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墨摇摇头:“我已经取了小蛮的血样,这个人,我会处理掉。”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缓慢,只是,再也不温暖如春,而是冷如冰凌。
在方子墨怀里的小蛮突然睁开了眼睛,陆嘉易看到,立刻凑过去。
方子墨低头看住她。
小蛮的眼神迷蒙好像找不到焦距一样。
“哥哥……”小蛮的声音嘶哑且小得如同刚出生的小猫。
方子墨很镇定地点头:“我在呢。小蛮。”
“不要……不要把……他……处理掉。”她说着努力伸手,手从布单下伸出来,像是要捧住方子墨的脸,方子墨低头给她,让她捧住自己的脸。此刻,没有人会想到小蛮醒来说的第一句话是这句。
方子同看着她手臂和肩头的伤痕,扭过头去。
方子墨显然忍了很久,却还是坚定道:“小蛮,我不会答应你,他,该死。”
“杜妈妈……看不见了……”小蛮怯怯地捧着方子墨的脸,继续断断续续:“哥哥,你……那么好,不,不要……”说到这儿,她像是累了,再没说话,闭上眼睛。
方子墨迅速探了探她颈下的动脉,放下心来。
接下来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冷得房间里几乎结冰。
方子墨把小蛮包好,交到方子同的怀里:“你等我一下。”
他起身走到杜浩然面前,蹲下给杜浩然送上下巴。
杜浩然刚才的狰狞与鄙夷全都消失不见,他努力瞪着小蛮的方向。
方子墨蹲在他面前,冷冷道:“有人说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禽兽才做的事情,杜浩然,你应该明白,我比禽兽要狠毒,如果让你死,我可以让你死得又自然又偶然。”说完方子墨停下来,看着杜浩然。
杜浩然没有搭腔,继续看着小蛮的方向。过了一会儿,嘶哑却带着高人一等的快乐般,先是空空地呵呵两声,继而一字一顿道:“她是我的女人了。”
方子墨脸上表情未变,低头看着他,也一字一顿慢慢道:“苏小蛮永远都是她自己的。我,愿意是她的男人。你,不配。”
方子墨起身走到方子同身边抱过小蛮,小心的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窝处,走出门。
方子同和陆嘉易一并跟出来。
子同见车已经等在楼下,追过去:“放了杜浩然?”
方子墨点点头。
“小蛮说了,放过他就放。有时候死比活着快乐。为什么让他快乐?”方子墨抱着小蛮坐进车里。
他对着陆嘉易道:“嘉易,告诉小南和西西,我带小蛮散散心,不要让她们担心。”
陆嘉易点点头,车门关上,黑色的车迅速滑出视野。
陆嘉易跟方子同怔怔站在楼下,才发现,此刻,天空竟然飘着雨丝,乌云墨一样沉甸甸得仿佛要压下来,雨水冰凉压抑,如同此刻他们的心情。
不远的地方,武装戒严的人已经离开,这一片不大的商业区,如同一座空城,被遗忘在黑茫茫的雨中。
一个鹅黄的身影从远处跑过来,跑近才看出是凤西西。
凤西西跑到陆嘉易面前,问他:“小蛮呢?”
陆嘉易把刚才方子墨的话转述给她。
凤西西咬牙道:“小蛮受伤了是吧?伤得很重对不对?我知道方子墨什么背景,他都能让人把这里戒严了,一定是小蛮伤得厉害。告诉我,到底伤成什么样?”
陆嘉易不知道怎么告诉她自己看到的一切,只得低头道:“二哥会照顾好她。”
“小蛮胆子小,可是韧劲儿足,什么伤害都能承受,就是不说。你告诉我,告诉我,我才不担心啊,你告诉我,我才可以帮着你骗小南啊,啊!陆嘉易,小蛮到底伤得怎样?”凤西西捂着嘴,哭出声来。
一旁的方子同压抑道:“上去问那个人渣吧,杜浩然劫持的小蛮,他还在楼上。”
“杜浩然?”凤西西不敢想象地尖声问他。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他为什么要一次次伤害小蛮?为什么?”凤西西怒吼着,蹬蹬冲上楼去。
陆嘉易和方子同都再也不想回到那个房间。
两个人都没有避雨的意思,仰头,一起看着乌压压的天空,方子同问:“这回是西西跟过来,小南竟然没有察觉?我跟你说的时候,西西在你身边?”
