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等待爱情
十一、等待爱情
苏小南的欧洲之旅留下印象最深刻是那里的天空,很蓝,很蓝,蓝得没有一点儿杂质,所有人和景物都像是装在一个蓝色透明的玻璃瓶中。
她从再也无法给陆嘉易去信以后,依然还是定期给他写信,只是再也不需要投递出去,就好像是自己在写日记,于是她在每一个信封的上面工整的写上几年几月几日星期几晴。
参观完巴黎后,其他人都去晚上看巴黎的夜景,只留她坐在酒店的小书桌前,点亮那盏小台灯,光脚踩在地毯上,风从阳台上吹过来,滑过小腿凉丝丝的,她望着远方的窗外异国的街景,对陆嘉易说:
陆嘉易,今天我去了埃菲尔铁塔,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我去冰淇淋店买冰激凌,在那里我曾经看到两个背着包的黑头发男生,都非常高,其中一个人的笑声让我停下了,然后我不知为何随着那两个人走,想听听他们说什么话是不是亚洲人,可惜他们说的是法语,那个笑声爽朗的人,声音真像你啊,可惜,怎么会是你呢,你会在那里吗?你会去看埃菲尔铁塔吗?站在高入云端的塔顶,我多希望你也曾经站在上面,想念过我,可惜,你不会对吧?你的心里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了。
那一夜,苏小蛮又不着调了一回,她竟然在大街上跟大家走散了。苏小南看着凤西西气鼓鼓扯着苏小蛮的手回到酒店,一边走,一边恨不得把手放到她耳朵上,拧下她耳朵来数落她:“苏小蛮,你要是再这样,我们就不带你出去了,这是巴黎,法国好不好?在外国一大堆说外国话的人,你连句法语都不会说,你还敢走失?你还敢不见了?要不是我们回去找,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在法国走丢了?”
苏小蛮低头使劲儿扭裙角:“我看到一个熟面孔。”
“熟面孔?问你一路了你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八成看到帅哥走不动路了。我回去就告诉杜浩然,不!我现在就给杜浩然打电话,让他火速赶来看着你,不然你被人拐走了,他还不知道呢。”
“别啊,西西。”苏小蛮扯着凤西西的手,凤西西已经冲到电话前。
苏妈妈拉着苏小蛮:“洗澡去,一身汗,刚才找不到我们,哭得脸都花了。来,洗洗澡。”
苏小蛮被妈妈拉走,不停扭头求西西:“西西啊,你可别给杜浩然打电话,我以后再也不了。”
凤西西把头扭到一边不理她。
“妈妈啊,你跟西西说,不要让她告诉杜浩然。”
苏妈妈抹去她一脸汗:“好的,西西不会的。”两个人走进了浴室。
苏小南回头问西西:“她又怎么了,走丢了?”
“走丢了!我们刚还在前面说话呢,扭头就不见人了,当时把我和舅妈都要吓死了,所有人都去找她。好不容易原路返回看见她跟在两个男生后面,一直走。傻不傻?要不是人家压根没注意她,还以为给下了迷药呢。”
“没看见前面什么人?”
“没看见,光顾着抓苏小蛮了。这回我一定要给她点儿颜色看看,把杜浩然找来。”西西说着,拿起电话请总台拨国际长途。
苏小南有点儿哭笑不得:“你跟杜浩然说什么呀?还不如给爸爸打个电话。”
“舅舅电话没人接。”凤西西快速地说完,再次打出去。
苏小南抬头看表,八点。她拍拍额头:“西西,现在B市是凌晨三点啊,你打电话?”
“啊?”凤西西像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哎呀一声:“我都被苏小蛮气糊涂了!”
八月是普罗旺斯薰衣草盛开的季节,苏小南全家一路坐车前行,跟着她们的导游是苏宜言专门找的驻法领事馆的朋友张彭叔叔,他个子很矮,有一个圆圆的肚子,第一次见面他就开心地指着自己的肚子说:“我们家是四川的,那里美食让我已经够胖了,这来到法国更行了,直接催成个西瓜肚了!”三个女孩子立刻呵呵笑起来。
张彭在法国四年,对这里的一切都比较了解,他很有经验的介绍:“塞南克修道院,是眺望薰衣草最好的地方,一定要去那里。”苏小南一直以为法国的薰衣草会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其实,这修道院是在一个山谷中,通向山谷的道路崎岖蜿蜒,他们一行人在路旁一处石崖高地上停下来,俯瞰下去,只见整座修道院和院前那片蓝紫色的薰衣草田野,水彩画一样安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她们兴奋地呼啸着冲下山,站在田野中,呼吸里全是薰衣草的香气,远处淡紫的的花缎子般一路铺洒到天际,苏小南突然觉得人生原来可以这样美妙,这样芳香啊。
苏小蛮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本旅游指南,念叨:“姐姐,姐姐,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啊。”
凤西西掐腰豪迈地接话:“这法国人果然浪漫啊,你们说,这远离尘世的修道院和隔绝爱情的修道士们怎么就想着种薰衣草呢?不搭啊。”
苏小南笑道:“薰衣草能挣钱啊。”
两位小姑娘立刻怒了:“苏小南,你怎么就那么不浪漫呢?”
