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之所以说这么多小米的美,其实重要的一点是为了说明,苏小南为何那天下午去找小米。
话说小米长得无比舒服,连女同学都看到了,何况是一大群男同学。所以,苏小南的宿舍里,最先火起来的是——陈小米同学,她在入学后不久,就迎来了一大批男生的追求。而她不适应,倒不是不适应男孩子追,估计大学前追她的男孩儿也不少,可她显然还是没磨练出怎么应付男生的七十二招来,于是她只得不停地找课上,钻图书馆。反正,她就是尽量不让自己有空闲时间来独自应付那些追求她的男生。
这一天,苏小南打手机给陈小米同学,陈小米有一个非常普通的直板,专门用来接电话。她接起来时,显然是捂着嘴在说:“我在三教201。”
小南扣了电话就直奔她而去。
到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开始讲课,她从后门猫腰进门,远远看见小米同学的白裙子淹没在一群同学中,只有她的前侧方有个空位,于是,她又猫腰翻山越岭好不容易跋涉过去。
“你听不听啊?”旁边有人不耐烦。
小南扭头看下上面讲课的教授,是个穿着浅蓝色衬衣的三十岁出头的年轻教授,那蓝色的衬衣领子和笔挺的西裤,远远看着都能闻到干净的味道,光衣服干净也就罢了,这年轻的教授怎么看都有点儿金城武的味道,小南于是跟不耐烦的同学打趣:“就凭老师这身色相也得听啊。”
当时她说话的时候扭头对着那同学笑,好死不死,老师恰好问了个问题,底下瞬间鸦雀无声。于是,苏小南的色相说一下子就语惊四座。
当她意识到这点儿声音怎么有些回音的时候,立刻明白了,只顾把头往桌子底下塞,尴尬得恨不得再也不要抬头。
这时,讲台上的老师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道:“前两天我们开教学研讨会,教学主任让我们针对你们这个时代的孩子,好好琢磨怎么把课讲好,教书育人。当时我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色相也管用的,下午跟主任商量一下,拍个硬照广告,作为吸引学生的一项,同学你看可好?”
老师一说完,底下哄笑成一片。小南只顾尴尬,脸已经跟西红柿一样。
课程继续,苏小南脑袋里嗡嗡直响。什么时候下课的她也不知道,倒是小米没有当做不认识她,同学都陆陆续续走了,便在后面戳戳她的肩膀:“小南,回宿舍吧。”
小南点点头,两个人绕出一长排桌椅,走到教室门口,见一群女学生还堵着教授问问题,苏小南只想赶紧拉着小米逃窜。
“你们两个同学,等一下。”教授远远扬声。
苏小南紧紧握着小米的手,只当没听见。
教授却已经走出人群,走到她们身边。
“叫你呢,刚才夸我长相还不错的同学。”苏小南此刻再要装傻已是不能,只得低头站定。
几个女生终于恋恋不舍离开她们,苏小南心想这辈子总低着头也不是办法,于是悄悄抬起头来,恰好,看见教授正好笑地站在她们两个前面三步远的距离。
“你是后悔自己说了那句话吗?”教授问她。
苏小南乖乖点头。
“其实你刚才是恭维我,要不然就是色相还是不好看?”教授这么一问,小南立刻又摇头又摆手:“没有,没有,教授的色相好看啊!”说完,又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来算了。
这教授瞬间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那欢快肆意的笑声啊,小南只觉得整个空荡荡的教室里,都回荡着教授无比的好心情。
“看你中途来的,估计是半途听我的课吧?知道我教的什么?”这教授一问出这个问题,苏小南决定再也不开口了。好吧,你看出来了,你猜对了,可是,不告诉你。小南闭嘴看着老师的膝盖以下,裤管笔直,鞋子是柔软的小牛皮。
“老师,我们都很喜欢你的哲学课。”陈小米同学这一时刻终于跨刀来救,小南恨不得捏碎小米同学的手指,真是同志啊!
“哦,我叫陈唯南。不管你们知不知道我,看你们都是新生的样子。当初为什么来上大学?”陈教授和蔼可亲的一边示意她们两个一起出门,一边在旁边询问。
“我们那里的人住在山里,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从山里走出去过,我父母把我带出山,就是想让我看看山外边的样子,可是……我想学一身医术给山里人看病,要是有又便宜又管用的药,就给山里的人用,让他们都能看得起病。”一向腼腆的小米同学跟向组织汇报似的,非常认真地向陈教授汇报。
这一刻小南发现不得不要重新看小米,重新看一下身边的人。
小米竟然就是带着这样一个朴素的理想来到这所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的。
陈教授显然也没有想到陈小米同学会突然说出这么简单却很不简单的话,深深看一眼腼腆地低着头的小米,再看看歪头偷看小米的小南,问小南:“你们叫什么名字?”
