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洛洛步步紧逼着冲到陆嘉易面前,尖声叫嚣:“我放你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你尽管去试,你只要跟我离婚,我就把你做的所有事情都告诉苏小南,我一定会让你们两个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 很努力地写的,放在960万平方公里果然太辽阔了,看到的人都不留评,那么慢慢的看下去吧……我只能当评和收藏是浮云了!浮云!!
☆、四十六 二十四小时后
四十六 二十四小时后
在爱情里,伤人最深的从来都是在乎的那个人做了不在乎自己的事情,而陆嘉易从来都不懂,他当初做的不过是凭着一股子巨大的伤痛和复仇的快意,他拿来做武器和伤害的都是爱他、在乎他的女人。
如果有些感情注定要辜负,他从来都辜负着黎洛洛,辜负了苏小南。
只是,他以为他可以挽回他在乎的那一个。
黎洛洛被逼成了困兽摔下一堆烂摊子扬长而去。
陆嘉易却是彻头彻尾地醒过来。
六年来第一次清醒地回望他和苏小南的过去。他的确卑劣到极致,正如黎洛洛骂的一样:你以为苏宜言卑劣,你就因为报仇而崇高了?
不,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崇高过,他在那个雪夜里疯狂地坐着吉普车赶赴郊区寻找苏小南时,心里没有想任何人,只惦记着那个小丫头一个人站在雪地里会不会冻着,会不会遇到坏人,遇到危险的事情能不能处理,他没有想报仇,只想着小南、小南。当小南扑到他怀里的时候,他那颗悬在嗓子眼儿的心终于落下来,即使她提着的是两个人体标本,他也很开心,很开心。他以为,那时候他自己只是纯粹得担心老同学。
可是他不动情吗?因为小南的一句话、一个默默的拥抱、一个深情的注视,他不动情吗?他知道自己陷进去了,他无数次想要撤回来,再也不见小南,再也不去搭理她,每一次离开她,都想再也不回来,因为还没有造成伤害。
直到那一天,那一天小米从楼上毅然地跳下去。
小米的身影血一样跟陆思品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他受不了,受不了!那个潜藏在自己内心深处,读到陆思品一页页深情记录苏宜言言行的日记在他脑海里不停重放,陆思品所有的恨不过是放弃,他不可以,不可以就这么轻易地放弃。
苏小南是苏宜言的女儿,她当然有苏宜言的遗传,比如在爱人面前的深情、在爱人面前的种种美好,可是转过身去,她会怎样?当利益,巨大的利益摆在自己面前时,苏小南会不会还是跟苏宜言一样,设好圈套让爱人跳进去?
他不知道,可他再也不相信苏家的人,连看似无害的苏小蛮对于父亲的移情别恋小小年纪都能守口如瓶,谁又没有苏宜言害人于无形,杀人不见血的伎俩,他们可以有,从来都有!
陆嘉易还是在那样的反复与矛盾中,让小南成为他的女人,然后毅然地抛弃她。
他做错了吗?
他不知道,可是,他的确不高尚,跟苏宜言一样卑鄙无耻到几点,除了对女人下手,只会背后耍手段。
可他终究抵不过小南的温柔,就在自己伤害了她不知所措时,是黎洛洛从背后推了自己一把,将苏宜言的罪行大白于天下。
如果说他做对了,那么,苏宜言的审判就是对他所作所为的最好肯定。
还能怎样?陆思品地下有知,可否知道,他愿意用深爱自己女人的一切甚至这个女人他也爱着,也毫不手软地一刀捅进她的心脏里,她会怎样?会不会抱着自己的孩子对他中肯一笑,甚至说完谢谢就可以安心去投胎转世,过好一点儿的生活?
她会吗?
陆嘉易再迈进御园会所时,跟一个戴眼镜的人擦肩而过,突然“金泰明”的名字从他的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金泰明,这个人不是苏小南上B大时的金秘书吗?他是眼科的研究生,原来已经做了B大的医生,那么给默默提前安排更换眼角膜的人是他?他现在是小南的男朋友?
那个金秘书看小南时总是笑笑的,有忙必帮,那么他其实是一直默默爱着小南了?或者,是他让小南离开自己的丈夫,两个人终于要在一起?
陆嘉易只觉得脑袋发木,脑海一下子被所有的信息都搅成一锅粥。
方子同进他定的房间时,左眼圈顶着一个硕大的青眼圈走进来。
陆嘉易抬头一下子被他的造型惊住:“子同,你自己家的场子也有人能伤了你?”
