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弟子休息时,凤芷走上前主动和他打招呼:“子衿师兄,你每天都是这么忙啊,真是认真呢——”自从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后,她最害怕面对的便是子衿了,即使让她再死十回恐怕都弥补不了对他造成的伤害吧…她该怎么做,才能赎罪…
“嘶——”现场休息的弟子齐齐看向声源时,皆不由得深吸了口气,好美的女子!虽然现在还略显青嫩了点,但是这便已经美得像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了!若是再过个几年等她成年了,又该是怎样的惊艳啊!等等——此女子的面容怎么和之前跟子衿师兄有暧昧的那个小白脸有点像啊?
在众人还处在呆愣中时,子衿已经朝她这边优雅迈来,走到她的面前站定,刚好背对着众人将凤芷整个身影完全挡住。引得在场弟子皆翘首顾盼,同时又对他二人如此般配而钦羡不已…
子衿幽深的眼里群星璀璨,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你回来了——”他的话向来不多,很少有情绪激动时…
深知他这点,凤芷也没指望他见到自己时能有多么激动,遂轻松笑道:“嗯,子衿师兄最近过得可好?”
子衿回过头朝嘈杂的身后看了一眼,再转过来时,四周立马变成了真空,凤芷在心里默默的赞了一下,气场都不输于她那个冰山师父呢!
“心安便好——”
“嘿嘿——那,子衿师兄就没想过什么时候找个心仪的对象过那种心安的日子么?”看他仍是一副严谨正式的样子,凤芷忍不住那个蠢蠢欲动……要调侃他的心思。
向来清心寡欲的子衿听了她这句话,内心的那片湖里忽然飘进了一片叶子,在平静的湖面上漾起一道波纹…但是却转瞬即逝。“既然踏上了修道这条路,我便再有其他多余的心思——”
哎——据她前天悄悄从司命星君那本命格书上翻看的记录来看,璟澧仙君在三万年前历劫下凡经受七世轮回之苦,而那个时间点却又正是当年师父和他对上的时候,莫非真有这种巧合?幽烨只是推动了他的历劫旅程?可是他原本也不该受那元神尽毁之苦的!
正当凤芷想得入神时,肩上忽然传来一个力道将她向后拉了过去,害得她差点仰头栽倒。“嘶——谁啊?!”颇为霸气一回头,在见到对方阴沉的面孔时,顿时睁大了眼睛,结巴半天才说出一句“殿、殿下…”
哎哟!胳膊再次被捏紧,抬起头便撞入了那双狭长冰寒的凤眼里,原本欲吐出口的粗话立马全部吞回腹中,凤芷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敢再造次。
“我不久前才和你说过什么?!”幽烨妖冶的脸上尽是暴风雨将来之际,他看了凤芷身后的子衿一眼,对方只是淡漠的转过身,朝那边宗内弟子们走去,并不打算多加理会。
“额…你好像说过你会自己想办法逃出来,哎哟,不错哦!真的平安归来啦!我还打算等会日头落了就去寻你呢!嘿嘿——”凤芷被捏着手臂,用剩下的一只手抓了抓头,讪笑着。
明显看到幽烨光洁白净的额头上爬上了几道黑线,凤芷越发的紧张了,一道寒光射来,她赶紧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呵——这么说你是忘记了?”脸上阴鸷得可怕,指骨分明的玉白手又紧了几分,痛得凤芷在心里连连叫苦。
“嘿嘿——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啦!我怎么会忘记呢…”眼睛一闭,焉焉道“在你回来之前…不准出门儿……其实我是来”
“够了!不用多说了!你记得就好!那么,我又该怎么惩罚你呢——”幽烨眯了眯眼危险的凑近。
凤芷情急之下捂着头紧闭双眼:“师父!我再也不敢了!”
幽烨的动作就那样定住了!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重复着那两个字——师父?!冷厉阴鸷的寒瞳里尽被惊讶和…悸动所替代,浑身的血液骤然发烫,在身体的每个角落里沸腾着。她…终于肯原谅他了么?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不愿,或者说不敢更为贴切吧,每当想到她恢复记忆的时候,看着自己的那种淡漠得好似什么关系也没有的路人时,那便是他的寒冬到来之时。
现在他居然又听到凤芷这么叫他了!他的劫数终于尽了么…
幽烨施了个术法,二人便消失在了原地,余下众弟子呆愣的看着那块儿空地,心里的感受各有不同…这天地间竟会有如此美得不可方物的…男人?!
待凤芷睁开眼时才发现她居然置身在一片纯白嫩黄的花海里!哎?不对…这不是幽华宫里的后院吗?!她才闭了一下眼居然就已经转换了空间?!这这…话说她怎么还没感觉到任何疼痛啊?
“殿下…你…怎么了?”环境虽是变了,可是眼前的人还是那个,不过…他怎么这副表情啊?凤芷被他眼里绽放的璀璨惊住了,印象里可从未见过他这样子!
