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慧想了想,有些好笑地抿起嘴:“第一回见面的时候,她说过——”
“再不走的话游戏机会被人占走哦。”汤瑾言当机立断切入,主动挽住应慧,“走吧?不要和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了。”
“嗯?哦……”应慧眨眨眼睛,不太明白地应了一声,然后抱歉地朝杜庭笑笑。
游戏广场,等待《格斗之王5》进度条时,应慧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他要那么问?你们认识的吧。”话说回来,自己要是男的,被这么问也很正常,但是应慧想到汤瑾言那初次见面的大胆发言,细思恐极。
答应了游戏人物的约会要求,汤瑾言一心二用地随口说:“他觉得我会抢走他的恋人。下次他再问你什么,千万别回答,因为他是个自己倒霉还要拖别人下水的坏人。”
“……能告诉我,他的恋人是男是女吗?”应慧抽了抽嘴角,操作的游戏人物都失误了一下。
“就是你说的楚风袖。也就眼光不错了,楚风袖很漂亮,近看皮肤很细腻。”汤瑾言想起这回的失败还有点怨气,飞一样地观看游戏对白。
应慧声音不大对了:“近看?”
什么情况下汤瑾言才会近看楚风袖的肌肤?话说回来那个楚家的女儿居然是有恋人的吗?应慧被各种问题淹没了一秒钟,很快回神,难道问题不该是“自己的好友真的是百合预备役”?
“稍微,亲了一下她的脸。”汤瑾言想起那天,感慨道,“真是大美人呢。”
“那个汤瑾言,你真的喜欢她吗?”
要是好友真的喜欢女孩子,和自己也没什么冲突。应慧曾经听过几次表明心意,但内心十分清楚汤瑾言对她没有那种意义的喜欢,不过她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以和女孩子告白为乐……
汤瑾言唔了一声,仔细想了一下:“不是。但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总比被误会和杜庭在交往好吧。”
应慧有点头晕:“你是说,楚风袖误会你和杜庭交往,杜庭误会你会干扰他和楚风袖,你和楚风袖告白实际不是那种喜欢她?”
“……让你这么一总结,怎么觉得我和他们没事闲的。”汤瑾言郁闷了。
说话当中打格斗游戏效果很糟,应慧本就是个新手,没一会儿人物就血条清空地扑街了。对此也不以为意,应慧重开了一局,依旧边说边玩:“要不是真喜欢的话,不和他们交流不就好了?反正也没有必要。”
“没办法啊。”
汤瑾言头顶挂着达摩克利斯之剑,看过齐疏桐诡异的表现,一想起自己也有这么一天,汤瑾言就有点发悚。传染是按照顺序的,最好别让男配角和楚风袖接触,可是不知道这回的男配角是谁。
攻略完妖狐少女的结局,汤瑾言伸了个懒腰,转了转脖子去除酸痛感。
脖子咔嚓一下定在了回头的角度上。
身后游戏机前面打游戏的人也刚好回过头来,于是两人都看到了对方。汤瑾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干巴巴地说:“真巧。”是挺巧的,一直背对背各玩各的,不转这个头也不会撞上。
“嗯,下午好。”
齐疏桐面色如常,说出的话却没有他表现得那么自然,看来还是在意之前发生的事情。突然说要娶谁那个程度的喜欢,结果最后一瞬间所有的友谊以上全部褪去,齐疏桐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几章都和大纲写偏了,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扯回来。
所以更新掉一下也是正常的……好吧我有在忏悔。
☆、忠诚下仆
“……”
“……”
两句话过后,二人重新归于沉默。一边看着的应慧焦急不已,也不知道汤瑾言还喜不喜欢对方,她的目光来回扫过二人,期待他们别继续“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齐疏桐停顿半晌,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道:“能和我打一局吗?”他指了指应慧屏幕上的《格斗之王5》。
应慧郁结了,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还是扯游戏,这是什么笨蛋啊。虽然她不支持朋友选择感情大起大落的恋人,但作为友人也未尝不可。
“嗯?啊。”汤瑾言倒没那么多想法,气氛古怪她察觉得到,至于为什么见了面会有点尴尬,这种微妙的状况她目前还理解不能。没有想说的话,所以就保持沉默,汤瑾言就是这么想的。
界面从恋爱游戏切出去,汤瑾言选了《格斗之王5》,接着选中联机对战。游戏广场这么受欢迎,其中广场内全部游戏玩家都可以相互对战的便利,也是部分原因,邀约朋友一起切磋一局是附近学生常见的娱乐活动。
一上手,对手拳五郎就被一记回旋踢踹倒在地。
汤瑾言疑惑地停下操作,回头看齐疏桐:“你那台的按键坏了吗?”