小米显然没抬头看教授正面对着小南,自顾自答道:“我叫陈小米。”
小南立刻跟上:“陈教授,我叫苏小南。我来大学是因为我和朋友约好了,要在这个大学见面。”
好吧,不得不承认,陈教授问的是一个如此简单的问题,在一大堆正常的回答里,他恰好遇到了两个不大正常没有走寻常路的孩子,如果说她俩要博得老师的注意,不得不说,她们俩都做到了。
陈教授倒是没有一再追问下去,只是看着小南笑得咕噜噜的大眼睛,仍然带着一股未脱的稚气,于是轻轻拍拍她的头:“还是个遵守约定的孩子吗。”
小南被他一拍,瞬间轻松下来,嘿嘿笑着点点头。
陈教授看着小米道:“陈小米,苏小南,我们给自己一个方向的时候,比没有方向要好得多,我们在给自己一个目标的时候,要比没有目标要好得多。我当初来当老师的时候,并不是从教书育人考虑的,真的就是只是找一个教职,留下来而已。今天上课前,当年的同窗好友给我来电话,他在取得了美国哈佛大学的法学博士后,已经是做了纽约州的一名法官,他当初想做美国最出色的华人法官。可见一个人有了明确理想的支持,才能一步步向着那个理想前进。陈小米,你觉得你的理想难吗?”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抬头仰望三个人走来路上的一排排梧桐树,树叶被早秋的风一吹,刷拉刷拉,好听的让人瞬间觉得清爽无比。
陈小米低头一边咬着嘴唇,一边仔细思考了会儿陈教授的问题:“不难。”
“国家想要做的事,推行了这么多年,你怎么会觉得不难?”陈教授依然紧追不舍。
“因为什么难事都是一步步做过来的,高考是因为我们从小学、中学、高中一级级考过来的,当时我们县从来没有人考过这所学校,所有人都不让我报这所大学,可我从上高中开始就奔着这个大学来的,所以,我来了。老师,我们山里人能够用上便宜药,能够看好病,是因为我没有去,我去了,好多人去了,就一定能实现的。我先去!”陈小米咬着嘴唇说完。
苏小南和陈唯南都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的陈小米。
陈唯南跟陈小米和苏小南告别时对她们俩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去找他。
他挥手告别时,笑得像个大哥哥,让苏小南很是懵了一阵儿。
回宿舍的路上,小南跟小米并肩走着,穿过梧桐树,两人都想着各自的心事。
苏小南突然觉得心里从空落落的,慢慢的变得踏实了,她歪头看慢慢在身旁走的小米,用右肩膀撞撞她:“说说你家乡的山啊,小米。”
小米笑了笑:“就是很多很多树,一年四季都绿绿的,从山里走出来到最近的县城要走两天一夜,等站在山头上看着远处有很多灯火了,才知道,终于翻出了那么多山,第一次出来的时候,我以为再也走不出了。”
小南看着小米微笑腼腆地眼睛,觉得这群男孩子的眼睛还真是雪亮的,都不用扫描就找到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山里人看病难吗?”小南踢着脚边的石子,问小米。
“嗯,山里曾经来过以个医生,后来因为山里太穷、太偏僻了,又走了。山里人大多也不看病,能买到便宜的就买便宜的,买不到就用家乡的土法子自己治,治不好就听天由命。我爷爷就是肚子里不知什么时候长了个大包,都鼓出老大了也不去看,找乡里的神家倒是看了一回又一回,总说下个月就好的,下个月就好的,结果一天早晨歪在田里再也没有起来。三姑的腿从山上摔断了,从小没接好,所以就成了一条腿长一条腿短。他们都不去外边看病,说看不起病,死还是要死在家乡的。”小米说这些的时候,脸色是平静的,并没有多少哀戚。
“我就是想让很多很多这样的山里人都看起病,不要就那么在痛苦里死去。”小米说完被小南拉住了手:“小米啊,我说了我是来找人的,如果有天我再也找不到他了,我跟你一起去很多很多山里,给大家找便宜药看好病。你说行不?”
小米一听,看着她温柔地笑起来:“那个人那么重要,你如果找怎么会找不到?”
怎么会找不到?陆嘉易,我怎么会找不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如此惨淡吗?没有花也没有评吗?来点儿吧
☆、十六、那一场初春的雪
十六、那一场初春的雪
苏小蛮打来电话的时候是凌晨4点,苏小南正准备返校回去上大三的课程。她在本部学了一年之后就转到医学部学习更多专业课程,在这里学习的时候,苏小南经常会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仰望天空,为什么要来这里学习呢?这里拼的并不只是智商,一个人对所学专业的热爱、执着,经常让苏小南有点儿迷茫。每当考试季来临时,她知道身边潜伏着无数的学霸,让她不得不拼足劲儿学习。更为变态的是,在这里无论寒暑假竟然比任何学校放的晚,上的早。
所以,回到家的日子,苏小南基本上以睡觉为主。她蒙头睡觉时,经常会有一种全身都死去的感觉,醒来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在睡觉。
这个凌晨四点的电话,让她非常不爽。朦胧中看到手机上显示着苏小蛮的名字,更加不爽,这个妹妹是不是睡傻了,同一个房间,走过来爬上床晃她就好,打什么电话?
