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爱你胜过地老天荒》作者:绍语语【完结】 > 【书香门第】爱你胜过地老天荒.txt

第 18 页

作者:绍语语 当前章节:147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2:09

“不是,刚才我问了后台的姐妹,都说看她换好衣服,匆匆跑了,很多人喊她,她只说有急事。”

“什么急事?”陆嘉易急切地问。

报幕员摇摇头。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人找苏小南,也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急切的事情赶出去。

她是个有原则的人,绝不会在自己演出还没开始就不说一声匆匆离开的。

到底是谁?

陆嘉易拿出手机,找黎洛洛。

是,他已经不对她抱任何幻想,不如单刀直入地问过去。

电话没有人接。

这更加深了他的猜测。

陆嘉易给方子墨打电话。

方子墨也是在第二遍才接通电话。

“嘉易,什么事?”

“小南突然离开了,黎洛洛电话打不通,我害怕黎洛洛因为今天早晨的事对小南不利。”陆嘉易急匆匆说完。

方子墨很快地回答:“你稍等。”他并没有扣电话,听见他在电话另一边安排人,问了一些情况,陆嘉易只觉得每秒钟都度日如年。

方子墨再跟他说话时,他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我问过派去监视黎洛洛的人,她一上午都在医院。我上午去黎家的时候,黎老爷子派人去找她,她并没有答应回家,只答复我随我的便。我离开的时候,黎老爷子带着人去找她,只知道进了医院,派出去的人并没有看到她离开医院。”

“确定没有离开?”陆嘉易只隐隐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可是,表面,依然看不清楚。

苏小南不会以为黎洛洛的任何消息走出会场,是什么人?什么事,让她一定要匆匆地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下!撒花下!

☆、六十六 忘记世界 忘记你

  六十六忘记世界忘记你

苏小南的失踪,很快就找到了线索,因为小南跑出去后,所有路上可以看到的视频资料全部调出来后,发现,她先是跑出来打电话,而后,打的离开。

跟踪这辆出租车所有可能到的下个路口里,他们发现小南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回了自己家,此时,全家人都坐在学校的礼堂里等着她上场。

视频显示,苏小南接收到一个包裹,而后,小南在差不多半个小时后,离开寓所。

在视频里,明显看出小南再次走出家里的大楼后,眼神迷茫不清楚,她开始漫无目的地走。

视频资料在调集中一次次断掉她的身影,后来在一个红绿灯的视频中,看到她在一个公交车站上车,那辆车有32个停车站点,并不是每个站点都有视频。

陆嘉易和方子墨、方子同、金泰明从白天一直找到晚上,没有线索,苏小南的身影消失在那辆公交车上。

方子墨找到小南的通话记录,最后两个电话是陌生号码,无法立刻追踪到,只能等。他试图分析每一个出站口,小南下车的可能性,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当时想去哪里。于是在这个巨大的B城,一点点从车站附近拉网式搜索所有可能的视频资料。

没有想到的是,小南在第三个车站就下车,她的身影在第二天早晨调集的第三个车站附近的超市视频中发现。此时,他们已经看完从第一个车站到第二个车站的270个视频资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嘉易看到,小南在一个超市的门口站了一会儿,脚上的鞋子,竟然没有了。

她原本穿着一双红色的皮鞋,这会儿竟然只穿了一双白袜。

陆嘉易再也忍不住,冲到坐在另一个视频播放器前的金泰明身边,一把拉起金泰明,哀号道:“金泰明,告诉我,小南到底得了什么病?什么病?为什么,为什么她都不知道自己没有穿鞋子。”

几个人冲过去,恰好看到小南怯怯地看了好一会儿超市橱窗,慢慢转身,恋恋不舍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脑外伤引起的阿尔茨海默病。一直在第一阶段,她给我看她的检查结果时,我带着她去了十家医院确诊。当时脑外伤严重,因为是对冲性脑出血、脑挫伤引起的,阿尔茨海默症状更多体现在记忆错乱上,不可修复,无法逆转。”金泰明说完,陆嘉易脸上的肌肉紧作一团,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早老性痴呆?