“你终于肯这么叫我了么?那就再叫一次!”幽烨紧紧握着凤芷纤细的胳膊,他的眼里承载了太多希冀和沉重的情绪,似是快要溢出来…
凤芷不懂他为何要执着于那句话,但是来自手臂上的压力还是令她不得不重复了一遍:“殿下,我问你怎么了——”
“不是这句!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要听的是什么!”
虽然已经对他不再那么讨厌了,但是刚刚是因为情绪紧张才脱口而出的,现在依然会有些小小的尴尬好不好,毕竟她还没和他好好谈一下呢!
凤芷低下了头,声音小的不能再小,但是幽烨还是清晰的捕捉到了,“师父——我…已经不怪你了,虽然你以前做过伤害别人的事,也伤害过我,但是在当年你就已经受到了惩罚,而且你受的惩罚也够多了。所以,一直备受关爱的我其实根本就没有资格去责怪你的吧…我们,可以回到最初的吧?是么…”
过了好一会都没听到对方的声音,凤芷实在想象不出此时的他是怎样的表情,刚抬起头却被一道力撞得两眼泛黑,灼热的呼吸铺面而来,接着便感觉嘴上一软。她无比惊讶的瞪大双眼,看入了一片黑如暗夜,亮如星河的狭长凤眸里,然后便是眼前一黑,一只苍白修长如竹的手覆上了她的眼睛,浑身瞬时像被一道电流扫过一般酥麻,四肢五感全部失了灵…
嘴里忽然滑进了一个湿润的东西,脸上被那道灼热迷乱的气息扑得红云密集,凤芷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此时的她突然意识过来,用力的去推与她贴合得毫无缝隙的坚实胸膛时,却无奈后脑被那只修韧有力的手紧紧按住,怎么也挣脱不了!一阵仙风飘过,满地白色海浪此起彼伏,一白一紫的衣衫下摆随风飘起,交缠在一起,像是完整的一件…
一段长时间的空白片段后,等凤芷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面前之人已经放开了她,改为松松的环抱,在她耳旁吐气如兰,她甚至可以听到对方胸膛里猛烈跳到的声音。
“你不要惊讶,先静静的听我说,好吗?”这句话就像有魔力一般,让原本正欲跳起的凤芷奇迹般的安静下来,想要质问的话也突然卡壳,头被牢牢的禁锢着不能动弹,又听他继续道:“最初因为我的寂寞消沉,所以才不惜分出元神耗尽仙力助你修成人形。
你刚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是八岁,当时我只感觉从此身边多了个人便不会再继续一个人孤寂了,但是慢慢的,你会生病,会调皮,会耍无赖,会撒娇,会黏人,会满脑门心思想要捉弄人,我也因此而学会了如何分辨药物,如何应对你的无理取闹,如何替你完美的收拾残局,以及,如何将你养育成我希望的样子。
呵——可是啊,随着你慢慢的长大,我发现你越来越不爱待在我的身边了,越来越爱和其他同年人亲近,越来越爱往离我越来越远的地方的跑,也越来越爱,不和我撒娇,不找我帮忙,不和我分享心里话…于是,我便开始越来越恐慌,越来越被心中的占有欲所控制,我想,你是我养大的,别人凭什么可以不经我允许就和你嬉闹,和你亲近。
所以,以至于后来会发生那个让我为之付出巨大代价的事情。呵——可是你知道吗,当我一个人待在宫中,看着繁华的一切却仍感觉空洞苍白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离不开你了,可是为什么你却越来越不再依赖我了呢——你永远也无法理解我内心的恐惧和不安,特别是看到你的朋友变得越来越多,和他们走的越来越近,我感觉我快失去你了,又要回到从前那个无血无泪无知无觉的日子…
“呵——若真是要失去你的话,还不如……”将嘴巴更凑近了凤芷的耳旁,眼里哀伤倾泻成河,“当初我们一起毁灭了呢——”
之前他的那个举动已经让凤芷够吃惊的了,可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感觉到缓冲了些,从前倒是在人间的戏折子里看到过类似的情节,说的好像是一个离异的父亲独自含辛茹苦的将唯一的女儿养育成人,但是那个女儿长大后,到了结婚的年龄,她的父亲却硬是不愿让她找对象,不管她如何反抗拂逆都无用,最终在她的父亲临死前他才说出心声,女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他不愿看到女儿和其他人走,因为他绝不相信会有人能像他自己一样全心全意的爱他女儿,所以,这个父亲直到死之前都像公主一般呵护着他的女儿,没让她离开自己一步。
哎,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想必幽烨他和那个凡人父亲一样,也是不愿见到她受伤才产生了那种占有欲吧…都怪她自己以前太粗心,出去玩的时候从来都没想过,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幽华宫中,与寂寞为伍…都怪她啊!
凤芷轻轻的抚了抚幽烨的后背,柔声道:“师父,我明白的。”
幽烨猛地一抬头,眼里冰消雪融,一派春暖花开,谁知——“其实你一直把我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管教我,引导我,爱护我…所以我很感激你,以后我会好好陪着你的!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担了那么多!”