陆嘉易一想到闷声不吭呆在房间里的小南,心情更加压抑:“今早卡卡死了。它一直陪着小南她们,年纪大了,睡觉的时候去的,小南受不了……”
“他大爷的,老天爷就不能让人痛快一下吗?招谁惹谁了?”方子同恨恨地喊着,心里堵得发慌。
“我走了!他妈的,就想杀人!杀人!可我是守法公民,压根不想报复社会,回去喝酒了!”方子同吼一声,再不管陆嘉易和凤西西,冒着雨走出巷子,开车离开。
陆嘉易站在雨中,楼上传来嘶嚎声和尖叫声,他初听到本能想要跑上楼,可想到方子墨几乎把杜浩然全身骨头一寸寸按碎,又停下来。
那个杜浩然的嘴脸,那个曾经也是翩翩少年的人,如今竟然成了这般模样。一场恩怨,究竟能够毁掉多少人?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陆嘉易怕西西有事情,一直站在楼下等,可凤西西并没有立刻下来,房间里一直有声音,可是听不清,陆嘉易也不想听清楚。
一会儿一辆红色跑车从巷口冲过来,停在陆嘉易面前,从里面跳下一个高大的人影。陆嘉易认出,那是一直跟着西西的任寒生那个纨绔子弟。
任寒生看见他,走过来,问道:“西西打电话来,让我带齐各种刀具,怎么了?”
陆嘉易见他手里真提着个大工具袋,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叹一声道:“别带上去了,到时候再拦不住,伤着凤西西。你上去看好她,我回去看小南怎样了。”
陆嘉易说完,只觉一身疲惫,比做过连着两场手术还要疲劳。
陆嘉易没有直接回小南那里,他很想睡一觉,连着好几天担心,现在放下心来,心里却不知为何,又总有一种被紧绷的弦扯住的感觉,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无比累。
他给金泰明告知情况后,回到那个筒子楼,爬到楼顶,在带着薰衣草香气的床垫旁倒下,闭上眼,沉沉睡去。
梦里,小南还是个孩子,一跳一跳地在校园里,跟人比划着胸罩的大小,她那时候是无忧无虑的。她喜欢毫无征兆地一脚踢过来,那句话,永远都是:陆嘉易,你是个大坏蛋!陆嘉易,你是个大流氓!陆嘉易!陆嘉易……
那个声音,让陆嘉易在梦里无比安心和快乐。
原来他一直生活在幸福中,只是,他不知道。
醒来时,看窗外,天已经黑透。
打电话到小南那里,他按下拨打时才想到,这个时候,小南怎么会接他的电话,怎么会?他真是还在梦中啊。
电话奇迹般地迅速被接起来:“陆嘉易,你在哪里啊?”小南的声音带着哭腔。
陆嘉易吓了一跳:“小南吗?”
“不是你打给我的吗?我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啊,桌子上有人给我留个条子,说小蛮很好。带着默默休息,顺便找人把卡卡葬了,送去我们的基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卡卡什么时候死了?你在哪儿啊,快来接我吧,我好像要期末考了。”
陆嘉易越听她说下去,越觉得无比矛盾和痛苦。
那个失去记忆的小南再次出现了,而那个被痛苦和离别的悲伤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小南,都是小南,都是……
“我立刻到,我知道你在哪里,等我,十五分钟。”
陆嘉易嘱咐完,想要挂断电话,可想了想,害怕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小南又有什么不妥,于是,对小南道:“小南,跟我聊天,我开车。”
“开车你不老老实实的,聊什么天啊?”那边小南异常愤怒地打算挂了电话,陆嘉易都能想到她此时此刻的表情,赶紧道:“别挂啊,我又不用手拿着,苏小南同学,你得跟我说话,我现在很困,必须保持清醒。”
“喝酒了?喝酒更别来了。我很饿,在屋子里找到一些快餐盒子里的稀粥,你说我喝口行不行?”
“行啊,你喝吧。”
“陆嘉易,你考验我呢,知不知道,这里说不定很危险啊,你让我随便什么东西都去吃,你当我傻的?小朋友?”小南开始跟他在电话里斗嘴。
陆嘉易只觉得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他微笑着,开动车,欣喜地按了按喇叭,对着电话另一端的小南道:“苏小南同学,你,还真不是个傻的,自己去找水烧开喝了。”
“陆嘉易我是饿了……”
“你先想着我,然后,我马上就能给你带鸡块去……”
“为什么不直接想鸡块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六十三 美女,你的名字叫弱者
六十三美女,你的名字叫弱者
陆嘉易在车里听着苏小南的各种嘟囔,一会儿她说:“陆嘉易,你怎么还不到啊,饿死了!”
一会儿她说:“陆嘉易,刚才听见你跟女服务员说话的声音很不对啊,我学学啊,谢谢,你多找钱了。为什么会多找钱?她忙着看什么啊,看你吗?看你就要收钱啊,为什么还多找钱?就你会算账吗?你欠我好多钱怎么不记得了?”