苏小南望着远处的薰衣草吟吟笑道:“我说实话呢。”
两个小姑娘一听,败兴地不理她,扭头跑到薰衣草花道,贴近,小蜜蜂一样闻花香。这一天的行程满满,一行人又从亚维农驱车前往吕贝龙地区。窗外成片的葡萄园、苹果园、向日葵田和麦田,小南觉得这上帝真是慷慨,竟然把一条彩虹当作颜料罐头,泼洒在原本单调的土地上。让这一路变得如此美好!
晚上,苏小南写给陆嘉易:
陆嘉易,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真美啊,多想让你看到。
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我买了一个香袋,放在信箱里,我希望自己能够等待到你,即使你不知道,可是如果有一个机会,让我再次见到你,我希望可以告诉你,我一直在等待,等待你爱上我,等待你的爱情。
凤西西和苏小南说我不浪漫,我可以不要浪漫,只要你爱上我吗?
陆嘉易,我想念你。
荷兰是一个让人觉得很矛盾的地方。之所以有这样的感受,因为苏小南虽然人去了荷兰,却不知为何全身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疙瘩,一开始还只是长了些红点点一样的疙瘩,到了荷兰境内,人已经全身都痒得不行,挠得时候好受点儿,可红疙瘩立刻连成片,铠甲一样全都硬硬的,让她恨不得挠烂才罢休。
这荷兰的美景自然是没有心情观赏。苏妈妈急着跟张彭一起带苏小南找大夫,苏小南却坚决要自己跟张叔叔去看病,让苏妈妈跟两个妹妹继续游欧洲。
苏小南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苏妈妈一边抓着女儿的手不让挠,一边手上戴着手绢轻轻擦孩子的胳膊,见小南脸痒得都成了大红脸,早就没了主意,电话打给苏宜言想要商量一下,可苏宜言不知为何竟然不在,秘书只说有紧急会议。
大家在异国都有些慌,还是张彭想了两全之策,找来当地的两个好友,一个叫做克莱尔的帅哥负责领着三个人继续旅行,好友乔安娜和他负责陪苏小南看病。苏妈妈没心情,只说要陪着苏小南,张彭又觉得两个小姑娘不放心,于是让克莱尔和乔安娜一起带着两个小姑娘,他则和苏妈妈带着苏小南回巴黎。两队人马在荷兰分开。
没人知道生命里会遇到什么,当时都觉得定然只是当天发生的一件小事,因为不关生死,后来很多事实证明,那生命中每天遇到的小事,往往为以后人生的大方向铺满了一块块小砖头,你必然因为当初的一个选择,而走上了今天这样的人生道路,只是,我们总是在回首往事的时候才发现,那时候已经过去多少年?
苏小南在法国巴黎的医院接受治疗,诊断结果是:薰衣草过敏。张叔叔拍着苏小南的头,笑道:“对薰衣草过敏跟对玫瑰过敏一样,你还真是个浪漫的过敏病啊。”
苏妈妈将全家人带的薰衣草香包、薰衣草干花全都处理掉。
在医院里陪着苏小南慢慢消去红肿。
五天之后,凤西西和苏小蛮赶回法国与她们会和的时候,两个人冲进病房看见苏小南,先是一愣,苏小蛮一瘪嘴巴想哭,被凤西西一把捂住嘴,她指着苏小南的脸呵呵笑道:“小南,你怎么跟顶着个猪头似的。”
“凤西西!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苏小南刚出口,凤西西笑得更欢了,跑过去,掀开衣服,看苏小南的胳膊和肚子,被苏小南拍开,凤西西不理又冲过来,不依不饶。
检视一番后,点头道:“看来身上的都消了,怎么脸消得那么慢啊?”
“因为看见你们就烦。”苏小南嘴不饶人的假装不理她俩。
苏小蛮从包里掏出一双木鞋,蹭到床边,哀声求道:“姐,我们一直想着你呢,这个,这个是我专门买给你的。”
苏小南拿过鞋子,端详一番奇道:“做工不咋地啊?”
“荷兰特色,你不能要求什么东西都达到你的心理标准啊,谁知道你的标准是不是太高了点?”凤西西立刻接话。
苏小南决定还是跳过这个话题算了,看来两个人对她的关心实在有限。
“说说吧,去荷兰和瑞士看了什么好景色?”
“我们没去瑞士啊!停在荷兰五天啊!”凤西西和苏小蛮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满脸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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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绝世奇葩
十二、绝世奇葩
苏小南一向觉得苏小蛮不靠谱,但是在听了凤西西和苏小蛮讲述的荷兰之旅后,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是凤西西和苏小蛮都非常非常不靠谱?