嘭——他已经明显听到了有什么破碎了的声音,满心的欢喜激动瞬时间被瓦解得分崩离析,忍住想要一巴掌扇死她的冲动,幽烨身形微颤的站直,两手抓住凤芷的手臂迫使她正视着自己,努力保持冷静道:“呵——你还要这样折磨我多久……”
最后,他低下头俯在她耳旁轻轻说了句:“先记住你刚刚说的话——”然后便转身朝自己屋内走去,错过了看到站在原地身形开始颤抖不已,脸上充血胀得厉害的凤芷。
是的,要说是从前的自己话,她是不管别人对她做出怎样亲密的举动都不可能会产生异样的,可是,现在经历过几世轮回,体验过人情世故的她即便再怎么反应迟钝,感官失灵也多少知道点他会那样对自己的原因。
她只是不想去正视罢了…她很珍惜和幽烨之间的感情,不想让它变质…
作者有话要说:
☆、玉璃归来
这几天他们都很少碰面,幽烨这次回来可不像他表现的那么轻松,从他当日苍白的脸色,以及身上大块暗红的污迹来看,他定是受了不小的创伤!再加上最近几日他都深居简出的,一个人闭在房间里,大概是在修养中吧,所以凤芷也就自觉不去打扰。可是为什么当时不告诉自己他的处境呢?!那样的话好歹也不至于此吧……
是日,凤芷正欲前去寻若晴叙叙,前脚刚跨出院门就跟一个急匆匆的红影撞了个正着,对方是什么做的啊!哎哟~我的脸都快撞成平面的了!
“哎哟!我的老腰哎~~是哪个走路不长眼睛的!啊?是哪个?!”凤芷正捂着脸愤然起身,不料对方也和她做着相同的动作,不过人家是撑着他的腰部,颤巍巍的站起身张口就大叫。
“是你?”二人又同时出声,在看到对方后皆是一脸讶然。
凤芷看着那个一身鲜红长袍,满头闪亮银色长发,身材修长却偏偏长了张孩子气的娃娃脸,此人除了那个性格怪异的月上仙人还能有谁!
凤芷扯了扯衣服下摆,清清嗓子朝他拱了拱手道:“原来是月上仙人啊,凤芷无意冒犯,还望您海涵——”明明是你走路不看前方撞到我的好吧,不过还是先礼后兵吧…
月老见她如此有礼再加上记忆中对她印象不坏,也就颇为大方的摆了摆手,昂起头道:“罢了,我怎会与一般小虾小鱼计较呢,你们三殿下回来了吧?快让本仙君进去,耽搁了这么长时间真是浪费我与他相处的宝贵机会,你要去哪就去吧,不回来也没关系…”边说边快步朝里面走去,哪还有一点腰疼的样子!
——真是个有怪癖的“老头儿”,啧啧……师父你一会儿可别怪我把守不利,将这个被列在来访客人黑名单上的人给放了进去…哎——还是先跑吧,免得殃及池鱼。
凤芷立即捻了个诀唤出祥云,跳上去一溜烟儿就不不见了踪影。
她前脚刚离开,幽华宫内便传来了一声响彻云霄的杀猪般的惨叫,“啊——小烨子你怎生对这辈子唯一的挚友如此狠心!哎哟~~我的腰才受过伤呢~来,你给我吹吹好不好?”
接着又是一长串的单音节“啊——”
循着记忆,凤芷落在了灵纱宫外,刚从内鱼贯而出的众仙子皆是讶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各自抱着色彩艳丽的纱衣罗布飞向瑶池方向。天界何时又多了一位这么清丽出尘的仙子了?哎——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了…
啧啧…天界果真是美女如云啊,只要跨出家里大门儿,不管到哪都能瞧见成群结队的白衣仙子晃花你的眼。凤芷在心里微微感叹了一把后进了灵纱宫,里面空了大半,剩下几个在继续忙的仙子各司其职干着手中的活儿。她们真是这天庭上最为勤快的巧人儿了,纤纤素手翻转间便完成了一件流光溢彩的时尚纱裙,款式不一,花样不重。
偌大的白色宫殿内上空穿行着各色半成品绸缎,凤芷只感觉眼前花了一下,再看殿内时,竟惊奇的发现整个大厅里已被重重彩带包围住,她越看越忍不住啧啧称奇,直到身后一声轻笑,肩上多了只白净玉手。“凤芷你来啦!怎么样?这里的仙子们功夫都不赖吧?呵呵…”
转身紧紧抱住身后之人,凤芷的心里有太多话想对她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将她拉出了灵纱宫飞到一处僻静的竹亭内。
“这么说整个天界就你和司命星君知道以前的事?”难怪她转世后第一次与若晴相遇时她的反应是那样的,呵——看来天后为了将她除掉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凤芷垂下头,淡然的勾起唇角。
一旁的若晴轻轻地握上了她的手,宽慰着道:“不要太在意这些啦,至少现在的你还是幸福的对吗?”既然她恢复了前世的记忆,那么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便会回到从前一样了吧……一样的让她羡慕得发疼。
哎呀,她不过是在心里好好问候了一下天后她美人家家而已,纯洁善良的若晴竟然以为她是在为那件事难过,呵——除去这一世凡间的父母双双离世时她有过伤心的感觉外,其他时候根本不存在会产生这种情绪。
“你想多啦,我怎么会在意这种事儿呢!人呐,还是得活在当下,能放空心灵时就尽量不要装载过多无用的东西。哦,对了!你有见过朱小欞吗?为什么我去司膳房找他却没看到人影?”