“苏小蛮。”苏小南接起电话来就想立即结束对话。
可是苏小蛮强大的哭泣声从手机另一端传过来。
“苏小蛮?”小南有些拿不准这家伙怎么了,扭亮台灯,看见墙上的表是4点,再支起耳朵来细听苏小蛮房间里的动静,并没有任何哭泣声。
她不由得心寒起来。
苏小蛮不回答,继续大声地呜呜哭。
“苏小蛮!你到底在什么地方?”苏小南坐起来,外边的天已经蒙蒙亮,她压低声线,生怕吵醒还在睡觉的父母。
“姐,快来救我们。”苏小蛮的声音破碎地传过来。
“说怎么回事!地点?你和谁?”苏小南开始快速地脱下睡裙套上连衣裙。
小蛮呜呜哭着断断续续道:“我和西西还有浩然在高速公路下来的路口,浩然的爸爸出车祸了,浩然当时正好给他爸爸打电话,刚跟他爸爸说了一句话就听见撞车声,他死活要来,我就陪他过来,西西怕我害怕,也跟着来了。我们俩偷偷出来的,可是,可是现在怎么办?浩然爸爸的车都被压烂了,浩然趴在地上只是喊爸爸,快疯了。姐姐……西西……西西到了这里就一直呕吐,刚才,她晕倒了,突然就摔在车旁边。姐……快来救我们!”小蛮陆续着说完,苏小南已经震惊不已,她想了想,问小蛮:“小蛮,哪个高速路出口?”
小蛮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哽咽着,好一会儿听见她仓皇无助的声音:“姐姐,都一样啊,高速路出口都一样啊……”
“别怕,把西西抱到路边,看好她和杜浩然,你们报警没?”
“没……”
“等着,我会报警,让爸爸安排人带我过去,不要惊慌知道吗?那里就靠你了,你把眼泪擦了,看好人。”苏小南在听到小蛮哽咽的回答后,果断扣了手机,敲响父母的卧室门。
那一天在苏小南的印象里格外深刻,她和父母赶到现场时,总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总也挥散不去的铁锈味,那浓重的血腥之气,让苏小南站在几米远的位置看趴在车边哭泣的杜浩然,看紧紧抱着凤西西坐在路边的苏小蛮,有种和这个世界不在一个时空的感觉。
苏小蛮看见他们,仰着头,眼泪汩汩地流过脸颊:“爸爸,妈妈……姐……西西啊,西西醒不过来啊。”苏宜言和苏妈妈扑过去,看她手里紧紧抱着的西西,脸孔雪白,眉目的黑色在那雪白上格外触目。
“西西……西西”苏宜言小声地叫着,轻拍西西的面颊:“西西,别吓唬舅舅,醒过来啊,西西,醒过来。”他伸手把西西接到手里,远处有急救车的鸣笛向这个方向飞奔。
西西在听到舅舅的呼唤后,立刻有了回应,黑长的睫毛抖了抖,张开那双大眼睛,定定看着舅舅,不言不语。
“西西,说话,不要不说话,跟舅舅说话。”显然苏宜言曾经被凤西西吓着过,最害怕她不言不语。
凤西西眼珠木然,空空的眼神,让大家心里一惊。
苏小蛮哇一声大哭出声:“西西啊!你不要吓我,你说了保护我一辈子,你说了要和我一辈子都好好在一起,你说了要说话算话,你不要骗我!不要骗我!”
西西伸出细瘦苍白的手,轻轻拂过苏小蛮的脸,手指擦过小蛮已经被泪水浸泡许久的脸颊,轻声道:“死不了也被你哭死了,苏小蛮,你哭起来真的很难看,很难看。”
苏小蛮被她的声音一呛,生生止住哭泣,抓住西西的手,一个劲儿点头:“听你的,西西,都听你的。”
那边交警和救护车都已经赶到,有人过来跟苏宜言汇报现场情况,有医生过来给西西测量看她的体征,有人试图拉过一直趴在现场的杜浩然,但杜浩然在看到有人处理父亲的车辆后,崩溃地大叫道:“我爸是被人故意撞死的!故意撞死的!”
