魔界果真愿意和天界交好,那也得看我天界愿不愿意与你们这些恶相横生,涂炭生灵的妖邪之众为伍——”
“呵——素闻三殿下英勇神猛,所向披靡,号称天界不死战神,今日本王来此的真正目的便是要与你来场真实的较量,并无它意——”一双苍白无血,骨节分明的修竹长指轻轻拂过额前明黄色玉带中间镶嵌的淡紫色宝石,魔君笑得不辨真伪。
“哦?这样的话,本殿定不负君望——”话未吐完,身形先动,幽烨施展仙力远离众人闪到了附近的一处空地,等着对手到来。
魔君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一个纵身便消失在了原地,身形出现在了幽烨的正前方,单手朝空一划,祭出了一把青螭盘龙宝剑,与幽烨对决起来。
其他留在原地的银甲天兵与魔界黑甲魔兵也不会干等,话未多说便迅速交融在一起,黑白互相穿插交错,天空霎时间只剩下了两种颜色。
魔君身形快如闪电,灵活如蛟龙,对幽烨送出的各种招式皆是得心应手的接下。由于二人之前便已有过交手,彼此对对方的招式套路皆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此战便开始由修炼上的道行较量,转变为手中兵器的强度之比。
幽烨手握轩辕剑反掌划向虚空,剑身上忽现一道金色光线直直流入剑尖,像是和主人共鸣一般,发出浑厚的嗡嗡声。看准魔君幻化而出的无数重一模一样的身形后,单手旋身凌空一斩,魔君嘴角斜勾,料得自己这招定会被对方识破,左手抬剑,右手运力贴合剑身,向上推送,接下了幽烨带着雷霆万钧的这一杀招。
两双同样不带丝毫情感冰冷彻骨的黑蓝眼瞳隔空对视着,似乎在透过那个小小的圆形空间直看向对方的最原始的欲望。随着一声短促的“噼啪”清脆声,只见魔君手中托举的青螭盘龙剑青色剑身从与幽烨手中轩辕剑的接口处开始迅速爬上裂纹,然后散作十几块不规矩小碎片,落了一地。
青螭盘龙剑原本是由上古一位爱剑如命的铸剑师花了三个月时间锻造出的绝世好剑,后来归顺于魔王麾下,便将此剑赠与了魔界。可惜,青螭盘龙剑到底还是输了轩辕剑被注入了上古神力一筹,对峙的时间一长便显出了劣势,最终致毁。
看着地上躺着的青色宝剑碎片,魔君妖魅的脸上并无多余表情,手腕一转便将残留在手中的剑柄扔出了视线范围,嘴角尽是不屑“哼——什么上古宝剑,也不过如此……”看了看幽烨后又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道:“看来只能公平一点了…”
只见魔君双手朝着虚空施力滑开至两旁,他两掌间的光晕中便渐渐显现出了一个通体被柔和的白色光芒覆盖的琴。幽烨神色一紧,狭长凤眼微眯。此琴正是日前被魔界夺去的上古神器——伏羲琴!由玉石加天丝所造,可以琴声操控人心。
魔君单脚着地,虚坐半空,单手翻转琴身,平搁在自己的翘起的修长腿上,姿势风流倜傥,优雅不凡。苍白的修竹长指轻轻往琴弦上一掠,一串温柔和美的音律便流进了在场的每个人耳中。听者只感到心里如有绒草刷过,脑中浮现出了一片宁静的湖水,忽然飘来一朵轻柔的鸿毛落于湖面,轻轻的敲碎了那面镜子,在他们心中带起了几丝波澜。意识渐渐放空,两眼中只剩了空洞的向往。
“快把听觉封闭!”幽烨见形式不对立即朝那边打斗中的天兵们厉声喊道。
可是所有银甲天兵在听到琴声的那一瞬间便皆停下了手中动作,一脸呆滞的看向虚空,似是在倾听着什么。
幽烨一直在内心念着静心咒,以他的神力到是可以暂时抵御这伏羲琴音中的操控魔力,但是时间越久,他消耗的神力便越多,所以他必须得尽快阻止琴音继续发出!努力聚集神力控制自己的意识,幽烨猛然跃起,单手带剑迅疾如风冲向琴声来源之地——魔君!