“你—骗我!”陆嘉易吼一声,想要把所有的恐惧全都吼出去,却被金泰明一拳砸在下巴上,接着,金泰明回手一拳砸在他的右腮上。

“骗你!我还想骗我自己呢!要不是你不告而别,苏小南不会突然摔下楼!要不是你移情别恋,小南不会怀孕十个月都在昏迷中,却没有一个叫做丈夫的人来照料她!你有过一个问候吗?你有过一个交代吗?你见过小南受伤躺在楼梯上的样子吗?啊?我见过!我见过她摔在那里昏迷不醒,血都把后背浸湿了,手还抱着肚子的样子,你见过吗?你见过她,睁不开眼,说不了话,妈妈死了还无知无觉吗?我见过!你见过她躺在床上,全身都瘦得皮包骨,肚子却硕大的样子吗?我见过!她每天都挣扎在死亡线上,脑海里不是一心为了默默活下来,她早就死了!你在这里跟我说骗人的事情,我有那个闲情吗?陆嘉易,野兽还知道护着自己的家呢,你都干了什么?任凭别人伤害小南、伤害默默、伤害西西、伤害小蛮,这些人都是小南的至亲,你却让她们付出血的代价,今天你有什么脸来问我骗不骗你?我不屑!告诉你,要不是小南忘记了世界,还记得你,我都不屑给你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说半句废话!”

金泰明再一拳狠狠砸在陆嘉易的下巴上,收手,无限鄙夷道:“要不是为了坐在这里找小南,我都不屑跟你再说半句话!”

他再不理陆嘉易,继续盯着视频。

陆嘉易被金泰明一拳砸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不敢想象却已经在金泰明说过之后,明白了那个小南,那个六年前小南就已经被自己一点点扼杀在楼梯口,他在登上飞往美国的飞机,小南却躺在血泊中直到被金泰明发现。

不可逆转无法修复的伤口,早在那一刻就已经撕裂。

方子同过去拉他,他抬头看着同样也憔悴的方子同,起身,伸出自己的双手。

“原来,从来都是我,害了小南。”他踉跄着回到座位上,继续搜寻视频。

当第十二个车站B城火车西站的视频中显示苏小南神情迷糊地走进车站大厅时,所有人都跳起来。

“赶紧去,她一时半会儿转不出来。我盯着调出所有火车站的视频,你们赶紧去车站。”

方子墨安排好,陆嘉易和方子同、金泰明都窜了出去。

从市公安厅出来,恰好迎上跑进门的凤西西和默默。

“找到了?”凤西西急切的问。

“在火车站。”

凤西西喊道:“你们先去,我放下默默立刻去。”

“求你了西西姨,让我去找妈妈吧。”

“车站人多,再丢了你,你直接把我扔到火车底下算了。”

默默搂着西西的脖子只能作罢。

此时,天已经再次黑下来,夜晚,又一次降临了。

没有人敢猜测在此期间苏小南吃饭了没、喝水了没,可又都隐隐知道答案,于是心里煎熬着向火车西站奔去。

火车站熙熙攘攘,灯火通明。

每个人提着行李都有自己要去的方向,每个人都有自己赶赴的目的地。

陆嘉易站在偌大的车站,看着人流如织,害怕自己只是一个错身,又跟小南再次分离。

方子墨电话通知每个人刚才在视频里看到小南的位置。

突然,他看到小南穿的那条红色毛衣裙一闪:“小南!苏小南!”他喊一声,向着那个方向的人流冲过去。

苏小南站在一根大柱子旁边,眼巴巴看着卖饮料的柜台,盯着矿泉水瓶,不动。

她的小脸向前探着,全身都紧绷在一处。毛衣的后领上不知道蹭了什么东西,一团泥一团黑,袖子口的毛线被硬生生扯开两个分叉,开始脱线。她对这些都毫无知觉,只是眼巴巴看着眼前的矿泉水瓶。

陆嘉易胸口像是突然被人撕开,再喘不过气来。

他走上前,握住小南的手。

小南迅速甩开,敌意地看着他,问道:“你是谁?”

陆嘉易尽量平缓地对她慢慢道:“我是陆嘉易。”

“陆嘉易?我不认识你。”小南不再看他,转身。

陆嘉易快速掏钱买了两瓶矿泉水。

追上她:“苏小南,我知道你是苏小南,你渴了吧,喝口水。”

“不,我不渴。”小南嘴上说着,低头盯着陆嘉易手中的水瓶,显然她是不喝陌生人的水。

陆嘉易掏出一把零钱,站开一步,小心翼翼道:“那就不喝,我给你零钱,你去买好吗?渴了就自己去买水。”

小南看着陆嘉易递到自己面前的零钱,不说话,看了看钱,又看看他的脸。

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谢谢,我不能要。”

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喇叭里广播着关于车次到站的声音,她像是在找东西,循着方向走。

陆嘉易拨通凤西西的手机,一边跟着小南,一边急切道:“西西,找到小南了,她不认识我了,现在在往第12号进站口走。”