交警试图让他冷静,却没有效果,他看着被大车碾烂在车底的父亲的小车,被人试图移出,更加歇斯底里地向前冲。有人上前轻拍他的后背,终于他软软地倒在那个穿着交警服装的人怀里。
当时唯一清醒的苏小蛮成了唯一可以跟交警说清楚情况的人。苏宜言一早有会议要赶到B市,只交代一声就离开了现场,苏妈妈跟着医生去照顾西西,苏小南便陪着苏小蛮。
那一天早晨的经历在交警的问询下,被苏小蛮说得支离破碎。
只大概拼出来的情况就是;杜浩然父亲前两天出差。今天早晨苏小蛮被噩梦吓醒,偷偷给杜浩然打家里电话的时候,浩然的父亲给杜浩然的妈妈打手机,杜浩然妈妈值夜班不在家,手机落在家里,于是杜浩然没有挂小蛮的电话接了父亲打来的手机,就在同一时刻,杜浩然听到了爸爸惊叫一声,接着就是汽车被撞的巨大声响,于是杜浩然要去现场,苏小蛮怕他一个人不安全也要跟来,才出现了三个人在现场的情况。但到达现场时,已经是车毁人亡,肇事司机弃车逃逸,她根本不了解具体的情况。
“你们三个是同时到达的吗?”交警问小蛮。
小蛮点点头。
“来的时候车祸已经发生了?”交警继续问。
小蛮点点头。
这一场搅动安宁的事件在苏小蛮还不大清醒,凤西西和杜浩然没有苏醒的时刻,仓促地结束了。监控录像显示恰好是他父亲开车打电话,然后手机还没有放下,突然一辆车撞了过来,直接压过车头,车毁人亡。录像里看不到货车是怎么撞过来的,因为离得远,只能模糊中看到一个黑影从车里跳下来,跑远。那货车经查是刚刚从N省偷盗的车辆,车前灯在肇事前就破损了一个,车祸发生在拐弯处,拐弯处恰好没有路灯,无法看出到底是故意还是非故意肇事。调查陷入胶着,在苏宜言的帮助下,警方表示会彻查到底,可是怎么查?谁都觉得希望渺茫。
因为还是盛夏,杜浩然父亲的葬礼在第三天举行。
苏小南没有参加葬礼,因为她要赶车去上学。
临行时只有凤西西过来送,凤西西穿着一条孔雀绿的长裙,袅娜地身姿让人看见就挪不开眼。因为昏迷了一天,她的脸色还是略显苍白,给苏小南放上行李的时候,小南催着她快点儿下车,她无所谓地笑:“急什么啊,大不了车开了送你到学校吗?”
小南推她从车厢里跑到门口:“我没什么,小蛮会急死的。”
“她这会儿急杜浩然呢。”她一边答,一边很是忧愁地问:“小南,你说杜浩然的脾气特别拧,考个试得不了第一都是恨不得杀了自己的主儿,他爸爸死了,算不算残缺家庭的孩子,有心理疾病的?要是这样,我们小蛮嫁给他会吃苦的吧?”
小南一听,噗嗤笑起来:“西西啊,其实你好当小蛮的妈了,我妈都没操心呢,你操这么多心干嘛?”
西西一撇嘴:“大家都看着他俩长大的,相信什么青梅竹马的,青梅竹马算个屁啊?重要的是脾气得合得来,就小蛮这样的,得找个把她含在嘴里的才行。”
“我看,还是含你嘴里吧。西西,下车了。”小南好笑地推西西下车。
西西终于还是跳下车,站在火车道上对着小南笑着挥手。
那含水的眸光下潋滟的笑容,让站在车上看着的小南都觉得美得让人心慌。
很多时候事情总是发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没有原因、没有预兆。苏小南想西西应该是最懂得这世间事情的无常吧,所以她总是想尽办法让自己活的鲜艳、浓烈地快乐下去,即使不开心也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让自己露出笑容。而苏小南、苏小蛮呢?她们也将经历自己也无法预见的未来,如同从小和小蛮青梅竹马长大的杜浩然父亲的突然离世,如同陆嘉易的突然离去,无法预见。
转年的初春,刚刚过了春节,张佳佳打电话约小南上学时是这么说的:“好想死啊,小南,一想到再也不能在自己的床上睡到自然醒,每天都要学习学习再学习,我就好想去死啊!为什么人家的大学都是快乐的大学,无忧无虑的大学,谈恋爱的大学,我们的大学就是这么该死的刑期一般的大学啊?”
小南呵呵笑着回答她:“因为你每次放假都这么说,还不是要考一等奖学金,拜托,买到票没有?”于是所有人都这么纠结着,痛苦着还是洋溢着一脸喜气都来上学了。
才入校,就下了一场绵密的春雪,大片的雪花纷纷洒洒,一会儿天空里、校园里已经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雪花。
刚结束大课的小南和张佳佳跑去第一食堂打饭,路上踩着嘎吱嘎吱的雪,张佳佳恶狠狠道:“饿死我了,放个寒假把我胃都撑大了,学习又这么要人命,你没听见,刚开课,我的两块胃片就已经开始互相磨了。”
“胃片?张佳佳,你别跟我说你是学医的。”小南抱着书,一只手扣着羽绒服帽子,唯恐寒风蹿进脖子里。
“我们家都这么叫,咋了?跟我显摆你学的好呢?有本事你进解剖室啊?”张佳佳一向都喜欢踩小南的痛处,小南抱头不语。
路边的大树旁一直靠着一个人,这会儿走近了,张佳佳突然拉了苏小南一把,小声道:“小南,超帅的帅哥……”
小南抬头,那一刻鹅毛般的雪花仿佛一下子定格在空中
陆嘉易,苏小南恍惚中喊了一声,又好像没有喊,只是愣愣的掉落手里所有的书,不敢向眼前的人靠近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陆嘉易回来了!