说到这里若晴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略微侧过了头,无意识的捏着手指,欲言又止。
直觉告诉凤芷她一定有事瞒着自己在,她一把抓住了若晴欲往后倾的身子,眼神含有威胁成分的越凑越近,直逼得若晴退无可退,嗫嚅几下开了封口:“他的确是被三殿下从南天门调去了司膳房做事,但是后来不知为何,雄奇将军又私下里找到他,说让他以后跟着他去战司营当副将,所以他现在应该也算离自己的理想更近了吧。”
雄奇将军乃天界第一战神麾下的一级大将,朱小欞能跟着他这其中想必有大半原因是和殿下有关,而他会这么做又是为了凤芷吧…若晴咬住了嘴唇,低眉垂首间掩去了眼里的雾气。
“哈!这是好事啊!那你干嘛一副他出事了的样子,害得我好好紧张了把。”幸好师父最终还是没让她失望…
若晴仓皇一笑,眼神闪烁了几下看着她道:“啊是啊,这的确是好事呢,我只是、只是想到我们之间的变化实在太大了,感叹一下世事无常罢了。”
“不会啊,我就觉得若晴一点都没有变过,还是那么的温柔淑良,善解人意。唯一变化的嘛,就是越来越像个大姑娘,越来越美丽灵动了!”
若晴横了凤芷一眼,拿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头,“你呀!真是顽性不改…”想不到自己竟也有遇到心魔的时候呢…情之一字,果真害人不浅,她刚刚居然有了个可怕的念头,不想让凤芷知道真相,呵——终究是自己的嫉妒心在作怪罢了。
她们聊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灵纱宫有人来寻若晴,她们才依依惜别,各自回了宫。
凤芷一路吹着小曲儿踏着祥云好不悠闲,快行到幽华宫外时,大老远就瞥见了自家门前有一团黑影躺在那,好奇心驱使她加快了速度,甫一落地才看清了倒在幽华宫门口的居然是个人!翻过来一看——可不就是失踪多日的玉璃么!
看见他昔日白净清秀的面容变得有些灰白,紧皱的眉头似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双手握得发白,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凤芷一慌,立即捻了个诀,将玉璃轻轻拖上祥云,嘴里念着咒,催动祥云进了宫内。
将他安置在床上后,凤芷又急忙跑去了隔壁幽烨住的屋子,虽然知道他现在正处于闭关修养期,但是为了救玉璃也只能找他帮忙了。
“师父,你在吗?”凤芷轻敲了两下屋门,静静的等待着回应。
敲门的手刚刚放下门便已经大开,她想要找的人也出现在了面前。幽烨经过这几天的静心疗养,脸上的气色已经较之前好了许多,只是明显变得更为尖瘦的下巴略显出了他这几日的煎熬。
唯一不变的是眉眼之间的淡漠,在看到凤芷后立即冰消雪融,绝美的脸上带有还未及掩饰的欣然。这么多天都没见到她,天知道他每天有多么煎熬,从未感觉时间是如此漫长得让人绝望过,也恨自身恢复的速度慢,其实以他这次消耗的仙力及受伤程度来说,最起码是得修养个十天半月的,而他却宁愿忍住几天的思念,加快疗养进度,只为能尽早恢复,见到她时是个完善的自己。
“你来找我是——”想我了吗…幽烨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狭长妖冶的凤眼里尽是流光。
“师父,你快和我来吧,等会儿就知道了!”凤芷见他出来立马拉着他的手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连简单的解释都来不及说,其实她明白若是自己事先就告诉了他要去救的人是玉璃的话,估计他会立即把门使劲摔上吧…
幽烨被凤芷一脸严肃慌张的表情弄得一头雾水,待他进到房间看到床上平躺的那个人影后才明白过来。脸上瞬时黑云压城,阴鸷得风雨欲来。
凤芷赶在暴风雨即将到来之际一把抓住幽烨的手臂,抚平他的情绪慢慢道:“师父,请你救救我的朋友吧!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除了你我不知道该找谁来帮忙啦!师父——”
“想要救他的话就先让他滚下你的床!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啊!竟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幽烨扭过头,紧紧捏着双手,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师父~求你了,快点想办法救救玉璃哥哥啦~师父~”凤芷使出只对他一人用的绝招——撒娇,抱着幽烨的修长手臂摇了又摇,仰着60度角可怜巴巴的盯着他。
“我数三声,他若还在你的床上的话,后果是怎样的你应该清楚。一、二…”
待他带着满脸验证的回身再次扫向床榻时,凤芷早已施了个术法将玉璃移到了由桌子变幻而成的木床上,满含希冀的望着某人摇着尾巴,“师父~请出手吧~嘿嘿——”
虽然心里还是不舒服,但是他若是再次发作的话定是自毁形象,终是不想再像从前一样因为过度的自信而差点失去了她,幽烨的眼神暗了暗踱到玉璃身前,仅是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便移向了他处,语气平淡道:“他的气息不稳且血脉逆流,浑身冰冷发汗,内府尽坏动脉也毁了多处,到确是受了很重的伤的样子,估计再过个一时半会儿的就只剩了几件衣服吧。”
由于幽烨是背对着她,所以凤芷看不到他此时脸上斜勾起的嘴角有多么的妖冶邪魅。她只知道听到这句话时,自己的大脑里一片空白,曾经那个总爱和自己开玩笑,喜欢逗着她发笑,发怒,喜欢拿笑容面对一切的玉璃要消失了么?不可能!她怎么能容许他就这样轻易的被死神带走!