陆嘉易好笑地在车上一边等绿灯,一边解释:“真不是看我,是因为我一直拿着手机,在跟你说话,所以人家多看了两眼。”
“我拿着手机怎么没人多看两眼,多送我钱啊?”苏小南在对面不依不饶。
“小南同学,很多人看你的,只是你经常提着人腿四处乱晃,谁敢上前打招呼,怕被你肢解了!”
“谁让我优等生啊?唉……真是没办法,要知道不是只有一个当学霸的心就可以真学霸的,像我们俩这么好的基因,放眼整个亚洲,欧洲就不鸟它,美洲非洲更别说了,就亚洲吧……”她说着说着,突然啊一声。
这时候绿灯正好亮了,陆嘉易正好在启动,连忙问她:“怎么了?”
“这里有我和一个小朋友的照片啊,这小朋友很好看,很大的脑袋,一看就招人喜欢,你说我什么时候跟一个小朋友照相了?还是放在床头啊,这里其实是这个小朋友的家?他邀请我来的?我怎么没印象了?”小南说完,陆嘉易噎住,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小南在那边却突然将声音抬高八度:“陆嘉易,昨晚我不会跟张佳佳喝酒喝醉了吧?我不会,不会喝得人事不知,被人拐卖了吧?”
陆嘉易忍不住笑了笑:“苏小南同学,你每天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你啊……”苏小南接的快速无比,陆嘉易听到,手一拐差点儿开下立交桥。
刹车的时候,手机啪一声摔到陆嘉易脚边。
陆嘉易一边弯腰拣起来,一边听着电话那边小南的喊声:“怎么了!陆嘉易,怎么了!”
陆嘉易无奈地答她:“没什么。”
“陆嘉易,你这个大坏蛋,最好不要骗我,我听到刹车声,我听到手机摔下来的声音,快说!快说怎么了?”小南逼迫着他一遍遍问。
陆嘉易把手机拿到耳边,听她甜蜜地骂着自己,威胁自己,说了好一会儿,小南停下来,这一边,只能听到她屏住呼吸,等待的声音,于是陆嘉易,握着手机慢慢道:“苏小南,苏小南,天堂和地狱,其实都在你的手中。我多么希望,我们一直好好的,好好地生活到现在。”
小南听他说了,停了一下,扑哧笑出来:“我说陆嘉易啊,到底是你喝酒了还是我喝酒了?要是每次你喝了酒都说些这样的话,我很喜欢。快告诉我,喝了多少?我好记下来,以后每次都让你喝这么多……”
陆嘉易重新发动车,翻个白眼,无力道:“苏小南,你这么细打听我喝多少酒,到底是为我好,还是为你好?”
“为我好啊,我想听甜言蜜语了,就端起你下巴来,给你灌这么多酒,然后等着你说好听的话给我听。”
“为你好,我为什么配合啊,我还等着你说甜言蜜语呢。”
“为我好,不就是为你好吗?你喝的正好,然后说些好听的把我说醉了,我也说好听的给你听。”
“说个我试听下。”
“陆嘉易,陆嘉易啊……我很很很很……饿了。”
“苏小南!”
“饿了,很饿,陆嘉易啊。”车停下来的时候,苏小南声音有些弱,她小小的声音传过来:“我又饿又困,你不给我拿来吃的,我先睡一会儿了。”
“不要睡!”陆嘉易害怕她睡过去,立刻变得不再是这个娇俏地、调皮的小南,而是那个倔强的,不给自己留半点空隙的小南。
“就睡一会儿。”
“一会儿也不行,我到了。”陆嘉易急切地喊过去,小南应着:“知道了,不睡。”按断了电话。
“小南,苏小南!”
陆嘉易冲进电梯,按下十五楼,看着楼层一灯灯亮过去,心急火燎。
他敲门,没人应门。
立刻,他心里快跳两下,再敲,后面有人喊:“陆嘉易。”
他扭头,金泰明拉着默默的手正从电梯处走过来,门突然打开,苏小南跳过来,抱住他的腰:“陆嘉易!饿了!”
“妈妈。”默默轻喊一声,看着门里探出头的小南。
小南看着默默,食指指向自己的鼻子,问他:“叫我?”
默默点点头。
“唉!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啊,我长得漂亮,你也漂亮,呵呵。”说完,从陆嘉易手里抢过鸡块,看见金泰明,吃惊道:“金师兄,你亲戚家的孩子?”
金泰明看着她,点点头。
“饿了没,一起吃吧,陆嘉易买好多东西,我很奇怪可能昨天晚上宿舍的人喝醉了,竟然在这个陌生房间醒了……”她说着,看见金泰明拿出的钥匙,惊喜道:“这是你家?纸条是你留的?怎么不留个名字啊,我吓死了。”
金泰明笑了笑,拉住默默的手。
默默抬头,问他:“金伯伯,永远也不可逆转,无法修复吗?”
