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那张和幽烨有六分像的略显沧桑的威严面容后,凤芷从心底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幽烨”此时正坐于天帝右侧,与他一脸轻松的谈论着些什么,天帝的脸上是对自己最优秀的儿子毫无防备的笑意,他绝对不知道就是现在这令他开怀引以为傲的小儿子,接下来可能会成为夺走他性命的凶残之人!
凤芷把一口气憋足,蹑手蹑脚地走到天帝座位后面蹲着,尽量让自己不吐出多余的气息,偷偷观察着一旁“幽烨”的变化,她此时苦恼的是该如何提醒天帝多加小心,如果她突然现身的话,不管说什么她都一定会被当成乱贼拖走打死,还谈什么让天帝信你不信他儿子?!哎——
就在凤芷苦苦寻思的时候,幽烨忽然做了个举动把她差点惊得现了原形!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刚他是看着她说“没用的——”
“嗯?烨儿说何没用?”天帝以为幽烨在对他说这句话,疑惑地询问道。
“呵——儿臣只是突然想起和魔界的这次战争,他们胆敢来挑衅天界,以达到统治三界的饕餮之心,此举真是有欠考虑的无用之举。”幽烨嘴角微勾,笑意未达眼底。
“呵呵——说来我天界有你这位战神在,真是我天界之福啊!烨儿,你从未让朕失望过啊!哈哈——”玉帝不无得意的畧着胡子点头大笑道。
凤芷的脸黑了黑,这魔君演的还真是投入啊!都可以颁一个最佳演技奖了!这年头做演员的不容易啊,还得昧着自己的心去诋毁己方,赞扬他方,啧啧…
正当凤芷在心里默默地yy时,又听得幽烨来了句:“说起魔君,不知天帝是否还记得几万年前的那次神魔大战,魔王与你交手,最终命丧你手,魂飞魄散……”他的头微低,鬓上垂落的一缕缎发刚好掩住了他眼里的情绪。
天帝听他突然提起这事,并没感到有何异样,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哎,想起那次神魔之战,朕依然记忆犹新,对于魔王之死,朕也是颇为可惜,魔王不失为朕的一个好对手啊。奈何神魔有别,若魔界不去做那些有违天理的事,朕也许会和他成为挚友的。”
“哦?这么说,天帝对于魔王之死是有惋惜的?哼——可是光有惋惜又能挽救些什么。魔王死的时候,魔后本欲随之而去,却又不舍腹中胎儿苟活下来。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会轻轻抚摸着日渐隆起的肚子,语气是那么的哀伤、低婉,对着腹中的孩子一遍遍的说着‘我的孩儿将来一定要记住天界的这笔杀父杀母之仇,母后也陪不了我可怜的孩儿了,原谅母后先去寻你父王…’
呵——还未出生便被告知父亲被杀,母亲也在离死亡一天天的接近,而更可笑的是,母亲死亡之日便是他的出生之日。当时的他是多么希望自己不要出世啊!因为他的出世就是来面对父母双双离世的!多么可笑啊!他的出生携带了太深的罪孽!你知道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吗?”幽烨依然低着头,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阴霾之中,只有那藏于袖中的双手捏得骨骼尽显,青筋暴起,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想不到那么高高在上又俊美无匹的魔界新主竟会有这样曲折离奇的身世!凤芷忽然神经紧绷,一顺不顺地盯着幽烨,不错漏他一个微妙的表情,就防着他突然发难。
“烨儿,你怎么了,这些不应该是你会知道的事,你今日怎的尽说些与平日性子大相径庭的话?”天帝终于发现了儿子的异样情绪,关切地抚上了幽烨的两肩。
幽烨这时慢慢将头抬了起来,凤芷被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吓了一跳!只见他冷然一笑,伸出右手覆上了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呵——天帝对别人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难道不觉得应该…有所补偿吗?”
天帝被他从手心传来的刺骨寒意惊了一下,再看见他那一脸邪魅诡异的笑容,天帝突然觉得有一股寒意爬上了脊背,令他接下来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微微的颤抖:“烨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认为我该如何去补偿,可能吗?!”
幽烨的手指微微用力,天帝立即疼得出声:“烨儿!你疯了吗?!快放开朕!”
凤芷急坏了,脑海什么办法也想不到,只重复着一个念头:不能让天帝有事!每当人头脑发热的时候,行动总是会无比配合的执行!
看着眼前放大数倍的精致面孔,此时那双妖冶的凤眼里轮番上演着惊愕、呆滞、以及一点点微醉?待那阵热能消退过后,凤芷才看清自己正在做什么!天呐!她居然——居然和幽烨,确切来说应该是魔君接吻?!
天帝在看到凭空出现的凤芷突然和自己的儿子在他面前亲吻时也像吃了只蟑螂一般惊得差点两眼一翻!谁能来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凤芷反应过来后立即跳开几步,使劲擦了擦自己的嘴,望着幽烨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形势所迫…才、才一时冲动的,总之有我在,你…你休想!”不知怎么的,她感到有一大股热流不断在往她的脸上以及耳朵上涌,头胀胀的像是要停止作业,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幽烨”眼神复杂的看着凤芷,里面有各种情绪在交织,他似乎在做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在天帝愤怒的质问下,归为了平静。
“大胆妖女竟敢私闯凌霄宝殿,且公然袭击天界三殿下!你是何方妖孽?!”