“没有。”齐疏桐是根本没在控制角色。
“但是……”两人在各种游戏水平上,都是齐疏桐稳胜一筹,尤其是文字类游戏和动作类游戏,要说音乐游戏汤瑾言还是能占到一点便宜的。应慧来那天晚上联机对战时,汤瑾言扑街无数回。
如果不想打为什么要提出来?汤瑾言无比不解。应慧心思玲珑,猜出他是在用这种幼稚的方式道歉,不由觉得头上黑线三条,忍不住说:“要想道歉的话,怎么也得真人PK输上一场吧?”
汤瑾言捕捉到关键词,不过为什么要道歉?
她这样子确实像是被甩了,但一来就算去他家里做客,两人也没有真正确定恋爱关系,她反告白紧接着就是治愈了;二来她没有失恋。也许被骗的应慧以为她大受打击,可齐疏桐……好吧,或许认为自己一下子就不喜欢了太伤人,可是也没人说过追求者不能突然掉头。
汤瑾言唰唰唰几下干掉拳五郎,屏幕跳出“KO”的金灿灿大字:“真人就不用了,我没有生气。”
“你还是打我吧。”齐疏桐想了想,走近一点。
“……”
你是M吗!汤瑾言犹豫一下,拍拍他的肩膀,“行了。”
齐疏桐直直地望着她,半晌,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楚风袖和杜庭两个关系很好,几乎要定下婚约。后来楚家出了事,杜庭的父母对楚家回来不太看好,所以没有帮衬。”
类似的话应慧也说过,但他说的比应慧多点。汤瑾言开始一愣,接着就追问起来,只是她没想到齐疏桐也有这种八卦的闲情逸致,他对这些事似乎很熟。
“你平时都在做什么……”
应慧像头次见似的打量齐疏桐。她自己不太八卦,但耳濡目染在周围人嘴里能听到不少,何况周围认识的女性对这些也格外有兴趣。他身边就站着个容之衡,其他时间据说都在打游戏,按理说这种事情应该只听过只言片语才对。
而且连楚风袖喜欢诗歌会弹钢琴,杜庭在咖啡上的品味格外奇怪都知道,汤瑾言很是惊讶。
“前几天查过。”齐疏桐回答。
……查过?汤瑾言觉得有哪里不对,也许是他有什么事和那两人正相关吧,她没有问下去。
带着满脑子新攻略手段回家后,汤瑾言苦恼地咬着笔杆子头疼不已:楚风袖喜欢诗歌,她想投其所好写诗歌到隔壁去朗诵,但苦于自身文艺细胞几乎没有,她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
死算什么?你总有爱我的一天。
想破了脑袋,汤瑾言只回忆起曾经听过的这么一句诗歌,全文?她怎么可能想得起来,更别提自己写,汤瑾言学过的语文可能都原封不动地还给老师了。
于是傍晚时间,周围都漂浮着阴沉气息的楚风袖,在准备观看纪录片的时候,迎接到了她目前最不想见的第三位客人。顺带一提,第一位是杜庭,第二位是杜庭的父母。
“诗歌?”楚风袖莫名其妙,这是又唱的哪一出?
“嗯嗯。”汤瑾言点头,期待地望着她,“里面装满了我诚挚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汤瑾言甚至自己也牙疼了一下,以前玩游戏看到这种台词她勉强忍住不笑,现在自己说真心要破功。
楚风袖则是想到了别的。邻居怎么会知道她的喜好?是杜庭告诉她的?楚风袖划掉这个猜想,看了眼表,距离纪录片还有一点时间,听她念念也行。
“你是我所见的不融冰晶
冰凉的积雪覆在我的心上
空气透明而洁净。
要是你不肯使我幸福
那就让我跟随于你
作为忠诚的仆从献上祝愿。
冬去春来,
请回望我恳切的目光
我就心满意足得以长眠。”
憋了一下午,汤瑾言最终只写出这么干巴巴的几句,她采用的办法是先写人话,再把人话翻译成不是人话的文艺腔。
诗歌说白了,意思就是:初次见到她觉得她冰雪一样的气质很美丽,如果她要选择别人的话,自己也会陪在她身边祝福她。假如她执意要踹开自己,至少最后给点福利待遇,自己就死而无憾了。
“……你写的?”
楚风袖看不出喜怒,平静地问道。
既然没有好反应那果然还是超级糟糕吧。汤瑾言见风使舵坚决否认:“不,是俄国诗人康特狄德斯基写的。”康特狄德斯基是谁?她怎么知道。
“是呢,作为铁道工人子女,在那个年代能写出这样的诗也不容易。”没料到楚风袖居然接着话头,谈下去了那个不存在的俄国诗人,“明明是女性却起了个男性化的名字,前期诗歌还只和爱情相关,但后期很多诗歌都描述的是当时的阶级矛盾,代表作是那首……《现实天国》,对吧?”