魔君身形不动,一脸怡然自得的斜勾了嘴角看着来人,手指拨动琴弦的速度却加快了许多。众天兵终于听到了向往之声,皆转身面向幽烨,脸上表情突然变得狰狞操着手中兵器齐齐向他攻击而去,同一时间,魔界黑甲兵团也浩浩荡荡地蜂拥而至,幽烨落入了腹背受敌的境地。
只见他突然改变攻击之势,凌空飞上空中,双手握剑用力朝四周旋身一划,轩辕剑带起的金色光芒像水中心的波纹迅速漾开范围,于是所有被剑气波及的天兵以及魔兵便全部倒成一片。
由于魔兵和天兵在交战之时便已经混杂在一起,幽烨为了不伤到天界这边的天兵们只得考虑用剑气将所有人都震晕过去,晕厥后的人便不会被琴音所控,这一剑,他把力道拿捏得极其精准,多一分便会伤及天兵,少一分便不能达到效果。
魔君依然云淡风轻的拨着弦身,宝蓝色的瞳仁里印出了对面之人有些苍白的妖冶冷容,此时幽烨正微微喘息着,斜飞入鬓的俊眉也朝中靠拢几分,眼里却是不变的冰霜雪霁,他单手拄剑,玉白的手背近乎透明。
“呵——本王最爱看到别人一副挣扎自我抗争的样子,但是,明显还不够达到那个效果呢,那么接下来——”魔君忽然停下了手中动作,抬起修韧有力的右手轻抚额上那颗紫色晶石,低眸垂首间,嘴角微微勾起,笑得邪气横生,却又风华绝代。
立时幽烨面前的云层光芒突现,随后便出现了一个红发乌唇,额间印有红色菱形印记的人,这是堕仙的标志!来人先是单膝朝魔君跪下行礼,得到魔君的应允后站起了身,等待着魔君下达命令。
“三殿下可能对这人不太眼熟,容本王来介绍一下,他现在的名字叫楼刹,先前好像是叫什么,赵成吧?嗯,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让你们天界曾经最忠诚的走狗,今日来和天界的战神殿下你…”魔君微微向后仰了脖子,嘴角笑得像个调皮的坏孩子,“互相残杀,希望是场精彩的表演。楼刹——该怎么表现,你应该清楚的…”
身旁之人接令,单掌贴于左边胸前,垂首应道:“是!属下谨遵魔王之命!”
幽烨冷冷看向面前之人,眼里满是不屑:“哼——一个背叛了天界的人也配与本殿交手?!”手中轩辕剑一翻,剑身金芒划过,似是迫不及待要挣脱而出。
从前的执戟神兵赵成,现在的魔王手下楼刹,静静地看了幽烨一眼后,朝他一拱手“殿下,得罪了。”出手即是迫人的杀招,从前到是没看出他有多厉害,可此时的他明显法力大增,绝不是昔日可比的,这其间必是少不了魔王的推助。
幽烨从容应对着,以他的功力别说一个现在的楼刹,就是再来三四个,他都一概不会放在眼里。可是对方却总是先出杀招步步紧逼,然后便全是费力躲避,明显在和他慢慢地耗着,幽烨虽不知他此举有何益处,但有一点他却清楚的很!那便是绝不能让这种背叛天界的人继续存活在世!