金泰明低头沉痛地对他点点头。
默默黯然地扭头看一眼小南,突然,咧嘴笑道:“我也饿了,咱俩一起吃吧。”
“来啊。”小南“自来熟”地拉过默默,先一步进了房间。
陆嘉易扶住要侧身从他身边进去的金泰明的胳膊:“金泰明,告诉我她的病情,这么难么?是不是……”
金泰明一脸严肃地拒绝他:“不,我不想告诉你。”说完,他板着脸,进了房间。
陆嘉易进门的时候,看小南已经跟默默一人坐在一张椅子上,快速地吃完第一个盒子里的鸡块。
陆嘉易看着这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小南此刻对默默即使照顾有加,也如同一个陌生人对待一个可爱的孩子。心里顿时绞痛成一团。
出门的时候,默默主动握着金泰明的手,跟站在门外的小南和陆嘉易告别,他拉着金泰明往电梯走。
小南很是客气道:“真不用送到楼下,你们休息吧,天很晚了,你们刚才不说外边还下雨了吗?别凉着。”
默默拧着自己的小脸,很不开心道:“我恋恋不舍,就是想送送你们,送到楼下,就只送到楼下。”
小南好笑地过来抚一下默默的头发和脸蛋,对金泰明仰着脸笑道:“金泰明,你亲戚家的家教真好,送客人从十五楼一定要送到楼下。”
金泰明淡淡笑着,点点头:“家教一直好。”
“一点儿都不谦虚。”小南对他笑了笑,四个人一起来到楼下。
这一场告别,陆嘉易说不出任何话来。
默默对着他扬起双手时,他立刻将他抱起来。
默默在他耳边,小声道:“你早点儿把她送回来,我也很害怕。”
陆嘉易紧紧抱住他,他小小的身子,软软的,发间还有淡淡的奶香。这么小,他的儿子,也是小南的,可是,小南很开心地跟他告别:“再见,帅哥,有空去我那里玩。我们有只小狗,也叫卡卡。”
那时候,默默的眼底,亮光一闪,对着妈妈挥手说:“好的,再见!”
陆嘉易被小南催促着上了车:“不要这么恋恋不舍,很晚了。明天考试,明天考试啊。”
陆嘉易很想知道,在小南的记忆里,到底是哪一场考试,哪一场考试让她这样念念不忘。还是,还是,那只是她记忆的一个片段,她已重新投入进去。
两个人下车的时候,陆嘉易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接着挂断了,打开,是黎洛洛的号码。
这个号码早晨时穿插在凤西西的连环拷里,他并没有给她回过去。
如果可以结束,他已经想尽办法。
他不接受爷爷的劝告,他要回到小南身边。
两个人上楼梯,五楼,抬头,黎洛洛站在门口,斜靠在那里,俯视着,看他们慢慢上楼。
陆嘉易本能地想带小南离开,却被黎洛洛喊住:“陆嘉易,这是我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她开门见山,陆嘉易却只觉得脑海中一个个霹雳闪过。
此刻的小南,并不知道,他结婚了。
小南挎着陆嘉易的胳膊渐渐僵硬,抽出来,看着黎洛洛。
黎洛洛冷冷一笑,好笑地看着他们继续道:“早晨,我一下飞机就给你打电话,不接。你有本事把离婚诉讼的文件飞机快递给我,没本事接个电话吗?哦,忘了,你去找苏小蛮了是吧,听说她被人劫持了,已经是个废人……”
“陆嘉易。”小南快步走到台阶上,背对着黎洛洛,看着陆嘉易的眼睛,定定问道:“她说什么?小蛮什么时候被人劫持的?为什么?为什么成为废人?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陆嘉易见小南痛苦地伸手,去抠自己的眼罩,一把抓住她的手。
艰涩道:“她说的不是真的。你没听见吗?她刚下飞机。”
苏小南扭头,看住黎洛洛,黎洛洛看好戏一样对着她,笑道:“陆嘉易,从来都是个骗子啊,现在是为了什么?为了苏小南成了傻子?成了傻子我就该让着她,凭什么?凭什么我一个大房要乖乖败给小三?”
苏小南皱紧眉头,冲上楼,看着黎洛洛道:“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在这里中伤我们?陆嘉易一个大学生他怎么会结婚还忙着给在外国的你离婚,你是什么人派来的?”
“思维还那么敏捷呢?可惜……”黎洛洛抱着双臂,看着小南,突然被冲上来的陆嘉易按住:“黎洛洛!”
“干什么?对你们这对儿狗男女手下留情,看着你们打开门,走进你们的爱巢?我千里迢迢飞回来,本来还想心平气和跟你结束,追着你在B城转了一天,告诉你,今天,还真结束不了了。”黎洛洛举起手里的纸袋,抽出一叠文件,嚓嚓撕烂。
苏小南审慎地看着黎洛洛,黎洛洛突然冲过来,毫无征兆地一把将她按在门上,恶狠狠道:“中国以前对付你这种人知道怎么做吗?”