没想到真有这个人。汤瑾言吞吞吐吐地接道:“呃,没错。”
“果然是你写的。”
“……嗯。”
哪有那么巧,汤瑾言遗憾地被套话了。写诗歌就算了,酸溜溜的文艺台词还要给攻略目标看,她都觉得自己这趟异世界之旅回去后脸皮能够厚三倍。以前上小学的时候,她都没把自己写的《总裁与博美犬》给别人看过。
楚风袖眯起眼睛,审视着她:“你是什么意思?”
“都说过了啊,我对那个谁没兴趣。”汤瑾言自来熟地坐到沙发上,“他上次应该是被你气到了,所以在闹脾气吧。我的话,目的是让你成为我的朋友。”
彻底的实话,除了想成为朋友的原因。
楚风袖支着下巴,食指轻轻敲着脸颊,半躺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她问:“想成为我的朋友,甚至愿意‘作为忠诚的仆从献上祝愿’?你要当仆从吗?”
“哎?啊……也行啊。”汤瑾言无所谓地回答,这个时候,她是把“仆从”当成比喻的。
“去给我倒杯水。”
得到肯定答复,楚风袖难得一见地微微地勾起嘴角,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去。
不管怎样,被人喜欢总是能得到优越感的,尤其在这个人是自己明恋对象的心上人时——只有楚风袖这么认为,两位当事人不觉得他们有关系。而且,楚风袖想知道她究竟在打算什么,难道真的是喜欢自己?
汤瑾言反射性就站了起来,然后又有点费解,现在这是进入攻略目标内心的节奏,还是自己化身忠犬下仆的节奏?下一秒她就放弃了思考,反正只要关系变好,被当成什么都一样。
接回来的水装在玻璃杯里,这个杯子是汤瑾言在柜子上找到的,上面还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楚风袖接过杯子,看了一眼,又把玻璃杯塞回她手里:“杯子不干净。”
三分刻意找茬,七分实话。
少做家务的汤瑾言,清洗杯子的方式是放到水底下冲一下,至于擦一擦之类的想法绝对没有过。漂浮着的灰尘什么的也被她选择性无视了。拿着玻璃杯,汤瑾言无奈地再次回去洗了一遍,厅内传来纪录片主持人文艺的声音。
“喏。”放下杯子,汤瑾言想重新坐到沙发上看电视,颇有点把这边当成自己家的意思。楚风袖侧目盯着她几秒,也没说什么,就转回去看她的老虎纪录片了。
不得不说,汤瑾言的“乘虚而入”大作战很成功。家中出了事的楚风袖生活环境一下子变化得翻天覆地,只能住着这样的屋子自力更生,也许还会有扰人的小报记者刺探消息。性格拒人千里之外不说,唯一的朋友杜庭关系闹僵了,楚风袖对这个熟不拘礼的邻居,感想很微妙。
就当养了两只波斯猫吧。
楚风袖这么想着,垂眼轻轻地抚摸过怀中波斯猫的绵密白毛,伊丽莎白蹭了蹭她的手臂,柔柔地喵了一声。接着,她默默地盯着汤瑾言的头发一会儿,注意到视线,汤瑾言不明所以地回了个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说到俄国人,只能想起“斯基”呢。话说回来该不会真有康特狄德斯基吧……
至于诗歌大家别太较真,我为了编出这几句也咬着笔杆足足一下午。
☆、罗夏回忆
“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三次敲门声,让打游戏中的汤瑾言愣了一下。这个时候来找她的不会是汤慕恩,除此之外……应慧不是那么主动的人,每次来找她都会提前打电话的。
小心翼翼地蹭到门边,汤瑾言对着猫眼看过去,门外,楚风袖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时来运转、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任务完成!汤瑾言脑海中自动滚屏一大堆关键词,然后迅速收回脸上的惊诧,挂上笑容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
楚风袖的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她没有进屋,直接把长方形的东西往汤瑾言怀里一塞,“这个送你,就这样。”说完,她就回到隔壁砰地关上了门。
没反应过来的汤瑾言抱着那个东西,呆站了几秒。会送礼物,莫非是友情之证?因为应慧这个成功案例,汤瑾言有些自作动情地想了一会儿,又甩甩头自己否定掉了。
给她的是一个类似卷轴的物品,又像是报纸被对折后的样子。展开来看,光滑柔软的两面更像是投影机对着的大屏幕,卷轴的边缘有个黑色按钮。
电子物品?
