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去那里干什么?”
“当检察官啊……”方子同说完这几个字,就被接下来陆嘉易的举动差点儿没恶心死。陆嘉易说了句:“爱死你了,方子同。我还要回C城,再回来请你吃饭啊!”在成功把方子同恶心到后,迅速果断地挂了电话。
陆嘉易立刻返回C城,找到当时当检察官的方子墨,而后,通过他找到专业人士回复他们手里的那个手机,很幸运,找回了里面的一些照片和录音。
那像是一个巨大的宝藏,一下子吸引了众多人,陆嘉易、杜浩然、方子墨……一个案件即将露出端倪,可是,证据依然少得可怜。
陆嘉易和方子墨商量对策,那时候方子墨奇怪,问他,你从法国回来整天忙这个?告倒这个人比你的学业还重要?
当时陆嘉易点点头,很郑重地答他:比生命还重要。
方子墨没再问什么,只说,如果需要我到时候出面、帮忙,尽管说。
陆嘉易答应下来。后来方子墨简要听了他们说的情况,设计了几套方案让他们选择从哪里入手搜集证据。
其实方子墨几乎把当时可以用的所有资源都想到了,帮他们设计的方案天衣无缝。于是,那一个暑假,陆嘉易和杜浩然在听闻苏小南的父母要出国旅游后,开始了他们的搜索证据的戏码。那一场好戏拉开了序幕……所有人都按着设计好的方向前行。
苏宜言带着妻子出游,苏小蛮和凤西西在杜浩然的带领下去很远的山区爬山驴行,陆嘉易因为黎洛洛回到B城,证据拿得异常顺利,期间,杜浩然因为苏小蛮突然反悔,想放弃,那时候陆嘉易刚刚回到苏小南身边,□乏术,无奈,请黎洛洛去拦住杜浩然。
那一场谈判,以黎洛洛的奔波获得全胜,杜浩然握着充足证据,将苏宜言告上法庭,C市年轻有为即将走上B城这个权利巅峰的市长被推到了反腐的风口浪尖。那时候苏宜言坐着飞机返程,还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那时候苏小蛮和凤西西迷失在深山的森林中,还不知道等待她们的是什么;苏小南在十八岁的生日,迎接了陆嘉易暴风般的洗礼,她陷进情爱的快乐中,还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嘉易,我听说了苏小南的事情。”爷爷的话里突然出现小南的名字,将陆嘉易的思绪一下子从回忆中拖到现实。
他看着爷爷,猜测他知道了多少。
“听说是苏宜言的女儿。你做了那么多,跟她,不要再纠缠了。”爷爷并没有往多里说什么,只是就这样武断地停在那里,就像当初让陆思品打掉她的孩子,没有过多解释。
陆嘉易看着爷爷,轻声道:“爷爷,我如果不放弃又会怎样?”
是啊,如果他不放弃,又能怎样?不过是有了失去苏小南和苏默默的可能,可如果在这里就放弃了,他一定是必然地失去苏小南和苏默默。
老人嗓子眼里那口痰好像越积越多,听到他这么说,突然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不停咳嗽,想要把那口痰咳出来。
可是,努力了半天,还是咳不出来。
陆嘉易担心地想过去给他翻身,捋捋后颈。
老人摆摆手。
“嘉易,你其实跟黎洛洛很像。不要摇头,洛洛为了你不择手段,你为了自己的目标也是这样,你们才是一类人。”
老人说着,看着那个表情狰狞却痛苦异常的孙子。
他爱他的女儿、他的孙子,可是他一生都没有选对方式来爱他们,如今,幡然醒悟想要告诉他们,他临死前所有的感悟,可是,似乎有些晚了。
陆嘉易紧蹙眉头,心里翻滚着刚才爷爷那句话,很难听,很痛,可是,是真的。他和黎洛洛除了表达方式不一样,真的就是一类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每天盯着猎物,忘记看一下自己什么样子。此刻的爷爷是一面镜子,告诉他,他和洛洛一样,即使他心里觉得不待见黎洛洛,他透过这面镜子还是看到了,他原来的样子,狰狞的野兽,眼中心里只有自己的野兽。
“嘉易,你和苏小南到此为止吧。越想得到,伤害越大。我走过这样的路,家有妻室,爱着别人,那不是把双刃剑,那是把三棱剑,伤人伤己,伤的人都是自己爱、爱自己的。回美国吧,忘了这里,带着洛洛走吧。”
老人说完,疲惫地大喘着粗气,闭上眼睛。
陆嘉易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扑到爷爷床前:“我有一个儿子,他——叫苏默默。”
老人没有睁开眼,陆嘉易以为爷爷再次陷入昏迷,正要去试一下,却发现,老人的眼角沁出一颗大大的泪珠,他不睁开眼,只是低沉道:“一个女孩子,为了你家破人亡,为了你昏迷不醒,为了你养大孩子,甚至把自己的眼睛给了这个孩子,嘉易,你这辈子,用什么来还她?欠着吧。”说罢,老人再不说话,闭着眼睛,对他摆手。
这是一场告别,即使是告别,依然由他来做主什么时候结束。
陆嘉易黯然地看着爷爷,垂下头。
爷爷说的对,这一辈子,他要用什么来还小南的所有深情厚谊,什么也还不起,什么也还不起。
这一天是一个难熬的日子,陆嘉易和黎洛洛坐在爷爷隔壁的房间,看着时钟的秒针吧嗒吧嗒向前走,人的生命已经如同翻倒的沙漏,慢慢流尽最后一粒时光。
那晚他们坐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两个沙发间的落地灯,房间很大,于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散出幽然的光,陆嘉易坐在沙发里,看着安静地坐在旁边的黎洛洛,突然有了想要说话的冲动。
那一刻,黎洛洛异常安静,没有了过去的锋芒毕露,没有了过去的冷嘲热讽,只是安静地听陆嘉易说。
“洛洛,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是不是爱?”陆嘉易问完的时候,黎洛洛陷在沙发里的身子没动,只是低垂的眼帘抬起来,看一眼台灯下的陆嘉易。
陆嘉易很真诚地看着她:“有时候我就想,我们俩是不是傻了,为什么不能爱就一定要恨?不可以有别的选择吗?”