苏小南没回答,抿起嘴唇,膝盖向着她的肚子用力一顶,抬手用上臂向她脸的右侧狠狠一压,瞬间黎洛洛被小南突然的武力打得痛楚难当,蹲坐在地上,脸和肚子都受了重击。
小南扶着自己被撞疼的后脑勺,眯眼看着黎洛洛道:“我只能告诉你现在我会怎么做。美女,你的名字叫弱者!”说完,小南吹了个口哨。
那嘹亮的口哨在逼仄的楼道里回响,带着冲破不爽的快乐与挑战。
作者有话要说:
☆、六十四 有多少人相信爱情
六十四有多少人相信爱情
苏小南不再看黎洛洛,对陆嘉易道:“赶紧开门啊,咱回家,别被疯狗咬了。现在诈骗团伙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连家里有什么人都摸得门清。”小南说着,扯着陆嘉易,很可怜地看着黎洛洛:“你说你一个挺漂亮的姑娘,怎么就想不出别的挣钱的法子啊,你这样明目张胆破坏我们感情,还企图伤害人,这样是犯罪,□裸地犯罪。”
苏小南说着,又扶了扶后脑勺,眉头攒在一起,痛苦地抬头。
陆嘉易伸手要拉一把黎洛洛,黎洛洛没动,小南已经疼得靠到防盗门上,额头抵着防盗门铁栏杆,抽口气道:“很疼,后脑勺很疼。”
陆嘉易扶住她,她眯着眼睛看看陆嘉易,好像看不清,又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黎洛洛站起来,狠狠盯着他们。
陆嘉易找出钥匙,咔哒,门开锁。
苏小南扭头,看一样瞪着自己的黎洛洛,再看看她身后一层层没在黑暗中的台阶,突然笑了笑。
她靠在门上对黎洛洛缓声道:“黎洛洛,上帝给你个喜剧剧本,你非要演成个悲剧、闹剧,这到底是为什么?”
黎洛洛眼中寒光一闪,恶狠狠道:“会点儿拳脚再显摆一下文采吗?”
陆嘉易,却在听到小南喊出黎洛洛时,心底一片灰暗。
小南扶着后脑勺,对黎洛洛继续道:“这个爱到底什么样子,没人知道。可是,黎洛洛,我一定知道,爱情,不是胁迫就能得到的,你一脸的不幸福,天天这样,不累吗?你人生要活到九十岁,三分之一都已经被你浪费在这上面了,值得吗?非得给自己挑个苦大仇深、一脸悲愤的活扛?不知道这么多的苦和仇,这么多的悲愤和凭什么,都长到你脸上了,剩下六十年,你就带着这样一张脸活着么?谁看到你,都知道你一生不忿,你至于吗?”
黎洛洛看苏小南看着自己慢慢说完,扶着后脑勺,对站在门口的陆嘉易道:“我走了,你们俩慢聊,不打扰。”说完,她扶着扶手慢慢下楼。
陆嘉易怕她出去有什么事,下楼去追,却听到小南道:“我要照顾孩子,方子墨找到小蛮了对吧?我很放心他。”
“小南……”
“你们谈谈吧,回头去找我,我跟你谈。”小南低垂着头,慢慢下楼,她下台阶时,鞋跟会咔哒一下,陆嘉易就这样沉默着,在黑暗中,听她咔哒、咔哒声渐行渐远。
有多少人相信爱情,陆嘉易自从陆思品死去,再也不相信爱情。
可是,他却不知道,有个叫苏小南的姑娘,在他还是少年时,就在他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不叫什么都懂,不叫爱不放手,不叫生离死别……那颗种子长大了,才让他知道,一生很长,第一步,其实是先要自己长成一棵树,根深握在土壤中,才能看到森林,开出花朵,迎接更多的美好与幸福。
陆嘉易打开门,让黎洛洛进门。
这应该是黎洛洛第一次进这个筒子楼的房间,房间不大,家具再次被陆嘉易精简到最少。
陆嘉易给黎洛洛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
黎洛洛环顾四周,看着他,冷笑了下,问道:“是不是特后悔,要是早接我的电话,这会儿我们俩都没关系了,可惜,协议书我已经撕了。”
陆嘉易点点头,疲惫地坐进椅子里。
“跟我耍颓废?”