汤瑾言顺手按了一下,屏幕立刻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电脑图标似的东西。
“哎……你的任务情况看起来很好啊。”
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抽走了她手里的东西。这耳熟的声音,汤瑾言不作他想:“乐正斐,你怎么自己就出来了?我没有呼叫你啊。”
“但是我呆在那边偶尔也会无聊,所以就来找你了。”乐正斐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她凑过去一看,是个有关政治的网络杂志,文章内容和配图都是调侃性质的。乐正斐看得津津有味的那一部分,正是楚家没落的专题报道。
贪污受贿么……无懈可击的经典原因啊。
而乐正斐的关注点不在内容上,他很快就换了页面,玩笑道:“这个我那边也有,是MYM的卷式杂志阅读器。折叠起来随身携带很方便,所以是人气产品。不过阅读器的价格可不低……刚才那个就是你的任务对象吧?”
“绝对有什么原因。”汤瑾言回想起在她家里坐的三天,两人加起来交流的话不过十五句,怎么想楚风袖都没有对她敞开心扉。何况她也没说过自己想要杂志阅读器,会送这个,也许是恰好手上有一个不用的。
不对,比起闲置物品,不如说是根本就不想看到,所以才送给她。
乐正斐对这个任务对象的事情也知道一点,顺口猜测说:“不会是那个青梅竹马送给她的,她又觉得你才是那人喜欢的对象,所以就……”
“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啊!”
汤瑾言立刻打断他,这么说岂不是自己依旧毫无成果么,随着时间过去她的危险会越来越大的。
“我也只是猜测。”乐正斐把杂志阅读器放在桌子上,突然看到了一张涂涂改改的纸,“嗯?这个是……你是我所见的不融冰晶,冰凉的积雪覆在我的心上,空气透明而——唔!你为什么要捂我的嘴!?”
自己写的文艺台词被人声情并茂地朗诵出来,汤瑾言全身都不自在。她抢过乐正斐拿着的纸,卷成一团放到了口袋里,又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才松开手。
乐正斐不解地歪了歪头,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原来那个是你写的,没想到你还喜欢写诗歌呢。”他还以为汤瑾言的人生中除了二次元就是二次元,最多能装进去一个方便面。
汤瑾言反驳说:“我只是打听到楚风袖喜欢诗歌,所以写诗歌表白我的心意。”
“……你对她有什么心意?”乐正斐瞥了一眼桌上的杂志阅读器,不知为何有些纠结。
“当然是告白了,之前实在没办法,只能用告白的方法表示我和那个谁没关系。”汤瑾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杂志阅读器,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把这个送给我,要真的和你猜的一样,那就是没起效啊……”
乐正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我只是有点好奇,你还记得你会回去吗?”
“记得啊,不然我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刷楚风袖的好感度。”汤瑾言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那个时候,你交到的朋友——比如说第一个任务对象,都无法再见面了。”乐正斐一脸认真,“如果你现在投入太多感情,之后会难过的。”
将来早晚要面对的问题明明白白地放到眼前,汤瑾言沉默了半分钟,慢慢地说:“其实,也不会很难过。”
“?”乐正斐有点疑惑。
因为是可攻略人物,汤瑾言这么想着,边组织语言边道:“虽然我确确实实生活在这里,但有男主女配的设定,在我看来和游戏也差不太多。游戏里的人物攻略完后我就能放下,所以这里的,应该也一样。”
也有在疏远应慧了,最好是离开时两个人都不会伤心。汤瑾言抿起嘴,不免有点烦闷。
正在此时,隐约听到隔壁用力甩上门的声音,汤瑾言迅速从情绪中抽身。开门探头看过去,只能看到杜庭离开的背影,汤瑾言捅了捅乐正斐:“男主角又和楚风袖吵架了,我先去安慰一下她。”
“哎,等——”
乐正斐条件反射地想要去拽汤瑾言的袖子,一个没抓住,人就跑到隔壁屋当解语花去了。他在原地怔愣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对方。
楚风袖家中,沙发前的桌子上还摆着棋盘和黑白棋子,保留着刚才的残局。攻略对象靠在沙发上,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黑棋子,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汤瑾言站在边上不知怎么下手,余光扫到昨天那个玻璃杯,她拿着杯子去接了半杯水,递到楚风袖面前。
“……”
楚风袖看看眼底下的水杯,挑起眉露出了询问的神色。
“喝水。”汤瑾言期待地往前送了送。
不知道是因为怕她把水倒在自己身上,还是因为这份好意,楚风袖最终还是接过了杯子,捧在手里没有喝。汤瑾言自认为打开了局面,小声地劝慰道:“别难过了,那个谁是个躁郁症患者,你不要和他计较。”
楚风袖淡淡地问:“谁说我难过了?”