黎洛洛看着陆嘉易,不接话,只是看着她。
陆嘉易见她不回答自己,低声道:“我们给彼此留个后路吧,再这么走下去,难道你想我们彼此恨着对方吗?”
这个时候,黎洛洛从沙发里坐直了身子,看着陆嘉易,很平静地问他:“你,爱过我吗?”
陆嘉易愣住,怔怔看着黎洛洛。
黎洛洛并没有等待他的答复,重新蜷回到沙发里,黯然道:“我知道,就好像《飘》里的斯嘉丽,你说她第一个爱的人,爱了很久的那个男人爱她吗?不爱,真不爱,可她拧不过劲儿来,等她拧过劲儿来了,小说也结束了。我一直等着自己拧过劲儿,有一天早晨醒过来,突然就一点儿也不爱你了,或者一点儿也不恨你了,恨你不爱我,恨你明明不爱我,还要利用我来报复苏宜言,明明不爱我,还要告诉我你爱着陆思品,爱着苏小南,我成了什么?所以……”
陆嘉易等着她说下去,好像第一次看到黎洛洛打开一扇愿意为彼此敞开的心门。
黎洛洛没有说下去,晚上11点40分,老人安详地离世。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该说的他早已说完,只是不知道,说出来,他们是否明白。
陆嘉易开始忙碌爷爷的身后事,黎洛洛安静地在一边帮忙。
陆嘉易经常在忙碌的空隙中想起苏小南,那个躺在黑暗中跟苏默默安静说话的小南,那个隔了六年的时光,在锐利的阳光下,笑容灿烂地喊:陆嘉易,你是个大坏蛋的苏小南。可是,不用扭头,身边站着的就是黎洛洛,他能感觉到,黎洛洛从爷爷的房间出来以后的变化,安静,无比安静。可是这种安静不是黎洛洛的,那不是她与生俱来的品质,所以,陆嘉易隐隐有一种担忧,没有来由的,却不得不有的担忧。
她在爷爷去世的那天晚上,说了那么一段关于爱与不爱的问题,最后用的是所以,可是,她没有告诉他,所以什么,再也没有说出来,所以,所以,陆嘉易发现他重新回到了跟黎洛洛必须在一起的生活中,无从挣脱。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五、我是个美女吗?
五十五、我是个美女吗?
陆嘉易回到医院的时候,苏默默正一个人坐在床边,那是七天以后的早晨。
默默的头很大,头发非常软,乖乖地伏在他额头上,他已经拆了眼睛上的纱布,明亮的双眼下,脸上依然能看到淡淡的疤痕,可是挡不住他天生的俊美。
他抬眼,看见陆嘉易走进病房,眨巴一下眼睛,眼神扫过陆嘉易胳膊上那朵很小的孝花。没说什么,表情严肃地说:“原来你有事情啊,我妈妈有一天早晨起来喊你的名字,她说,陆嘉易,你回来了?我很奇怪地看门外,你不在,所以,她可能有一点儿想你,你想她吗?”