“我马上来。”凤西西回答完。

陆嘉易默默跟在小南身后,他知道此刻的小南已经不认识自己,他更知道,那一个刚刚爱上自己的小南已经离他而去,不再记得他,不再记得他给她的伤害。

小南站到12号站入口,随着排队进站的人流,慢慢向前。

陆嘉易不阻挠,只是跟在她身后。

他知道阿尔茨海默病的症状如何,他在美国当志愿者曾经服务过很多这个病症不同阶段的病人,那种煎熬,过去只是在病患亲属脸上看到,如今,才知道,忘记,对每一个至亲的人,只是最初的打击。

很快走到检票口。陆嘉易回头,凤西西还没到。

“车票、身份证。”检票员挡住要进站的小南。

小南低头摸了摸,摇摇头:“我找爸爸、妈妈去。”

检票员刚要发作,陆嘉易赶紧挡在小南前面:“不好意思,我们立刻补票去。”

“有病的,出门不知道看好了!”检票员突然爆出一句。

陆嘉易扭头瞪住检票员。

“再说一遍?”陆嘉易冷冷问道。

“苏小南!”凤西西远远跑过来。

人群远远看见凤西西,开始举起手机和各种摄影器材狂拍。

“凤西西啊……”

“美女……”

西西冲过来,拉着小南。

小南谨慎地看住她:“我不认识你。”

凤西西一听,愣住,接着恍然地眼睛里立刻涌上泪来,吼道:“苏小南,你怎么能不认识我?我是凤西西,比你大四个月的凤西西啊!”

“西西?凤西西。”小南似乎在搜索记忆里的那个凤西西。

凤西西低头,把自己的脸凑到她面前。

“看我左额头。”

小南熟悉地撩开她的长发,很快在凤西西的左额头上发际处看到一处浅浅的伤疤。

“凤西西。”小南肯定的喊她。

凤西西落了一脸的泪,紧紧抱住小南:“谢谢你,小南,我从来没像现在这个时候更感激你五岁不小心给我弄了这个伤疤。小南,我们回家了。”

小南紧绷的全身,在握住凤西西后松弛下来。

“渴。”她轻声说。

凤西西立刻从陆嘉易手里拿过水瓶。

小南抱着水瓶咕咚咕咚一会儿就喝完一瓶水。

她靠到西西怀里,轻声说:“我想回家找爸爸、妈妈。”

西西一听,哽咽道:“好,找舅舅、舅妈去。”

小南听到她肯定地答复,闭上眼,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六十七 一瞬千年

六十七一瞬千年

很少有人看过B城的早晨,尤其对于朝九晚五一族,陆嘉易站在窗口,看着天际由浅浅的灰蓝,变得慢慢澄澈、更加蓝色时,陆嘉易觉得人生好像已经过去了。

有人说,人不是慢慢变老的,而是一瞬间变老的。

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句子,觉得好笑,什么叫一瞬间老去。

可此时此刻,即使看着太阳从眼前冉冉升起,陆嘉易也觉得,此刻,他是真的一瞬间老了。

没有人再一次指责他,没有人再给他几拳骂他多么禽兽不如。

可此刻的他比任何人指着他骂更痛苦。

他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嘉易……你这辈子,用什么来还她?欠着吧。”

连爷爷都已经知道,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再给小南什么幸福了。不是给不了,而是,小南已经忘记,小南已经再也不记得,再也体会不到,甚至再也无法感受。

这个世界谁会给你宣判?不,没有人,很多时候,真的是,你在做,天在看。没有人给你宣判,没有人告诉你这么做你真是丧尽天良,没有人告诉你这么做你就再也没有后路了,没有人……没有人在某个关键的时刻,挡住你义无反顾的身躯。

陆嘉易痛苦地把头抵在窗玻璃上,心底灰败。

苏默默醒来,他穿着小睡衣走到陆嘉易身边,看他垂头没有任何动力的样子,轻轻扯一下他的手:“妈妈找回来了,你怎么还不休息一下?”

陆嘉易低头看着默默,想到以后的以后,默默将面临的是一个再也记不住他是谁的妈妈,小南最先忘记的是这个骨血相依的儿子,他会怎样痛苦?

陆嘉易蹲下来,抚着他大大的脑袋。

“早晨起来,一般你都做什么?”陆嘉易问他。

默默带着他往厨房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然后找面包和鸡蛋。

“小姨会给我热一杯牛奶,会给我煎鸡蛋,烤一下面包,这是简单的早餐,时间来不及就这么做。你要不要一份?我要给妈妈和西西姨做一份。”

“你做?”

“对啊,小姨教给我了。她说她不在的时候,不要指望别人照顾自己,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默默一边说,一边开始热面包和牛奶,用一个很小的电饼铛倒油打上四颗鸡蛋,扭头问陆嘉易:“一个还是两个?”