事情的经过要从他们从荷兰分开的第一天说起,四个人:两个年轻当地人带着两个半大孩子逛几乎没有人的荷兰,凤西西是这么形容的:荷兰漂亮是漂亮,可是你知道我习惯看人了,在我们中国呆习惯的,一直不觉得中国人多了有多亲切。好嘛,到了荷兰,几乎看不到人啊,我寂寞啊!欧洲人也太少了,以前走在大街上,恨不得擦肩而过的人把你撞倒,这下好,我想撞上个人,都得跑好几条街,我寂寞啊!
那天晚上,凤西西一直围着克莱尔和乔安娜转圈圈,非要让他俩领着去看看不一样的荷兰。
好吧,不得不承认,克莱尔和乔安娜在凤西西的熏陶下也有些不靠谱,竟然带着她们去了荷兰有名的红灯区。
此刻凤西西开始了她煽情的讲述:小南,你不知道啊,我们那天走在街上,好几个漂亮高大的荷兰妞站在那里,让我觉得心里特难受,不是资本主义社会生活好吗?福利好吗?咋还让挺漂亮的姑娘没活路非得干这事啊?后来吧,还有更绝的,你知道吗,我竟然看到一队中国人跟我擦身而过啊,擦身而过!
小南在她停顿的地方仰头望天,凤西西应该去学下语言的艺术,比如相声、小品、评书什么的。
凤西西继续跟打了鸡血似的声情并茂:只见远处俩荷兰姑娘冲着那排队伍就过去了,一边挥手还一边喊呢:书记,有发票!苏小南,苏小南!你知道吗,当时我一听立刻头皮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苏小南也不应声,这当然不是好事,这是耻辱,全中国人的耻辱,凤西西不知道为什么头皮上起鸡皮疙瘩,可如果她当时站在一旁,一定觉得丢脸死了,这些女人不是在对一个人喊啊。
苏小南低下头,意兴阑珊,觉得自己其实不应该让小蛮和西西留下来。并不是凤西西说的资本主义的问题,而是,在这么大的时候,有一双眼睛还不够,还要有一颗明澈干净的心灵,此刻,看到这些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凤西西坐到小南床边继续眉飞色舞,待小南回过神来,凤西西已经讲到了另一个见闻:我们和克莱尔、乔安娜一起正大光明的坐在桌子那里,真是伪装得漂亮,愣是没人发现我们。然后那个女人就跳到我们桌子上,一件一件开始脱……你知道吗?那姿势……怎么形容?凤西西歪头开始琢磨找一个恰当的词语。
“撩人。”苏小蛮突然从旁边接口。
凤西西摇头。
“性感?”苏小蛮继续。
凤西西继续摇头。
而后恨恨道:“反正就是看了让人全身都酥麻到不行,我就是,就是觉得那具身体很妩媚,很漂亮,怎么说呢,我终于发现,原来我们女性的身体是那么美丽,那么妖娆,那才是女性的身体,那不是我天天学习的舞步,在每一个收敛的动作中展现节制的美,那种美是表达一种内涵,表达一种感觉,可是这些跳到我们桌子上跳脱衣舞的女人,不是,她们没有以此为耻,她们应该是在展现最原始的女性的美,那种美有舞蹈,也有一种将与生俱来的性别特征发挥到极致的诱惑力。对对,就是诱惑力。”
凤西西终于在一通唠叨中找到个合适的词语。
见苏小南没有接话,用胳膊肘顶顶她的腰。
苏小南立刻接话:“然后呢?”
这个然后的词真是好,不知道谁发明出来的,让苏小南每次在跟人聊天接不上话来的时候,只需要很乖巧地问一句,然后呢,别人就会继续自己的话题,欣喜地重新沉浸到自己的讲述中,她屡试不爽,因此在这个时刻,她没什么好说的,就来了这么一句。
这一次的凤西西却没有像以往一样继续,而是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什么然后啊,你不觉得我形容的很好嘛?那种感觉,你明白吗?”
苏小蛮在一旁点头,使劲儿点头。
苏小南却非常真诚地摇摇头。
“我没看到。”这是句实话,如果别人跟她说弗朗明哥很好,非常好,但她从来没有在明快的节奏、翻飞的舞裙、妩媚的眼神中真切的感受过,或者说若不是她恰好在那样一个安静到落雪无声的夜晚,跟心爱的人看着这样激情的舞蹈,可能她永远无法体会弗朗明哥的美,所以,她说不出什么假话来掩饰自己。
凤西西倒是瞬间就明白了,呵呵笑着拍脑袋道:“也对啊,我怎么忘了,你没看到啊。”接着她拉着苏小南继续道:“反正我和苏小蛮被迷住了,就是活活给迷住了。”
然后,苏小南终于悲催地听到了凤西西和苏小蛮在荷兰剩下的日子是如何度过的。
她们两个竟然就央求着乔安娜找人学习了这个让她们无比激动的脱衣舞。
是啊,就那么寸,乔安娜的一个大学同学恰好就会这个舞蹈,然后,凤西西和苏小蛮在第一次得到了一笔欧元可以随意花的时刻,就这么全部都用到了学习舞蹈上,为她们的舞蹈事业增添了无比亮丽的一笔。
“姐,姐,我跳给你看啊!”苏小蛮关上病房门就打算现场表演。
“stop!”苏小南终于忍无可忍,手跟中了风一样,在空气中颤抖了好一会儿,才指着她俩鼻子问道:“你们告诉妈了没?”