陆嘉易听他说完,点点头。
默默望着他的眼睛,笑了笑:“你如果想她,要告诉她。记得啊。”嘱咐完陆嘉易,苏默默低头,开始继续看书。
那是一本大字的《读者》,想来是有人怕字太小伤了他的眼睛,所以买来大字的书给他看。
小蛮进来的时候,陆嘉易有些晕,因为小蛮剪了跟小南一样的短发,很俏丽地走进门。她捧着一个大保温桶。
默默一看见她,先开口:“小姨!我都要饿死了,你说了早送饭的。”
“妈妈呢?”小蛮终于问到了陆嘉易最想问的问题。
“跑步啊,她现在不能跑步,每天早晨也要走一下的。所以,走跑去了!”默默很郁闷地不说话,穿着小病号服爬下床。
“跟你说,金伯伯告诉我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出院了,西西姨去拍戏回不来,你不要告诉她,我决定不上学了。”
“为……为什么啊?”苏小蛮的声音一下子崩溃掉的感觉。
“因为我自学就可以啊,妈妈说她反正没有事情,会在家里带着我,她比多少老师都厉害,我为什么要上学?学校不就是看着我们不要乱跑的地方吗?”
“那……那里是……学习……学习知识的地方。”
“我没上学也有三年级水平了,所以我不用上学也会有很高的水平的。你放心。”默默说完,不理独自抓狂的苏小蛮,打开保温桶,很有序地把小蛮做好的饭菜和稀饭各盛出一小碗,再盖好保温盖,放到一边。
苏小蛮试图说服默默,端个凳子坐到安静吃早餐的默默身边:“你,你,不上学,不行。妈妈,妈妈,身体不好。”
默默吃一口鸡蛋,点点头,小声道:“我知道,我不上学,才可以看着她,她就不会丢了。”
“不会,不会丢了。”小蛮急得满脸通红,双手使劲儿摆。
默默没说话,突然扭头问陆嘉易:“陆先生,你吃早饭了吗?小姨做的很够,很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尝?”
小蛮被他一下子晾到一边,陆嘉易却在听到他说陆先生的时候,心一下子落到最低处。
苏默默看他发愣,继续问:“不吃吗?”
陆嘉易落寞地笑笑:“谢谢,我吃过早饭来的。”
小蛮做到默默身边刚要张口,默默对她眯着眼睛笑道:“小姨,洗两个苹果吧,来客人了。”
小蛮一听,这才想起,陆嘉易是客人,立刻去拿苹果。
“小蛮,不用,我不吃。”陆嘉易赶紧阻止她,可是小蛮并不听,端着一盘苹果出门。
默默抬头看着陆嘉易笑起来,那促狭调皮的笑,很像小南调皮搞怪时候的表情。
当啷!门外突然响起盘子摔碎的声音。
陆嘉易立刻跑出门,只见苏小蛮哆嗦着,扶着墙,把头埋在墙上,什么也不说,只是哆嗦。她的身后,站着杜浩然,她年少时的青梅竹马。
“陆嘉易?你怎么在小蛮身边?”杜浩然奇怪地问。
“你们两个人认识?”不知什么时候,苏小南从走廊拐角走过来,也奇怪地看着陆嘉易和杜浩然。
陆嘉易突然脑海中好像有一套报警装置,在同一时刻尖锐地鸣响起来。
“妈妈,小姨被吓着了。”穿着病号服的苏默默已经跑出门,他身子小,钻到靠在墙上的小蛮身边,抱住她的腰安慰她:“小姨,不怕啊,我们都在啊,什么人欺负你,我们放卡卡!”
小蛮浑身颤抖,可是听见默默的声音还是强自镇定下来,她蹲下来,抱起默默,不看杜浩然,快速地跑进病房,一把将病房的门关上,也不管陆嘉易和苏小南还在外边,咔哒上了锁。
陆嘉易当然猜得出来是怎么回事,默然地一言不发。
杜浩然尴尬地站在那里,苏小南走到他面前,很镇定地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杜浩然看着小南脸上带着的绷带,眼神里全是震惊:“小南,你的眼睛怎么了?”
小南笑了笑:“受伤摘除了。”
“你不是医生吗?”杜浩然依然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小南却好笑道:“不知道我国历史上会不会出现一个和大长今比肩的独眼女医。”
陆嘉易从近处闻得到小南身上淡淡的气息,见小南笑得灿烂,突然有种很深的痛感,一下子从心脏底部传上来。
小南自嘲完,看着杜浩然,显然是在等待杜浩然的回答。
杜浩然明了地赶紧说:“我妈妈有白内障,朋友介绍过来这边做手术。”
小南轻轻点点头。
她抬头对杜浩然坦然道:“我们虽然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可毕竟,你父亲被我父亲害死了,而我父亲也因此坐牢判了无期徒刑。杜浩然,从此我们不用装很熟的样子,小蛮受伤这么多年,我们最好不要再见,偶然在街上遇到,请装作路人,千万别过来打招呼,我们真不介意。”
她说完,定定看住杜浩然。
杜浩然尴尬地苦笑了下,站在那里,明明一身成功人士的打扮,此时此刻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南收了脸上的微笑,淡淡道:“那么,永远不见了。”说完,扭头,往病房走去。
杜浩然看一眼紧闭的病房门,脸扭曲地笑了笑,没出声,再抬头看一眼站在那里默然看着他们的陆嘉易,狠狠瞪一眼,扭身,大踏步离开。
陆嘉易看着杜浩然局促离开的背影,突然开始隐隐地害怕,他害怕有一天,迎接自己的也是小南这样冷然的决绝。假装路人,很好,可最好,还是永不再见。
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永不再见?