陆嘉易嗓子眼哽得难受,摇摇头。

默默想了想,又打了一颗蛋。

陆嘉易看着苏默默他刚刚比灶台高一点儿,可是做这些显然不是第一次。

陆嘉易被他安排着拿好托盘,放上牛奶和面包碟。看陆嘉易脸色还是很沉郁,于是拍拍他:“你愁什么呢?我跟你说啊,我跟妈妈在山里的时候,鸡蛋不常吃到,妈妈就养了好几只鸡。我们很少吃肉啊,可是附近村里的人会因为妈妈看病看得好,请我们吃很大一碗肉,扣在碗里,烧的可香可香了。等我和妈妈再去山里的时候,你一起去吧,妈妈说她学会怎么做那香香的肉了。”

陆嘉易想到小南此刻恐怕早已忘记那香香的肉如何做,心里绞作一团。

陆嘉易和默默走出厨房,苏小南穿着一身运动服刚好打开卧室门。

看到陆嘉易和默默两个人从厨房走出来,愣了一下。

她接过陆嘉易手里的托盘,放到餐桌上,陆嘉易看她脸色平淡,可很显然,她不是昨天那个混乱的状态了。

默默端起牛奶杯,递给妈妈道:“这是陆先生帮忙热的牛奶,快喝吧妈妈。”

小南接过杯子,看着仰头殷切地望着自己的儿子,叹口气,坐下来,对着他们两个说道:“我们一起吃早饭吧。”

“真的?妈妈?”苏默默兴奋地冲过去,抱一下妈妈,立刻给妈妈拖开椅子,再从旁边给陆嘉易拖开椅子,他很快地坐到他们对面,坐到椅子上,两眼放光地看住小南和陆嘉易。

陆嘉易看着对面殷切地望着自己和小南的默默,突然想起自己从小就有的一个愿望。

他希望有一天能够跟爸爸妈妈一起吃饭,坐在餐桌前有说有笑,早晨说一下一天的打算,中午回来吃得饱饱的,晚上再坐到一起,喝很浓很香的汤,吃很糯很香的米,看得见爸爸妈妈看自己时很浓很满的爱。

对于父母的所有期盼,他其实只有这么多,因为从来没有实现过,所以,藏在心底,殷切地期盼了一辈子这么长。

直到今天,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这个愿望,可看到默默的眼神,他突然明白,原来,他也成了默默梦想里的那个人,一个深深爱着他的爸爸,陪着妈妈和他坐在一起吃饭,吃最简单、最香的饭。

他看一眼旁边的小南,小南抿一口牛奶,抬眼看他一眼,那一眼,不是她爱着他时痴迷而执着的眼神,不是她再见到他时清醒而充满距离感的眼神,那眼神清晰地洞明一切,却淡淡地,只是看他一眼,再没有什么。她对默默道:“苏默默,你一直喊的陆先生,是你的爸爸。我猜你们都知道了,你愿意喊他爸爸吗?”

苏默默猜测地看一眼小南,显然想分辨一下妈妈此刻是什么意思,可是,分辨不出来。

于是,他一闭眼,对着陆嘉易喊道:“爸爸。”

陆嘉易愣住,万千种情绪涌上他的心头,那一颗瞬间老去的心,这一刻好像被小南又一次种下了一颗叫做希望的种子。

从来没想过,被叫爸爸的感受,竟然是让人想落泪的感受,这个大头的、温柔的、聪明的、天使一样的苏默默,叫他——爸爸。

“爸爸。”苏默默练习一样,又喊他一声。

他连忙仓促地嗯一声,不知道该端起牛奶还是放下。

“妈妈,我爱你。”苏默默突然跳下椅子,冲向苏小南。

小南抱住他。

她知道吧,知道苏默默也有一个跟自己一样的愿望吧?所以,她愿意为他实现,如果可以,她会帮他实现一个又一个愿望吧?

陆嘉易看着小南抱住苏默默。

苏默默看看他,又向他伸出一只手。

陆嘉易接过那只小手,软软的,暖暖的。

小南抱起默默,把他递给陆嘉易。

陆嘉易抱过默默,放到自己的腿上,揽在自己怀里,心里只觉得温暖再温暖。

小南看着他们父子俩靠在一起,只是看着,看了一会儿,才又抿一口牛奶,慢慢说道:“我想,你们知道我这半年来一直有些奇怪,记忆经常会错乱到过去的时光里。我得了阿尔茨海默病,脑外伤引起的,简单说就是得了早老性痴呆病,昨天我病得已经很厉害,因为是外伤性的,所以,发病不像传统的病例那么缓慢,我以为可以靠过一年到三年,可是,可是八个月,我已经记忆倒错很多次,我在发病的时候,已经不认识你们。”

小南说到这里,停下来,艰难无比地皱紧眉头,默默向着她喊道:“妈妈。”

她点点头,坚持看着他们父子俩,挺直脖子,艰难地坚持说下去:“我……我昨天找不到家,找不到很多人,昨晚我还——我还尿失禁了。”

“小南。”陆嘉易痛到无以复加,他不想小南再这样自己说出自己的病情,可是小南对着他摇摇头。

“来不及了。陆嘉易,我们来不及了。”

“妈妈!”