凤西西和苏小蛮瞬间整齐无比摇头无辜道:“没。”
苏小蛮嘿嘿笑着凑过来,搂住苏小南的胳膊,狡猾道:“这种事要告诉妈,妈不扒了我俩的皮,告诉爸爸,爸爸也一定扒了我们皮的。西西说了,这是我们俩的秘密。”
西西狠狠捣一下软成一块儿牛皮糖似的苏小蛮:“你可得管住嘴啊,还有啊,待会儿舅妈问我们去瑞士怎么样,把旅游手册上的背给她听。”
苏小蛮点点头。
苏小南无语地看着俩人,要怎么说这俩按照S型不可捉摸思维跳跃的人啊,她们现在就这么奇葩,将来可怎么办啊?得奇葩成什么样啊?得找俩多不着调的主啊,那个一脑门子从小就认真的杜浩然要照顾苏小蛮。苏小南一想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情景,突然捂住双眼,天啊?不会天天都给她打电话吧?
苏小蛮因为背诵旅游手册背得声情并茂,顺利通过了苏妈妈一关。
苏宜言因为放心不下小南,也终于赶到了巴黎,却是她们一行要回去的前两天。
苏爸爸摸着小南的脸,仔细分辨她脸上已经淡了的红痕,笑道:“看来小南注定要比西西和小蛮少去几个地方,要不跟爸爸留下来,我们俩再玩几天?”
苏小蛮一听眼睛雪亮地凑过去,抱住爸爸求道:“爸爸啊,爸爸,带上我吧。”
苏宜言奇道:“你不是都去过了吗?西西一直嚷人太少了,不喜欢这里。”
小蛮扭得跟皮筋儿似的,嘴上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来,总不能说,其实没去荷兰和瑞士好好玩吧,钱没了呀。
苏小南在这种时候总是无比乖巧的:“我不去,我也不喜欢人少的地方。爸爸,你带妈妈好好玩,我们按时回去准备开学了,你们两个就当二度蜜月吧。”
苏妈妈笑着拍小南:“什么都懂,小人精。”
苏宜言也笑得开心:“行,我跟妈妈再玩两天。把妈妈照顾小南的这几天补回来。”
看着爸爸握住妈妈的手,妈妈一脸幸福的样子,苏小南默默地垂下眼帘,把这一幕照片一样印在脑海里。
他们很幸福,就好。
这一次欧洲之旅,在苏小南姐妹三人回家后,苏爸爸和苏妈妈又一起玩了两天,还有几天开学,苏妈妈也急着赶回国,苏爸爸却因为一些事情没有回来。
苏小南在打开门看见苏妈妈一个人提着行李走进门时,不知为何,心里一揪一揪的。
“爸爸呢?”小南接过妈妈的行李。
苏妈妈一边搬行李,一边笑道:“他有好多朋友和同学要拜访,我也要开学了,提前回校呢,没时间等他,就先回来了。”
“妈,你就不会请假陪着爸爸啊?”小南不高兴地撅嘴。
苏妈妈笑着捧着鼓起腮帮子的女儿的脸:“不想妈妈啊,我还想你们呢,小南,你从小就住校上学去了,开学又一早走了,我想跟你多呆两天,爸爸天天都能见到,都老夫老妻了。”
“妈!”苏小南别扭着,却不知说什么好。
“爸爸三天后回来,放心了,张叔叔会照顾好他的。”
小南一听,低头拖着行李往卧室走,心里嘟囔:我从来都不担心爸爸照顾不好自己,从来都不担心。你懂吗妈妈?