☆、十七、爱你,是为你笑为你哭为你忧愁
十七、爱你,是为你笑为你哭为你忧愁
苏小南站在雪地里,浑身颤抖,几次想靠近,却怎么也无法举步。她觉得自己的脸颊好像被冷风冻木了,无法做出任何表情,可她很想对着靠在树上一直望着她的陆嘉易笑一个,哪怕只是笑一下。
于是,她偷偷地用右手使劲儿拧一下自己的大腿:快笑,苏小南,快笑。
她就这么给自己加把劲儿,绽放开笑容,向陆嘉易走近。
走近了,看见陆嘉易还是靠在树干上,微笑着看她,突然就落下泪来。
“苏小南,几年不见了,你确定上的是医科不是戏剧表演吗?”陆嘉易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苏小南怎么也控制不住眼泪,点点头,又摇摇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她一步一步走到陆嘉易的面前,陆嘉易比她还是高出一头。
她仰着头,看着这个自己找了快五年的陆嘉易,拼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的嘴唇颤抖,呼吸颤抖,全身颤抖。
“陆嘉易……你怎么这么瘦了?”苏小南上牙磕着下牙说出这句话,胸口所有的气息几乎用尽。
她眼前的陆嘉易比高中时瘦了一圈,其实陆嘉易因为跳舞的缘故,高中时就不胖,如今更是瘦得有些皮包骨,五官轮廓更加棱角分明,颧骨处都没有多少肉了,苏小南看了只觉得他瘦得让人心疼。
陆嘉易笑呵呵道:“饿的,我这么久了还没吃过一次饱饭呢,苏小南,你得管我饭啊,我的钱还都在你这儿呢。”
“好,好,我们这就去吃饭,吃红烧肉去、排骨、酱骨头……”苏小南这一刻就好像满血复活一样,拉着陆嘉易就往食堂走。
“苏小南……你见色忘友试试!”张佳佳在后面磨牙说出这句话,苏小南这才醒过神来,原来这是在大学啊,原来,她和陆嘉易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
苏小南拖着陆嘉易,张佳佳跑上来,跟着他们一起往食堂走,苏小南介绍的时候有些结巴:“那个……这是我的同学陆……陆嘉易。陆……嘉易,这是我的舍……舍友张佳佳。”
张佳佳戳戳苏小南的胳膊:“小南,校广播台的竟然结巴,陆嘉易是吧?非常6+1跟你啥关系?”
“啊?”小南还在发愣,陆嘉易已经哈哈笑起来。
“你应该问央视跟我啥关系,我跟台长是亲戚,那个制片人哈文我们也是亲戚,这可是秘密不能说的哈。”陆嘉易笑起来的时候,眼眉眼角都弯起来,雪花飘过他的鼻翼,苏小南仿佛看见少年的陆嘉易从雪地里哈着气跑过来,跟她说:“我怕你一个人突然跑没了。”
苏小南神经紧张地紧紧握住陆嘉易的手,手指紧紧扣在陆嘉易的手指中,能感觉到陆嘉易的手掌又大又暖,融融的暖意让苏小南再一次想落下泪来,看着陆嘉易跟张佳佳两个人一路畅谈《非常6+1》,她只是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陆嘉易,我也怕你一个人突然跑没了。所以,我再也不会放手,再也不会。
吃饭的时候,苏小南果然点了红烧肉、排骨和酱骨头。
张佳佳坐在一旁啧啧称奇:“陆嘉易,你到底谁啊,让苏小南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竟然不只拔了一撮毛,这样子没两天就成没毛鸡了。”
小南也不恼,笑呵呵给陆嘉易的白米饭上一块块放红烧肉。
陆嘉易也不羞涩,嘿嘿笑着反击张佳佳:“现在知道了吧?咱可是上头有人的主,尤其是苏小南同学的债主,要是按照利滚利,她一辈子也还不清,所以乖乖给我买肉吃呢。”
小南听了,呵呵笑着点头:“对对,他这辈子挣的钱也还不完欠我的,我得把他养肥了,好去卖个好价钱。”
三个人你打我我打你的一边吃饭,一边打嘴仗。
金秘书好巧不巧恰好走过他们这桌,张佳佳对着金秘书招手:“师兄,研究生快毕业了吧?还来我们这里蹭饭!”