额…袭击?好吧,这个词用得真有内涵…凤芷转过身朝天帝欠了欠身毕恭毕敬道:“回天帝,小仙乃幽烨殿下宫内的侍婢,由于殿下这次与魔界战斗过于激烈,伤了仙体,被魔界的秽物钻了空子,侵入体内。再加上殿下刚回来都没好生调息一下便上您这里汇报战果,所以才会出现言语怪异,行为异常的!”
天帝眼神闪烁了几下,似是在思量凤芷说的可信度,覆又疑惑道:“那你为何与他做出那样亲密的举动?!以你的身份也敢如此犯上!”
欧!谁能给她一块豆腐撞死算了!人家是冒着危险来救你的好吧!她还得努力绞尽脑汁来自圆其说……“嘿嘿——这个,是因为,因为殿下出门忘了吃药!我怕他半路上发作,所以就连忙给他送来了,但是呢…那个药啊极其的苦啊!而且已经化了大半,所以我一时情急就…就那样喽…小仙绝无冒犯之意!纯属对殿下的安危的一片担心啊!”
“是吗,烨儿?她说的可是属实?”天帝见幽烨自凤芷出现以来,一直沉默在旁,于是侧头相问。
幽烨愣了半晌,这才神情复杂的看了凤芷一眼,然后略微僵硬道:“嗯——没事的话,幽烨想先行告退。”
凤芷生怕幽烨会揭露她,手心里捏着的衣角早已湿透几遍,再听见他这么一说之后,顿时像是放下了压在身上的一大块铁石,浑身说不出的酣畅淋漓…
天帝见幽烨脸色不怎么好的样子,也不再多说废话,用手拍了拍幽烨的右肩,叹口气道:“哎,烨儿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这天庭未来可少不了你的健康身子骨啊!也罢,都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内心矛盾
凤芷见幽烨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她眼前,立即掐指捻诀追了出去,门外的众天兵天将只感觉眼前突然有一道紫光一晃,接着便看到了跟随紫光而出的凤芷。他们皆是疑惑的看了看彼此,一同指着对方道:“是你放她进去的?”
一路死追猛赶的,结果回到幽华宫后却没见到半个人影,咦?奇怪,他不回这里难道是回他的老窝去了?他的目的还未达到,会就这样一走了之吗……从某间屋内传来的一阵阵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凤芷立即追随声源寻了过去。
哎?是她的房间。推门而入后终于听清了那道带着急切的冰冷声线:“凤芷——凤芷你回来了没?!喂,凤芷——”
原来是那个银色坠子在出声儿…凤芷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匆忙的跑出去,还未和他说清情况,连忙扑到床上抓起坠子回到:“我在,刚回来呢!你不用担心啦,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坠子那边得到了回应后静默了几分钟,在凤芷以为坠子坏了或是他不在了时候,那道声音终于又传了过来,略带些沙哑:“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擅自做出任何决定!知道没?!听见没?!”
又来了…凤芷对此只能暗自吐舌,师父总是这样,一点也没问到重点!还得她自己主动陈述:“你放心吧,天帝他老人家没事,幸好我……额,幸好魔君不知哪根筋不对,忽然改变主意没有攻击天帝。哦对了!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快点告诉我!我好去搬救兵营救你啊!”
“你不用管我!你只要记住不准到处乱跑就行了!我自然可以想办法出去——”语气不是一般的冷硬严肃,若是让她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定是又要冲动行动,他可不想再尝试那种担惊受怕的感觉了——
真是爱面子呢!谁都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啊!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顾忌自己的战神形象。哎——看来她只有自己想办法了…“嗯——知道啦,如果你明天还未回来的话,就算挖地三尺,我也会把你找出来的!”
回答她的只有一声低沉的“嗯——”幽烨在昊天塔内艰受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热浪以及酷寒两重天,但这些都不能减弱他此时内心的一阵阵热意,凤眸微闭,一丝笑容爬上了他的嘴角,似乎加诸在他身上的冰火全化作了绕指柔一般,享受着…
一片冰雪世界里,大大小心的冰晶宫林林总总,在阳光温柔的投射下,像无数颗只出在白天的明星,五光十色,曜曜生辉。只不过在这片纯白空间里却有一座与这片雪白相背的黑色宫殿,阳光不管怎样加大马力都无法穿透那层泛着寒光的冰晶屋顶,反倒被折射回来一身冰渣子,它抖了抖一身金线,决定只给这块范围一片阴影,挪身去了别处…
魔宫内,黑暗阴沉的大殿里安静得像座个无底洞,墨绿色琉璃地面上倒映出了一个黑色影子长身玉立,他默默的看着隐在黑暗里的首座上的人,斟酌地出了声打破这片死寂。
“主人,才这么短时间未见,您怎么跟过去不太一样了呢~不知戴青是否有荣幸可以分享您的心事?”