于是,幽烨出手越发迅疾强猛,逼得楼刹越来越吃力地躲避,魔君在一旁时不时轻抚伏羲琴,眼睛盯着战斗中的二人,脸上笑容不改。
二人实力相差悬殊,楼刹身上已经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而在此时,楼刹却忽然停下动作,看着幽烨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幽烨似是从中看出了一丝——歉意?他可不管这些,集中神力给对方最后一击。
谁知楼刹在幽烨手中的神剑即将落下之际,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了几句诀,无数道绿色光线便自他手中升起。幽烨刚好砍上那些绿光上,不料里面忽然传来一股强劲十足的吸力,幽烨心里大叫一声不好,使出全部神力也没能摆脱出来,只怪先前耗费太多仙力,此时余力不足,身形一闪便被吸了进去。
待绿光消退之后,楼刹的手中现出了一座小型土黄色铁塔,上面刻的一个微型牌匾上书有昊天塔三字,其背面同样刻有各种奇异花纹以及一小排梵语咒术。
楼刹看了昊天塔一眼,转身走向魔君将其交与他手上。“不知魔君答应属下的话,可否应验。”
魔君只手握着昊天塔,眼睛凑近仔细看了几眼后,轻笑几声“呵——接下来的路干净了不少…”过了半晌后,似是才想起般,侧过脸说了句“你想要的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谢谢魔君大人!”楼刹终于等来了自己一心想要的答复,单膝一跪地,行过礼之后便立即化作一阵青烟,消失在了原地。
魔君站起身,朝空一挥衣袖,众晕倒在地的魔兵被悉数收入袖中,其他晕倒的天兵也全部清醒过来,皆是一脸茫然的爬起身,看到魔君时,都一齐涌过来,朝他跪地抱拳道:“殿下,属下们失职了,请降罪!”
魔君,哦不,幽烨斜勾了嘴角,瞥了他们一眼后留下一句话便不见了身影,“魔界已退兵,你们的命还是先留着吧——”
众天兵皆是错愕的互相看了看,倒也未发觉有何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解救危机
凤芷独自在屋内踱进踱出,内心既是希望他快些回来,又害怕突然见到会紧张无措得说不出口,所以这一晚上她都在忐忑紧张之中度过,睡也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的似是床上有虫子咬她一般。
到第二日惶惶然的过了一上午后,终于在她躺在后院儿的凉亭中假寐时,听到了一声惊得她一把从玉台上翻到了地上的声音。“凤芷,我回来了——”
凤芷正欲爬起身时,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将她轻轻拉了起来。于是,凤芷就这样不期然的看到了那张让她感到尴尬又忐忑的妖冶面容。“嘿嘿——殿下你回来啦…”
幽烨旋身坐于玉台上,一双寒瞳看着凤芷冷漠得不带一丝情绪,“嗯——我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说完便侧过了头不再看她。
凤芷忽然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在心里纠结了半天硬是没把那句和好说出口。待她逼着自己去开口时,幽烨却忽然说了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然后站起身径自一人朝外走去,连凤芷说了声等等都像是没听见一般。
凤芷只道是他的奇怪脾气又犯了,便发挥着小强精神,锲而不舍的追了过去,她总觉得越拖延她就越是被压得难受,所以这次说什么都得去主动说出来!一路上幽烨看似一步一步走得优雅孤寞,可他的那一步就顶替了凤芷的好几步了,而且他好像还知道有人在后追似的,身形越走越远,凤芷只能是望尘莫及。
好容易追到了他的寝殿外,凤芷努力平息了下情绪,然后轻轻的推门而入,发现幽烨正安静坐在桌子旁,独自斟饮着酒,看见她进来后也不多做表情,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嘿嘿——殿下,你一个人在这啊?”对方像看奇葩一样无语的瞥了她一眼,明眼人都瞧得见房间里除了他还能有谁!而且也没有谁敢踏进他的气息范围内。
凤芷也在心里将自己好好的鄙视了一番,想好的话怎么说出口就变了个样儿呢?!讪讪地挠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哎呀,其实我是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所以才先随便找句话做一下铺垫嘛!”脚步一换,轻跳到了幽烨旁边的凳子上蹲着,两手支额盯着他瞧。
幽烨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头,身形微微向后移了一点,与凤芷拉开了些距离。眼睛依然盯着杯子里的液体,浑身散发着一种孤傲与疏离,“说吧——”声音清冷淡漠。
凤芷的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金线,快得她几乎抓不住……抛开这些不管,凤芷一把上前抓住幽烨修长均匀臂膀,仰头眯眼笑道“师父——自从我们和好以来,你都没像以前一样再带我去人界玩玩呢!不然我们今晚就去看看那人间的皇帝老儿换成哪位了,顺便再带点好玩儿的稀奇玩意回来,好不好?”