“师父,你一定要救他啊!我知道你是无所不能的,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师父!”凤芷的声音里已经含了哭腔,眼里有隐忍的湿意。
“不准哭!你敢流一滴泪的话即使可以救他我也只会让他等死!”看到她竟会为了别人第一次在他面前满眼含泪,幽烨实在无法再控制住自己不去生气,对,他生气!他生气他自己都舍不得让她掉眼泪,她现在却轻易的为别人而伤心难过!
凤芷立马忍住发酸的眼眶,硬逼回眼泪,鼻子却依然红红的,声音哽咽道:“那你快点救他啊!求你了师父~他可是我想要珍惜的好朋友啊!”
为什么你要把我所有想要珍惜的通通都彻底毁掉?!你夺走了我所有想要珍惜的啊!脑海里骤然回荡着这句当初她和自己关系破裂时说出的话,幽烨直感觉头脑里忽然被什么狠狠的刺了一下。疼得他几乎眼前一黑。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背对着凤芷淡漠道:“他伤成这样我纵是法力无边也无力回春,要救他就只能使用上古神器了,而在神器中有生肌活骨功能的只有炼妖壶了。你放心,我虽然不怎么待见他,但是既然你那么想救他,那我便救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说完后转过身来逆着光静静看着凤芷等着她做决定。
柔和的阳光照在他那张俊美无铸,绝世无双的面容上,使得他更加的妖冶邪魅,凤芷似乎猜到了他所说的条件会是什么,低头轻叹了口气,无力道:“好吧,我答应你…等治好他,我就…少跟他来往。”
在幽烨皱眉表示不满时凤芷又立即双手叉腰抢先说道:“我已经让步啦!师父你快些救他!不然我以后就不回来啦!”
幽烨闭了闭眼,额角跳了几跳,努力压住心中的那把燃烧的烈火,最后妥协一般敛眉伸出双手迅速结印,将由他暂为保管的神器炼妖壶祭出来。走至玉璃身旁,炼妖壶悬于半空,待幽烨陆续念出咒语,壶身开始金光大作,将整个屋内都照得曜曜生辉,凤芷感觉浑身都沐浴在一片温柔的海洋里,身心有说不出的舒服…
玉璃的整个身躯在神器散发的光芒下渐渐地有了些变化,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灰白的脸色也渐渐变得红润。几分钟过后,神器收了光芒,幽烨单手一挥,神器便钻入了他的紫云袖中。
看见玉璃还是紧闭着双眼,凤芷不由担心道:“师父,为何用神器给他治疗了却还不见他转醒呢?”
幽烨斜瞥了她一眼,冷然的朝门口走去,将出门之际只说了句“再给他五分钟,若是还未醒来的话,我亲自来收尸。”说完便不见了人影。
幽烨一路都走得非常快,待走至自己的房间后强压下去的腥甜再也挡不住,他剧烈的咳嗽着,身体里面的血气横冲直撞,直疼得他躬下身来。之前还未完全恢复的身子,刚刚启动神器又耗去了不少仙力,使他的内伤更恶劣了几分。虽然明知道当时若使用神器必会受其反噬,但是既然是她要求的,他又怎忍心令她失望呢_——即使是为了别的男人…
凤芷静静的在玉璃身侧的凳子上坐着等待他醒来,还剩一分钟了,怎么还没醒来啊!凤芷跳到床前,低下身子去察看他的情况,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几近透明的脸,真奇怪,尽管玉璃的长相只能算是普普通通的,但是却出奇的耐看呢!
“你在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的一声冰冷入骨的厉喝把正专心观察着玉璃的某人吓得猛的一抖,而对于刚从外面进来,只看到凤芷和玉璃交错的身影的幽烨来说,他却正好看到了一副二人亲热的画面。
看着某人不知为何又阴沉下来的脸,并且还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步步朝她走来,凤芷不明所以的问道:“师父,怎、怎么了?五分钟还没到呢——”
“你刚刚在做什么?!”这句话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凤芷终于了解到了震耳欲聋一词是从何而来的…
“我没做什么啊——”在看到某人明显又要发作的样子后,凤芷连忙又补充道:“啊,刚刚啊,我就是戳戳他的脸,看他会不会疼醒啊!不然五分钟到了还没醒的话…”
“既然都动用神器治疗他了,不醒的话岂不白费了那番功力——”幽烨听到她的解释才意识到原是自己误解了刚刚那一幕…他不自在的将头瞥向了他方,目光闪烁不定,语气里也带了些退让。
“唔——”躺在床上的玉璃忽然轻吟了一声,凤芷立即跑到床前惊喜的叫道:“啊!玉璃哥哥你终于醒来啦!我还以为你会就这样睡过去呢!”