正在纠结,小南的声音突然响起:“陆嘉易,家里出事了?”
她总能这么直接,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陆嘉易点点头:“我爷爷刚去世。”
小南听到这个消息,看着陆嘉易,她的脸上带着绷带,身上刚刚轻微运动的淡淡汗味已经渐渐散去,没有任何预示的,面向陆嘉易,伸出右手,握住他的右手。
陆嘉易只觉得鼻腔深处,涌起一股让人想哭的泪意。苏小南,不要放弃我,我做了那么多,一直觉得没脸见你,可是如今回来了,真的不想。陆嘉易在心里喊着,却什么也不能说的看着眼前这个受伤了,却紧紧握着他的手的美好女子。
小南握着他的手,敲门:“小蛮,杜浩然已经离开了,开门吧?”
里面没有回应。
小南站着等了等,问里面的默默:“苏默默,小姨在干什么?”
“哭啊,哭都不敢出声,我正在拍她背,让她哭出声来。很多人参观,她会更难过。”默默的声音奶声奶气里带着一股子小大人样儿。
小南回头看了看陆嘉易,像是要征询他的意见:“要不我们去花园里坐一坐?这个地方有个小小的花园。”
陆嘉易屏住呼吸,怕小南在这个清醒的时刻会突然说,对不起我刚才糊涂了,我们还是永远不见吧。
没有。于是他点点头。
两个人坐在天井里的小花园里时,已经是上午快九点。
苏小南坐到椅子上,就放开了陆嘉易的手。
陆嘉易看着小南松开的手,怅然若失。
小南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陆嘉易”她唤一声,陆嘉易嗯一声,应着。
“你从来没有夸过我,我是个美女吗?”苏小南这么说着,好像他们中间从来没有隔着六年的离别和伤害。
陆嘉易那腔心头之血好像活转过来,笑了笑:“小南,你小时候是个坏脾气的丫头,那时候都没来得及看你的眉眼,就分开了。后来,再见到你,你是个很傻很二的学霸师妹,虽然学业分数很高,可是,很可爱。你知道吗?如果一个男人觉得你很可爱,很可爱,别人都受不了你是个学霸,还觉得你可爱得不行,那真是比你是个性感美人的赞誉要高得多。”
陆嘉易说着,好像又回到那个时候,他回身看着面前的苏小南,受伤的苏小南,伸胳膊,将她揽住自己怀里,低声道:“你很美,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儿,你从未在我心里长大,从未……”
小南很乖的靠到他的怀抱里,好像是咧开嘴笑了,又好像没有,过了一会儿,她才悠悠地说:“如果那个时候,我们没有一个分别的仪式,陆嘉易,今天,我们……正式分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六 你还真是个笨蛋
五十六你还真是个笨蛋
陆嘉易没有回答,身体僵硬,却依然紧紧揽着怀里的苏小南。
这一天总会来到,苏小南从来都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
他压住哽到上颚的酸楚,笑着问小南:“听说像我们这样很正式分手的,两个人都要吃个散伙饭,或者送给对方一个离别的礼物。”
他拖延着时间,拖延着可以和小南多呆一分钟的时间。
小南在他的怀抱里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低低道:“我们也要吃个饭,送个礼物吗?”
陆嘉易闷着嗓子嗯一声。
“早饭你吃了吗?”苏小南从陆嘉易的怀里钻出来,突然这么问。
她看着陆嘉易,眼睛里带着笑,是的,她想微笑着跟他分手,越快越好。
陆嘉易脑海里是刚才苏默默歪着头问他的样子,陆先生,你吃早饭了吗?