思绪被打断,魔君却并未有任何不悦的情绪,只是将原本看向虚无的目光转向了黑影这边。从一旁水晶墙壁上略微折射进来的光线显现出了他那挂着冷漠笑容的薄唇,一开一合之间,妖魅却无情,“呵——本王差点忘了祝贺你修为圆满,化形成功,并且还一举夺下了魔兽之王的宝座呢——比我预想中到是快了两天…”
“是属下无能,没有尽快完成目标,早日帮您解忧。”戴青低下螓首,右手握拳贴至左胸,一派敬重与虔诚。
魔君隐在黑暗中的眼睛蓝光闪过,斜勾嘴角,妖魅无双:“不,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魔兽之王,已经帮了本王很大的一个忙了,小黛,呵——如今可不能这么叫了,戴青,你回来的很是时候,本王需要你。”
戴青一听,立即单膝跪地,垂首定定回道:“主人不论怎样叫我,我都感到荣幸之至,而且能被主人需要,正是戴青存在的意义,主人无需客气。”
“嗯——我还真怀念我们以前的相处方式呢,不用像现在这般繁琐冗杂。”可是,一切又怎么可能你喜欢就按照你的意愿而改变呢?就像……她,他这辈子背负的所有都只能注定让他放弃一些想要得到的——
魔君看着摆放在右侧的黑玉云纹桌上的昊天塔,里面正时不时的泛起几道暗淡的绿光,眼睛微合之间便显现出了慑人的蓝光,随后又慢慢归为黑色深渊。戴青奇怪的瞟了几眼神器,未再出言。
“你该死!”一道幽幽摇曳的紫色火焰脱离男子的手指后忽然变作气势汹汹的一片火海向自己迎面扑来,不论自己怎样挣扎求救,都换不来男子微微恻隐的一瞥。他看着自己在痛苦中渐渐变得丑陋,薄唇轻启,吐出来的字却是万箭齐发,直直穿透她的胸膛,令她浑身的血液都冻结凝固在了一起,“伤了她,你该当如此——”
床上一直被梦魇缠身的女子双腿一蹬,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地喘着粗气,额上尽是冷汗。待她冷静下来时才隐约听得从门外断断续续传来的轻声对话。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入眼皆是陌生华丽的锦绣床幔纱帏,这里究竟是哪里?!眉头一皱,她狐疑地走至门边蹲下,轻轻贴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对话,以便得到有用信息。
“哎,人家厉不厉害我不知道,但是我们魔君大人要是称第二的话,这天地间还有谁敢自称第一?!恐怕连天上的那个老头子见了我们魔君大人都还要抖上几抖呢!”说话人的语气里无一不是透露着对自家主人的仰慕之情。
“你是不够幸运没和我们一起出兵,对方可是天界屡战屡胜,所向披靡号称不死战神的三殿下呢!这全世界也只有他在容貌上和气势上能和我们魔君大人不相上下了!啧啧…你真是不够幸运啊…”
“哟!我说你是不是天界派来的卧底啊!竟帮着我们的死对头说话!若是那个什么战神三殿下真如你说的那么厉害的话,最后又怎么会被我们魔君大人一招就乖乖收了回来!”明显的不相信…
“你从哪儿听来的山寨消息!我亲眼见到天界三殿下和我们魔君大人打斗了几个时辰都毫发不爽,后来他只轻轻挥了一剑,我们所有人便失去知觉昏了过去。不过我听到内部消息说,其实三殿下是在仙力快要耗尽的情况下被我们魔界新来的那个小子动用上古神器昊天塔趁其不备收下的,而且神器都险些镇不住天界三殿下,猛然亮了几次,差点就爆裂了!
哎——真可惜啊!我当时怎么就那么轻易的晕了过去呢!错过了这么精彩的战斗!”为了显示自己的惋惜之情,说话人猛地锤了几下自己的胸膛。
后面的话女子再也听不清楚了,她的脑海里一直重复那句“天界三殿下被魔界收在了昊天塔内…而且仙力快耗尽…”她从很早以前便已知晓上古神器的存在,而且将其各种主要特能记得一清二楚。那昊天塔可降服一切妖魔,也包括神仙。
里面的四面墙壁上皆刻有上古咒语,一旦有人被收进去,塔口的结界被触到,里面的咒语便会自动启动,能炼化一切的妖火以及凝冻万物的冰霄从四面八方齐齐攻向进入里面的事物,真正的冰火两重天!即便法力再怎么高强也无法安然无恙的活到第二天,更何况,他还仙力快耗尽?!
呵——自己还是爱作贱自己呢——即使前一秒还差点被他亲手夺走性命——即使她的容颜被他烧的面目全非——即使,他口口声声,里里外外喜欢的都不是她…女子呆呆地跌坐在地上用力掩住自己的嘴失声痛哭起来…为什么自己这么痛苦,在听到他被人所伤,且性命可危的时候,心里却更多的是为他所痛?!为什么啊——明知道爱上他的人都会万劫不复,可是这颗心呐,早已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不再是由她所掌控了…
门突然被推开,女子吓了一跳,眼角挂泪的看过去,还未看清来人面貌,双肩便被两道坚实的力量给架住,然后便是那个在她记忆中模糊存在的声音:“艳儿!你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了你?!我去拿他的命来!”