玉璃抚了抚还微微有些发疼的头,颇有些无奈的道:“被你们刚刚那石破天惊的叫吼声震到,我真该庆幸自己还能留条活命睁开眼。”
“哼——既然醒来了那就回自己的地方去吧,不送了——”幽烨冷然的看了玉璃一眼,转过身扯着嘴唇一脸冰雪。
“师父!他才刚醒,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凤芷无语的瞪了幽烨一眼,可惜对方似是早有先见之明般背对着她,什么也看不到。
“哎哟,看来我这个病人还真是遭人嫌呐——好吧,我还是保留最后的一点尊严,不打扰你们了。”玉璃特别加重了那个病人两字,单身撑着床沿想要站起来,却因为无力又倒了下去,凤芷连忙上前扶住他,急声道:“哎呀!你身体还没好就不要死要面子活受罪啦!给我好好躺下,直到你完全康复为止!我还有问题想问你呢!”
“呵——可是这样的话,恐怕会有人不高兴呢——”玉璃抬头朝幽烨的方向看了一下又低垂下来,掩去了眼里的闪过的光华。
不过在凤芷看来,他此时的样子却甚是可怜无助,像个被遗弃了的孩童一般,于是她母性光辉大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温柔道:“不用在意这个啦,反正这里的空房间有很多,实在不行的话你就住我这儿也可以啊。”
听到这话,幽烨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脸上阴沉的快要滴下水来,手掌捏了又捏,“谁允许他住在这里了?!凤芷你确定说这话之前有经过我的同意?!”居然想让那个令他无比反感的家伙住在他的家里!还跟她同处一室?!想想就气愤得想掐死他!
凤芷见幽烨一脸反对甚至是厌恶的表情,连忙跑到他跟前摇着他的胳膊,退而求其次道:“那不住在我这里也可以啊,就给他安排个空房间吧!等他身体恢复了再让他走行不行?大家都是这么熟的朋友…”
“谁和他熟啦!”向来不合拍的二人在听到凤芷的那句‘这么熟’后,首次表现出了无比的默契,异口同声的说道。
“嘿嘿——总之就先这样好了!你们就当这是个修炼忍者境界的机会吧,接下来的日子,要井水不犯河水,当然,如果你们能做到好好相处的话那就更好了!”
幽烨冷哼一声,和他好好相处?即使天地倒过来,河水逆着流也不可能!不过相比让他住在凤芷的房间里,他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只能如此了!“让他搬到我的隔壁去——”
“咳咳——小凤儿啊,我突然有好多话要跟你讲,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玉璃虚弱的咳了几下,脸色苍白了几分。
凤芷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让他搬到幽烨的隔壁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好吧!哎——真头疼…这两个大男人一个也不让她好过。“师父,就让他住在我的隔壁吧!若是有什么突发状况的话,我也好及时帮他啊!”
没有想象中的怒气冲天,幽烨的眼神暗了暗,“好,不过…我也要搬到你的隔壁住。”
“额?”师父以前不是一直都住在他自己的院子里么,住惯了他那个装潢华丽、设备高端的房间,现在要来她这个朴实无华的院子受得了么?不过,依目前来看,这恐怕是最好的办法了…哎——她有预感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不太平。
作者有话要说:
☆、明争暗斗
当天夜里,皓月当空,星辰璀璨。虫鸟无声,静静地吸收着沉淀了一天的日月精华,满园花草植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光纱,露珠划过,晶莹闪亮。这本是极其和谐静美的一幕,屋内睡着的凤芷也沉醉梦中,酣然安眠。
可惜——“啊!小凤儿救命呐!有刺客啊!”突然传来的叫喊打破了这片宁静安谧。
凤芷睡觉向来只是浅眠,忽听得屋外传来的惊呼夹带着惨叫,惊得她一把坐起,迅速的披上一件外袍便打开门冲了出去。
额…谁能告诉她眼前这是怎么一回事——月光下,一妖冶俊美,一清秀白净的两个大男人紧紧的抱在一起,互相缠着对方的脖子,靠得极近的瞪着对方,这么暧昧的一幕,这么浪漫的环境气氛…
二人见凤芷出来,皆激动地互相将对方一推,翻身站了起来。不过玉璃尝试了一下,似是余力不足,最后又躺倒下去,嘴里哀嚎着道:“小凤儿啊,你这个‘师父’可真是心狠手辣,冷酷绝情啊!你要是再晚来一步,我这么个天地间独一无二、帅到宇宙爆炸的神级人物估计就要被某些人因为嫉妒而害死了!哎——看来我果然是不受欢迎的么?咳咳…”
凤芷的脸上瞬时爬满黑线,嘴角抽搐几下,无奈地看了幽烨一眼,对方只是将头一撇,语气冷硬:“哼——本殿才不屑于对一个弱者出手!那样只会污了我的双手!可是有人明明没病却偏要装作弱不禁风,来博取某个笨蛋的同情,那本殿也无话可说!”