陆嘉易抬头,看着黎洛洛,真挚道:“黎洛洛,我一直觉得咱俩当初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情我愿才走进了这场婚姻。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才发现,即使这是一场你情我愿的婚姻,你明知道我是利用你,我也明知道自己对你没有爱,我们对待婚姻也太儿戏,对待彼此真诚到因为不屑作假,所以反而显得更加卑鄙。”
黎洛洛听他这么说,眼睛通红地狠狠盯住陆嘉易。
“我对不起你。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你的真心,你对我的爱,因为我自己不爱,从来都没有好好珍惜过。”
“你到底要说什么!”黎洛洛满脸是泪的盯着他,痛声道:“你以为你真诚地跟我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就是对我的愧疚和珍惜吗?你以为你这么做,我看不出来,你想怀柔我,好老老实实跟你离婚吗?你!妄想!”
陆嘉易也不急躁,只是看着黎洛洛,问她:“不累吗?天天这么闹,不累吗?”
“不累,我开心着呢,你口口声声说利用我,不爱我,我再不开心点儿折腾你,我对得起你这么看重我吗?全国多少亿女人,你挑中我这个冤大头来利用,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告诉你,别以为我活着就是让你这么欺负的,别以为我回回都让你和苏小南这么来回地折腾,我还真要带着这张一生不忿的脸活了,怎么样?”黎洛洛愤愤起身,一把扫下桌子上的水杯,在玻璃的碎裂声中,还不过瘾,抓起陆嘉易眼前的杯子,举高,狠狠掼到地上,她看着四散的玻璃渣子,呵呵笑着,直直出门,扬长而去。
陆嘉易听着黎洛洛巨大的摔门声和蹬蹬下楼的声音,觉得自己真是该死到无以复加。
他给小南打电话,小南很快接起来。
“苏小南,告诉我,你到底得了什么病。”他这次不打算通过别人,只想小南给他一个答案。
“这么快谈完了?”
“你在哪里?”
“我还在打的,看见了……”小南的声音有些飘。
“别,小南,我送你,天太晚了。求你!”陆嘉易说着拿起车钥匙,踩着一地碎玻璃冲出门去。
“别跟我说不用,别跟我说不需要,苏默默说让我早点儿送你回家。”陆嘉易不得不卑鄙地打上苏默默的旗号。
小南在那边停了一下,远远听见她的声音:“不好意思,不搭了。抱歉。”
陆嘉易舒口气,他跑出小区的时候,远远看见小南从路灯那里走过来。
“刚才看见黎洛洛的车冲出来,几乎撞到灯柱上,谈得这么激烈?”小南过来跟他很自然地聊天。
陆嘉易只觉得安心不少,点点头。
“我们总要找个机会再好好谈谈。”陆嘉易给小南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小南系好安全带,看着他笑了笑。
“陆嘉易,其实如果放到六年前,我很愿意固执地跟你说,就我们在一起不好吗?关别人什么事?即使你已经结婚,我还是可以不在乎。那个前提条件是,我笃信,你爱我至深,定然有很多很多的不得已才会有这场婚姻。”陆嘉易听她这样么一说,心里痛悔地无以复加,可是,没有回头路了,他将自己从弓弦上射出来,再也无法喊停。
“你是因为有很多不得已吗?”苏小南歪头问他。
陆嘉易低下头,他要怎么告诉她,他的不得已,是设计了一个个阴谋来害她?
小南看他没有回答,并没有紧追不放,而是笑了笑:“六年后,我终于对这个问题释怀了,还是不要问了,一问都是错,我们已经错过了,要接受这个事实。”
陆嘉易固执地不肯回她。
他怕自己一说,从此跟小南再也没有了以后和未来。
“陆嘉易,我会跳弗朗明哥你知道吗?”小南岔开话题。
陆嘉易点点头。
苏小南笑着看着窗外道:“那一年,你带我去看弗朗明哥舞蹈,那舞跳得人灵魂都要迸发出来。怎么可以有那么多激情,怎么可以有那么多的情绪竟然都能用舞蹈跳出来?我特别特别喜欢,所以,你离开以后,我就开始学习,每次学习的时候,就会想起那场雪花下的舞蹈,雪落得很慢很慢,舞跳得节奏明快,你站在我身边,低头看着我笑。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我一定是那个时刻情绪纷杂,可依然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心脏,突然因为你而跳得那么激动,所以,才会爱上你吧。”
陆嘉易听小南轻轻地说话,不知道该作何回答,他和她,彼此的牵绊,就是从十六岁开始的,他无比青涩,她还是个小孩子。
“明天给你跳舞吧。”小南看着陆嘉易的车拐进小区,对陆嘉易说。
陆嘉易看着她,小南继续道:“你以前跳舞的时候,我有一刻会突然想,啊,这么帅的小伙子,要是被星探发现,得一下子就成名了吧?跳舞跳得这么好看的男人,还真是少。明天,我们那个培训班要解散了,老师嫁给了一个西班牙人,两个人去那里定居。最后的汇报演出,我跟老师申请自己跳一个,你来看吗?”