方子同一听恨恨道:“我就是被鬼催的!前两天不跟你说了我合伙人任寒生要钱吗?他出的价格不算坑人,可是我也得筹钱啊,刚筹好钱跟他在这里算账呢,凤西西那丫头就闯进来了,非要任寒生别筹钱,俩人在我面前一痛鬼吵,我没办法啊,想做和事佬,你说怎么就那么寸,黎洛洛那丫头也来凑热闹,拍着巴掌过来看好戏。人家俩好歹一伙的,凤西西又是个暴脾气,还没看住呢就冲过去扇黎洛洛巴掌,你说黎洛洛今儿就奇怪了,竟然打不还手?我一看不行啊,冲过去挡,好了,自己挨了一拳,成了熊猫眼。也不知道哪个龟孙子就他妈趁我不注意竟然报警了!”
“报警!”
“对啊,就跟排练好了唱大戏一样,我还在这里拉架呢,那边就来警察了,拖着行凶的凤西西就走了。”
“什么?把凤西西拖走了。”
“我说,你坐这屋子隔音效果有那么好吗?警车在外边闹成那样,你还坐屋子里喝茶,我茶有那么极品?”
“谁会以为警车是来你会所的。那不成笑话了?”
“还真就成笑话了,竟然不是我们这个片区的,一个都不认识。把凤西西拖走,任寒生旁边帮手的也一并带走了,那家伙平时多嚣张啊,还扑腾呢,竟然被不小心撂倒给一起带走了。”
“黎洛洛安排的?”陆嘉易一下子顿悟。
方子同一副牙疼的表情:“他妈的,我也以为是啊,可黎洛洛也跟着带走了。我一看不对假装晕倒,等警察走了找了半天是哪个龟孙子报警也没找到。警察只说回头让我配合调查,我他妈等着醒了等着配合呢。”
“不是黎洛洛?”
“我怎么知道啊,连黎洛洛和任寒生也敢带走,那除了二哥能猜出来或者做出来,我都想不到还有谁?”
“子墨回来了?”
“就是没回来啊!”方子同嚎叫着抱住头,很想抓把头发下来,看看到底是谁今晚上来闹这么大的场子。
“子墨,到底得了什么病?”陆嘉易在旁边听方子同哀号半天,插嘴问他。
“真不知道,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压根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他了,结果他回来后,就这样,他家老爷子护着他,让他为所欲为,其实,二哥多着调一人啊,就是办个公司、找了个小结巴、生病治病而已,可我就是觉得那么不正常。回去死活打听,大哥最后差点儿给我撂一嘴巴,恶狠狠地说,人都要死了,他还能做什么?你说,我能往哪里猜?”方子同说完的时候,表情更是伤痛,陆嘉易只觉得胸口压上块儿巨石一般,喘不过气来。
方子墨到底经历了什么会人都要死了?
“你就不能表示关心地问问黎洛洛咋样了?”方子同突然在旁边递声过来。
“她怎么了?”
“她被抓派出所了呀!”方子同看怪物一样瞪着他。
“你觉得她会关多久?说不定才下警车就已经可以离开。我为什么操这心?倒是凤西西,她是公众人物,她被逮了……”
“陆嘉易,你到底爱谁?啊?我这么多年也没猜出来你爱谁,为谁他妈的神魂颠倒搞得非要跑大洋彼岸开个医院避着。我一直以为是陆思品,黎洛洛都八百回在我这里喝醉了喊自己斗不过一个死人;可她上千回叨叨苏小南是个祸水,我见过苏小南那妹妹,一个小哑巴,听说跟她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你说一模一样要那样,你会神魂颠倒个六年不理黎洛洛?我想不通啊!今儿你又担心凤西西,你说吧,你到底是滥情还是多情啊?”
“我就是一无情的混蛋,你还问!凤西西是苏小南的表姐,她被抓了,谁担心?”
“合着还是喜欢苏小南啊?她到底何方神圣啊?”
方子同在问完这番话后,陆嘉易愣住了。
苏小南是何方神圣?
第一次见她不过是个要罩杯无限大的傻女孩儿,最后一次见她,她已经是个妈妈,带着自己漂亮的儿子,担心他毁容,担心他眼睛的伤。她若沉入人海,应该会融入其中,再也找不到,可是,他就是在此时此刻,一再的,无数次的想起她。这份想念让他觉得痛快,终于可以不遏制自己,就是想念,就只是想念。
“我想问问你听说过金泰明吗?”
“那个眼科医生?”方子同喝着茶看了他半天,叹口气道:“都闹得多沸沸扬扬啊?国家特级甲等医院的大夫,为个眼角膜,为了私情,引咎辞职。切!我都觉得不值当的,我要是女朋友的孩子眼睛需要眼角膜,我知道等一辈子可能都排不上,我也给她走后门提前排队。”
“毕竟这是违法的。”
“违法我就见死不救了?别人家的孩子我又不认识,我自己家的,我不护着谁护着?这家伙算是个汉子。”方子同说完给陆嘉易添上茶。
“其实这事儿还真是黎洛洛做的,她就是想趁机搞跨苏小南,弄她下来多少好法子啊,她不用,非闹得这么大,金泰明辞职、苏小南无限期停职、孩子的眼睛没得治,一箭三雕啊,这丫头把她家那点儿智慧都用在跟你内斗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呕心沥血要写的那一时刻,你们明天就能看到了……明天,明天……为什么还是浮云呢?