不,他不想有第二次。
于是他点点头:“我吃过早饭来的。”
“那么我们还是简单点儿,送个礼物吧。你想要什么礼物?”苏小南问他,陆嘉易很想说,给我一个永不离开的承诺,给我一个可以在一起的理由,给我一个让我可以爱下去的眼神也好,他知道都不可以。
于是他艰难地笑了笑:“让我送你们回家吧,看你们回家了,我就离开。”
苏小南听他这么一说,有些不相信,觉得跟自己的想象不同,可是,她没有迟疑多久,微笑着,拥抱住陆嘉易的肩膀:“谢谢你,让我们这么安静地分开。你,已经结婚了,好好跟太太相处,我很好,我们全家都很好。”
自始至终,小南都没有告诉陆嘉易,苏默默是他的儿子,没有说出任何关于对他的想念,没有,她整理得很好。
陆嘉易去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小南并没有冲过去跟他拉扯,抢着办,就是摆摆手,遵守刚才两个人在花园里的承诺,安静的办理完所有手续,姐妹两个和默默第一次坐上了陆嘉易的车。
这是陆嘉易刚买的路虎,很威武,默默看到了,很开心地要求坐到前面,因为视野开阔。
小蛮不同意,抱着默默不撒手:“小孩子……小孩子,在前面,危险。”
默默趁机抱住小蛮的脸,使劲儿咂了两口,用软软的童音求她:“小姨,小姨啊,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姨,我们都爱死你了,让我们去啊,我扎好安全带,我带着墨镜,我就是喜欢前面。”
小蛮被他抱着不知如何是好,小南拍一下默默的头:“去前面乖乖坐着,一会儿我们就到家了。”
“嗷!”默默兴奋地叫着,跳下小蛮的怀抱,冲到路虎的前面。
一路上默默都很兴奋,但是并没有多话,只是很开心地伸长脖子看着前方。
苏默默的懂事和安静,让陆嘉易心口一次次蹿过一种冲动,把他抱到身前,好好看看他的脸,摸一下他的头发,跟他说说话,可是,他不能。
车很快到了B城一个安静的高档住宅区。陆嘉易把她们一家子送到楼下,苏小蛮已经有些六神无主,只抱着保温桶就匆匆走进楼道。
小南过来牵着默默的手,跟陆嘉易挥手告别。
陆嘉易看着小南安静从容地看着自己的眼神,突然很怕她像对待杜浩然那样,淡淡地对自己说:“那么,永远不见了。”
他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就像是在等待判决的囚徒。
想必他的脸色异常灰败。
小南刚要跟陆嘉易告别,苏默默突然仰着头,很诚恳道:“陆先生,你能不能帮我们把两个背包背上楼啊,小姨又犯傻了,我和妈妈都还需要休养呢。”
“苏默默同学……”小南没想到这个时候苏默默会突然有这么一说,立刻制止他。
只见苏默默仰着大头很无辜道:“不可以吗?很沉啊,小姨说,卡卡生病了,这两天总是趴着,没有食欲。哎呀!我要去看看它!它不会是太思念我吧?”默默说完,做突然醒悟状,很装很假地喊了声小姨等等我,也跟着冲进了楼道。
陆嘉易从车里拿出那两个大包,小南已经走过来,伸手打算接过去。
陆嘉易恳切地说:“不打扰,包真有点儿沉,我给你拿上去吧,上去放下就下来了。”
陆嘉易说完一副期盼地眼神,看着小南。
小南挠挠头:“哦,那也好。”
陆嘉易率先一个大步迈上台阶,冲进楼道,唯恐小南突然又变了主意。
“卡卡有七岁了吧?”陆嘉易回头问小南。
小南有些愣神,听他这么一问,点点头,按电梯十五层。
电梯门打开,就听见默默大声地在外边喊:“妈妈!妈妈!卡卡好了!我就说,它是太想我了。”
陆嘉易和小南走出门,只见默默抱着卡卡,卡卡已经是一个大狗,抬不起来,半拖着卡卡正往电梯口走。
陆嘉易见他这样,赶紧阻止:“拖着卡卡去哪里啊,这么沉?”
默默白他一眼,对着他身后小南谄媚道:“妈妈,我是怕你不让陆先生上来,打算给他看看卡卡,他知道卡卡是个神犬吗?他知道卡卡很厉害吗?”
“苏默默同学,陆先生非常知道卡卡的本事,而且他如你所愿上来了,不用再拖着卡卡四处奔波了,它身体不好。”小南明了地瞪一眼默默。
默默嘿嘿笑两声,停在陆嘉易身边,松开手,让卡卡跟着他们。
这时候,卡卡嗅了嗅陆嘉易的味道,像是打开了关于过去的记忆,突然地走过去,在陆嘉易的裤腿处用头蹭啊蹭,陆嘉易拍拍它的头:“长大了,卡卡。”
卡卡呜呜着,拱着身子继续在陆嘉易身上蹭。
陆嘉易蹲下来,抱住它的脖子,在它耳边轻声道:“谢谢你,卡卡,谢谢你帮我守护她们。”
默默见卡卡对陆嘉易无比亲切地样子,跟在他们身后进门,然后拉着陆嘉易的胳膊从门廊往房间里走。
陆嘉易回头看小南,他并不想在此刻给小南任何为难。
苏默默却不搭理他们两个人的眉眼交流,只拉着陆嘉易,对着后面的小南喊:“妈妈,我就让陆先生看看我和卡卡的房间,他认识卡卡。”
小南没有说话。
陆嘉易已经被默默拉进了一个很新的儿童房。房间除了墙纸和门、书橱是新的,其他东西都是旧的,明显能看出新旧间的区别,可是东西摆放得很整齐,一张很小的儿童床,床边放这个大大的狗垫,然后是一个很小的儿童桌,上面放着卡卡的狗粮和一堆纸笔。
默默径直拉着陆嘉易走到床边,拍拍那个狗垫说:“卡卡就住在我身边。”说完,他对着卡卡点点头,卡卡就乖乖地走到垫子上,躺下。
卡卡拿下书桌上的那叠纸,纸上画了很多张图片,笔触从很好到比较粗糙,原来都是默默画的卡卡。
默默无比自豪地对陆嘉易道:“卡卡特别厉害,我从小都是跟卡卡在一起,妈妈说,我刚生下来的时候,它每天晚上都要舔舔我的手指才睡觉,而且两个爪子扒在床沿上,看着我睡。所以,妈妈说,我的保护神是卡卡。听说我能安全生下来,它也是个大功臣,你知道吗?每天晚上我睡觉到点了,它就扯着我的裤管,我们俩一起回房间睡呢。厉害吧?它一定是只神犬。”
陆嘉易看着苏默默仰着脸,无比兴奋地跟自己说卡卡的故事,猛然间发现,苏默默在这一时刻才是一个小小的孩子,跟爸爸絮絮说着自己开心的事情,只是诉说。
这样的时光,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会再有吗?