苏宜言一周后回国,那时候恰好小南赶回学校。
小南执意自己走,不让大家送,看着爸爸恰好下车追上她,她赌气不理他,可爸爸看着她笑得温暖,让她又不忍心,只得别扭地挥挥手。
离别,苏小南后来想,原来她早早就开始学习了如何离别,比苏小蛮早,比凤西西早,比很多人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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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这一路我向你走来
十三、这一路我向你走来
苏小南在高考前夕,苏宜言曾经利用开会的间隙专程找苏小南的班主任、校长和苏小南一起吃饭。其实苏宜言从三个姐妹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带她们一起出来跟大人们吃饭,用苏宜言的话说:“女孩子不只要富养,还要让她们学会与权贵间交际应酬,在权贵面前不会看到一点儿不同就丢了脸面,进退得体是一回事,把这些看在眼里心知肚明而不一味憧憬又是另一回事,我苏宜言的女儿、外甥女那一定是人中龙凤。”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非常年轻,孩子刚刚满三岁,可是你不得不承认,他的有些观点是对的,在教育女儿这方面,妻子重在言行学习的教育,而他把准了大方向,那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气从容。
酒桌上苏小南坐在并没有坐在一个非常次要的陪衬位置,她跟爸爸相对而坐,在副陪的位置上,进退有度,跟校长和班主任说了些官面上的话,也说了些掏心窝的话。
其实校长和班主任看见苏小南那就跟看见学校的招牌一样,她不仅是全校最小的一个,还是始终保持年级第一的一个,这种成绩就是为了提升学校知名度而来的,给这个全国知名的高中高考升学率做的也都是锦上添花的事情。
小南在敬酒的时候表态:老师、校长,你们放心,我一定考取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
当时苏宜言还不知道女儿要考医科大学,头一次听说竟然是在饭桌上,面色一黯,还是笑呵呵的陪着女儿端起酒杯。
校长和班主任对苏宜言表态:请领导放心,这孩子就是一个栋梁之才,她自己不愿意保送非要参加高考,这是想给我们学校争光啊。
一群人吃罢饭,苏宜言专门留下苏小南单独谈话,在酒店的一个VIP房间里,苏宜言蹙眉盯着苏小南:“为什么考医科大学?咱们家三代都没个人从医,你怎么想起考医科大学?”
苏小南呵呵笑了笑:“爸,反正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又不会给你丢脸。”她对付爸爸,很会声东击西,不正面接招。
“我在问你的想法,真实想法。”苏宜言很严肃地看着面前的女儿,她其实只有十五岁,还小,可是已经跟苏小蛮、凤西西有着截然不同的思维。
苏小南也不看爸爸,歪头看着窗外说道:“我学医不好吗,爸爸,正好填补了咱们家没人从医的空白,妈妈当老师,我当医生,这样不好吗?”
苏宜言坐在椅子上,匀称的手指捏着骨瓷的茶杯盖,心里是非常不愿意的,因为家里三个孩子里,只有苏小南是早慧且待人接物各方面都非常有大家风范的,别看只是十五岁,在全国的演讲比赛、英语演讲比赛、物理比赛中都夺得过冠军,这样一个光芒怎么都掩不住的苗子,他其实更愿意将来她能够接自己的班。
苏宜言的仕途看似一路坦途,其实他自己在其中耗费的精力和心血不足外人道。他并不是官二代,家里是五代单传的教师之家,到了他除了依然找了一个教师做妻子,再没有当教师的想法,才一个人摸爬滚打到如今的位置。当初因为生了一对儿双胞胎,家里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一个个脸色是有些发青的,毕竟就从他这一代让老苏家断了香火,可他极疼爱老婆,只说了句:女儿比儿子好的。对苏妈妈依然好得跟刚结婚时一样,放在手心里呵护着三个女人,直到后来他唯一的姐姐跟姐夫因为车祸身亡,姐夫是个孤儿,他又养了外甥女凤西西。在这个城市里少有的人丁兴旺的家庭中,他始终让女性执掌大半个天,其实,不过是给妻子和孩子们一个快乐成长的地方。他自己是盼望着,有一个女儿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把这份仕途的辉煌再延续下去的。
苏小南看着爸爸摸着茶杯,酝酿着想要说话,又没出声,于是她趴到桌面上,脸色有些害羞地悠悠道:“爸爸,我每个月肚子都很疼,很疼,疼得我恨不得死掉算了,问过很多医生都说没法治,我想……我想我这么聪明,一定能够学会医术,把自己治好,造福很多人的。”
苏宜言没想到女儿突然跟自己说了这么一番话,怔怔地看住她小巧的脸。
晕黄而温暖的灯光下,苏小南的脸精致白皙,像一个安琪儿,嘴角眉梢却带着淡淡的忧伤。
他轻轻伸手,在苏小南的眉毛上轻轻划过,眼神终于从刚才的一本正经地严肃慢慢转柔。
“小南是大姑娘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吧。”
这件事情就这样在苏小南的四两拨千斤中解决了。她一向没有凤西西那么火爆,也没有苏小蛮那么绵软拖沓,她懂得见风使舵,懂得看人脸色下菜,而苏宜言恰好就抵挡不了这样,于是,在明知道女儿跟自己一切都没说只是通知一声的情况下,还是默许了她的选择。
有人说选择就是命运。
不得不说,苏小南每一天的每一个决定都在选择着自己的命运,就像她对于陆嘉易的承诺,就像她对于自己承诺的坚持。