☆、四十七 第三十六小时
四十七第三十六小时
“就这么多信息?”
“我还能有什么?无非是金泰明家是台商,在B城开着眼科医院,人家这边辞职,家里不知道多开心,终于把好儿孙给顺理成章弄回来为家族服务了。估计金家要知道黎洛洛干了这么一出,肯定偷偷送礼啊。”
“金泰明的医德……”
“医德这么高深的东西那是用来考验你这种人三观的,跟人家有什么关系?”方子同说完不屑地白他一眼,吆喝厨房送两碗鳝丝面来。
“我想见见金泰明。”陆嘉易看方子同呼噜呼噜吃面,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陆嘉易啊,你警察吗?我是你线人吗?你和黎洛洛,还有苏家那一堆鸟人来我这里从来都是饭不好好吃,也不让我吃好饭,就是给我添堵添乱的,这会儿我吃个面你也不让我吃好。想见金泰明?今天爷不高兴,就是不让你见了,怎么着吧?”方子同把面条碗一敦,气不打一处来。
陆嘉易一下子被噎住。
看方子同脸色不好,自己也不想惹他,拖过另一碗面来,呼噜呼噜往嘴里咽。
“这才乖,你老婆偷踢了我两脚,凤西西那家伙招呼我不只两拳,俩女人打架被打的是我,你说我到哪里解气去?你以为我招呼你呢?我得找机会把气从你身上撒回来啊!”方子同没好气地一拧脖子,继续吃面。
两个人一头热汗地吃完面,方子同又让人上菜上酒。
陆嘉易好笑地看他,方子同眼一白道:“我不高兴,借酒消愁,你是罪人家属陪着喝酒不行啊?再说了饭后才喝酒,给你垫着胃呢,你还想怎样?”
陆嘉易摇摇头:“真不想怎样,我想赶紧离开这里,又觉得不能离开。一起喝酒吧!”他拿过酒杯,给两个人倒满酒。
想想还是要给苏小南说一声,凤西西被抓的事情,打手机过去,无法接通。
有些时候,想要见到,比登天还难。
方子同跟他连着喝了三杯酒,陆嘉易已经不行。他笑着拍陆嘉易肩膀:“我记得你一直闷,知道什么时候你最鲜活吗?”
陆嘉易抬起眼帘,涨红着脸看方子同。
“你上高一那会儿,哪次见你,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可惜就一年好光景,你摔断腿,然后人就又消停了。后来你回来上B大,那时候陆思品死了,我以为你还不得闷死,竟然没有,在大学门口看你哈哈笑着往前跑,后面跟着只狗,你也乐得跟什么似的。那一刻我看着你跑觉得你小子真他妈青春逼人!知道吗?那一刻我才知道为什么黎洛洛死活爱你,你要灿烂是个眼睛里能放出异常光彩的帅小伙。招人啊!有罪啊!”方子同连着说完一大堆话,陆嘉易仔细回想。
突然觉得的确是那样,他自从从孤儿院出来,被爷爷管教严格,虽然按时学习舞蹈,可只有在舞台上如此。那个高一,那个大学短暂的时光里,因为苏小南,他有了一段最活泼、无忧无虑的生活。
原来他活得鲜活生动时,苏小南都在身边。
陆嘉易垂丧得低下头,喝酒。
不一会儿两个人都歪倒在沙发上,跟濒死的鱼一样仰躺着冲着天花板发呆。方子同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他伸手往裤兜里摸,摸了半天也没掏出手机,人已经烂醉。可是他的手机就那么执着,铃声响个不停。
“靠!到底哪个龟孙子敢这么骚扰老子!”方子同吆喝着,继续掏手机,陆嘉易实在听不下去那刺耳的铃声,踉跄着走到他身边,给他把手机掏出来,放到他耳边。
“到底是哪个龟孙!”方子同大喝一声。
“对……对不起,我……我是苏小蛮。想找,想找方……方子墨,可是,可是,找不到。怎么办?”小蛮的声音微弱地传过来。
“小结巴啊,你找二哥,二哥没空啊,你就别烦他了。他那么多事。”
“他……他,没事吗?”