“妈妈!”陆嘉易被默默突然对着自己身后喊的这声,感触矛盾至极,想要扭头看看小南,又害怕此刻小南是让自己离开的。
“我们请陆先生在家吃饭吗?”默默无限期待地拿着纸笔,打算给陆嘉易现场画一下卡卡。
小南的声音很平静地响起:“刚才上楼陆先生就说了,上午还有事情,已经很晚了,不要耽误他办正事。我们跟他说再见吧。”
一连串地说完这无比流畅地赶人走的话,陆嘉易苦笑了一下。突然想跟小南像以往一样促狭地闹一闹,可想到小南不喜欢,还是作罢。
陆嘉易出门的时候,小南和默默、卡卡都送到门边,陆嘉易和小南告别出门,默默突然冲出一步,对陆嘉易喊道:“陆先生,你抱我起来,我们俩贴脸再见吧?”
“苏默默同学!”苏小南刚要说话,陆嘉易已经抱起默默。
默默把柔软的小脸靠到他脸上,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还真是个笨蛋。”
陆嘉易一愣,默默已经转身向小南伸出手,小南将他抱回到怀中。
陆嘉易苦笑着跟他们挥挥手,门掩上那一刻,陆嘉易摸着自己脸颊上残存的默默的体温,想起他充满怨言的那句话。
小南把苏默默照顾地很好,他是那个调皮的、聪慧的、得理不饶人却心地无比柔软的小南的儿子,她的,也是他的。
这是第一次,他将儿子抱在怀中,他对他说:你还真是个笨蛋。
其实,他说的,都对。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七 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很喜欢你
五十七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很喜欢你
陆嘉易出门的时候接到了方子同的电话,方子同的声音在里面分外焦躁:“陆嘉易,你房子已经买下来了。还有,去把黎洛洛找回来,她疯了,天天在各处胡作非为,也不是十几岁的姑娘了,你别刺激她了,带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陆嘉易被他同时给的两个信息弄得心情矛盾不堪。按照所有人的意愿,他都要跟黎洛洛在一起,可他从没跟她平静地生活过哪怕一天。每个人都会犯错误,可是在婚姻上,他觉得自己失败得无比彻底,就像是当年自己一意孤行要给陆思品报仇一样,他现在一意孤行地想要回到小南身边,想要离开黎洛洛。
他先去方子同那里拿筒子楼那处房产的相关东西和钥匙,方子同面容憔悴地躺在房间的贵妃榻上,一只胳膊架在额头上,有气无力道:“陆嘉易,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特别累?就是活着却没有任何意义?”
陆嘉易奇怪地看看他:“你也会厌世?这个会所不挣钱?”
“咱缺钱吗?可这段时间就是觉得特别累,看见窗外的桃花没,你回来的时候开得正艳,现在都快接桃子,开花结果多么自然啊,我们人呢?”
陆嘉易从来看到的方子同都是乐呵呵地开心做他的会所、交朋友,家里没有人给他任何政治、经济上的压力,他这会儿却开始思考人生了。于是陆嘉易过去提起他额头上耷拉的胳膊,奇道:“你说世界上那么多伟人,是不是都从你这步走来的?过去你那叫颓废还是思想积累期?”
“滚!”方子同所有的叹息与疲惫终于被陆嘉易给规整地再没有半点儿可抒发的余地。
陆嘉易拿着他给自己的资料袋,决定赶紧离开,重新把那个房子整理成以前的样子,正拿着钥匙愣神,方子同起身已经坐到他对面。
方子同无比严肃地看着他,沉声道:“知道凤西西今天开记者招待会吗?”