“我是听广播里说苏小南今日大吐血,特别来观看的。”金秘书坐下里时,饭盆里已经空了,显然刚刚吃饱,特意过来打个招呼。
“对啊,对啊,赶紧吃块排骨,师兄你都瘦了。”张佳佳突然拿腔学娇弱女声,金秘书看着那块排骨,险些鸡皮疙瘩掉到排骨上。
小南知道她是学自己呢,也不搭理她,只远远白她一眼。
张佳佳接过小南的白眼,突然一愣,使劲儿拽拽金秘书,叹道:“金秘书,你看到没?你看到苏小南同学刚才那浓情的一瞥没?风情万种啊,小南……你终于长大了。”
苏小南听她这么一说,实在无语,低头吃饭。
金秘书好笑地拍一下张佳佳,怕一向脸皮薄的苏小南不好意思,向着陆嘉易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金泰明,眼科研二。”
陆嘉易笑着伸出手,握住:“陆嘉易。”
没有更多的解释,金秘书却抬抬眼镜,定睛看住眼前瘦削的陆嘉易。
陆嘉易被他看的有些发毛,抬眉笑道:“以前见过?”
金秘书摇摇头:“仔细一看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帅哥,陆嘉易,有没有人当面夸你帅过?”金秘书显然是不想多说,只是瞥一眼紧张地瞟一眼自己的苏小南,让她安心。
陆嘉易皱眉,想了想,郑重答道:“男人当着我面夸我帅的,你是第一个。”
“陆嘉易,一般夸你帅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张佳佳好笑地凑过来。
“一般夸我帅的人,都证明他们是很有眼光、智商很高的一群人。”陆嘉易吃一口红烧肉,呵呵笑起来。
三个人安闲地吃饭,苏小南见金秘书跟张佳佳说起话来,便小声问陆嘉易:“你怎么找到我的?”
陆嘉易双眉一皱,奇怪道:“我们不是约好了在这个学校见吗?你这么死心眼,肯定在这里等着呢。”他这么一说好像苏小南在这里是天经地义的,他能够找到她也是理所应当的。一切在他眼里看来是这么秩序井然、理所应当的样子。
苏小南被他这么理直气壮的回答一下子给噎住,不知再怎么反问他才好。
其实她很想说,你还记得,为什么没有来这里上学?为什么让我等了这么久?
可是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你有没有深深爱上一个人?如果你爱过一定知道,当你面对自己深深爱的人,在失而复得的时刻,你连半点埋怨都舍不得,因为怕他转眼间就重新在眼前消失了,见到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让人珍惜,怎么舍得,怎么能够埋怨他一分呢?
苏小南看着大口吃着米饭的陆嘉易,好像他真的好久没有吃饱过了,心头更是疼得一抽一抽,恨不得把所有的饭菜都捧上来,让他一次就吃出个苹果腮来。
吃过饭,陆嘉易跟着苏小南走出食堂,食堂外早已白茫茫一片,陆嘉易伸伸懒腰,拍拍苏小南的头:“吃饱了,下次再来找你。我走了。”然后他很是潇洒地冲张佳佳和金秘书摆摆手,转身就走。
苏小南被他这么干净利落地道别,一下子弄愣了,待发现他的确是要告别时,陆嘉易已经走下食堂的五层阶梯,向校门口方向的小路走去。
“陆嘉易!”苏小南醒过来,大喊着冲过去,她冲得太急了,刚冲下阶梯,就向着陆嘉易的方向狠狠滑去,陆嘉易转身的时候,恰好看见苏小南歪倒还冲过来的身子。他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捞,只听咔一声,苏小南闷哼一声,紧紧咬住嘴唇,被陆嘉易抓住了前冲的身子。
“苏小南,你不会又想让我断条腿吧?”陆嘉易好笑地低头看倒在他手中的苏小南。
苏小南已经煞白了脸,缓了缓,抽口气才答他:“陆嘉易,我都还给你……你别走。”
她说的声音很小,细细的声音带着哀求的神气,让雪花落下来的时候也抽了抽。
张佳佳已经跑过来,拍她的胳膊:“苏小南!你不知道下雪了路滑吗?”
金秘书跟过来:“小南是不是伤到哪儿了?”
小南歪头挤出个笑容来:“可能是左脚踝错环儿了。”
陆嘉易抱起她,好笑道:“得,你这张乌鸦嘴。”
被陆嘉易抱在怀里,听到他的呼吸声离得自己那么近,感觉着他的体温和呼出来的热气就在咫尺,苏小南只觉一阵阵眩晕,那脚踝的痛倒是一点儿也不痛了,只不断在心里庆幸着,觉得自己这一跤摔得可真值啊。
人在开心的时候,总是很容易忘形,苏小南也不例外。
所以,她一高兴,就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陆嘉易的脖子。待四个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苏小南立刻窘成一小坨。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肉球算了。
陆嘉易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笑了笑:“小丫头,我怎么忘了,你可是有仇必报没仇添仇型的,现在我怎么觉得吃你一顿饭,终于被你的阴谋给套上一样?”