大学开学第一天乃至接下来的一个月,苏小南都是抱着巨大的憧憬而去的,她总觉得陆嘉易当时在路灯下问她的话是真的,一定是必然是真的,所以,她从入校第一天开始就四处寻找同时升学进来的所有同学认识,尤其是男同学,因为她太想知道陆嘉易有没有来了。
可是寻访了一个月依然没有找到。
苏小南没有死心,她迅速加入学生会,加入到文艺部广播组,然后又积极请求做学生会秘书的助理。
当然这个职位是苏小南自己杜撰的,当时学生会金秘书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斯文男生,看她这么热情地扑过来想要当他的助理,非常不适应。他往鼻梁上推推眼镜,局促道:“我就是秘书,真的是……不需要助理的。”
“需要的,需要的,金秘书,像你这样日理万机的人,怎么能不需要助理呢?我看不只需要一个,两个都不嫌多啊!你看你每天干那么多琐事,还要帮学生会主席、副主席做那么多具体的部署工作,我才来学生会几天啊,就眼看着你瘦了。”苏小南在需要的时候,说这么谄媚的话就跟苏小蛮附体一样,一点儿都不带皱眉头的。
本来挺斯文,挺俊秀的金秘书立刻有些警觉地上下打量起苏小南来。
“苏同学,我们都知道你作为入学新生,是非常优秀的……那个,那个,苏同学啊,你……还未成年吧?”金秘书在转换了一下角度后刚问出这句话,当时跟苏小南一起加入学生会的同宿舍张佳佳还跟在小南旁边助阵,听金秘书刚问出口,嘴里含着的一口凉茶“噗!”直奔金秘书的脸而去。
于是三个人立刻手忙脚乱,张佳佳一边抽纸巾给金秘书擦水,一边笑得直打跌,扭头对着苏小南数落:“跟你说了,你这么热情谁也受不了,呵呵,金秘书啊,金秘书以为你看上他了。”
苏小南一听立刻摆手解释:“金秘书你千万别误会啊,没有的事。”
金秘书脸有些红,自己往后退,不让张佳佳给自己擦水,就那么好死不死,才退两步就跌进背后的冬青从中。
“哎呦!”金秘书怪叫一声,张佳佳笑得更欢了,苏小南忍住笑,扑过去,对着倒在冬青从中挣扎地金秘书伸出手,“金秘书,你没事吧,我拉你一把,拉你一把。”
“不……不用了。”金秘书挣扎着像乌龟翻背一样,好不容易四肢着地爬出来,落荒而逃。
苏小南还不罢休,在后面紧追不舍:“金秘书,金秘书,你就让我当你的助理吧,金秘书!”
他们两个从三校区愣是穿过两个校区,两个人一个在前面掩面直跑,另一个在后面吆喝着紧追不放。要知道苏小南是练过长跑的,而且自从高一以后她就没有停止过练习,所以,金秘书又怎么能是她的对手。
终于在一栋古色古香的小楼前气喘如牛的金秘书投降了,他掐着腰喘着粗气,非常肯定地问道:“苏小南同学,你就实话实说吧,做我的助理,你到底有什么阴谋……或者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再力争先进的人,也不可能这么……这么想当我的助理啊,我分析了,你……你一定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是信息?还是……”
不得不承认,金秘书是经过了冰与火的训练,大脑始终没有短路的。
苏小南看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在分析自己的企图,真想代表学生会主席拍拍他的肩膀:同志,你经受住了考验。可惜,这一招小南没敢使出来,而是非常直接地站在这个没有人烟穿梭的小楼前,笑眯眯地仰着白生生的脸问道:“我想知道入学的男生中,有没有一个叫做——陆嘉易的人。有吗?是录取了没报道,还是压根没报咱们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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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看不见的你和我
十四、看不见的你和我
金秘书看着这个仰着小小脸庞的女孩,那一刻只隐隐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非常执拗且情窦初开的少女,还不知道,自己遇到的这个女孩,将来的日子会给自己怎样的震撼,她的生活,她对待生活的态度,经常会让他莫名地隐隐心痛起来,那种痛是一种开心的痛,就好像你和很多最好的朋友有了一次心灵碰撞的激动交流和聚会,曲终人散时,你站在大家散去的路口,很忧伤,又很美好。那种美好是一种淡淡的欣喜,一种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见到的欣喜,让人不由自主就像向日葵一样向着她的方向而去。
当然这一段初入学的经历就像苏小南初入高中一样,短暂却是很难得的在苏小南的求学生涯中、人际关系中是绝无仅有的积极。金秘书在了解了她的想法后,没有让她当自己的助理,而是如她所愿的,很快找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在入学后很快的时间里苏小南终于彻彻底底地失望了。
陆嘉易没有考进这所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金秘书神通广大的在全国N多报名B大的学生中找到了所有姓陆的报名人员,没有陆嘉易,连重名的都没有。
他当然不想打击一腔热血的苏小南,可是,苏小南每天都在他面前转悠的身影,终于让他接近崩溃边缘,他在查清情况后,告诉了她,也清楚地看到了苏小南的失望,她一直挺直的脊梁立刻就垮下来。
没人知道苏小南的感受。
有人说过,疼痛是不可言说的,即使说出来,也没有人能够体会痛者真正的感觉,因为痛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苏小南在那一刻突然觉得,在偌大的B市,她自己一下子成了大海中的孤帆,独自飘行,却不知道要往哪个港口靠岸。
她开始怀疑自己那三年的坚持,如今的坚持到底对不对?
