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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绍语语 当前章节:150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2:09

“苏小南!”只听张佳佳磨牙一般弯腰准备数落小南。

小南已经抱住头控诉道:“你再吓唬我,你再吓唬我我请病假,请一年病假!”

张佳佳就那么听她威胁,果然没有继续,教室里很安静,苏小南抱着头,蹲身慢慢往门外蹭。

“苏小南,你这样是为了给我惊喜吗?每天见到我都要给点儿惊喜?”陆嘉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读者、评论、收藏都无比少啊!有时候想,就这么默默的坚持下去,很痛苦,可幸好,坚持下去了……有时候觉得没有读者可怎么办?可幸好,在还没有多少人支持的时候,就已经写下去……并且,写完了。如果一个故事可以让人哭,让人笑,就已经算是个好故事,我很开心,这个故事真的感动过一些人!请投我一票【此处为看完中国好声音的最后投票感想篇,真是等着被刀宰的心情啊】

☆、十九、我愿意跟你一起

十九、我愿意跟你一起

苏小南歪头,看陆嘉易蹲在她身边又好气又好笑地跟她大眼瞪小眼。

“陆嘉易……”苏小南喃喃着,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何陆嘉易会出现在这里。

陆嘉易学苏小南的样子蹲在她对面,抱着膝盖感慨道:“其实想等在教室里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你连教室都不敢进啊,这哪是你的作风?发烧了?”陆嘉易揶揄着她,伸手做个要给苏小南测额头温度的假动作。

苏小南此刻乖乖地,也不顶嘴,只是瞪大眼睛,抱着头看他。

终于,陆嘉易在她无声的注视下,被她的表情给打败了。也抱住头,苦道:“小南啊,我第一天做助教,好不容易能恰好碰上你,你在这里给我掉链子,不知道李老师是出名的毒嘴李啊,心狠手辣不说,要是真想治你,那方法一定是层出不穷的,你不要这么显眼好不好?”

小南抱住头,没回答他,眼睛瞪得更大。

“得得,别瞪眼睛了,你当你还珠格格呢?小南啊,你可不能害我啊……”陆嘉易伸手去拉小南,小南轻咳一声,仰头喊道:“李老师好。”

陆嘉易的脸瞬间绿了,瞪着苏小南梗着脖子不回头。

想了想,咕噜着眼珠用嘴型问道:“骗我呢?”

苏小南看着他,很乖地答:“陆嘉易,你也当不了还珠格格的,她是女的。”

陆嘉易磨牙,却听后面一个冰冷男声道:“你俩眼睛大是吧?进去找几个人搬标本来,要一男一女。陆嘉易,你务必要带头搬,苏小南,你也务必要抱好头。记住了!”

俩人强做淡定地走进教室,宣布刚才被两个人气跑的李老师的真言,没想到,陆嘉易做简单介绍并安排任务后,竟然一群人群起响应,更搞的是,居然还有女同学也主动申请搬标本。

陆嘉易看着台下不停低头嘟嘟囔囔的苏小南,问已经跑过来的张佳佳:“张同学,你说苏小南是正常的,还是像你这样一脸兴奋跑过来要去福尔马林池子里捞尸体的算正常的?”

张佳佳没回答他,却仰头看着他,拍拍他的胳膊道;“6+1助教啊,你肌肉长得真是太分明,太可爱了,将来捐个尸体吧?”

陆嘉易头疼地看着她:“我知道了,是你们都变态了,就留了一个还算正常的在那里念魔法企图变态到你们当中去。张佳佳同学,就算我捐尸体,也得等你孙子辈祸害了,你好好传承你的医学事业吧,任重而道远啊!”他一边说一边很是郑重地拍拍张佳佳的肩膀。

苏小南抱着标本头往回走的路上,陆嘉易抱手指挥一群兴奋的同学,被小南看到,控诉:“老师说了,让你务必带头搬。”

“对啊,我这不起带头作用了吗?我一喊号子,大家都跟上了。苏小南,动作不要那么僵硬,知道你喜欢的曲佳人那个女艺人不?为了保持青春不老,听说她都是弄一床防腐剂,晚上睡觉就掀开被子跳进去。”陆嘉易跟苏小南一边走一边说。

苏小南瞪大眼睛:“这女人我啥时候说过喜欢?”