苏小南被他这么一说,心里豁然开朗,不窘了,呵呵笑得脸皮很厚的样子道:“你刚想起来啊?晚了,我已经受伤了,肯定是要赖上你了。”
“苏小南,这次你可没有胜算,因为自从上次把钱包丢你那里以后,我再也没有弄个钱包,所以,身上分文没有……”陆嘉易刚说完,苏小南又哀愁起来,心疼地看着他,认真问道:“陆嘉易……这么多年,你都怎么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
☆、十八、每一次相见都有一个惊喜
十八、每一次相见都有一个惊喜
苏小南因为早慧跳级的缘故,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可是在陆嘉易的怀里,她皱紧眉头,紧张地盯着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姑娘第一次爱上一个男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对他才好,不舍的骂不舍的打不舍得他疼不舍得他饿,方寸大乱说的就是这样吧?
“你去哪里了,陆嘉易,我找不到你。”苏小南小小声说着,双臂紧了紧。
陆嘉易没有回答,低头看看她,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淡下来,慢慢隐没到嘴角。
苏小南抬头,见他眼神空空地看着自己,满眼心事,嘴角带上淡淡凉意,从来没有的疏离感让她莫名心慌,伸手把手指放在他的嘴角,轻轻抚一下,好像这样就能拂去他的那点儿不开心。
陆嘉易被她一碰,回过神来,先是习惯性扯起嘴角,才挂上一抹坏笑,低头对小南调侃道:“苏小南,你还怕我跑了?咱俩还有好多钱的问题没解决呢。”
苏小南被他的笑一暖,呵呵笑着点点头。幸好,还有一堆说不清的债务问题要解决。
陆嘉易抱着苏小南,被张佳佳指挥着去了B大医院急救室,金秘书立刻跑去找人,还一边嘱咐三个人:“别动,我有个师弟理疗科的,弄一下就好,等我。”
小南被陆嘉易抱了一路,有些不好意思对陆嘉易道:“把我扔凳子上就行,陆嘉易。”
“凳子上多冷了,穿堂风呢,刚下了雪。让非常6+1抱会儿吧,你刚给他吃多少肉啊。”张佳佳故意揶揄俩人。
陆嘉易抱着苏小南笑着坐到凳子上,见苏小南不好意思地扭来扭去,就把她真的扔到一旁,然后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后,抬手抓起她的手,对着她白皙圆润的指根慢慢向着手指尖下去的手啧啧称奇:“苏小南你可够胖的,你见谁你这么大的姑娘了手指后面还跟着个指涡的?”
苏小南一听,赶紧看看自己的手,见手背上果然每个手指后都跟着个浅浅的指涡。立刻将手抽回来,窝起上身,把手藏进去。
陆嘉易哈哈笑起来,好像终于找到好玩的事情:“苏小南,你别告诉我,你没天天跑步。”
苏小南闷闷答:“跑啊。”
“你跑步是为了及格?还是为了减肥?不会什么都失败了吧?”陆嘉易好笑地看着苏小南,苏小南一歪头决定不搭理他。
金秘书很快领来了一个带眼睛的女生,穿着白大褂,脸色很冷,看见他们等着也没多话,只说:“师兄,哪个?”
金秘书带她走到苏小南面前,指着小南的脚说明当时的情况。
“得放平腿,楼上没地方了,这位同学你站一下,让她在长凳这里把腿放平吧。”女生手脚麻利地迅速开始诊治,她手劲儿很大,苏小南躺在椅子上,其实知道总要疼一下,就张惶地扭头,三个人都看见她抿着嘴,白着一张小脸,忍住不怕的样子,张佳佳继续揶揄她:“苏小南,刚才谁刚说了别跟你说是学医的,我看你也不像啊!当医生不是要有当刽子手的狠心吗?”
“谁跟你说的当医生要有刽子手的狠心?”金秘书显然很不同意张佳佳的这句话,已经皱起眉头。
“我可没有造谣,金秘书你是不是想说仁心仁术啊?我知道啊,问题是小南不知道,你一定没听说小南进解剖室的故事吧?”
“不许说。”小南想去抓张佳佳,张佳佳跳到走廊另一边墙边,抱着手看她笑。
陆嘉易看她刚要抓张佳佳又被师姐按住,立刻蹩着脸的样子,觉得很好笑,蹲下来想要嘲笑小南两句,正好师姐用力,小南一皱眉头,咬住嘴唇,他又不忍心了,伸出双臂,轻轻抱住苏小南的肩膀,安慰道:“苏小南,你多爷们一姑娘啊,就给你把错了环的地方顺回去,一下子就好了。”说完,轻轻拍小南的后背。
小南被他抱着,心口暖融融的,有些不好意思,又从心底开心到不行,眼角刚逼出眼泪又忍回去。
张佳佳远远对她刮着腮做了一个羞人的动作,小南低下头,把头埋到陆嘉易的肩膀上,再不肯看人。
“好了。一会儿拿点儿药自己每天揉揉就行了。我还有病人,先走了。”那师姐真是酷,跟金秘书交代一下就大踏步离开。
陆嘉易好笑地看着苏小南,问道:“你下来走走试试?”