“你们要知道,我会很快又再也无法认出你们,认不出你是我当初爱的那个人,认不出默默是我最爱的儿子,时间会越来越长,每天清醒的时间只有片刻,再后来,再后来,就这样所有的记忆沉睡过去,你们是你们,我,已经不再是我了。”

小南慢慢说完,艰难地抿一口牛奶。看向他们两个。

默默跳下爸爸的腿,冲回到小南怀里。

小南抱起他,凄然地对他说:“没关系,你知道,妈妈从来都不会被打败是吧?”

默默肯定地点点头,又有些迟疑,因为他在金伯伯跟他说妈妈得了什么病以后已经查过这是什么病。

小南摸着他的耳廓,亲一下他肉肉的脖子,继续道:“我在两年前跟金伯伯曾经说过办一个学校,你还记得吗?”

默默听妈妈这么说,不明白地点点头。

小南继续道:“我们把那个学校选在我们住过的那片深山里,你小米阿姨的家乡啊。现在那个学校已经建好了,旁边还有一个疗养院,我们一直想靠这个疗养院的收入来养旁边这个学校,所以,它先建好,先运营的,如今,我到了该去那里的时候了。”

陆嘉易从来知道苏小南是不一样的,这一刻,苏小南,依然让他看不明白,这个女子,即使再落拓,依然可以让你看到她的美好。

她可以做到。

“我们全家都去吧,妈妈。”苏默默突然说。

小南深情地看着默默,一遍遍抚过他的额头,轻声笑道:“也好,我们全家都住在那里。那里很美是吧?”

“嗯。”默默重重点头,只觉得此刻甚至以后只要跟妈妈在一起,就永远都会在一起,幸福地抱住妈妈。

小南抬头看着陆嘉易,此刻,陆嘉易也对着她点点头:“我们在一起。以后都在一起。”

小南看他说完,突然轻声道:“陆嘉易啊,我多想你能亲自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恨我的爸爸?为什么要利用我和小蛮一步步找到证据把他送进监狱里?我多么希望,我是从你这里听到的,而不是别人那里。”

陆嘉易在她突然说出这段话后,心脏上那根一直紧紧绷着的弦,啪,一声断开。

作者有话要说:  

☆、六十八 时光时光慢些吧

六十八时光时光慢些吧

陆嘉易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南前天会那么痛苦,痛苦到只想走遍千山万水也要回到爸爸妈妈的怀里。

一个人的信仰如果包括爱情在内,那么,当自己的爱情被全部推翻,要如何承受这份痛苦?

苏小南在那一刻也不能,她茫然地走过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凄惶无助地想要寻找一个温暖的怀抱,告诉她,还可以坚持下去。没有找到,她终究没有找到,那个怀抱,已经被她爱过的男人一把摧毁,没有告诉她,没有给她留半点儿余地。

陆嘉易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那个房间,他回到家把所有可以拿出来的东西都拿出来,甚至包括自己多年前记的日记本和陆思品的所有日记全都放进去,开着车再往回冲。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他只想让小南不要再这样看着自己,安静地问自己,为何是他不是别人,为何更多的时候是别人而不是他。

车在外环路上堵着,方子同打来电话,声音疲惫。

“陆嘉易,我把所有的家当卖了。”

“什么?”陆嘉易反问过去。

“我去非洲,可能这两年都不会回来了。”

“怎么突然想去非洲?你不是说去那种野蛮之地真不如在京城晃荡,过着纨绔子弟的生活吗?”

“累了,去那里歇歇。”方子同说完,停了会儿,对陆嘉易继续道:“黎洛洛——黎洛洛把离婚协议寄给了苏小南。她找人假装劳改所的人说她父亲病危,骗小南出了剧场,又假装小南父亲有快件给小南,让小南赶回家。她给她寄去了所有你在她爸爸案件中做的各种证据搜索细节、照片、录音。所以,所以小南才会崩溃,失踪了那么长时间。”

陆嘉易只觉得哑口无言,黎洛洛真的从来不想放过他,她做了她可以做的最多。

方子同等着陆嘉易,可是陆嘉易不知道说什么,他能怪黎洛洛吗?黎洛洛寄给小南的是事实,他是个刽子手,是他拿着刀一刀一刀凌迟了苏小南,如今,他要怎么反驳?怪那个举证他做过刽子手的人?