张佳佳笑道:“我得当她粉丝啊,回头给她发个信,做慈善真不如死了把自己的尸体捐出来,保养得多好的身体啊,估计都不用泡到福尔马林两三年了,泡泡就用吧。我一定为她的奉献精神默哀多一些时间。”

“如果你真让她捐献了,张佳佳同学,我敢肯定,你在事业上一定会有极大的突破的,比如脸部和胸部植入假体后如何进行治疗,尸体解剖方面怎么下刀才能避开无数填充物。”陆嘉易刚说完,张佳佳突然松开自己搬的半边标本肩膀,兴奋道:“对啊,对啊!6+1啊,你到底是谁派来的?跟我太对脾气了。”

陆嘉易嘿嘿坏笑道:“别跟我套近乎,我可是被人表白长大的。”

后面的同学一听,都做干呕状,张佳佳回身抱起标本健步如飞。

“同学们,你们怎么飞一样地走了?”

苏小南扭头可怜他:“其实你要不捐尸体,可以考虑捐脸皮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抬着两具尸体回到教室,陆嘉易带着大家一起给尸体们剪头发,擦澡。他们这次捞的是一个刚进入发育期的少年还有一个老奶奶,苏小南一直抱着那个老奶奶的头,这会儿给她顺头发,因为头发是花白的齐肩发,待她整理完那凌乱而枯燥的头发,露出老人的脸庞,却看到老人竟然是带着微笑去世的。她莫名与老人对视着,心想,她在离开人世的时候,应该没有什么痛苦吧?或许是带着欣慰离开的,她觉得这一生没有什么遗憾了,所以就这样把这个微笑凝固在人世间,再把自己奉献给所有未来的医生们。

陆嘉易走过来,看她捧着老人的头轻轻顺头发,再看她的眼神,低声道:“每一个捐赠遗体的人都是最可敬的人,他们签订捐赠遗体的合同,虽然他们本人愿意,家人也要能过心底那一关才行,不然我们难道跟人家的子孙抢尸体?我跟李老师前跟的王月江老师他们都是多年的好友,第一次听他们打电话,把我给惊着了。”

陆嘉易顿住,小南则把老人的头发理好,停下来抬眼认真看着他的脸听他说。

陆嘉易这会儿嘴角习惯性地带着笑,眉目越来越生动:“当时我们正要下地铁站去坐地铁,人超多,王老师一边下楼梯一边听电话那头李老师呜哩哇啦。然后他站在等车的站台上,突然一掐腰跟李老师对骂起来,吼得内容竟然是:什么?你们上个月居然弄到两具尸体?还去事故现场抢无人认领的尸体?为什么没跟我打个招呼?十万八千里?多远我们也要去抢啊,尸体多贵啊?多贵啊?你知道吗?他在那里打电话,排他身后一起等站的人迅速挪走,我那个冷汗啊,就怕警察被他招来。”

陆嘉易说着,张佳佳又凑过来:“6+1,你本科毕业了?”

张佳佳一问,陆嘉易歪头看了看她,点点头,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么一句。

“不是小南同学吗?怎么你先毕业了?”

陆嘉易拍拍胸脯得意道:“我得感谢苏小南同学啊,要不是当年她的辣手摧草,我就不会离开我热爱的学校,我就不会被人按在家里天天读书,我就不会那么幸运地成了你俩的师兄啊,真是造化弄人啊!”

“你们那出名的王老师临毕业没让你签个遗体捐赠的合同?我听说毒嘴李每次送走一批人都要变一次脸的,听说成绩不斐呢。”

陆嘉易一听拍下大腿叹道:“对啊,王老师哪会放过我,我当然乖乖签了,最搞的是他竟然很兴奋地拍拍我肩膀,说了句经典推销话啊——陆嘉易,记得介绍你的家人和朋友来。我当时差点闪腰摔到讲台下。”说完他哈哈笑起来。

苏小南看他笑得灿烂,对着他的眼睛道:“陆嘉易,你跟王老师说,我也签个合同吧。”

陆嘉易一下子愣住。

教室里一静,都看过来,却见陆嘉易呵呵笑道:“苏小南,你故意的吧?把你介绍给王老师,李老师非在B大校园里把我大卸八块啊,你害我不要总这么狠好不?”

“我有那么坏吗?苏小南,甭管你去哪里签合同,我都感谢你,感谢你做的奉献。要是陆嘉易跟你活的时间差不多,我跟老王说,让你们俩呆一个池子里啊……”毒嘴李的魔音一出,全场都开始瀑布汗,心话:老师,你热爱事业不要热爱得那么露骨加自以为是好不好,等陆嘉易他们进池子,你那时候早就埋在花园里当肥料了好吧?