陆嘉易奇怪地摇摇头。
方子同深深叹口气:“她宣布退出娱乐圈,前几次跟黎洛洛闹,媒体上不知道被谁压着倒是一句话没吭,可网络上总有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凤西西也奇怪,不知道哪根筋转拧了,自毁前程,刚买了房子,她打算让任寒声养着?任寒声更是个不靠谱的。”
陆嘉易觉得这比他六年做的无数场整容手术还要累。
“洛洛呢?”陆嘉易终于问。
“想起来问了?前两天在酒吧里见过,听说这两天赶着去香港和巴黎参加趴,回回喝得不省人事,我找人盯着呢,好几次都没盯住。她爸妈专门打电话让我找她回家,她也不回去。前几年挺好啊,一门心思整那个医院,全国开了六家,你回来好了,立刻就卖了两家,怕你跟她分财产?”
陆嘉易摇摇头。
“我一分不要她的,纽约那个她想要给她就是。”
“哎呀,都整得跟钱生分似的。都不要,给我好了!”方子同生气地伸双手拍陆嘉易手里的档案袋。
“请你吃饭也不稀罕,哪天我们去爬阿尔卑斯山吧,我去了几次,不错。”陆嘉易跟方子同并不矫情,方子同冲他挥手。
“赶紧从我眼前消失。我看见你烦,看见黎洛洛就头大,早知道当年我娶她,省下你们两个人在这里爱恨情仇得闹心!”方子同说完,陆嘉易笑了笑。
是,早知道,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结婚不是分礼物,可如果是分礼物,也不会如他这般弄得乱七八糟吧?
陆嘉易跟方子同告别,立刻往自己过去住的那个筒子楼而去。以前都是小南想方设法把房间弄得温馨无比,她喜欢胖肚子的花瓶,买了好几个,可是里面并没有放过鲜花,只是瓶子鲜艳地摆在那里错落有致,倒像是一个风景。
那时候陆嘉易取笑小南:“妹子啊,弄这么多花瓶,是为了等着我给你送花吗?你可够狠的,全都是胖肚子花瓶,一摆就是八个,不让我吃饭了?”
小南当时就呵呵笑着蜷到陆嘉易的怀里,指着花瓶说:“不用送花啊,让花乖乖长在自己的地里,花瓶漂亮,别人来问的时候,我就说你回回给我买八个花瓶的花,已经被我严肃批评了,太浪费了!太奢侈了!你已经不犯了,这花瓶就是时刻提醒你的,要时刻谨记:勤俭节约,爱护小南。”
陆嘉易比小南高,听她一顿乱吹,不知道对她怎么是好,就使劲儿抱着她肩膀,让她的头在自己胸口拱啊拱,两个人笑成一团。
那样的旧时光,斑斓地像个梦,藏在陆嘉易的心口,那样的时光里他才是活着的、快乐的,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
车子转进小区,陆嘉易远远看见苏小南竟然围着一条长围巾站在路口张望,他远远看她,短发的她脸很瘦很小,带着眼罩的左眼并没有做过多的掩饰。她表情轻松,嘴角带着笑意,坦然地站在路口,像是等人,又像是在找东西。
陆嘉易把车停在她身边,她显然也看见了驾驶座上的陆嘉易,兴奋地跳到车子左边,扒到窗口上,笑嘻嘻道:“陆嘉易啊,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你,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真厉害!”
陆嘉易望着天真地热切地望着自己的苏小南,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扯着越来越疼。
他伸手抚着小南落在额头的碎发,沉痛道:“小南,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小南奇怪地看着他,突然痛苦万分地抱着头,陆嘉易吓得赶紧打开车门:“怎么了?小南,你怎么了?”
小南低着头,不动,只是双手抱着头。
“怎么了?小南,头疼吗?”陆嘉易抱住小南。
小南在他怀里身子不停颤抖。
陆嘉易摸她额头,却听见小南咯咯地笑声,她笑得脸通红,抱住陆嘉易道:“骗你的。我能怎么啊?你刚才说话,就跟言情剧里的人说话一样,我得好好配合啊。”
陆嘉易一听,脑门子一下子懵了,只觉得额头的青筋不断乱跳。
小南看陆嘉易被气懵了,立刻捂住眼睛:“疼,这个是真疼的。陆嘉易,真疼,早晨起来,我发现自己眼睛居然没了,你说我是不是做梦啊,我们俩是在梦里吗?”