为什么要来这所大学?医科大学,从来都是陆嘉易的梦想,尽管那个梦想有些幼稚的只是为了让自己心爱的女生不要生理痛。可是,好笑的是,她却是坚持着走下来的那一个。
为什么坚持下来的是她?
为什么是她在坚持别人的梦想?
为什么陆嘉易会忘了当初跟她的承诺?
苏小南用她数理化异常美好的成绩无法证明,用她语文考出近满分成绩的大脑也想不明白,也就是说她左右脑均表现发达的情况下,她依然想不明白,陆嘉易为什么没有来到这所大学。
她不明白自己陷进了深深的痛苦中,痛苦自己对再次在人海中见到陆嘉易的绝望,痛苦自己被孤零零落在了B大,而那个人却不在的深深失落里,痛苦她必须要面对的一个真相:对于陆嘉易,她真的只是单恋、暗恋,他们之间真的是连普通的友谊都算不上。
她对这份感情有多执着,她揭开真相后面临的痛苦就有多深。
所以,苏小南开始进入自我催眠状态中,或者说,她在体会到深深痛苦后开始给自己打麻药,让自己不痛苦了。
由于事情的经过全部都是在她大一入学后的军训生活中发生的,于是理所当然的,苏小南的军训明显向着自虐的方向发展了。也就是说,在B大的郊外军训生活中,教官们终于看到了一个敢打敢拼跟爷们一样的女大学生,她钢铁般的意志,经常让同班的男生有一种冲动——这丫是不是来给他们男生踢馆专门找不痛快的?
苏小南的表现异常突出在她的不放弃、不抛弃、往死里练习上。教官让练习站军姿,专门带大家站在日头底下暴晒也就罢了,专门挑中午头也就罢了,苏小南为了站的笔直双腿不动不打弯,竟然给自己的膝盖处夹了块玻璃练习。
卖糕的!——当教官把小白杨一样一动不动的苏小南挺拔地立在他们方队的正前方让N多以身体不适、容易中暑的男生学习时,男生们都开始暗暗问候小南的母亲。她是不是夏天天热,脑积水了
当然在练习摆臂、齐步走的情况下,由于苏小南休息时间也是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那里训练,让教官不得不拉她休息时,女生们愤怒了——这丫头是不是想提前入党啊,至于这么拼命吗?
当教官给大家示范匍匐前进的标准姿势后,喊了一声“第一排卧倒!”的号子后,“扑!”苏小南第一个应声卧倒,迅速双臂压在胸前匍匐前进,一排没来得及第一时间扑倒的男生和女生都愣住了。那个已经被晒脱皮的女生,一个人,以臂代步迅速向前方奔跑的姿势,突然让所有人看了有种想哭的感觉,她从来都不多话,自从听她加入学生会的演讲后就再没见她有什么突出表现,可她不言不语的样子,却突然让大家回忆起来,她这么多天,眼睛里原来是有一种:好像全世界都空荡荡,只有她一个的痛,那种痛原来可以这样表达吗?
傍晚休息时,苏小南开始了每天的长跑,操场是现成的,灯光却不再是那一盏盏晕黄的灯,她握着秒表,起跑,热热的风一点儿也不凉爽,没跑两圈,他们的指导员出现在路灯下,拦住了正疯狂跑步的她。
“苏小南,跟你谈谈吧?”指导员开门见山。
苏小南愕然地停下来,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最近家里有什么事情吗?”
“……”小南摇头。
“最近跟同学相处还好吗?”
“……”小南摇头。
“看过你的内务做得很专业。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找你?”
“……”小南摇头。
对于苏小南的一问三不知,指导员也跟着摇摇头,黝黑的脸在路灯下只看见大白牙:“苏小南,我知道你表现非常突出,很多时候军训训练的不只是一个人的钢铁意志,还有她的团队合作力和集体荣誉感,你在这里更多的不是个体,而是集体的一份子。我听说你是医科生,将来医生如果走上手术台,面临的也绝不是个人能力,还是有团队合作力,你要不要在后面的训练里,多注意些这方面?”
小南当然立刻就听明白了,她瞪着大眼睛,看住指导员,纳闷地问道:“我做了什么?”