周四傍晚苏小南回宿舍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她从图书馆翻了一下午书,进门的时候脑袋有些懵,开门见张佳佳趴在被窝里,一头长发全都露出被面,一边耸肩一边抽泣。

“佳佳,怎么了?”小南坐到床边,轻抚佳佳的长发。

“邓小海啊,他竟然在N大有女朋友,我刚看到那个女孩去找他。他居然还好意思舔着脸跟我介绍,这是他女朋友,那我算什么?男朋友?”张佳佳一仰脸,满脸都是泪。

“邓小海不是前一周还跟你看电影去吗?开学这几天一直帮你打饭,难道他跟你是兄弟友情?”

“屁啊,你听说哪个男的跟兄弟接吻的?”张佳佳一说完,眼泪更是掉得汹涌。

“谁跟兄弟接吻了?”小米这时候推门进来,没头没脑看着两人。

“喝酒去!我要喝酒!”张佳佳招呼着,穿上黑羽绒服,把前两天一直凌风穿着的红色呢子大衣一把掼到床上吼道:“老娘再也不伺候这个狗娘养的了!老娘还为他顶着零下10度穿大衣,我就是一烧糊涂的!”说完,不由分说拽着小南和小米冲出宿舍。

这一夜,苏小南和小米在张佳佳一瓶瓶的啤酒攻势下败下阵来。她们几乎同时在第十瓶的时候开始视线模糊,脑袋里一阵连着一阵地嗡嗡声,好歹架着张佳佳回宿舍时,11点空旷的校园里响起一个凄厉而情伤的女声独唱:“爱情是个什么东西?让我目眩神迷……”

这是张佳佳和苏小南、小米同学的第一次醉酒,导致的最惨重后果并不是宿醉酒醒后的头疼欲裂,也不是三个人的集体迟到,被“金点名”老师当场数落,而是苏小南的长途迷路。

第二天恰好是周五,由于苏小南的表现突出,毒嘴李开始厚爱她,一个电话给她,让她带着一个头和左手的标本送去N大医学院的解剖室。苏小南坐地铁去的,路上挤在地铁里,空气流通有限,加上昨晚的宿醉,她靠在车上很是想吐,好不容易熬到车站,还要转车,于是她依然选择了坐公交车。

人在不大清醒的时候做出的决定一般清醒之后会很后悔。苏小南就是其中之一,当她坐上还算空旷的汽车后,找到最后的座位,推开一点儿窗户,呼吸着凉丝丝的空气,感觉晕沉沉的脑袋好多了。

就这样,苏小南一个疏忽,沉沉睡去,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公交车竟然已经驶到北郊的最后一站,一个荒郊野外的公路边站牌旁。

“师傅,你不回去了?”苏小南不敢置信地看着车牌和公交车。

“对啊,最后一班,我们在这个五星级山庄旁有个总站,停车明天才动车了。”

“什么?那我怎么回去啊?我……我不是到这里啊……”苏小南望着黑透的天,很想时光倒流。

司机耸耸肩膀,爱莫能助地关车门,离开。

苏小南站在路牌下,提着那个袋子里的人头和左手,不知所措。

借着微弱的灯光,她拨通张佳佳手机,哀声道:“佳佳啊,能不能找到九龙山庄啊,我……我提着标本迷路了。”

接通电话的张佳佳在听她说完后,很是头疼地骂了句,就挂断电话。

一会儿手机铃响,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接通,就听对面陆嘉易又好气又好笑道:“苏小南,我说怎么等你一下午也不见人啊,你大半夜的提着标本在哪个位置?”

“陆嘉易,我在九龙山庄的路牌下面,做312路车过来,睡着了,到了终点站,竟然是荒郊野外的一个山庄啊。”

苏小南说完,只听见陆嘉易在电话那边好笑,笑一阵才凑到手机前嘱咐她:“站那儿别动,哪也别去,我找个车接你去。”

“陆嘉易,手机快没电了……”

“我还找不到你吗?别乱跑啊!没事,我一会儿就去。”陆嘉易的声音让小南心头一暖。乖乖提着袋子,在路牌下等。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加油!