额,好好的干嘛连她也一起骂…装病?不会吧,玉璃这副脸色苍白,浑身虚弱无力的样子的确尚未痊愈啊!不过…“你们大半夜不待在各自的房间睡觉,跑到屋外赏月啊?!”边说边将倒地的玉璃扶起来。
“那你得问问他为什么要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的走到我的屋外——”幽烨的一双妖冶凤眼直盯着凤芷扶住玉璃的手,漆黑如夜的瞳仁里隐隐有火光跳跃着。
用眼神询问着玉璃,对方眉头一皱,嘴唇下撇,眼里透亮纯净:“我认床睡不着,所以就出来转转啊,谁知道不知不觉就走到他房间前啦,再说了,我又没做什么…”
“哼——你是没做什么,不过是暗地观察了我很久罢了…”幽烨不屑的一勾唇,邪魅刹那绽现。
“我——”玉璃忽然顿住,隐在明黄色衣袖下的双手紧握,脸上略有些局促,看了幽烨一眼又转向他处。
凤芷的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让她不由得睁大了眼。“啊!你们——不会是——”
“不可能!”话未说完就被二人同时一口驳回。
“算了,今日之事本殿也不想再多做计较,但是如果某人要是敢威胁到凤芷的话,本殿定要他万劫不复!”妖冶的凤眸杀意凛然,转身看了凤芷一眼后步入了自己的房间。
待幽烨进门后,玉璃定定的看着凤芷,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专注。“凤芷你会相信我吗——”
几乎是不假思索,凤芷同样敛容严肃道:“我信你!玉璃哥哥,我一直都相信你——”
“哈——真困啊,再不回去睡觉的话,我的皮肤可会变黄的。你也早点休息哦!想我的话就到隔壁来~呵呵——”这人恢复得还真快,不到一句话的时间就又开始死不正经了!凤芷只能撑着沉重的眼皮摆摆手进了屋。
躺在床上的玉璃并未闭眼,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明的笑容。
经过昨天晚上那么一闹,凤芷第二天直睡到了日上三竿,奇怪的是却没有任何声响吵醒她。于是当她一睁眼,静静的等了很长时间四周都是一片枯井般的死寂后,她再也躺不住,立即爬起来穿戴整齐,施了个净身术便急忙出了门。
分别去了幽烨和玉璃的房间查看了下,遭了!居然都不在!他们不会是约着去了一个对方开战吧?!想想就让凤芷心急如焚,她在屋里转了个圈儿然后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待她来到幽华宫里最后一个地点——后院时,终于看到了那两个一紫一黄的身影,顿时大大的松了口气。
还好他们没有打架……不过,这才奇怪好吧!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们居然处在一个对方!幽烨在修剪着满园的缅栀花,玉璃坐在凉亭里喝着小茶。唔~太感动了!梦中的场景竟然真的摆在她眼前了!凤芷欣慰的擦了擦眼,笑得一脸开心。
幽烨看见凤芷后,伸手朝她招了招:“过来——”
凤芷正欲抬脚步入花丛中时,凉亭内悠然喝茶的玉璃也看到了她,明媚的笑道:“小凤儿啊,快过来陪我喝喝茶,今天的这个新茶种味道还不错呢——”
两个人同时叫他过去,于是,凤芷又陷入了艰难选择的境地。这两人是不是上天专门派来折磨她的人啊!难道这也是她要历的劫?
见凤芷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幽烨冷然的看向了凉亭,和里面的那道隐隐闪着玩味光芒的眼睛对上,玉璃轻轻勾着嘴角,幽烨一脸冰天雪地。二人在无声的对视中交战了数百回。
最后,凤芷干脆丢下一句:“不准动武!我还是出门逛逛吧!”然后便招来祥云,迅速的撤离了现场。
呼——再这么夹在他们中间下去,她迟早会精神崩溃的!还不如先离开一会,去别处解解压。
“凤芷!”对方早已不见了踪影,幽烨紧紧的握住了双手,如果可以,他真想一把火烧了那个凉亭里的一切!但是现在还不行,他不能沉不住气,这个玉璃来这的目的绝不简单!他要等他自动露出破绽的时候…寒瞳看了凉亭一眼后,转身离开了后院儿。
在凤芷来之前,他们二人有过一段对话,至于说的是什么,他人无从知晓。玉璃静静的看着杯中茶水,碧色水面上映出了一张淡漠干净的脸,里面有道蓝光一闪而过。
揽月居位于天庭最西边单独悬浮于空的巨大石台上,这里是离月宫最近的地方,到了夜里整个银盘就罩在仙台前方,所有的事物都披上了温柔的纱衣,泛着幽幽光晕。揽月居的屋前右方伫立了一颗巨型大树,郁郁葱葱,枝叶相措。一阵仙风拂过,满树的红色信笺摇摆起舞,签上系着的铃铛,清脆悠扬…
树下睡着一个一身红衣,满头银发的男子,月光撒在他的侧脸,莹润光洁。忽然——不知从哪伸来的一根树枝轻轻的擦上了他的脖子、脸颊、鼻子…
阿嚏!被反反复复触动了几个神经敏感的地方后,躺在地上的红衣男子终是被搔醒了。睁着朦胧的两眼四顾寻视,哎?奇怪——刚刚明明有东西在挠我,可是这里除了身后的这棵不会动的姻缘树之外,没有其他了呀——
脑海里突然闪过的一个念头令他猛地跳起!一脸激动,两眼冒星的盯着那棵姻缘树。围着它边转边啧啧感叹道:“这棵树少说也在天界生长了几千年了吧!再加上每日吸收着如此浓厚纯正的仙气,哎呀!莫不是成精了?!嗯——可是以前怎么就没有出现过姻缘树也能成精的例子呢?甚好啊,此事甚好啊!”