不难过这幅四十五度明媚忧伤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汤瑾言也不戳破这个谎,从善如流地改口说:“既然没有事,那我们一起……”
汤瑾言卡了一下,游戏广场这种地方对方看来不会喜欢,其他的……她一共记住的也没几个地方,总不能身无分文地把楚风袖往超市领吧。她苦苦思索着,想起方才在杂志阅读器上看到的东西,灵光一闪。
“我们去音乐公园吧?”
杂志阅读器上只是顺带提了一下,汤瑾言估计大概是个很有文艺气质的地方,正符合楚风袖。最好的是,那里不需要入场费,也没有入场资格要求。
楚风袖对汤瑾言能提出这个地方明显很是意外,她同意道:“可以,不过你会什么乐器?”
“……乐器?需要会乐器吗?”汤瑾言想,如果人的嗓子可以算作乐器,她应该也是会一样的。如果游戏机上的太鼓达人能算乐器,她还是个精通级别的乐器大师。
“随便问问。”
楚风袖把手上的黑色棋子丢到水杯里,溅起一丁点水花。
音乐公园是各种独立乐队免费举办演唱会的经常去处,时常会有附近川楠音乐大学的学生过来表演,过路的人只要谁愿意,就能和台上的人商量演奏的事。因为是个文艺气息浓郁的地方,各种小资和清高分子出没频繁。
即使汤瑾言对音乐没有特殊兴趣,也被这里的气氛感染了。人群聚成一堆一堆的,围着不同的演奏者,楚风袖轻车熟路地穿过人群,来到钢琴演奏的地方。
此时的音乐有些耳熟,注意到汤瑾言的表情,楚风袖在她耳边轻声提醒道:“是春之歌。”
春之歌……汤瑾言的念头了停留一下,就变成“她在我耳边说话是不是好感度提升的证明”了。只是转念又一想,这里是音乐公园,为了不打扰到演奏者,这么说话也正常。
一曲终了,楚风袖上前和演奏的女人交谈了几句,然后坐到了钢琴凳上。
纤细的十指搁在黑白键上,楚风袖看了汤瑾言一眼,手指流畅地按动了琴键。一串音符像不同的鲜亮色彩融合交织,在听者的脑海中形成色彩斑斓的油画。
另一边,杜庭回到家里后,坐在书桌前剪纸。心情烦闷的时候,只要专注在剪纸上,杜庭就不会再考虑其他的事情。刀片划过坚硬的卡纸,他没有打算要剪成什么,随心所欲地细细雕琢着光滑卡纸。
卡纸上渐渐出现了人的轮廓,杜庭停下来,看到卡纸的样子就是一怔。
这身形是……风袖。
实际上卡纸上的人形没有很细致,楚风袖的体型也不特别,只是杜庭现在看到任何长发女性的剪影,估计都会错觉成对方是楚风袖。
懊恼地把卡纸扫到一边,杜庭随手从架子上抽出一张CD,听起音乐来。刚回到椅子上,响起的音乐就让他再次焦躁起来——耳熟的《哥德堡变奏曲》,楚风袖最喜欢的钢琴曲,当年两人还在校庆上合奏过。
还是出去走走吧。
仿佛屋里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和楚风袖相关的记忆,杜庭披上一件外套走出门。关上自己屋子的房门前,还能听到屋内流淌着那支动听的《哥德堡变奏曲》。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大概有一个月没有更吧,否则说不定都写完了……
嗯,前段时间比较紧张,学业什么的。
现在应该会好点,我尽量保持更新,而且会把文缩短一点完结,这个坑我说什么都要填下去!
☆、攻略达成
之前就在齐疏桐那边听说过楚风袖擅长钢琴,知道亲耳听见,汤瑾言才明白她所谓的“擅长钢琴”,究竟是什么水平的擅长。即使在音乐天才多见的音乐公园,楚风袖也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耳朵。
汤瑾言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干扰到她的演奏。曲子未完,汤瑾言观察了一圈周围人的反应,看他们一脸沉醉,心中诡异地升起几分骄傲来——这可是她的……呃,朋友?
余光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经过公园,汤瑾言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带过去。
杜庭……?
出门散心,却不知怎么就拐到楚风袖喜欢地方的杜庭还在烦躁着,耳边又是那支变奏曲,杜庭下意识地走了过去,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刚到人群聚集处,杜庭的脚步就定在了地上。
人群中心的人,正是他脑海中徘徊不去的身影。
楚风袖专注在琴键上,指尖轻快地在黑白色上穿过,微微抿着嘴唇,连一贯冷若冰霜的神色都温柔了下来。发觉杜庭在这里,汤瑾言看他没有打扰楚风袖的意思,也就装作没看见。
很快一曲结束,楚风袖走下钢琴凳。因为楚风袖钢琴弹得好,人又漂亮,几个同样爱好音乐的青年走过来,似乎是想要和她交谈。
看到这一幕,杜庭才反应过来,快步走近,一副很熟的样子揽住了楚风袖。
“……你怎么来了?”