她还未开口,便感觉身子一轻,男子将她轻轻抱起,走至床前又将她轻轻放入被中。女子见他替自己掩好被角,每一个动作都用心至极,她的眼神微微闪烁,若是他能这么对自己该多好啊,即便是让她立即交出生命她也愿意!可惜——
“又是你!你怎么到处阴魂不散!我说过了我的事不喜欢让你管!你给我走开!别碰我!”女子暴躁地拂开男子还在掩被角的手,眼里含恨的看着他,似是在怨恨为何她爱的那个人做不到这些!
男子也即从前的赵成,现在的楼刹,见到女子皱眉嫌恶的眼神,本欲伸出去的手黯然收回。侧过头看着别处道:“好,我不碰你,你的身体刚刚复原,现在好好休息,我…待会给你送饭来——”随即站起身,背着女子走向门外,原本高大坚挺的身影顿时被蒙上了一层灰暗,仿似失去了生命力的枯树干。
“等等——”女子叫住了男子,在他欣然转身之前快速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会和你一起在这里?”她只记得自己被幽烨殿下打伤后,脸上奇痛无比,身上也像脱了几层皮似的!走动一步便牵扯到了溃烂的伤口,那种疼痛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深入骨髓的痛…后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倒在了哪里…然后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里。
男子眼里刚刚升起的星光立刻又暗了下去,直至一片漆黑…平凡无奇的脸上尽是失望之色,嘴唇嗫嚅几下,解释道:“那天我在南天门巡逻时无意间嗅到了你的气味,于是便擅离职守去了你的那个方向,谁知去了那里竟然看见你浑身是血的倒在了碧云池旁!查看了你的仙力知道你已快支撑不久,我只能先用自己的仙力先稳住你的伤口蔓延速度。
然后……我知道即使把你的命救过来了,向来以美貌自持的你若是看到自己毁容后的模样定无再活之心。我便去寻找神农鼎的下落,可惜神农鼎早已在上古时期便被不知名人士盗去,从此失去踪影。
呵——幸好啊,在一次借外出巡视寻找神器下落的时候,竟让我碰上了一群魔界中人袭击某个村落,而且无意间发现他们从那里夺走了一个用厚厚的黑色布袋包着的东西,当时我便起了疑心,于是一路跟踪着他们到了魔界,当他们拿出那个用布包着的物件时,果然和我猜想的不差,那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神器——神农鼎!
为了尽早让你得到治疗,我投入了魔君旗下,答应替他寻找其他神器,为他办事,条件是让他启动神器救治你身上的伤…因为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天庭,所以…我便把你一起带过来了,这样也便于…照顾你。当然,我知道自己不论怎样都是配不上你的,我不求你给我任何回应,只要…只要你不要讨厌我,看见我不要露出那样厌烦的样子,我就足够了…”男子依旧背对着女子,双手垂在两侧握得死紧,似是在竭力克制自己一般,低着头不敢转动一下,害怕自己这样懦弱的一面会被她看到,被嘲笑…
女子也即霓艳听到赵成平淡复述的事实,心里犹如大石落水,惊起万丈波澜。立即伸出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和当初一样光滑细腻,一点伤疤的凹痕也没有!她万万想不到自己的性命和容貌竟然都是被这个自己从未正眼瞧过的男子所救!当初他向自己表明心迹时,自己只一个劲的讥讽他自不量力,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可是啊…就算如此,他为何还能为自己做出这么多的牺牲?!究竟为何?
“你投靠魔界就等于背叛天庭!难道你没想过后果么?!”
“为了你,死也是我自己愿意的事,谁也干涉不了——”赵成微微侧头只轻轻说了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踏出了门去。是啊,从他去太上老君那里偷拿金丹为她护体时,他便已经没有了退路,在哪里都无所谓,只要有她在就好……
霓艳无力地靠在床柱上,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庞,泪断了线…老天爷为何这么爱作弄人啊…为什么这么爱作弄人…
当她再次坐起身的时候,脸上已经干爽如初,眼里有精光划过,表情变得严厉起来——不管他再怎么对自己好,可自己始终爱着的只有那个浑身冷漠,眼神如冰的孤寞身影,于他,她只能将感动默默放在心里,而于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个身影就这样从此消失在她的生命里的!