☆、二十、你过得好吗

二十、你过得好吗

早春的晚上跟冬天没什么两样,特别冷,特别冷。

苏小南握着手机,一遍遍看那个陌生的号码,手机屏看一会儿暗下去,她就再按亮,心里一遍遍回忆陆嘉易刚才说过的话:我找不到你吗?没事,我一会儿就去。想着想着,好像陆嘉易就在不远的地方,一会儿就来。手脚冻得麻木,心口却暖融融的。

苏小南把手放在嘴边使劲儿哈气,暖和一下冻僵的手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把陆嘉易的名字拼好,放到手机通讯录里,觉得这样还不够,因为是“L”字母打头的,没法排在第一个,于是她又在陆前面加个阿拉伯数字1,这样,一打开通讯录,陆嘉易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让她看着看着就微笑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小南的手机在她的摆弄下终于灯枯油尽叮咚关机了。小南不得不把手机放进口袋,后悔刚才没有忍住不动它,这样陆嘉易真的不会再打给她了,即使打给她,她也听不到了。

惋惜着,小南这才发现开始还三三两两有人从她身边经过,这一会儿,已经没了人影,除了身后一盏不大亮的路灯,正前方路上隔了快两百米远的地方才又有一盏路灯,孤零零的,明明是橘色的灯,却散着冷冷的光,让人觉得分外凄凉。在小南右后方两百米远是九龙山庄一排大红的灯笼,一路挂进大大的门洞里,小南只看见温泉两个大字,却不敢往里进,因为害怕陆嘉易到了这里却找不到自己。

小南冻得有些麻木,跺脚站在路灯下,几个人影晃过来,是穿着深色棉衣的汉子,喝得醉醺醺从她身边晃过,小南立刻后退两步,恨不得躲到暗影里谁也看不见。

可是越这么想,越是容易被人看见。

刚才从她身边晃过去的几个汉子,又晃回来,远远盯着她,眼神不善。

小南假装没看见,再往后退两步。

其中一个脸膛黑黢黢,一双小眼睛的汉子大步走过来,双眼直勾勾看着小南,突然伸手,去抓小南的下巴。小南一惊向后躲,那人喷着酒气冲后面几个人吼:“这丫头,水灵!”

几个人围过来。

小南心里怕得要死,可是知道这时候几乎是荒郊野外,喊的作用并不大,正又急又怕地想怎么才能摆脱这几个人,刚才那人已经再次伸手,这次是去抓她的胳膊,小南:“啊!”一声惊叫,甩手,手中的塑料袋向前甩,狠狠砸在那人胳膊上。

“臭丫头!找死!”

“抓着她!”另外几个喷着酒气一起扑过来。

小南只觉凛冽的寒气夹着令人作呕的酒气直冲过来,小南心里惶恐,急中生智从袋子里拿出那个人头标本和左手标本向着他们挥舞起来。

“啊!什么东西!”

“人头!”

“人头啊!”

夹着鬼哭狼嚎般的怪叫声,前面的人踉跄后退,踩到后面的,摔倒!

“杀人了!”

“鬼啊!”那几个人爬起来,再不敢看挥舞着人头的苏小南,向着九龙山庄有灯的地方逃去。估计他们人生第一次在黑夜里看着个姑娘挥舞着人头和胳膊做武器,终于被吓得屁滚尿流,却不知,后面这个挥着人头一直喊滚开的姑娘,其实也吓得半死。

那几声鬼哭狼嚎逃远了,夜依然没有过去,苏小南不知道过了多久,哆嗦着抱着那颗人头和手臂,很想哭,却拼命忍住。

这次她再不敢把标本放回袋子,就这么抱着站在路灯下面,身体从里到外都冻僵了,就在苏小南脑子里胡乱转着:陆嘉易会不会不来了?会不会看不见她时,远远两束灯光冲着她照过来。

听见开门声,“苏小南!”陆嘉易的声音。

小南定睛看见一个人影从车灯灯影中跑过来,挡住灯光,有一双长长的腿。

“陆嘉……易。”小南喃喃。

“小南!”陆嘉易冲过来,小南看见陆嘉易关切的眉眼,突然再也忍不住刚才的泪意,哆嗦道:“陆嘉易,你来了。”陆嘉易紧紧抱住她,她全身都在他怀里哆嗦,因为靠得近,陆嘉易听见小南一边哽咽,一边双牙不停打战,陆嘉易赶紧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包住她。