苏小南说的时候,大眼睛眨也不眨看着陆嘉易,陆嘉易痛得抚在她额上的手微微颤抖,没有任何预兆地,小南的大眼睛里迅速迅速蓄满泪,落下来。
那一行泪一下子烫到陆嘉易的心口。
“小南……”陆嘉易捧住苏小南的脸。
小南苦痛地伸手抱住陆嘉易的腰:“我吓坏了,陆嘉易,我很害怕。我妈妈和爸爸都不知道我没了一只眼睛,我怎么去见他们?我不敢回学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忘记学校在哪个方向了,陆嘉易,我很害怕。这是梦里吗?你赶紧晃醒我,晃醒我啊。”
陆嘉易拼命忍住冲上来的酸涩,皱紧眉头才忍住冲上来的眼泪。
他抱住小南,让小南靠在自己的怀里,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这些都不是梦。
他抱住小南细瘦的肩膀,忍泪道:“我陪着你,小南,我一直在你身边呢。”
小南伸手搂住他的腰,呜咽道:“你也是我的梦对吧?我还没有找到你,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你每天只是在我的梦里跟我说话,所以,这也是梦对不对?这一次要我失去一只眼睛,才可以看见你吗?”
陆嘉易哽咽着,把头靠在小南的头顶。
原来,他这一生都在错过,错过婚姻,错过爱情,错过曾经有一个女孩子如此深情地热爱。
陆嘉易在这个午后,牵着小南的手,在那座楼的楼下一圈又一圈地转。
小南絮絮地问陆嘉易很多问题:喜欢什么颜色?
喜欢吃什么东西?
喜欢什么季节?
喜欢听什么音乐?
喜欢看什么电影……小南在与陆嘉易一起后,其实都细细地问过相同的问题,可是,这一次她还是不知道答案,抬头问他一遍又一遍。
陆嘉易小心地问她:“默默自己在家吗?”
“默默是谁?”
“金泰明是不是一直陪在你身边?”
“为什么他要陪着我啊?他不是学生会秘书吗?”
“张佳佳现在在做什么?”
“佳佳?应该在宿舍里吧,你怎么认识他们的,你偷偷来过我们学校吗?”
陆嘉易每问一个问题,心底就一次次向着深渊而去,小南,苏小南,你到底怎么了?
天近傍晚,陆嘉易问她:“手机呢?”
小南摸了摸口袋,空空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陆嘉易想这会儿家里一定找翻天了,于是带着小南上车,小南这会儿倒是累了,车刚上三环,她已经睡着。
陆嘉易在车上给小蛮打电话,小蛮接通的时候,结巴地更加厉害:“姐,姐,姐……在,在你,那里,那里?你,你要把她送,送回来吗?谢,谢谢。”
陆嘉易听着小蛮结巴的道谢声,内疚得无以复加,这个怯懦地兔子一样的小蛮,被生活打击成什么样子,才会这么一次次结巴下去?
车到了楼下,小区的路灯已经点亮,小蛮和默默都站在楼下的路灯等着,默默牵着卡卡,两个人一只狗的身影,明明是三个影子,却无比孤单凄冷。
陆嘉易先下了车,转过去,看着车门里熟睡的小南,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她。
默默已经大声喊起来:“妈妈!快醒来!金伯伯,金伯伯被人告了!”
陆嘉易一愣,小蛮走过去,打开车门,轻拍小南的脸。
“姐……姐姐……醒醒啊。”
小南睁开眼,眯着眼睛看小蛮。
小蛮已经忍不住泪,哭着说:“金,金大哥,被人告,告了。渎职还有,还有滥用职权。”
小南的眉头紧紧一皱。有痛闪过她的眼瞳。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八 人生就这么蹉跎了
五十八人生就这么蹉跎了
“谁告的?”小南扶住哭得满脸泪的小蛮。
“听说,听说是,排队……排队需要移植,移植眼角膜的医患,他们,他们声称,等了十一年才排上队,排上队,因为,因为金大哥,金大哥擅自更改,更改……”
小南点点头,跳下车,看见陆嘉易正关心地看着她,低头再抬起头时,小南脸上刚才瞬间出现的懊恼已经全都不见,她看着陆嘉易,充满距离感地笑笑道:“我是你送回家的吧?谢谢。天也黑了,你路上小心。”
小蛮带着一脸泪尴尬地看着陆嘉易。
苏默默牵着卡卡,走到小南身边,小南一把握住他伸过来的小手。
陆嘉易因为那个消息,已经猜出是谁主使的这件事情,气不打一处来,可看着小南姐妹与默默站在自己对面,又强忍住即将冲上来的怒火。他看向小蛮,想要小蛮给自己一个保证,小南不会再走出去,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就这么走出去。
默默突然抬头说:“是我睡午觉没注意,我以后不睡午觉了。”
陆嘉易一痛,再不看他们,对小南道:“那我走了,你们赶紧回家吧,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他坐上车,很快开车拐出小区。
陆嘉易在后视镜里,看见小南抱起默默,往楼道里走,默默冲着他的方向挥手,灯下她们成了三个看不清面目的影子,可是,那是他最想亲近的人,没有方法可以靠近。
转出小区,陆嘉易停下车,给黎洛洛打电话。
他知道是黎洛洛,手机始终无法接通,打电话到医院,医院也只是礼貌地回答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黎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