☆、奈何情深
凤芷一个人在幽华宫内冥思苦想就是无法得知幽烨的确切位置,虽说她也猜到了他可能会在魔界,可是由于证据不足,她也不好妄自跑去魔界找人,光是一想到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下冰牢她就浑身冷得发颤,虽然不知道玉璃为何会在那里突然消失,不过如果她心中的那个想法是对的话,那么他就一定是安全的!只是……
实在受不了原地待命的苦闷,凤芷决定先回朝天宗问问萧长老等人有何更好的意见没有,于是,某人再次将幽烨那句‘没有他的允许不准外出’的命令忘到了九霄云外,捻个诀便乘云不见了踪影,只余下空荡荡安静无比的满园白色花海此起彼伏的摇摆着。
“艳儿,该吃饭了——”赵成将饭菜放在桌子上后,便要转身出门,以免对方看到自己不好好吃饭。
对于这么亲热的称呼,霓艳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但还是微微放柔了表情叫住了他。
“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干脆坐下来一起吧——”
赵成生怕自己听错了,一脸呆愣的看着她,没做任何反应。反倒是霓艳见他一个大男人露出这样呆萌的表情不由笑出了声儿,“我叫你坐下来和我一起吃饭,听清楚没?我可不会再重复第二遍的,吃不吃由你。”然后自顾先坐在了桌前,拿起筷子轻夹了一口菜,试了试味道。
赵成终于反应过来,笑了笑坐在了霓艳的对面,只不过他并没有动筷子,而是静静看着她,不出声。
霓艳也不再含蓄,神情镇重地盯着他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你…知不知道魔君把神器昊天塔放在了哪里?”
果然啊——她从来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的,又怎么会突然邀请他与她共食一餐…他只是在等罢了,等她撕裂自己…呵——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在心里苦笑了一声,赵成的脸上黯然无光,“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只负责替魔君办事,却连他的那座黑渺宫殿都没迈进去过,从何得知神器具体位置?
而霓艳听到这句话却只以为他是不愿将地点告诉于她,顿时怒从心起,朝他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偷袭幽烨殿下将他收入昊天塔的魔界新人就是你!我以前就告诉过你我一直喜欢和爱的都只有殿下一个人,你就算再怎么对我好也是如此!昊天塔到底在哪里?!”
是啊,他早就知道的不是吗…可那又怎么样…“我不知道就是真的不知道!我自是明白自己与殿下的差距不止十万八千里,但是我就算真的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你以为你想去送死我就会让你去送死吗?!不可能的!”赵成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声音盖过了她的,为了不让她再次提这件事,两手捏紧猛然站起走了出去。
即使听到了她在身后愤怒摔砸盘子的声音,他依旧走得坚定、平稳。耳旁忽然一热,一个尖锐
厚实的碎杯子擦过他的耳尖,鲜红的稠液顺着耳朵上的弧线流下,滴在了他宽阔的肩上。表情无任何变化,他就那样直直的走了出去…只不过在女子看不到的转角处,他闭上了双眼,靠在墙壁上仰起头,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直到声源平息下来…
霓艳发泄完后,浑身无力的走到床前,一头倒了下去,眼里的光芒却依然闪亮。哼!是你逼我的!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柔软丝被,越握越紧……
是夜,霓艳想见赵成,便试探地将一个花瓶朝门上一摔,果然,不出两秒,赵成便从外推门而入,脸上是还未来不及掩饰的惊慌,见到霓艳平静的表情,出声问道:“你怎么了?可有何不适之处?”
“没——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感到有些烦闷,想撒撒气罢了。”不知怎的,被他这样看着,霓艳第一次觉得有些微微发虚,以前可从未这样过啊…
赵成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还以为她又会提那件事,不然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呢——遂笑道:“你身子尚未完全恢复,姑且再忍上两天吧,你若是烦闷的话,那就朝我身上砸东西吧!我一定不会皱眉的!如何?”
未想到他会这样答复自己,霓艳顿时就有了些失神,为了让她发泄情绪,他竟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吗?要说一点也不动容那是绝不可能的,可是…他还在受苦,性命堪忧,她承认他到底还是比不了他…
“呵——我怎么会舍得如此伤害你呢?以前我为天界三殿下的绝世风姿所迷了心神,换来的却是他的致命一击和无情的毁容。直到现在我才真正发现,原来,对我一心一意,甚至连自己都不爱惜的人,只有你了…你看,我是多么的傻啊!居然这么晚才觉悟…”霓艳神情专注的一步步靠近赵成,身子贴于他的后背,在他耳畔吐气如兰。
赵成本来看见霓艳慢慢走近自己还有些警惕,以为她会有什么动作,却在听得她在自己耳旁温言软语,玲珑有致的身体轻轻贴合着他的后背时,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化作了满腹欢欣与燥起来的本能。脸上只感到一阵阵的血气上涌,身体里的每个角落似乎都被填满了,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幸福之感。
“你…真的改变心意了吗?”虽然还是觉得这幸福来得太突然,有些让他不可置信,但是他依然试探性的轻轻问了声,但在问完后又立马后悔了,问什么呢?能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已经满心欢喜了,万一她忽然改口了呢!