陆嘉易点点头,小南很认真地拿出手机,把地址和时间编成短信,发到陆嘉易的手机上。
“别送我下来了。”小南跳下车,开着门对坐在驾驶座的陆嘉易挥挥手:“你不要笑话我,我舞蹈天分不是很好。”
“我知道。”陆嘉易看着小南笑着往自己的样子,释然地跟她笑。
“那么明天见。”小南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楼上。
陆嘉易看着她背影,又从心口一路暖下来。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一刻不跟他计较,只是跟他快乐微笑的小南,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陆嘉易趴在方向盘上,不动,想要理清自己这几天的思路,却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样,扯不出半点儿头绪。
电话响得时候,在寂静的深夜很突兀。
陆嘉易摸出来,看到方子墨的名字一闪一闪。
划开,方子墨没有多余废话,开门见山:“我飞到你的邮箱里一些图片,你自己看一下。”
“现在?”陆嘉易问。
“是,十分钟后我会再打给你。”
方子墨扣下电话后,陆嘉易打开自己邮箱,里面躺着数个邮件,点开方子墨的,里面是个文件包,下载下来,打开,才发现是近100张照片。
每一个照片上都是不同的黎洛洛,她搂着不同的人跳舞,喝酒,跟不同的男人进出不同的房间,有的图片上,黎洛洛衣服少到半裸,一个男人的手,放在她敞开的前胸上。
作者有话要说:
☆、六十五 你真会说话
六十五你真会说话
陆嘉易没有等方子墨打给自己,立刻拨通了方子墨的电话。
“方子墨,你给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这是半个小时后在各大网络门户网站上贴出来的图。官二代的糜烂生活。”
“这会毁了黎洛洛。”
“我就是打算这么做。她把杜浩然找来,她设计凤西西不得不退出娱乐圈,她把凤西西和小蛮的所有作息生活时间表发给杜浩然,她在自己离开大陆后,依然所有的事情能够按部就班地进行,让小蛮一头撞到她布置的网里。这个人,做过了,我不会因为她喊我一声二哥,就对她手下留情。在这里,我所有的底线都是小蛮。”
方子墨说完,停了一会,等着陆嘉易消化他的消息。
陆嘉易心一寸寸灰下去,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黎洛洛才成了今天的样子。
他问方子墨:“在医院小蛮遇到杜浩然,是黎洛洛安排的?”
“是,她把杜浩然弄回了B城,安排杜浩然得了白内障的母亲到金家的私人医院就诊,偶遇小蛮。不断在杜浩然面前煽风点火,说小蛮一家即使在她父亲坐牢、母亲去世的情况下,依然活得很好,最重要,她告诉杜浩然,小蛮是他的,是他的初恋情人。陆嘉易,黎家在明天消息放出去,一定会想方设法封锁消息,我已经做好了安排,她怎么给小蛮,我怎么还给她。”
“方子墨,别跟我一样?”陆嘉易想到六年来苦苦挣扎的自己。
“陆嘉易,我不过是让黎洛洛知道,什么是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明天我去黎家,得到答复,我会离开,得不到,信息源会更多,他们挡不住。”
“小蛮怎样?”
“我们这件事情结束就去瑞士。你,把婚离了吧。小南……”方子墨停下来,像是在思考到底要说什么。
“小南到底得了什么病?”
“她说会自己告诉你。”
两个人深夜的通话结束,陆嘉易隔着汽车玻璃抬头看十五楼,子夜时分的小区很安静,寥寥几盏灯光,陆嘉易只希望此刻的小南睡得安稳。
小南敲陆嘉易车窗的时候,陆嘉易刚刚迷糊过去,睁开眼,看见小南在窗外对着他微笑。
陆嘉易摇下车窗。
“怎么不回去?在车里怎么睡得好。”
“你一会儿就下来了,我送你去跳舞的地方,那里远。”
“好吧,西西、默默和金师兄都要来,我们先去好了。就是一个面向亲友的汇报性质的演出,观众不多。”
小南一边说着,一边上了车。
两个人开车的时候,小南跟陆嘉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我看过很多国际医学上的报道,你的专业技术很好,是个很出色的医生。”
“嗯,还可以,越做越觉得不够好。”
“陆嘉易,这样做事情的人最累,因为总是要达到自己的目标,别人定的目标都跟自己没关系,比较累。”
陆嘉易笑了笑:“其实,也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不然,怎么有人来找我。”
“可以在我的眼睛里装一个仿真眼对吗?”