“你就那么傻,不知道进山庄里面暖和会儿?”陆嘉易吼小南,发现苏小南在很多时候非常彪悍的IQ指数总是会下降到零。

小南在他怀里抖着解释:“想进去呢,怕你找不到。”

“你见我什么时候跟你这么笨过?”陆嘉易继续吼。

“经常。”小南刚嘟囔出来,就被陆嘉易一巴掌拍了下脑袋:“还顶嘴!”陆嘉易见小南在这一时刻还不忘揶揄他,气极了。

小南却哆嗦着,把头拱到他胸口,蹭蹭,小声道:“我知道你聪明,我是冻傻了,昨晚上陪佳佳喝酒啊,第一次喝,酒精中毒了。”

“中毒?我看你是酒精挫伤脑细胞了!”

陆嘉易恨恨地拖着她往车里走。

这时候才发现,苏小南怀里居然抱着个人头和手臂。

他气得哆嗦着吼道:“苏小南!你的造型还可以更奇葩吗?”

小南看着怀里的标本,哆嗦着一边往袋子里放,一边解释:“刚才……刚才有人……想碰我,好几个人……都是男的,我没别的法子,就……就”

小南还在放胳膊,却被陆嘉易一把拽进怀里。

陆嘉易的下巴抵在小南的头顶,这会儿他没了刚才偌大的气性,拍着小南的肩膀安抚道:“原来,我们苏小南这么坚强。”

小南听他这陡然降低到温柔的声线,突然想起他跟自己短暂相处的那一年,跟她说过很多温柔的话,那些话让她开心、想念了那么多年,这一刻,他终于还是再一次温暖她了。在她盼望了那么久之后。

她松了袋子,紧紧抱住陆嘉易的腰。

远处明晃晃的车灯照着他们,冷冷的空气伴着光,把他们拥抱在一起的影子照得很远。

“回去了,B市堵车堵得我都恨不得雇个直升机过来接你,赶紧回去。”陆嘉易拍拍小南的背,带着她往车里走。

小南把脸贴在他的羊绒毛衣上,绒绒的暖意伴着陆嘉易的心跳声,让她不舍得离开。她把嘴顶在他胸口,轻轻道:“陆嘉易……你不在的时候我都很坚强,可是,你在的时候,我总想哭给你看。我是不是病了?”

陆嘉易没听清,问她:“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小南仰起头,呵呵笑了笑:“好话不说第二遍。”

“你嘴里能有好话?八成又想法子咒我呢,今天迷路是你故意想出来整我的对吧?”陆嘉易带着嘴角一贯的笑,开始跟小南打哈哈。

小南无奈地点点头,认命:“其实,我一直对你挺好的,你怎么就觉得我害你呢?”

“你见哪个放高利贷的说自己害人了?不省心的丫头,走了!”陆嘉易提起小南落在地上的袋子,推她回车里。

吉普车里暖气开得足,小南一会儿就暖和过来。把陆嘉易的羽绒服脱下来,递给他。

陆嘉易拍拍前面司机的座椅,低声道:“绕回学校也进不了校门了,张师傅,送我们去我租的地方吧。”

小南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又是紧张又是好奇,却故作镇定地不说话。

陆嘉易扭头,看她一脸的问号,忍住不问,笑道:“小南,这是我跟张师傅商量怎么卖了你的暗语呢,听不出来还跟着傻乐吧?”

小南白他一眼,闭上眼睛假装睡觉不理他。其实她心里很害怕,怕自己说了什么,陆嘉易再不打算带她去租的地方了。她多么想填满自己跟陆嘉易之间空白的这几年,多么想问问他,他还惦记着那个他很是喜欢的女孩吗?多么想知道陆嘉易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因为太过迫切,她怕张佳佳都能看出来,陆嘉易也会猜到,于是拼命假装睡觉,忍住不发问。

陆嘉易坐在她身边用肩膀扛扛她的肩膀,小声道:“苏小南,这回对不起了。”

小南睁眼,奇怪地看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陆嘉易坏笑道:“我跟李教授说让你送标本的。”

“什么?”小南听了,扑过去挠陆嘉易的脖子。

陆嘉易嘿嘿笑道:“小南!你要当医生啊,医生过不了解剖这关,你当中医啊?”

小南扑过去抓着他的胳膊,使劲儿捏:“那也不能害我啊,提着人头满大街晃。”

“谁让你睡过了去郊区吓唬人的?”