霓艳轻笑一声,一股热气便再次袭向赵成的脖颈,他背对着她的脸上红了红,呼吸渐渐有些不顺畅起来…
“是啊…我终于发现了…”霓艳越凑越近,白嫩细滑的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后颈,“你的好…”说话的同时,手上运力一砍,原本高大威武的男子便立时委顿了下来,双眼紧闭倒在了地上。
霓艳慢慢地蹲下身右手覆在他的脸上反复的摩擦了几下,眼里透着不忍和歉意,唯独,没有情。神色一凛,双手快速掐诀,一口仙气朝地上的赵成吐去,英气十足的男子便立马变成了一个长相妩媚娇艳的女子,对,那就是她。霓艳将换容后的男子扶到床上躺好,在出门的刹那,变成了赵成了模样,神态自如地走到门口的守卫面前吩咐了句:“里面的那位姑娘刚睡下,你们不要去打扰她,也不许弄出大的声响吵到她。”
门卫点头应好后,霓艳转身走入了黑暗里。在她走后,那几个守门的魔兵朝她的背影啐了口,“神经病!用得着每天都来说吗?!真当你大魔爷爷我是好差使的啊!”
由于自己之前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下,这是醒来后第一次行走在魔界之内,凭她的智力不一会儿便找到了突破口——前方正好有两个魔兵端着物什要去往魔宫给魔君送东西,霓艳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在躲过周围一圈圈的巡逻魔兵后,趁机施了仙法将那二人双双放倒,变成其中一人的样子,端着盘子走向前方已经距离不远的黑色宫殿。
甫一跨进这座宫殿,给她的最初感受便是——冷!透入骨髓的冰冷!像极了那人平时看别人的眼神。但是想到这里,她又突然觉得不冷了,因为,那个人也在这里…
里面的光线微不可见,但她还是敏感的捕捉到了来自高首的压力,魔君应该就坐在那里,霓艳低垂着头安静地走到他身边的玉石桌旁站定,有条不紊的将盖着黑布的托盘摆放在桌上,眼睛瞟了瞟四周,在即将转身之际终于看到了放在黑暗中的那个男子右手边闪着幽幽琥珀色的尖尖的东西,眼里精光一闪——嗯,那便是她今晚来的目标之物了!
可是要拿到那个东西首先要面对的却是眼前这个虽然一动不动,但是从头到尾都在散发着可怕的死亡气息的男子…呵——没有其他选择了吧…
魔君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做着这一系列事情,仿佛对她没有在放下东西就出去的行为一点也不在意,整个身影都成了暗夜的一部分。
霓艳转过身慢慢朝外走去,只是心神却一直被那个琥珀色宝塔给吸引住,她紧了几次手掌,在心里笑道:“反正没有了他我也一样活不了,呵——就这样吧…没什么可害怕的…”
身形猛地回旋,将自转身时便开始凝聚的仙力袭向一动不动的魔君,同时一个翻跃,跳到了放置神器的桌前,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上那个琥珀色光点时,一道伴随着魔君冰冷话语的光球猛然击中她伸出的右臂,“哼——想来送死也得看本王有没有这个兴致接见你!”
光波所携带着的巨大能量将她猛地推撞到了墙上,胃里一口血腥味冲了上来,张嘴便是一大口鲜血,她的整个心肺都仿佛快炸了,不过最严重还是刚刚直接受那一招的右臂,里面的经脉都断的差不多了吧——咳咳…
“魔君大人可否放过三殿下一马?我…咳咳!我代替他…可不可以?反正总是要死一个人的吧…”
魔君手指一弹,殿内的四壁立即亮起,也让她看清了对方的样子。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啊!上天几乎把所有完美的器官都给了他,精致的脸孔,修长高大的身材,君临天下的气质…可惜,即便是如此完美的一个男子,在他的身上却找不到任何一点人性的气息,以至于感觉太遥远,一点都不真实…
魔君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了她一眼后,斜勾着嘴角笑道:“呵——这不是天界高贵的玫瑰仙子么,不在天界继续高傲着,怎么跑来我这魔界当起恐怖分子了?”略微一想便已明白“原来那小子一心想要救的人就是你么…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喜欢她的人呐,啧啧…”
霓艳敢确定自己以前绝对没和这个浑身邪气的男子有过任何交集,也自知自己不可能有那么大的魅力以至于连魔界之王都能认识她,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不是她现在该想的问题。
眼神一凛语气生硬道:“魔君大人真打算就这样杀了三殿下不成?”
“那你希望我怎样杀死他要好一些呢?哦,对了,我应该慢慢的折磨他的,不能让他死得太快,不然接下来就没有乐趣可言了…”魔君的眼里尽是嗜血的光芒。
霓艳低垂着头失声大笑起来,再抬起来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狰狞可怖!她不顾一切的嘶喊出来,疯了一般用仅剩的仙力和仅剩的左臂袭向魔君面庞。可惜,任何动作都只不过是再一次验证以卵击石的不自量力罢了,魔君只手一伸,在他面前便出现一层防御力极强的结界,将她的攻击悉数反弹了到了她自身。
“啊!”受到自己的全部仙力的反噬,霓艳已经再也动弹不了了,身体的器官无一处是完好的,只要她一张嘴,便再也没机会见到那人最后一眼了吧?她死死地咬住牙关,一丝气息也不出。
“呵——想不到你这等心狠手辣之人竟也有如此痴情的一面呵,本王还真是有些…小小的震惊呢——只可惜啊,你一心喜欢的那人却从未睁眼瞧过你吧——真是可悲啊可悲…”魔君轻轻抚上额间的玉带,似是在为她惋惜一般叹着气,妖魅的蓝瞳里却一点感j□j彩也没有。
他得不到任何回应,只见到一双满含怨气的眼睛牢牢地盯着自己,呵——有遗憾吗?可惜…没人能帮你完成了…魔君失去了耐心,自手心亮起一道阴森绿火,看着面前已经连垂死挣扎都进行不了的女子,绿光映照着的他的笑容,霓艳闭上了眼睛,因为她还没死就先看见了修罗…即使下去也不会再怕了吧?