“陆嘉易,我早就该告诉你,我一直想给黎洛洛幸福,可惜,我们全都错过了。”方子同说完扣了电话。

那滴滴的忙音让陆嘉易一下子仿佛被冰水浇透。

方子同,一直爱着黎洛洛吧,所以,他愿意永远站在黎洛洛那一边,哪怕她做了那么多,他刚才的语气里更多的是替她的愧疚。

“可惜,我们都错过了。”

错过了多少人生,多少幸福啊?

陆嘉易加速向着小南的家冲去,他不停在自己心里默念:小南,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跟你在一起,哪怕只是看着你,慢慢忘记所有,也请你给我这个机会。

人生是不是充满了转机,没有人知道,没有走到那个拐弯处,没有人会知道,原来这是个人生转弯的地方。而陆嘉易从来都觉得,他的人生转弯处,很多时候是苏小南给他的,带着无限的包容,如一片汪洋。

那一天,苏小南把所有时间给陆嘉易,让他给自己讲述当初坐在学校墙头时爱上的那个女子——陆思品。他听了她的建议回去表白,却被断然拒绝,不是因为年龄和辈分,而是因为不爱。

他告诉小南自己所有的纠结和痛苦,回到家被陆思品自杀击倒的那一刻,他找不到一个发泄的出口,找不到该去怨谁夺走了他最初的爱。

他找到了苏宜言,小南重新回到他的视线,他回到小南身边,步步为营,让小南过一个陆思品的人生,可以吗?不可以。

苏小南是苏小南。

陆思品是陆思品。

小南安静地听他说完,突然问陆嘉易:“陆嘉易,你爱过我吗?”

多么相似的问句,陆嘉易没有迟疑地回答她:“深爱。”

“什么是爱?”小南没有停顿地继续问他。

什么是爱?

爱是看到就不能再离开,爱是想要跟你在一起,爱是从心底冒出来的无数个喜欢,爱是看到你苦自己心里更苦,你快乐自己会更快乐,所有的感受都加倍,所有的痛苦都翻番……

可这是不是爱?是不是?

陆嘉易不知道要从何回答小南。

小南又问他:“陆嘉易,我能够阻挡你,不去我即将要去的疗养院吗?”

陆嘉易坚定地摇头。

小南探身,蹲到陆嘉易面前,看到他眼睛的深处:“如果你爱我,请给我最后一点儿尊重。我从来都爱你,所以,我希望,我在你心里的样子是美好的,是回忆起来的时候样子美好端庄的,不要让我记不住你的时候,却毫无尊严地在你面前袒露所有的不美好,可不可以?”

陆嘉易握住小南的手,那么小,那么瘦,即使是这个时候,也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自己,她甚至不愿意用武断的方式跟他说:“我真是恨你到死,请你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

她从来没有这样对过他,即使她可以把所有要说的话说得无比尖刻,她也绝不愿意把这份尖刻面对他。

“小南,为什么不让我说一句对不起?哪怕一句。”陆嘉易看到小南的眼睛里。

小南对着他突然抿起嘴角,笑了笑:“爱,怎么需要对不起?如果你是冤枉的我父亲,我会为他报仇,可你没有。你用的方式是最直接的、最简洁的,或许还是最卑鄙的,我爱上的那个陆嘉易,从来都不完美,我一直知道。所以,对不起,在爱的时候说对不起太客气,在不爱的时候说对不起,说了也是白说。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了。”

“小南。”陆嘉易看她的笑一点点凄凉下去,弯腰抱住她。

小南继续道:“我其实想你在我受伤的时候,帮我打一架;想我难过的时候,坐在我身边抱我一下给我安慰;想我生默默的时候,焦急地在门外打转,见到我们母子却开心地说,是个儿子,我们俩,亲生的。想我一次次坚持不住的时候,陪着我一圈一圈跑下去,就像我很多次夜里看你远远跑过来陪我一样。陆嘉易,陆嘉易啊……我所有的期盼都是跟你在一起,带着这个幼稚可笑的美好期盼,我活到现在,所以,就到这里吧,陆嘉易。我们俩只能到这里了。”

“小南,我愿意陪着你。”

“可我不愿意了。陆嘉易。我们俩不是错过了,是再也没法弥补过去,没法创造未来了,你知道的,对吧?陆嘉易,告诉我没法共同创造未来,只是依靠那份可以随时利用、随时放弃的爱,可以幸福吗?不能,陆嘉易,不能。”