“有事你管得了吗?连结巴都治不好。听说你以前不结巴啊,跟着二哥压力太大了?我觉得吧,这个门当户对太重要了,不是鄙视你啊,是两个人从不同世界来,你说怎么融合吧?光自尊心就要维护得小心翼翼。我从不看好不搭调的俩人在一起。你吧,你和二哥吧,就非常不搭调。”
方子同啰啰嗦嗦说完,那边没了声息。
方子同嘿嘿笑着举举手机,对着陆嘉易的脸模糊笑道:“一下子就被我吓跑了。”
正笑得得意,苏小蛮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说的有道理。我,不打扰了。”那边扣了电话。
方子同胜利一般举着手机哈哈笑起来。
陆嘉易模糊间只觉得哪里不对,又脑子混沌想不出来。于是他拿出自己手机,拨小南的电话,无法接通。再拨,始终无法接通。
他“靠!”一声,把手机一甩,倒头跟方子同继续仰面睡过去。
陆嘉易再次醒来,是饿醒的。
他睁开眼,看看四周,是昨天来找方子同的那个房间,房间已经清理过,干净整洁,他则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被。
仔细想想昨晚的事情,只记得大概,可一下子想起,凤西西还在派出所,而苏小南他还没有通知到。
于是他赶紧打电话给方子同。
方子同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吸气:“你怎么每次都打得那么寸啊?来派出所吧,把你老婆接回去。”
“黎洛洛一直在派出所?”
“你以为呢?我来也吓一跳,她怎么这么老老实实被人关着,也不配合人家警察叔叔,就不说自己哪里的,害的我来配合调查的都吓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犯事呢。”
“我马上去。”
陆嘉易问了地址,刚冲出门,有车已经停在门口,说是方子同安排好的。
就这么急匆匆赶到派出所,谁也没想到,迎接他的竟然是派出所内的混乱场面。
他刚进门,恰好凤西西和黎洛洛从不同的房间走出来,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走廊不是很宽敞,凤西西走在后面,看见前面的黎洛洛,大吼一声就冲过去,陆嘉易刚走进走廊,就看见她一把扑上去,掐住黎洛洛的脖子。
警察也没想到,美成天仙的影后会这么暴力,而且暴力的持久性如此之长,吓了一跳的功夫,跟在黎洛洛后面的方子同已经冲过去掰凤西西的手腕,跟在凤西西后面的显然是方子同口中的任寒声,一看这阵势,没拉凤西西,上去就拍方子同:“手往哪儿放!手往哪儿放?”
凤西西此刻满眼都是泪,两眼怒睁也不说话,只是狠命掐着黎洛洛。
黎洛洛平时多么嚣张跋扈的人,此刻,只是笑嘻嘻看着凤西西,任她掐自己。
方子同怒吼:“黎洛洛,你丫再装傻看看,赶紧自己掰开!”正说着,他自己已经被任寒声拉开,俩人厮打起来。
警察立刻吆喝起来:“反了,反了!刚好好地,这会儿怎么又闹起来了?再打上警棍了!”估计他也知道这群人的来路,只在旁边吆喝,并没有真动手。
黎洛洛被凤西西掐着,隔着人群,看住陆嘉易。
那眼神很奇怪,幸灾乐祸?开心?诡异?陆嘉易也说不清楚,被黎洛洛看着,见她脸已经涨得红紫,冲过去,抓住凤西西的手吼:“凤西西,你要掐死她了!松手!快松手!”
凤西西不松手,两手不停用力,黎洛洛咳咳咳嗽两声,脸变得更加紫涨,陆嘉易怕凤西西真掐死黎洛洛,使劲儿敲凤西西的后颈,凤西西一疼,身子一软,倒下去,却被另一个人接在手中。
那人非常高大魁梧,比一向就高的陆嘉易还高半个头。
他一身黑色西服,阴沉着脸,冷冷瞪着陆嘉易,安静地问:“你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陆嘉易没空回他的话,转头看黎洛洛,黎洛洛大口吸气,剧烈咳嗽两声,慢慢恢复过来。她笑着看住陆嘉易:“原来,你还关心我啊?”
陆嘉易愣住。
不再看她,扭头看凤西西怎样,却见那人占有性地抱住凤西西,这个人,没有人认识他。
凤西西被他揉了揉后颈和人中,醒转过来,睁眼,看到那人,也不说话,跳起来,继续往黎洛洛身边冲,却被那人一把抱回去。
那人只淡淡说了句:“来不及了,西西。”
凤西西顿时像是听见了人间最惨烈的噩耗,啊!尖叫着大哭起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任寒声要冲过来,却见凤西西抖索着把脸埋在那人的怀里,不停痛哭。
“到底怎么了,西西?”任寒声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凤西西只是绝望地痛哭,那人轻拍她肩膀,沉声道:“对不起,我知道得晚了。”
陆嘉易看她哭得绝望,很想上前安慰她,正不知如何去做,却见凤西西突然扭头,伸手指着陆嘉易,满脸是泪地怒吼道:“小南!小南……这辈子为什么认识了你!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那人听她吼得凄厉,一把抱起她,不由分说地走出去,所有人都愣在当场,一会儿,任寒声吼一声:“他奶奶的!”冲出去。
陆嘉易只觉得此时此刻心慌不已,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却蒙在鼓里,扭头看住黎洛洛,问道:“苏小南,怎么了?”