突然看到不久前才走的人,楚风袖一惊,立刻冷下脸色。她推开杜庭,转脸去看汤瑾言,“我们回去。”
是“我们”不是别的!汤瑾言在杜庭面前小胜一筹,神气地拉住楚风袖的手。杜庭看着两人关系不错的样子,少见地呆住了,他眨了眨眼睛,指着汤瑾言:
“你们……?”
楚风袖皱起眉:“不是你想的那种。”
“没错,我们是‘好朋友’。”汤瑾言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音,看到杜庭缓过来的表情又恍若雷击,之前受到的气终于狠狠还了回去。
楚风袖瞥了她一眼,也没解释什么就要离开。见身后杜庭大受打击,汤瑾言心下叹了口气,虽然她和杜庭关系不好,但是两情相悦的两人不能乱拆。
前面楚风袖站在不远处等她,汤瑾言回过头一本正经道:“想要追女孩子,人不主动一点就会被别人趁虚而入的。再缠着一点会更好哦,比如像我这样。”
“……”
杜庭怔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汤瑾言快跑几步,跟上了楚风袖。汤瑾言抬起头,楚风袖似乎是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却没有说出口,她笑了笑:“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
楚风袖有些慌乱地别过脸去,好久,才佯装平静地问:“你刚才……和他说了什么?”
明明那么在意还要装成不在意,真是问题儿童两位。汤瑾言耸耸肩:“我说如果喜欢的话就要去追,不及时出手的话,对方说不定会变成别人的人。”
两天后,楚风袖家中,书桌前两个人一个用功做题,一个半死不活地趴着不动弹。
做完手上的试卷,楚风袖撂笔活动了下手腕,就见汤瑾言躺在桌上垫着辅导书睡的正香。她摇了摇头,没有叫醒汤瑾言,动作尽量放轻地把试卷翻到了后面的答案页。
汤瑾言的耳朵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做完了?”
“还没改完。”楚风袖扫了眼钟表,下午三点,这时候睡觉的话晚上会睡不着的,“你的怎么是空白?”
音乐公园回来那天,楚风袖告诉准备常驻她家的汤瑾言,她在筹备公务员的考试。对于这种上进心,汤瑾言称赞了一下,当得知自己也要一起,她傻在原地。
楚风袖说光靠救济金是过不好的,年纪轻轻就放弃掉未来可不行。汤瑾言自觉早晚也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何况……
“我没有文凭。”汤瑾言坦言。原本的世界里,她大学是英语专业的,在家里接一些翻译的活,勉强糊口度日。父母开了一家游戏店,卖些游戏光盘和游戏机,她负责管网店上的事情,日子也算滋润。
穿越之后,幸好没人管她要水电费,否则早就饿死在屋里了。
楚风袖愣了一下,也没太意外:“可以考个网络文凭,总之学习是没有坏处的。”
作为上进人士,楚风袖完全无法赞同她混吃等死的生活方式,实话又不能对楚风袖说,汤瑾言最终还是没有驳回她的好意,和她一起看起公务员考试的书来。
这里的公务员考试一年两次,秋季一次春季一次,但是录取率看起来比汤瑾言原本的世界还惨烈。跌落在公务员考试独木桥的人成千上万,但不管怎么说,这种铁饭碗来抢的人还是很多的。
楚风袖对学习很拿手,汤瑾言就不行了,她能静下心来看书,却对要考核的学习有些抵触。
正找借口离开书桌时,外头门铃响了。汤瑾言迅速起身:“你坐着我去开门。”
打开门,进来的果然是杜庭。自从那天汤瑾言说了让他主动一点,杜庭真就特别主动地天天上门。楚风袖忙于学习懒得理他,他也很乖地安静坐在沙发上陪着,有时候买点零食准备三餐比谁都积极。
杜庭熟门熟路地把买来的饼干放在餐桌上,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楚风袖学习。楚风袖被盯得发毛,回头说:“你能不能把头转过去。”
“我想看着你。”杜庭微笑着回答。
“……”楚风袖转回头,像没听到似的,摆出认真读书的样子。
这到底是开的什么窍,汤瑾言对杜庭一天一变样的台词叹为观止。正好趁着这个时候逃脱学习任务,汤瑾言拿起杯子:“我去倒个水。”
到厨房边上接了半杯水,汤瑾言喝了一口,回去时看到外面的景象,识趣地停住了脚步。
楚风袖可能是学习了一整天累了,正伏在桌面上浅睡着,杜庭站在她的身侧,伸手想要去碰她的头发。那样子看起来犹豫又青涩,和方才那几句台词一点都不搭。
汤瑾言驻足旁观一小会儿,默默地回去继续倒水。
转眼间,秋季的公务员考试到了。汤瑾言没有报名,站在考场外抱着伊丽莎白等楚风袖,至于杜庭,之前问他说不会来,至于实际上会不会来,她就不知道了。
等了几个小时,大群人走出考场,楚风袖出来时脸上没有沮丧的神情。汤瑾言把伊丽莎白交给她,抓紧时间又告白了一番:“你肯定会过的,别担心,我陪着你学习的时候都看到了。”
说完,汤瑾言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干咳,回头一看,杜庭板着脸站在不远处。
果然来了。汤瑾言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倒是杜庭黑着脸拽过她,单刀直入地问:“你真喜欢楚风袖?我的那一种喜欢?”