就在魔君手中的致命一击快要袭向霓艳的时候,面前突然闪现一个身影,生生替她接下了那招带着魔君三成力的杀招。
此时还能为她奋不顾身的除了赵成还能有谁?他忍住满口的腥甜,抱着霓艳睁大了眼睛。“艳儿!艳儿!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要执迷不悟啊!为什么啊?!”
又转过身满眼通红的瞪向魔君嘶吼着:“魔君大人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她的!至少你也该给她一个活命的机会啊!”
魔君仿似又开始有了兴致,身形一闪便已经坐到了上座,神态怡然自得的瞥了他一眼,似开恩般出声回道:“对于一个自愿前来送死的人,本王向来乐得成全,你确定自己有资格站在这里大声说话吗?”
一道光线直直射向赵成右膝,令他猛然跪倒在地,赵成没有理会这些,抱着怀里的霓艳早已是泣不成声,口里只一遍遍的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艳儿”
霓艳的呼吸已经只出不进了,她的视线开始涣散,但是依旧看得见面前站着的那个男子容貌,斜飞入鬓的剑眉,冰冷如霜的寒瞳,坚毅直挺的管鼻,凉薄无情的嘴唇…那正是她爱了一辈子的人啊,从她还是一株未成形的玫瑰,在无意间瞥见这个俊美无双又冷情孤傲的男子后,便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他的一切。可惜总有太多双和她一样的眼睛在热切的看着他,于是,她当时就在心里想,待她修炼成人形后一定要一个个的挖了那些人的眼睛!让她们再也能来觊觎只属于她的殿下!
如今你是来接我的么?
呵——怎么可能,你还没死呢,你定是来送我的吧?霓艳眼神迷离的朝面前虚无伸出手去,可惜还未抬起,便面带笑容的合上了双眼。
大殿内只回荡着男子撕心裂肺的吼叫:“艳儿!”眼睁睁的看着女子在自己的怀里慢慢化作尘埃一点点消失。赵成目眦尽裂,眼底流下两道血线,抱着还留有她体温的衣服狠狠看向坐在高首看戏般的魔君,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变形,他凝聚起所有功力,左手紧紧捏住发光的右手,拼尽全力冲向了魔君。
魔君根本没把他这招带有十成功的招数放在眼里,待他离的自己很近时才慢悠悠出手结成结界,在里面略带鄙夷的俯视着他。
却不料,赵成却在魔君结成结界时猛然改变方向,将全部功力都袭向了一旁的昊天塔上!魔君也没想到他竟会用自己的性命当幌子来吸引他的注意力,真正目的却是为了去开启那个神器!他为何要这么做?!
神器在受到巨大攻击力时自动开启防御功能,而相应的攻击性便会减弱。幽烨在里面靠着紫荆冥火支撑了这么长时间早就快要到极限了,现在突然感觉周围的压力和攻击力陡然降低了这么多,便使出浑身仙力击向四壁,神器发出猛然的一阵亮光后,封印被打开,他也得了自由,闪身冲出了昊天塔。
魔君眉头一皱,看见幽烨已经成功脱身自知再要捉拿他已是不易了,况且特殊时期将至,他只能先顾好自己再谈其他,一弹指,原本灯火通明的大殿内瞬间重归于黑暗之中。于是,幽烨出来后看到了第一眼便是一片漆黑,只清晰的听得见激烈的打斗声,然后夹杂着属于同一个男人的闷哼声。
经他判断,自己此时定是处于魔宫之中,只是为什么神器会突然减弱攻击力这点倒是让他有些困惑。不过依眼下的形势来看,自己的确不宜久留,余下仙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继续战斗了,只能先回天界,恢复了仙力再来也不迟。更重要的是他怕自己回去晚了,凤芷那丫头会真的跑来魔界横冲直撞的找他,这是他绝不允许的事!于是,幽烨寒瞳微闪旋身一转,即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魔君的手上已经渐渐现出了深深浅浅的红色裂纹,随着他运动的时候越爬越快,他耐心已尽,眼里蓝光一闪,聚起五成功力于右掌狠狠地拍向赵成前胸。赵成见到幽烨已经脱离神器,心神顿时松懈下来,这一招他并没有伸手去挡,目的已然达到,他还活着为何?