原来最伤的不是怨恨,不是报复,是再也不相信,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了。

陆嘉易抱着在他怀里颤抖着说着这些话的苏小南。

窗外开始下入秋的最大的一场雨,没有狂风大作,没有电闪雷鸣,只是哗啦哗啦持续不断地下雨,那场雨里夹着越来越冷的风,陆嘉易只觉得那场雨一直一直落到自己的生命里。

再也不能在一起了,既没法弥补,也无法创造未来。

还有什么比一场没有了任何期待,只有遗忘和痛苦的爱情更让人无望。苏小南明白,因为她早已不是那个怀着一腔心事,所有心事里都是陆嘉易的小姑娘。

陆嘉易离开的时候,小南送他到楼下,门外还下着大雨。

他问小南:“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去送你。”

陆嘉易说完,看见小南盯着他的眼睛笑。

陆嘉易垂下头来:“让我送送你,小南。以后——不一定见到了。”

“好,陆嘉易。”

小南答应他。

看着他发动车子,离开小区。

陆嘉易开着车,雨刷一遍遍刷开打在车窗上的雨帘。

一遍遍,像是要把所有有关苏小南的记忆都抹去,可以吗?那个在他生命里种下一棵树的女子,可以抹去吗?

他只觉得心口无数次牵动着、鼓噪着、跳动着,只有三个字,那三个字一遍遍在他嘴边绕来绕去:苏小南,苏小南……

他拐弯,掉头,重新回去,他只想回到离小南更近的地方,那个地方是他心脏跳动的地方,他要回去。

车子拐进小区,车灯亮处,雨雾中,刚才跟他挥手告别的苏小南,依然站在原地,雨不停地落下,她怔怔看着拐回来的陆嘉易。

陆嘉易冲下车,冲进雨中,抱住苏小南。

苏小南在他的怀里颤抖,不能控制地一点点抖动。

“苏小南,我的苏小南。”

“嗯,我是。”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很爱很爱你,你知道吗?”

“知道,我知道了。所以,你回来找我是吗?”

“是。苏小南,你让我怎么离开你?”

“让我这一刻忘记我们丢了的所有时光吧,陆嘉易。”苏小南说着,踮起脚尖,吻上陆嘉易的嘴唇。

陆嘉易哭着含住她的嘴唇,含在嘴里,却不敢用力吸吮,只是含着。

“陆嘉易,你是个傻瓜吗?”小南一跳跳到陆嘉易的身上,陆嘉易紧紧抱住她,不知道该如何好好爱这个愿意为他忘记所有的女孩子,他的好女孩。

“我是傻瓜,从来都是,你第一见到我就看出来了,天天骂我,都不知道让我变聪明点儿。”陆嘉易贴着小南的耳朵告诉小南。

小南笑着说:“是啊,我怎么也笨了?”

“你最喜欢什么颜色?”这一次换陆嘉易问她。

“白色?”

“最喜欢什么花?”

“百合。”

“最喜欢什么人?”

“陆嘉易……陆嘉易啊……”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朋友看到这里,都觉得,这样已经挺美好。如果你们想停,可以停在这里。

☆、六十九 世界给我以痛,我却回报以歌(一)

六十九世界给我以痛,我却回报以歌(一)

关于这个世界,我们若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总有一天上天会给我们上一课,从来没有用微笑拥抱痛苦来得更有力量。

陆嘉易带着苏默默去疗养院的时候,先是做了两天两夜的火车,而后开车在绵延的深山中穿行,四周是一片片无边的森林,公路很细蜿蜒着穿梭在森林中。

虽然已经是秋天,可这片森林只是外侧的树叶泛黄,越往里走,树叶像是还没来得及染上秋色,绿得无比扎实。

空气里是湿润的青草的味道。

陆嘉易赶到疗养院的那个时刻,天还没全亮,疗养院的大门掩藏在林中,好像是一座孤立于世的城堡。大门关着,陆嘉易停下车,默默已经醒过来,下车,走到门前,喊陆嘉易:“爸爸,侧门开着。”

陆嘉易推门进去,门房的窗帘关着,里面的人还在睡觉。

“爸爸,我们这个时候进来,要是这里养了狗可怎么办?”

“我们在门口等到天亮?”