为什么我会和一个男人讨论这种问题。
汤瑾言内心腹诽了一下,嘴上依然挑衅道:“我都说过了,你追不到的话当然就由我来补上你的位置。别以为她会一直等你。”
杜庭陷入僵直,他还以为汤瑾言之前那表现是放弃了,现在和他站同一阵营呢。
“说够了?”楚风袖挑眉看着两人。
眼见迹象不大对,杜庭心中一凉,条件反射地否认:“我没话和她说……对了,你能不能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想和你单独说。”他咬了咬牙,干脆就直接说开,试探试探反应再确认接下来的行动。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
杜庭扫了一眼电灯泡汤瑾言,转回去一脸真诚注视着楚风袖:“我喜欢你,能和我交往吗?以结婚为前提。”
事情来得突然,汤瑾言都意外他会现在说这个,更别提被突如其来告白的楚风袖。楚风袖愣在原地,白皙的脸上渐渐染上一层嫣红,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楚风袖才低声问:“你父母……会同意吗?”
楚家的事情谁也不好沾,本来楚风袖以为两人的友谊都要止步于此,没想到反而是更进一步。毕竟是多年好友,楚风袖想到杜家父母,心中有些不安。
“是我结婚又不是他们。”明白自家父母的反应,杜庭却不想放弃,“无论发生什么,这回我和你一起面对……不会让你再一个人了。”
要是一个人,说不准又会被某些近水楼台的家伙趁虚而入。杜庭示威地看了一眼汤瑾言,汤瑾言无奈地叹气。
“你家里的问题我解决不了,但我能给你一个新的家庭。”
见楚风袖沉默不语,杜庭又补充了一句。
楚风袖一言不发地盯着杜庭看,这份沉默让杜庭紧张起来,半晌,她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我不需要裙带关系,本来也没想过让你解决。”
不久后,楚风袖公务员考试被录取,之后就搬家了。汤瑾言用兔子波比悄悄测过楚风袖的状态,正常无比,又攻略下一个对象,她也松了口气。
一阵电话铃打断了电视上的动画节目,汤瑾言没有看来电显示就伸手接了。楚风袖搬家前给过她新家的电话,两人近日交谈多次,但这次接起的电话好像不太一样。
“……”
电话对面一直沉默,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汤瑾言低头看了来电显示,不是楚风袖的电话号码,也不是应慧的。她疑惑地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喂?你是谁?”
对面终于出声了:“你是……汤慕恩的女朋友吗?”
“……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快速完结,我把情节加快了。
其实一般来说我的大纲是三句章纲写一章,这章是七句话……
☆、恋人兄妹
“你的衣服开线了。”
汤瑾言喝粥的时候,抬起的手臂处衣服破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子。被汤慕恩这么一说,她不太在意地边喝粥边回答:“没什么,反正也不经常出门。”
比起这个,还有更重要的问题……汤瑾言瞅了他一眼,又想到昨天晚上打来的电话。
汤慕恩不赞同地说:“这怎么能行,吃完把外套拿过来,我帮你缝。”
“……真是多才多艺。”汤瑾言咬着勺子感叹。
一碗火腿粥见底,汤瑾言脱下外套递给汤慕恩,看着他贤妻良母地准备缝衣服又没有工具,再出去买针线回来开工。她眼神复杂,良久才问:“你最近招惹什么女人了吗?”
汤慕恩停下手上的活,不解地抬头:“招惹?”