黎洛洛好笑地摊摊手:“我被拘留,怎么会知道你的苏小南怎么了?”
陆嘉易打小南手机,依然无法接通,他走到正靠在墙上歇气的方子同面前:“小蛮的手机号多少?”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等待着,拉开那层层幕布的一角。其实,我是多么喜欢给大家讲故事啊
☆、四十八 最美丽的你
四十八最美丽的你
方子同把号码给他,陆嘉易拨通,铃声一直在响,却没有人接。
陆嘉易有些六神无主,逼近方子同:“金泰明的医院是哪里?怎么能联系上他?”
方子同还没有回答,那边的黎洛洛呵呵冷笑了两声。
方子同头大得上前一把拖住正打算走到陆嘉易面前嘲讽他的黎洛洛,沉声道:“黎洛洛,你就消停会儿,回家休息吧。”
黎洛洛使劲儿要挣脱他,却被他紧紧钳住手腕。
黎洛洛试图跟他僵持,可抬头见那样凝重的表情从来没有在方子同面前出现过,黎洛洛被迫安静下来,她看看陆嘉易,扭头对方子同冷笑一声道:“我从来都没有自己的家!回家?方子同,你还真是会说笑!”说完,毫不犹豫甩开方子同的手,蹬蹬迈着大步离开。
方子同跟陆嘉易说了个医院的名字,也黯然离开。
拨通医院电话,当得知陆嘉易问的是金泰明医生时,那边客气道:“您好,金泰明医生目前还没有报到就职。”
“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抱歉,没有。”所有跟小南相关的信息再次断了。
陆嘉易正站在走廊里不知如何是好,手机响起,是方子同的,他没好气道:“真不知道黎洛洛这家伙又干了什么。陆嘉易,我让司机跟着凤西西他们的车了,一会儿他会打电话给你。”陆嘉易正百感交集,方子同已经狠狠骂了句:靠!挂断电话。
司机的电话果然很快打过来,竟然是金泰明的还未就职的医院。
陆嘉易心里无数个疑问,却还是赶紧打的冲过去。
或许能看到金泰明,或者,看到小南……
方子同奔进医院,才知道方子同手下的司机不是一般人,路上就给他发了短信:三楼,看护室。
三楼看护室?是苏默默的眼睛已经做手术了?所以苏小南才找不到?那为什么凤西西要哭成那样,不是应该开心?
上了三楼,看护室外坐着个小身影,蜷在那里,听见声音也没有动,陆嘉易看出那是小蛮,走过去,小蛮抬头看他一眼,继续低头,怀里抱着两个保温桶,一个上面有鹅黄色的小鸭子,一个上面有粉红色的桃子,明明很温馨的图案,抱在小蛮孤寂的怀里,不知为何,让人有种冷到骨头里的感觉。
陆嘉易瞥一眼看护室,里面有三个床位,只有两个床位上有人,苏默默的小身影一眼就看到了,他低头问:“小蛮,是默默做了手术吗?”
小蛮没搭理他,继续沉默。
“小南呢?”陆嘉易见她不吭声,还是硬着头皮问。
这个时候,小蛮却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他,起身,望向看护室。
陆嘉易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回头再循着她的目光仔细看看护室里。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看一眼会让人这么痛,那比看到死亡的陆思品躺在他面前还要痛上千万倍,那个活生生躺在苏默默身边另一个床上的人,竟然是苏小南,没有了一只眼睛的苏小南。
陆嘉易冲过去开门,手在门把手上使劲儿转,门开不开,他使劲儿去推,门还是纹丝不动,他视线不敢离开小南,可门却固执地打不开。
他愤怒地用全身去撞,这时却有人按住他。
他也不扭头看来人,只是双手突然地去摸索门上的把手,奇怪门怎么就打不开?就像他关了这么多年的门,如今,再也打不开了吗?他的苏小南还躺在里面,没有了一只眼睛的苏小南,躺在苏默默身边的床上。
他的苏小南,快乐地跳到他面前问他:“你怎么瘦了?”的苏小南,抱着他看着他说:“我爱上你,很久……很久了。”的苏小南,他的小南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就像是黑暗中点燃的一点烛光,他爱了这么多年,藏在心里怕那个仇恨因为爱而被冲淡的苏小南,他一直乖乖放在心口的苏小南,这一刻,竟然安静地躺在里面。他却进不去,进不去!
“陆嘉易,她们俩一个刚做了左眼球摘除手术,一个刚做了穿透角膜移植的手术,刚结束两小时,你想怎样?”身边的人说话,陆嘉易抬头,那个小南喊做金师兄的人,带着眼镜,平静而有力地注视着他。
陆嘉易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手竟然没有半丝力气,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金泰明按住他的手,陆嘉易伤心道:“这是违法的!违法的!活人生前不可以捐献眼角膜,你!你为什么?”