“不,我们还是偷偷进去找妈妈吧。我们是来给她惊喜的。”苏默默兴致勃勃地说着,像是又想起什么,于是又小声道:“如果她记不起我们来,我们,就只陪着她好了,她如果知道,知道忘记了我们,会很难过。”

陆嘉易点点头,拉着他往里走。

这座主楼的大门关着,还好侧门开着。两个人奇怪地走进这个和森林一起沉睡的疗养院,幸好在相片里看过无数遍,除了出奇地安静,他们并没有什么不适应。

一楼的每个房间门口都带着一个标牌,上面写着人名,看来这里居住的每个人都能得到最好保持自尊的服务。

一楼全部走过,没有苏小南的名字。

“忘记问金伯伯妈妈住在哪个房间了。”

“如果问了,他们会怀疑。”

“说的对啊。”

两个人拉着手上二楼,走到最后一个房间,看到一块刻着百合花的门牌,花旁边是三个小小的字——苏小南。

两个人惊喜地紧握一下对方,轻轻敲门,没人应。

扭门把手,门竟然轻易地打开,里面是个简单的单人间摆设,奇怪的是床上没有人,除了团在床头的一床粉色被子,房间是空的。

陆嘉易和苏默默奇怪地四处转了转,房间很干净,洗手间里也没有人。

床头柜上下放着一堆相册,还有一个大大的铁皮盒子,盒子像个海盗专门去偷的财宝箱,箱子盖是敞开的,里面凌乱地放着一堆信,最上面是一张大纸,纸上只有两个简单的圆圈和黑点,旁边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描画出来的六个字:陆嘉易、苏默默。

苏默默小声说:“妈妈是不是跑步去了,我到楼下找找。”

陆嘉易点点头。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封敞口的信。

陆嘉易:

我醒来时刻越来越短,今天会不会连一小时都没有?

我一直觉得人有很多感情存在非常美好,比如爱、比如宽容,甚至是迷糊;可是人一旦有了嫉妒,这真是在所难免,对自己怀着无比自信,却看到跟自己差不多甚至不如自己的人跑到了前面,心里一定是无比伤心吧。

黎洛洛来的时候,我那时候应该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想方设法留给我的短信,我看懂了,原来她有那么多深深的不甘。

陆嘉易,不甘心贫穷,可以去努力挣钱;不甘痛苦,可以去努力快乐,不甘不爱呢?不甘对方不爱呢?努力可以得到吗?努力得到的是爱吗?

我其实很想告诉她,你已经努力过,感情,不是其他,我更愿意顺其自然。其实,放手才是让自己快乐的方法,那时候,还有时间可以疗伤,可如果自己都不给时间一个机会,你要如何好好活下去呢?

我想,我没机会跟她说了吧,那也好,让她内疚吧,我挺喜欢看她内疚的。

小南

陆嘉易:

这应该是我的日记吧?我已经习惯了给你写信,信箱里所有的信都编上日期摆好了,显然不是给你看的。那么,我是给自己看的?

我的记忆无数次沉没,我好想每天都生活在睡梦中,有一天,我从这个梦里再也出不来了,那该多么可怕?陆嘉易,你在黑暗里一直走过吗?

你在黑暗里走过一个小时,走过两个小时,走过一天的每一个小时吗?每一分每一秒都不知道下一刻还会不会亮起来,那种恐惧,只有醒来才是可怕的。

如果醒不来,应该连可怕都不觉得了,那么,我到底是在黑暗里干什么呢?

没有了记忆的我,是一个痴呆、行动不便,大小便都无法自己控制的人,那是一件多么恐怖多么恐怖的事情?

金师兄今天在我醒来时,跟我说,我把这个宝藏盒的盖子掀烂了。

我很奇怪,这么结实的盖子怎么会烂,他很牙疼的说:你在找陆嘉易。

陆嘉易,陆嘉易啊,原来,我在黑暗里,也希望你能拉我出去吗?你会来吗?还是永远不要来吧。

我现在终于不用在默默面前万能,不用在小蛮和西西身边坚强,其实这样的日子也很可怕,因为人生都没有奋斗目标了,我要如何活着?

小南

陆嘉易再打开一封信,信里只有两个字:

害怕!字硕大无比,陆嘉易看着心咯噔一下。

他拿出手机,拨通金泰明的,铃声竟然就在门外响起。

金泰明推门进来,看见陆嘉易没有吃惊,却吃惊于小南不在房间,他问陆嘉易;“小南跟默默出去了?”

陆嘉易摇摇头:“我们进来的时候就不在房间。”

金泰明一听,立刻转身出门,快步跑出去。

陆嘉易抓起剩下的厚厚一叠信,听见金泰明打电话的声音,焦躁而急促:“老李,开录像!”

“有没有人出去?出去!”

“谁?”

“苏医生?穿着什么衣服?”

“运动服,跑出去的?”

“往哪个方向?”

金泰明扭头:“小南跑步去了,可是她从来没有跑出过院子,神态很清醒,可是,她现在几乎每天清醒的时间已经不足一个小时。我们要出去找。”

“好,院里有多少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