既然艳儿拼死也要救出三殿下,他即使再怎么心痛嫉妒,也只能替她了了这个心愿,呵——谁让他从爱上她的那一刻起,生命便已经不再由自己掌控了呢…还好——他们最后还是可以再见面的…只有他们二人,不再有让他嫉妒得发狂的人…
赵成将手中一直紧紧捏着的一件纱衣慢慢罩在自己的脸上,随后便妥下了双手,安静的追随那人而去。
魔君坐于宝座上,快速地掀开了放于托盘上的黑布,拿起上面早已备好的一瓶药物,放于鼻尖闻了一下,确认后悉数倒入口中。突然,他猛地扑到在身侧玉石桌上,浑身像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般,白皙的脸上青筋暴起,眼里的瞳仁瞬间变为了鲜红色,散发着可怖的光晕。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石桌边缘,不一会完整的绿松石桌便又化作了一地齑粉,一刻钟之后,魔君渐渐平息下来,疲惫的仰头靠在宝座上,几滴透明的汗液顺着他完美的面部轮廓滑进了衣物中,冒出一阵白烟后便消失在了空气里。
呵——又是这样痛苦的轮回一次,不过距离上次发作倒是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呢…经历一次便是脱胎换骨一次,他留着的是魔王尊贵的血液,自然也应该将魔王在成长过程中所要经受的痛苦一并承担。现在,他已经到了成年时期,下一次蜕变便是几千万年后的暮年之时了吧…
手臂上的红血丝已经全部消散,魔君闭合的眼里,瞳仁也由原来的蓝色变成了血色,他静静地看着殿内只剩下的空荡荡的衣物,再开口时,带了些连自己都不太清楚的情绪:“呵——这便是爱么…明知道结局是毁灭,却仍要飞蛾扑火么…”
作者有话要说:
☆、情丝暂露
朝天宗内,凤芷在和萧长老说了幽烨的事情之后,却被安慰要相信他的能力以及天命,她只得暂且安静地等等看,若是今天落日前他还不回来的话,她就真得趁夜摸进魔界查探一下了!小狸蜷缩在她的怀里睡得正香,凤芷轻轻地顺着它黝亮的皮毛,眼里一片失神…
“凤芷?!你终于回来啦!”刚从萧长老的吟雪渊门口经过的行川无意间朝殿内一瞥,竟然就真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为求不是他的幻觉,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抓住她的肩膀激动道。
凤芷回过神来,看见好久未见的好兄弟行川一脸欣喜的盯着自己,心下立马开怀,“啊,行川师兄,你好像比以前……”
“更帅了是不是?我啊,最近可注意保养啦!每次出门历练我都得做好防晒措施呢!怎么样,皮肤是不是和子衿师兄有得一比了?”说完还臭屁哄哄的抖了抖直挺挺的剑眉,眼里的得意之情满得快要溢出来。
“额…其实,我想说的是,你怎么比以前多长了一颗痘痘…”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么自恋的本事,啧啧…果真是时间变的么。
而听到和想象中完全相悖的答案后,行川突然惊叫一声,连忙捂住自己的两边脸,眼睛瞪得那叫一个惊恐:“什么?!不可能的!我明明有好好护肤的!在哪?在哪呢?!”
凤芷十分好心的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他脸上右侧藏于刘海下的一颗红色脓包,“啧啧…都化脓了,行川师兄你这是用了什么伪劣假冒美容品啊?瞧这脸上都成这样了,估计会蔓延得越来越多的吧…”说完还应景的摇了摇头,似是在替他可惜一般…
原本还没有任何感觉的行川,在凤芷的手指碰上他的皮肤后,那个地方居然真的痒了起来!他伸手去挠了挠,果然不一会便叫他摸出了一颗凸起的圆包!“天呐!明明刚来的时候还照过镜子没有的!不行!我不能允许这种悲惨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凤芷那我先回去啦!一会再来找你!”
看着瞬间跑得无影无踪的行川,凤芷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个笨蛋,谁让他突然性情大变,那么自恋啊!她本来是要夸他一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抢先自个儿给编了出来。伸出透亮的指甲弹了弹,她可没忘记自己在房间里东摸西摸的,无意间就沾上了那瓶儿以前制作的花敏粉,想不到还没失效嘛~~
她的情绪向来来得快走得也快,在沉闷的大殿里待了一会儿,萧长老也有事去忙了,只剩下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凤芷轻轻地将小狸放入房间的被褥上,走出了吟雪渊。外面阳光正好,空气宜人,英挺帅气的男弟子和轻灵纯美的女弟子们整齐划一的舞着剑,个个白衣飘飘,潇洒绝尘。
在看到领头那位长身玉立,眉目如山的俊美男子后,凤芷微微有些失神——子衿师兄,亦或,璟澧仙君?当年若不是因为自己的话,他也不至去受这种轮回之苦的吧!说来说去又得怪师父了!他向来冷漠薄情,不愿搭理别人的,怎么就和璟澧仙君不合呢?!而且她也没有做出什么背叛师父另择良师的背叛行为啊!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追究,当初也是因为自己性子倔,不愿听他的解释…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