金泰明低垂着眼帘,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住陆嘉易:“你可以去告我。我不是不怕法律的制裁,可是,有比害怕更重要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默默的眼睛?是小南的眼睛?
陆嘉易扭头看看护房里躺着的小南,想起她最后一次见他,她说“只是,想看苏默默赶紧全都好了,恢复原来的样子。”她早就告诉他,可他听不见。
“小南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我说了会帮默默找眼角膜……”
“不用,陆嘉易,你那个妻子如果你找得到一个眼角膜,就一定会有比眼角膜还要难的陷阱给安排好,让人跳下去。默默等不起。”
陆嘉易听到他的妻子,脖子仿佛被人一下子勒住。
难怪西西那么恨黎洛洛,如果有人能够找到眼角膜,那么凤西西无疑会倾尽全力,如果有人能阻拦小南,凤西西无疑是最有可能办到的,可是,即使这样,黎洛洛也能找到那样的方法,将凤西西阻住,甚至连手术现场都让她无法到达。
她要多么恨,多么狠,才会想出这种方法?
陆嘉易终于明白自己的可恨,原来,那一场复仇的杀戮,当他拉开序幕时,从未停止。
陆嘉易徒劳地摸索着那扇打不开的门,远远看躺在那里的小南。
小南脸色煞白,可是,神情很安详,她曾经抱着他对他说:“若你遇到这样的痛苦,都不跟我说,只是自己扛着,你该多难受,多痛苦啊,陆嘉易,你可以靠在我肩上……”
苏小南从来都愿意用她的肩膀扛起任何困难,这一生,有多少困难,是他给她的?有多少?
他找到证人和证据状告苏宜言,他让苏小南还未毕业就面临家破人亡,他让苏小南爱上他却没有半句解释就离开她。又是他让苏小南唯一的儿子连眼角膜的移植手术都难如登天,只能,只能用她自己的眼睛……
这一场报复,为什么每一刀都砍在苏小南的身上?
他后悔了,有谁告诉他后悔了,怎么弥补?
谁能告诉他,让这场杀戮,停下来,再也不要继续下去?
苏小南沉睡着,他伸手,隔着玻璃,想轻轻触一下她:“她还有大好前程!她是一名医生,别人没了一只眼睛还可以照样工作,可是小南的一辈子就都毁了!”陆嘉易轻声地说着,小蛮手里的保温壶砰一声摔到地上,她立刻蹲下捡起来,走廊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很安静。
凤西西从走廊的另一头穿着病号服走过来,她低垂着长发,脸色苍白,天已经渐渐黑了,走廊里的灯亮着,很安静,只能听到她穿着拖鞋,擦拉擦拉走过来的声音。
小蛮看见她,放下保温桶,走过去,两个人很快紧紧靠在一起,像是互相都找到了依靠,慢慢挨到看护室前。
西西走到玻璃窗前,把手按在玻璃上,看着躺在里面的两个人,眼泪滑下来,她声音低哑地看着里面,像是自言自语:“小蛮啊,我答应舅妈好好照顾你们。我都把你们照顾成了什么?”
她还没说完,小蛮已经伏在她胳膊上,低垂着头,哀恸不动。
“我让你成了结巴,我让小南成了瞎子,我让默默毁了容……我自己,我自己却好好的。”
“西西……西西,你,你不要这样。”
“多少次我都觉得顶不住了,小南不声不响就接过去,她告诉我了,告诉我了,我想拦着她,可我……”西西的手在玻璃上虚空地握成拳头。
金泰明没有走上前,看着哀伤的她们,再看看房间里沉睡的母子俩,沉声道:“小南手术前让我告诉你们,这是最好的选择,把伤害减到了最轻,让默默能够重见光明。再说……再说,她总有一天会忘记,所以,不疼。”
金泰明不说还好,一说完,西西和小蛮的哭声更痛,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全身都哭得抖做一团。
陆嘉易靠在门上,觉得心真的可以碎掉,一点点,一点点,看得见,却无能为力。
他抵在门玻璃上,看着小南。
这时候,小南的头歪了歪,陆嘉易定睛看着,小南慢慢睁开了右眼,她眨眨长长的睫毛,奇怪地看了看四周。
小蛮和西西捂住嘴,抽泣地看着她。
她就那样,突然地笑起来,嘴角轻轻弯起,对着她们,再看向陆嘉易,然后,抬起手臂,对着陆嘉易招手。
陆嘉易使劲儿开门,依然徒劳。
金泰明走过去,在旁边抚一下,门自动打开。
陆嘉易迈进一步,却停住,看着她脸上的纱布和她微笑看着自己的眼睛,不知道该进还是停在原地,或者赶紧离开,把伤害降到最低。
苏小南突然向着陆嘉易远远地伸出双臂,小小声道:“陆嘉易啊,陆嘉易……你来了!我刚才正好梦到你。我会跳弗朗明哥舞了,你知道吗?”