顿时指导员有些一个脑袋两个大,小南做了什么?其实恰恰是做得太好太突出了,他替她担心了,他有些害怕这么突出的一个孩子放到集体里反而困住手脚不适应,她以为她在小圈子里遇到了排挤,所以一个人在操场上跑圈圈,谁会想到,苏小南此刻就是一个铜墙铁壁,她对外界的感受基本减到了零,怎么会有被排挤的感受,她还没把感受的天线拉出自己的视线和大脑呢。
“我做了什么?不好的地方我改。”苏小南再问一句。
指导员深吸一口气,拍拍她的肩膀:“你做的很好,保持下去,注意团结同学,快熄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苏小南有些懵,但还是知趣地跟指导员再见,跑回了宿舍。
因为要训练大家的吃苦耐劳的能力,老早教官就吹风这次军训会有夜间拉练,一开始大家还紧张,同宿舍的张佳佳、陈乐彤、小米就嘀嘀咕咕商量着要不还是穿着军装睡吧,防止集合的时候太匆忙。结果商量好后,苏小南一句话就打消了大家的主意:“军服泡了一天的汗跟盐碱服一样,再穿着睡觉,怎么睡?”
三个人看她扑倒床上死猪一样的睡姿,还是决定,跟她一样——洗洗睡吧。
过了几天大家逐渐适应军训了,每天军训后都跟死狗一样恨不得四肢着地爬上楼,脑子里本来还绷着根夜间拉练的弦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这天,陈乐彤不知为何回到宿舍后开始频繁访问洗手间,人刚回来一会儿就捂着肚子喊:“不行了,不行了。”冲出去。
张佳佳躺在床上笑着调侃她:“乐彤啊,幸好不拉练,我们一起看你练拉啊。”
结果,事实证明,张佳佳很是乌鸦嘴。
前一天没有事,前前一天也没有事,就是在当晚11点,大家再次睡得跟死狗一般时,集合号响起了,小南闻声,躺在那里茫然问道:“集合号?我们今晚拉练吗?”
陈乐彤立刻扔枕头到张佳佳的床上,惨叫:“张佳佳,你这个乌鸦嘴!我们今晚拉练啊!”几个女生惨号着,在听到旁边宿舍的穿衣、走动声后,认命地穿衣下楼集合。
好多人还睡得迷迷糊糊,好不容易在自己的连队站好,教官在雪亮的灯光下检视大家的军容。
当走到苏小南身旁时,教官停下步子,看着小南同宿舍的张佳佳,想要说什么,张口欲说时,陈乐彤喊道:“报告,教官,我,我今晚拉肚子,可不可以……”
“有校医和车跟着,不舒服再上车。”教官被她一打岔,就顺着走过去。
当然,陈乐彤在苏小南的扶持下,坚持了近3公里,当听到是活活20公里而自己千辛万苦只走了3公里后,终于还是体力不支被送上了车。
而当晚的拉练高潮部分,并不是连拉的陈乐彤,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有探出头,天空只是蒙蒙亮的时候,苏小南跟在张佳佳后面,怎么看怎么觉得前面行走的张佳佳有些别扭,想了半天,她拍了拍前面已经累得有些东倒西歪的张佳佳。
“佳佳,跟你说个事儿。”小南字斟句酌。
“什么事啊?”张佳佳有气无力地回她。
“那个……那个,我发现……你军服穿反了。”
张佳佳半闭着眼摸扣子。
“胡说,扣子在前面。”
“是内外反了,肩章在你肩膀上,你不膈的慌啊?”
“啊?!……苏小南!你怎么不早说!”
“天黑啊。”
“你让我怎么见人啊!”在第一缕曙光洒向大地时,B大的拉练队伍里传出一个女生凄厉的长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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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我先来点一盏灯
十五、我先来点一盏灯
苏小南在逐渐调整过来再也见不到陆嘉易的生活后,开始了她的大学生活,陆嘉易对她重要吗?很重要,那是她最初、最美好情感的寄放处,可是,命运显然在这一时刻做了手脚,让她见不到日思夜想的陆嘉易,那么,如何面对没有他的岁月?
一开始,她并没有想明白。
她只是按部就班地开始她的大学课程,直到有一天下午,她忘记带宿舍钥匙,而其他两人均不在校内的情况下,她只得去找小米。
小米是她们宿舍里唯一一个从农村考上来的孩子,瘦弱的跟她的名字一样,个头刚到一米五,她的体型、五官都跟她的名字一样,小小的像一点点小米,尤其是她的眼睛,那真的也是一点点,却不知为何,在她小巧的脸庞上,搭配上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就是那么协调好看。
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即使高鼻梁深眼窝,外加一双双眼皮大眼睛,这一个个拆开的五官怎么看怎么好看,可就是凑到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小米不是,她是即使一切不如人意,也能让你看到一种恬静的东方人特有的美蕴含在她的身体里。而且要命的是,这从南方乡下来的姑娘,在经过了烈日炎炎的军训暴晒后,脸竟然白得还是那么匀整好看,当她站在一群晒得跟锅底一样的姑娘中时,即使个子小小,依然不可救药地出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