幽烨终于转过头来平静的看了凤芷一眼,那一眼包含了些她看不懂的情绪,然后便听他道:“嗯——你想去就自己先去吧,本殿稍作歇息便要前去觐见父神……”
凤芷失望的应了一声,然后垂头丧气的出了房门,在带上房门的刹那,幽烨低头陷入了沉思,凤芷在门外捏紧了手心。
她径直的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内,双手伸展往床上一扑,将头埋入了柔软丝滑的锦被里,闭上双眼,她此时需要静静地思考。
也许是被子太闷缺氧,凤芷单手一撑翻过身来,脑海里忽然又是划过一道金线,她猛地坐了起来,不好!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话,那么天帝就有危险了!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枕头下面闷闷传来“凤芷、凤芷你在吗?凤芷、凤芷……”
凤芷听得一惊,立马揭开枕头一看,是先前幽烨送给她的那条银色椭圆挂坠!由于不想让自己处于监视之下,她便将这条链子一直扔在了枕头下没去戴它,不想,现在倒派上用场了!于是她一把抓起链子,捧着挂坠急声道:“喂,我是凤芷,我在这儿!殿下你现在在哪里?你怎么样了?”
果然!她之前的怀疑是对的,刚刚回来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师父!每当她主动靠近师父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刻意疏远她。因为,她的师父是寂寞的,即使他不喜欢别人的靠近,但是他们是亲人,所以他愿意并且希望自己去靠近他。而刚刚那个即使掩饰得很到位,但是天性敏感的凤芷还是察觉到了,他在那时的微妙表情以及动作。
于是,她故意说些那些话去试探他,她都还没说,他们怎么可能和好了!还有她忽然改口唤他为师父,他也没有丝毫惊讶之处。再者,如果她说要去人间逛逛,师父根本不可能同意让她去,更别说放任她再去做那些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儿了!她在出门的时候便已经明白了真相,只是她还得思考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他假扮幽烨的目的何在?
链子那边在听到了凤芷的回话后,似乎停顿了一下,冰冷的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只是被魔界困在了昊天塔内,脱不开身罢了。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刚刚有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回来了哦!我差点就信了哎!从外形声音举止气场上都和你没什么区别,幸好以我对你的了解,还是发觉了些不对劲的地方!”凤芷又恢复了从前那个一点小事儿就爱邀功的性子,当然,只有在养她育她的师父面前……
“什么——?那你——”挂坠那边的声音终于激动了起来,只不过他的话未说完,便被凤芷继续接了下去。
“哎呀,我不是说我已经识破他了吗!而且,我也可以大底判断出他是谁了……哼,能将你打败并能成功扮演你甚至连这种冰冷气息以及孤傲的性情都能模仿得一分不差的,这天地间除了那个唯一可以和你相匹敌的魔君还能舍谁?”
不知怎的,在听到她说那人和他有相似之处时,他的心里很是不舒服了一把,于是挂坠里的声音便变得冰冷异常,阴鸷沉闷“是吗——你觉得他很厉害是吗?如果——”
“嗯?什么?哎呀先不说这些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么魔君潜入天界的目的很有可能便是去刺杀天帝,为他的父亲魔王报仇!不行!我也快点去通知天帝提防才是!先走啦!”
凤芷匆匆扔下银色链子,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没听到挂坠那头传来的担忧。
之前幽烨说过一会会去觐见天帝,于是凤芷先是奔到了他的房门外,推门一看,糟糕!人已经不在了!凤芷立即转身循着前世的记忆念了诀,招来一片祥云,迅速朝凌霄宝殿飞去,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一路上凤芷的心情那叫一个忐忑加紧张啊!连遇到了许久未见的好友若晴都来不及稍作停留与她打上一声招呼,踩着云朵一个劲儿的加速,没办法啦,以后再去和她好好叙叙吧!
待她火急火燎的赶至目的地时,却见外面站了一圈儿把守的天兵天将,哼!他想得倒是周到!竟然调来这么多人员把守门口,防止外人进去,估计也把她算在了内!
眼见硬闯不行,凤芷眼珠一转,掐指捻了个隐身诀,以她现在的仙力来说,根本没有多大把握可以瞒过众多精兵干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尽量连呼吸都放慢,从一旁捡起一块石子朝对面方向抛掷过去,众天兵听到声响皆瞥过头看向声源,即使身形未如想象之中走离原地,但就是这一空挡,凤芷迅疾如风闪进了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