“可以。”
“即使看不到,还是比较漂亮。我很虚荣的。”
“都一样。小南,我从专业的角度来说,不爱漂亮的人,那才是有病的。”
“呵呵,陆嘉易,你真会说话。你这么跟病人谈心,病人都会愿意找你做手术。”
陆嘉易歪头看一眼坐在旁边的小南,她跟他聊天,可是,眼睛看着窗外,那张小小的侧脸,让陆嘉易心里略过一阵惆怅,他问小南:“你什么时候找我做这个手术?我可以立刻联系世界最好的医生。”
小南扭过头来,看着陆嘉易,笑笑道:“不着急,老师看我的时候说,我带着眼罩跳弗朗明哥,会有不一样的冲击力。”
“嗯,像女海盗。”陆嘉易随着小南开玩笑。
小南也笑:“对,女海盗,钩子船长,等有一天,我到了海上,你就别去了,小心我把你们的船劫持了。”
“不会,小南,我是海盗船上洗甲板的水手,等着女船长发话出发呢。”陆嘉易说完,小南看着他,低头,两个人一下子陷入沉默。
两个人到达舞蹈学校的时候,陆嘉易没想到这所民办学校的一楼还有一间不错的会场,大约可以容纳三百人,舞台是原木的,显得小巧却精致。陆嘉易送小南到后台后,很多人过来跟小南打招呼,看到他,也都一起喊:“哈,帅哥来送啊!今天小南压轴跳啊,来看很值的!”
“在家里偷看过吧?”
“没有。”陆嘉易老实回答。
“只有小南才憋得住,快去前台等着吧,我们化妆了。”一群欢快的女人拉着小南消失在后台。
陆嘉易想起自己无数次在后台准备,走上前台的那一刻,激动而兴奋的等待,等待灯光点亮,等待掌声响起,无限美好的一刻,无数次停留在脑海中。
他希望小南是期待的,期待他坐在台下,分享她的光彩、她的美丽。
坐在台下,他听着台上脚步声、忙碌声,低头划开手机上的新闻页面,果然各大网络媒体开始滚动播放“官二代的糜烂生活”新闻图片集,黎洛洛的脸上没有打任何马赛克,被暴露在媒体上,底下评论各种各样,骂声一片倒地压过来。
陆嘉易不想再看下去。
抬头,一个小身影走到他身边,陆嘉易抬头,苏默默已经走到他身边,笑着看他。
“过来了?”陆嘉易问他。
默默点点大头:“西西姨说她一会儿过来,金伯伯带我过来的。”
陆嘉易笑着,轻抚他的软发。
默默抬头:“你昨晚让妈妈怎么了?回家后她发呆很久,不快乐。”
陆嘉易一听,心中黯然。
他苦笑一下:“我从来都处理不好很多问题,苏默默,大人也是从小孩子变成的,不可能一下子变得万能。”
“方伯伯是万能的。”苏默默肯定地给他答复。
陆嘉易想了想,是啊,这么多年,方子墨从来都是万能的。
他点点头。
默默却立刻说道:“方伯伯不是因为人聪明,还因为有很多人帮他。所以,你不用难过,将来帮你的人多了,也会越来越万能的。”
陆嘉易听他说完,突然明白,他这么说是因为要挽回他自己刚才的话,怕伤了陆嘉易的自尊心。
苏默默这么敏感,这么聪敏。是幸还是不幸,必然是幸吧,小南从来都带着他看到更多光明的东西。
陆嘉易心疼地把苏默默拉到身边,揽住他的小身躯。
“要我抱一下吗?”陆嘉易问他。
默默主动张开手臂,让陆嘉易抱着,坐到腿上。
他的小脸带着满足的笑,在陆嘉易的腿上扭啊扭,开心地看陆陆续续进来的观众。
快开场的时候,金泰明和凤西西走进来,都坐在苏默默一侧,很快,当天的汇报演出开始。
当快四十岁的报幕员很搞笑地穿着中学生的裙子,一本正经上来报幕的时候,大家哄一下笑出来,这怀旧的场景,好像真的把他们带回到上学的时光里。
幕布拉上又打开,陆嘉易却希望赶快到最后一个节目,这样就可以看到穿着猩红色西班牙长裙的苏小南,看她翻飞着长裙,跳一曲迸发出灵魂的弗朗明哥。
倒数第二个节目,陆嘉易看着报幕单,觉得时间过得真慢。
报幕员上场时,陆嘉易突然觉得有些紧张,他挺起腰来,苏默默也在一边挺腰,认真看向舞台。
“今天的最后一个节目由于演员苏小南临时有事,缺席,我们将带着这小小的缺憾,结束今天的演出。”
陆嘉易听到这样一句话,腾一下站起身。小南并没有告诉他们中任何一个有事情。
凤西西、金泰明和苏默默也都紧张地起身,四个人往后台跑。
赶到后台,报幕员跑过来,着急道:“刚才还看到小南在后面做练习,转眼就找不到她了,只知道她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跑出去了。”
陆嘉易紧张地问道:“你确定她是自己走出去的,不是有人带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