“不,没什么。”
见对方一脸迷惑,汤瑾言默默地捂住脸:“只是好奇。”
汤慕恩没有继续追问,缝好衣服后,开口道:“有没有时间到我家吃饭?我的父母想要见见你,而且你失忆了的话……他们说不定能告诉你,你父母的事情。”
可是她根本没失忆啊。
如果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也就算了,但既然是给她做饭的汤慕恩,拒绝的回答就怎么也说不出来。汤瑾言支吾两声,最终还是答应明天晚上去他家做客,顺便看一下她这个世界的亲戚。
第二日晚上,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比汤慕恩做的好吃多了,圆桌对面坐着一对中年男女,汤瑾言的旁边是汤慕恩。没有想象中尴尬的气氛,汤瑾言淡定地吃着饭。
“小言都已经这么大了啊。”眉目有六分和汤慕恩相仿的女人关切地说,“自己一个人住还方便吗?要不要搬到我们家来——”
汤家妈妈看到儿子的眼色,停顿一下,另起话头道:“我和你的妈妈是姐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说就好了。”
顾虑到关系不亲密的时候住到别人家里会不好受,汤慕恩对妈妈的天真想法一直抱有反对意见。即使是亲戚,一切都要花对方的,寄居者心中自然会不舒服,末了反而生出怨气。餐桌上说这个,碍于好意导致对方左右为难,难免冷了气氛。
和汤家妈妈的热心不同,汤家爸爸是个特别任性的人,因不久前写游戏剧本的失败缘故,每天的饭本来都是在电脑前吃的。今日因为汤瑾言出现,他才不情不愿又很好奇地坐到餐桌边上。
自从一个多月前开始,汤家妈妈就开始不断对父子俩提起她那个妹妹,从她妹妹擅长音乐相貌出众,到考试的时候她妹妹帮忙给她小抄,两人之间不仅是血缘的交情。后来妹妹远嫁其他城市,因为各种原因两人多是书信来往,时间久了也就淡了,直到现在她才看到妹妹的女儿。
这种子虚乌有的记忆肯定是乐正斐做的。
汤瑾言配合着汤家妈妈的回忆做出各种表情,听着听着都快要认为这里确实也有个“汤瑾言”,她穿越是灵魂穿不是肉体穿了。
吃晚饭,汤瑾言真心实意地夸了两句汤家妈妈的手艺,瞧见天色已晚,汤慕恩起身:“我送表妹回去。”
“才八点不到……好吧,谢了。”汤瑾言原想拒绝,又想到自己对路况不熟,以及汤慕恩十分坚持的样子,就让他送了。
到了小区门口,和汤慕恩分开后,她走了两步,觉得不对。
黯淡夜色中只有月亮微弱的光,周围行人三三两两的,但大都各走各的中,对旁边的事情看也不看一眼。汤瑾言脊背有些发凉,蓦地升起一股被人盯着的感觉。
猛地回头,她撞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其中难掩一丝慌乱。
汤瑾言被惊吓到,反射性后退几步,仔细一看才发觉对方是个纤细的少女。少女身形瘦弱,年纪约是不过二十,巴掌大的脸上那双黑瞳最为惊艳,不过长相平凡,并未多做打扮。
少女明白自己暴露了,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你……找我有事?”之前的还能称作错觉,现在汤瑾言确认就是这人有意盯她。
少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今天,我看到汤慕恩去找你了。”
不止今天,这是每天的事啊。习惯了汤慕恩几乎天天上岗做饭,汤瑾言不解其意:“怎么了?”
对她这种态度,少女明显很是不满,脸色又苍白了一些:
“我喜欢他。”
明白了。此话一出,汤瑾言颇为理解地点点头,看来自己这是又一次被人当做情敌……等一下,莫非这个就是新的感染体?她仔细观察眼前少女,越看越觉得像,当下开口说:“既然这样,我们谈谈吧。”
似乎不奇怪这个“谈谈”的必要性,少女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表示同意。
汤瑾言把陌生少女领回家,哪是为了谈谈。她最近放松了警惕,出门的时候也没有带上波比,现在就是想检测一下突然出现的少女是不是感染体。
让客人坐在沙发上,少女正要说话,就被汤瑾言一个暂停手势阻止了。
“你先等等,我去拿一样东西。”
少女心中合理地闪过一连串“定情信物”或“耀武扬威”的揣测。
不一会儿,汤瑾言抱着波比出来了,刚一没了阻隔的门板,波比就警报声大作:“叮铃铃铃——!”
猝不及防的高音袭击,少女吓了一跳,随即深深地看了汤瑾言一眼:“你要吓唬我。”
这种见解让汤瑾言有些无奈,顺手关了波比的开关,她摆了摆手:“不是,我那个是闹铃。回到正题,其实我和汤慕恩不是你想的男女朋友关系。”
“你的是他的未婚妻。”少女说话习惯用肯定句,配上那述说客观真理一般的语气,她不禁头疼起来。
“猜的也太夸张了吧……”汤瑾言苦笑了一下,“我是他的表妹,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少女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去,沉思片刻,平铺直叙道:“因此你们相爱却无法结婚,你看我喜欢汤慕恩,所以要和我交易,让我成为他明面上的妻子,好让你们暗渡陈仓。如果对象是汤慕恩,我可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