那个微笑,越来越深,那个期待的拥抱就这样远远向陆嘉易张开。
原来,世界上最美的是这个人,即使伤痕累累,依然笑得甜美,她微笑着呼喊心爱的人,永远带着无限爱意,她是那个张开拥抱的——苏小南。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九 犯十三的小机器人
四十九 犯十三的小机器人
陆嘉易走过去,看小南一直张开手臂,他忍住顶到嗓子眼的无限悲伤,伸手紧紧抱住她。
“什么时候学会跳弗朗明哥的?”陆嘉易装作轻松地跟小南聊天。
小南把脸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我上大学前就学了,每周去老师那里学一点儿,每周学一点儿,希望有一天能在你面前甩着大裙子跳给你看。”
陆嘉易低头问小南:“你故意藏着不说,要给我惊喜?”
小南在他怀里点点头。
“我有点儿疼。”她伸手一边往眼睛方向抓,一边问陆嘉易:“你今天没课吗?怎么我们又碰到一起了?”
陆嘉易怕她乱动伤口按住她的手,心里纳闷:她刚才为什么问自己-你今天没课吗?她怎么会这么问。低头刚想问个究竟,却发现小南在他怀里的身子突然僵硬起来,她直起腰,貌似安静地向床头方向靠了靠,侧头见金泰明走进来,低声道:“师兄……”金泰明点点头,她痛苦地顺着金泰明的眼神看过去,看到安静躺在旁边的苏默默。
小蛮怯怯地站到床边:“姐,要不要我提醒?”
小南看着她,慢慢摇摇头。
西西没进门,反身靠在门边。这时那个带她离开的男人跑过来,远远见到她,才放松了紧张的表情。走到她身边安慰:“别晕倒了,吃点东西再过来?”
西西不理他,反身走进护理室,见小南安静望着自己,故意做个恶狠狠地表情:“两天,你都等不及吗?我说过等我两天!”
小南的表情,从安静慢慢变到痛苦,她皱紧眉头,垂目想了好一会儿,才歪头一手轻扶住脸侧纱布边缘,低声恳求:“我躺一下,你们让我躺一下,马上就好。”
西西还要开口,却被小蛮扑过去,抱住,求肯地看住。
西西生生把要说的话咽回去,跟小蛮退出房间。
小南一直被陆嘉易握着的手,轻轻一挣,缩回到床上。
她闭眼,躺倒,陆嘉易正不知该做什么,小南吃力道:“陆嘉易,合适的时间我会给你解释我怎么总是这么神神叨叨,绝对没半点儿戏弄你的意思。只是,只是,抱歉,接下来,可能不需要你在这里耽搁了。”
陆嘉易因为上次遇到过前后表现反差过大的小南,心理多少有些准备,问她:“你是想我离开吗?”
小南没有看他,只点点头。
陆嘉易没动,小南继续低声道:“谢谢,请出门关灯,我有话要跟默默说,错过这个机会,什么时间段都不合适。”
陆嘉易有些明白,此时此刻小南重新回到了那个理性果敢的样子,于是嗯一声,往门外走,可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好不容易再次离小南这么近,又离得越来越远,于是,他出门前,挣扎着恳求:“我在门口坐一会儿,不出声,不打扰,一定离开,只是坐一下,可以吗?”
小南在那里不出声,陆嘉易也不离开,只是退到门口。
小南在床上睁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间,估计着默默苏醒的时间,又看一眼僵持在门口不退出的陆嘉易,突然,笑了笑:“陆嘉易,你还真吃准我不会让人把你赶出去吗?咱俩真没那必要。又不演什么言情剧,你当自己看着我一只眼睛很漂亮或者很可怜呢?跟你没关系啊,我自己的事情。你也不用看着我一只眼睛好像还挺顺眼似的?我自己还没顺过眼来呢。拜托,请出门前关灯,出了这个门,没人管你去哪里,所以不用我允许,谢谢。”
小南说这么长的话,一点儿没气喘虚弱的意思,只是睁着一只眼睛,安静看着陆嘉易,等待他退出、关灯,房间里早就退得只有他一人,她一副感激他离开前关灯关门的样子。
陆嘉易定定神,关灯,把自己关到门外。走廊里只有地灯亮着,窗外早已是深夜。
房间里没有灯,小南和默默躺在黑暗中,外边的人并不能看清里面的全貌,只能看到两个人更深的黑暗中的身影。
陆嘉易慢慢坐到门边,背抵着门,好像这样就安心一些似的,不动,只是安静地坐着,脑海中全部是自己离开前快半个月与小南朝夕相处的身影。
小南喜欢起得很早去跑操,这个习惯雷打不动地在他身边时依然执行着,每当早晨陆嘉易一翻身,碰到床的另一边是空的,就从心里感叹小南的执着,若让她坚持一件事情,那真的只有成功,没有失败,因为她有这个智商和这份执着。
小南喜欢做热乎乎的小米粥和各种简单好看的早餐,比如两个小菜包、一碟煎鸡蛋放到番茄酱画成的心里,只是她极不喜欢做小咸菜,超爱一种儿童榨菜,几乎顿顿在小米粥旁边都固定放着一小碟榨菜。
小南喜欢中午拖地,拖完地就僵尸一样走到床边,只说一句话:我睡五分钟,还要回去上课呢。然后一躺下,人就瞬间睡过去。
陆嘉易很多次在她没有听到闹钟却定点嘭一下起床的时候,很是无奈地问她:苏小南,来,把脑袋借我用用开个刀,研究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一躺下就睡着,一到点就起床,你机器人啊?