说着说着就不由的呵呵笑起来,直到从树顶传来的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他的个人幻想:“嘿嘿——你猜得没错,我就是这棵树变的!怎么样,像不像?哈哈——树精?”
月老循声仰头一看,顿时颇为失望道“怎么又是你这个丫头!哎——孽缘啊!”不知怎么的,好像每次看到她都会不自觉的杠起来,似乎天生就是死对头一样。
再次看见与记忆中契合的娃娃脸正太模样,想到此时的他已经不记得当年她存在的那些记忆了,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以前他们见上一面都是会吵个没完的……可是为何现在的他即使不记得当年的事,见到她时却依然和当初一样的神态?看来,骨子里的不对头是无法消弭的吧…
“这怎么能叫孽缘呢?你每天都要为那么多人牵线,为何自己的那根却一直留着呢?莫不是为了等待某人?也许我的到来可以帮到你呢~”凤芷从树上轻轻一跃,闪身出现在月老面前,笑得两眼弯弯。
月老轻嗤一声,稚嫩的娃娃脸配上那一副深沉的表情,实在…怪异。及腰的长发甩了甩,斜斜瞥着她道:“本仙喜欢的人最终自会是本仙的,你个不知哪来的野丫头还能帮上我?想让本仙帮你牵线直说就行了,对方若是门槛不高的话,本仙倒是可以大发慈悲一次…毕竟,像你这样的真不多了…”
说完朝她未发育全面的胸前衣物看了看,感叹一声摇了摇头。
凤芷倒也不在乎这些,毕竟有没有对她来说似乎都不影响吃饭。可是他那一脸欠扁的鄙视模样实在让她向来宽大的心胸无法容忍,于是,一挑眉,轻笑道:“呵呵——我看上的那个人啊,是这整个天界里长得最美…”成功看到对方脸上明显一僵,凤芷玩性大起。
“法力高强,骁勇善战。他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你融化,他的一次回眸就能遏止你的心跳。他啊,总爱穿一身高雅紫色,柔顺飘逸的长发根根透着冷峻。他就是——”
月老听到这里若是还不清楚她说的是谁的话,他就白白仰慕那人那么多年了!此时他的脸色青白交加,两手紧握,在凤芷说出那个名字前大声喊道:“住口!不许说!”
很好,终于被气到了吧…凤芷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全在这里得到了释放。两手一拍轻松笑道:“嘿嘿——怎么了,月上闲人(仙人)?难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哎呀,那岂不正好!你能帮我吗?”
月老满头银发都差点竖起来,看着凤芷的眼神像是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般!愤恨而又幽怨:“帮你?!哼!别做梦了!谁都别想打他的主意!”这么多年跑他这来要红线的仙子多如天上流云,他可是一根根的数好贴身系在了衣袍里面,少一根都坚决要找回来的!哼——想和他牵线?先得过我这关!
“啧啧…月老的这片痴心真是令晚辈感动啊~对方若是知晓了你的心意的话,我想定是也感动到不顾天规伦常,欣然接受的吧~”哈哈——想想那个画面凤芷就忍不住捧腹大笑。
“哼!死丫头!竟是满嘴胡话!”月之恼怒地横她一眼,背过身去,耳朵上悄悄爬上了红晕。那种场景也是他曾幻想了无数次的,现如今被个发育未全的小丫头给戳出来,真是羞赧不堪啊!可胸膛里频率加快的鼓动却是他自己也控制不了的。
凤芷不用看他的脸也知道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儿!眼珠一转,忽然恶计上心,走上前央求道:“月老啊,其实我也觉得你是这天庭里唯一能配得上他的人,性别什么的都不足以构成阻碍,只要你们是真心对彼此的就行啦!我可是很支持你的哦!”
“哦?你刚刚不是还在说自己喜欢他的么,这才一会儿就变了?”月之回过头狐疑的盯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