苏小南坐起来,轻轻走了两步,抬头恳求地看着陆嘉易:“要不,你再背我回去吧?我一点儿也不重。”
陆嘉易立刻抄起手,“你背着100斤面来回走个几千米试试?你当我大力士呢?”坚决不搭苏小南的碴。
出了医院,陆嘉易再次告别,这回苏小南离得近,一把抓住他胳膊,问道:“你还没跟我说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住在什么地方,住多久,我怎么能放你走?”
陆嘉易好笑道:“苏小南。你果然长大了。”
小南被他一句答非所问的话说得有些发懵,怔怔答道:“对啊,我长大了啊?”
陆嘉易又好气又好笑道:“我是说,你终于长大了,跟个老母鸡一样啰嗦了。”
小南一怔,张佳佳已经插嘴:“歧视女性!”
“苏小南也是女性吗?我从来当她爷们的,顶多算个小妹妹。”陆嘉易好笑地说完,拍拍小南的头:“我就住在附近,刚租的房子,有好长一段时间在你们学校呆着呢,你放心,一定每天吃你的饭,把我那些钱都吃回来。还有事呢。”他说着拿出兜里的手机,已经显示五六个未接电话。
小南刚要说什么,被张佳佳一把扯到身边,狠狠攥住手腕,其实她很想捂住小南的嘴,生忍住,迅速对着陆嘉易挥手:“再见!再见啊!非常6+1!”
陆嘉易笑着冲三个人摆手,匆匆消失在雪中,明明是下午,可因为阴天下雪的缘故,苏小南总觉得天已经黑下了来,看不见什么天日。
金秘书抬手把盛药的袋子塞到张佳佳手里,歉意道:“我就不回去了,一会儿还要在这里上班,导师等着呢,你们俩回去小心路滑。”
小南这才有些醒过神来,赶紧道谢,跟张佳佳往回走。
一进宿舍,张佳佳就抽出毛巾扔到小南的怀里:“赶紧自己擦擦头、擦擦脸,然后主动交代吧。”
小南装傻:“交代什么啊?我祖宗八代都汇报给你们知道的。“说完闷头擦头。
张佳佳自己随便蹭了下头,夹紧羽绒服,笑吟吟坐到床上,一直盯着小南不开口。
小南假装看不见她。
“别装了,你都在那么多人面前恨不得抱着陆嘉易不撒手了,当我们一堆人都是瞎子啊?”
小南一听,低头嘟囔:“同学啊,五年没见了,格外亲吗。”
“格外亲?苏小南,是格外爱吧?都没见你这么厚脸皮过,你从见到陆嘉易,脸上就写了俩字。”
“什么字?”
“爱你!”
“哪有那么露骨?”
“小南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含蓄而内敛的丫头,今天终于知道了,其实你是抓住机会绝不放手的。又不是见不到,至于把脚崴了也要抓住他吗?你一点儿矜持没有,也不知道五年不见人家有没有女朋友,你就一头热的扑过去,丢人现眼了咋办?”张佳佳这段话一下子让苏小南清醒过来。
抱着毛巾,紧张地冲张佳佳道:“他有女朋友了?”
张佳佳差点被她气得吐血,起身点着她额头数落:“你多大?他多大啊?长得那么帅能没个女朋友吗?当你爷们和小妹妹没听见啊?”
小南紧张地绞着毛巾,突然啊一声。
张佳佳无奈道:“终于想通了?”
小南重重点头:“我忘了问他手机号了,我怎么联系他,怎么问他啊?”
“你个烧糊涂的!”
解剖课苏小南是班里适应时间最长的,至今每次上课从预习开始就抵触、害怕,晚上做噩梦。张佳佳已经能轻松做好切口、揭开皮肤、剥离筋膜,一探身体血管、肌肉的奥秘时,苏小南还在艰难度过呕吐关,她忍不住,每次一站到解剖室门外,她就告诫自己,这节课必须要过,必须要过!可是,打开门闻到福尔马林的味道,她就条件反射地冲出去,不停呕吐。
幸好这一天要先看录像,苏小南把课本和笔记都梳理过后,抱着书跟在张佳佳后面去二教看录像。
一路上就听见苏小南在后面嘟囔:要勇敢,要坚强,必须过,苏小南,必须过。
张佳佳在前面和小米正好挡在小南前面,听她一路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噗嗤笑出声来,扭头对小南道:“小南啊,要不咱改学心理学吧,这不需要掀开心脏仔细揣摩,只需像你这样不停心理暗示,功效就大大的。”
小南恰好停在要勇敢处,白她一眼。推她进教室。张佳佳还不甘心:“真的呀,你天天怕成这样,当初学什么医啊?你是学分太高没处用,还是因为当初班里就你胆子大?可别告诉我你要献身医学事业,我不信啊!”
她说完,半个身子冲进教室,却突然啊一声。
小南还以为她撞了墙,却见她一手指着教室里面,一手伸到后面使劲儿抓住小南,小南本来已经跟到门口,她当然不信尸变了,可因为紧张到极致,头皮都恨不得跟着头发竖起来。她一把甩开张佳佳的手,抱住头,蹲到地上,团成一团再不肯往教室里走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