小南这时候就呵呵傻笑着冲过来,抱住他的脖子,使劲儿点头:怎么办啊,陆嘉易哥哥,被你发现了,我是第十三代机器人,虽然已经跟人类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可是,智商和情商就是比人类好很多倍,怎么办啊,你发现这个秘密了,我要不要把你带回总部改良一下加入我们机器人行列?
多数时候,陆嘉易都是翻下白眼,一把把她按到床上,假装恶形恶状:说!犯十三的小机器人,想让我怎么侵犯你,你才不带我回总部?小南这个时候都立刻怕怕地抽身子往床垫另一边躲,怕陆嘉易真的随时随地又来,瞅机会往门边跑,一边跑一边说:我先回总部上个学先!
那是一段他不敢回忆的时光,他走出机场,就觉得自己已经封存了那段记忆,没想到,在这个黑暗的走廊里,陆嘉易却清晰地看见自己和小南不曾分离,从不想分离的身影。
他的手机里至今只留着一个永远没有删除的短信:陆嘉易,我今天过生日,给个祝福啊!怎么找不到你,你不要玩失踪我心脏不好!
她告诉过他,不要离开吧?可他还是就这样离开了,决绝地离开。
陆嘉易把头垂下去,脖子上那根黑绳上依然挂着他不敢碰触的蝶骨,陆思品的蝶骨,在她火化前,他取下了她的蝶骨,他要让她永远在自己身边提醒自己,这个苏宜言始乱终弃的仇必须要报。
如今呢?报了仇的陆嘉易坐在门外,门里是他偷偷爱了那么多年,如今伤害得只剩下一只眼睛的苏小南。
时间一点一滴在流逝,看护室里有了一点儿动静。
陆嘉易听见苏小南清晰的声音:“默默,你醒了?”
“嗯……”很惺忪的童音传过来。
过了一会儿声音大了一点儿,带着点儿期盼又带着点儿害怕:“妈妈,我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了吗?”
“目前不能,天还黑着呢,你得再睡一觉,就能看见了。”
“会不会这个眼角膜不适合我?妈妈,我要是不适应,再看不见可怎么办?”苏默默这次不再是个智慧超常的孩子,他声音里全是担忧。
“第一,肯定适合你,这个眼角膜是最适合你的。第二,不会看不见,只要你保护好它。知道怎么保护吗?”小南轻声跟儿子交流。
“再也不拿着杯子往眼睛里磕了。”苏默默总结完,就有些懊恼自己的回答:“这是西西姨的说法,其实是有人推我啊,我躲不过的。以后绝不会有下次,我会很爱惜它很爱惜它。”
小南在一旁的床上嗯一声,然后很轻松地说:“你知道就好,刚换上眼角膜知道不能随便总哭吗?”
苏默默在黑暗里切一声,不屑道:“妈妈,我又不是女孩子,我是汉子!纯爷们好不好?”
小南轻声笑了笑,似乎在黑暗中点点头,很是中肯道:“是啊,苏默默同学是个真汉子。那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吧,反正这会儿我也不是很困,知无不答啊。”苏默默的心情已经越来越放松,不再纠结于眼角膜合不合适的问题。
“苏默默,小姨对你好,你有没有觉得对不起她?”
“不会啊?她爱我,所以对我好,我干嘛觉得对不起她?”
“她每天给你一日三餐做好,送你上学,带你练琴,你有没有觉得对不起她,她为你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没有啊,我爱她还来不及,为什么觉得对不起她?”
“奥,那西西姨送你很多你喜欢的电玩、书、衣服,你有没有觉得对不起她?她为你浪费了那么多金钱?”
“奇怪啊,我当然是收下感谢她啊,她爱我吗?我知道啊,西西姨因为爱我,因为想要我吃很多好吃的、玩很多好玩的所以去当演员啊,我都知道,我很爱她啊?你怎么了妈妈?问这么弱智的问题,我是天才儿童好不好?”
“天才儿童想问题比较古怪,我怕你想偏了。”
“我是那种人吗?”
“我正在考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