小南顿时蔫下来。

陆嘉易看着她,点点她额头:“都这么过来的,你不也过来了?我倒没想让你跟张佳佳那么变态的见谁都恨不得扒开皮看看,可你总不能每次都先吐过再进手术室吧?”

小南垂着脑袋,点点头。

“小南,我可是天天用手术刀剥葡萄皮才练出来这双手的,看……”陆嘉易把手放到小南的眼皮子底下晃。

他的手指匀整白皙,手指很瘦很长。

小南伸手捏住他的食指,轻声道:“你是因为想当个好医生吗?”

“嗯,跟你一起当个好医生。”陆嘉易这么说着,小南抬头,对他笑起来,从冻僵状态再吹暖的皮肤,红彤彤,一笑仿佛桃花一下子在春风里绽开,陆嘉易挂在嘴角的笑,僵住。

陆嘉易租住的地方苏小南还没从脑子里出现一个大体的轮廓,她已经被陆嘉易扯着下了车,这个小区显然是个比较老的小区,因为就在他们学校附近,学区住房依然是紧张的。上到五层,逼仄的楼梯里竟然有两层的楼道灯根本就不亮,陆嘉易一遍遍按亮手机,才大体给小南照亮了楼梯。

小南跟着他进了房间。

按亮灯,空旷的房间让小南心里一凉。

扭头问陆嘉易:“陆嘉易,这真是你租住的地方?”

陆嘉易放下标本袋子,脱下羽绒服挂到门口一长排挂衣钩上,点点头,反问小南:“你觉得我经济实力很强啊?有个床垫就行了。”

真的如他所说,房间里客厅正中就只有一个又大又厚的床垫,床垫上整齐摆着被子和枕头。地上一堆堆放着书,竟然大多是英语原文书。

一排衣架上挂了些衣服,墙脚放着个行李箱,很大,孤零零矗在那里,好像主人随时会走所以随时等在那里一般。

小南打开其他几个房间的灯,空空如也,还是空空如也。

小南有些不置信,却不得不信。

于是她站在客厅晕黄的灯下,小心翼翼地问道:“陆嘉易,我可不可以问你,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坚持挂文!

☆、二十一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二十一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你过得好吗?苏小南仰头等着这个答案。

陆嘉易站在客厅里转身,好笑地看着小南:“你就不能问点儿实际的问题吗?一个女孩子跑男同学单人租住的房间过夜,你就没点儿想法?没有疑问吗?就一个床垫啊苏同学?”

苏小南突然意识到,陆嘉易并不想跟她说这些年他怎么度过的,所以他可以有各种理由,各种问题把她的疑问挡在外边。

小南看着他微笑的脸,很想问下去,心里却还是不得不提醒自己,她逾越了,在他不打算跟她分享他的一切时,真的就是不可以,于是她看着他的眼睛,微笑着顺着他答:“学校进不去了,当然来你这儿,你又不会吃了我。”她笑着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按按床垫,仰头笑道:“挺柔软的,就是缺个漂亮的床单。这个床垫我征睡了,陆同学,你自己想办法。”

陆嘉易低头看苏小南仰面对着他,从刚才的一脸担忧,一下子变得强颜欢笑逗趣地回应他,突然再也笑不出来,他愣了愣,走到小南身边,伸手轻轻用手指擦着小南头顶的碎发,对小南叹口气:“苏小南,我过得一直很好,无非是把腿养好然后去上学,比你早点儿本科毕业,研究生想跟B大的刘校长,找好了,他又出国了,所以现在暂时跟着李老师。”

小南头顶尖被陆嘉易轻轻触着,听见他卸下心防的解释,笑了笑。她怕陆嘉易再躲开话题,忍住冲口而出的问话,使劲儿推陆嘉易一把:“陆同学,别告诉我你没有肥皂,我的手可抱了好久的标本,闻到这味道我还是想吐。”

陆嘉易被小南一推,跑到阳台拿了一双拖鞋扔进客厅:“换拖鞋,屋里太热了,我把标本放阳台上,明天我直接提走。你去洗澡!我买洗漱用品。”

苏小南一听他要去买东西,立刻跳起来跃跃欲试:“我也要去。”

“买东西的地方远,你呆着吧。”

“你骗人!小区门口一拐弯就是个大超市,你当我坐车里没带眼睛呢?”

“得,你不嫌累,就去吧。”陆嘉易被苏小南拖着一起欢快地下了楼。

苏小南进了超市后就跟陆嘉易摆摆手,跑去淘东西,陆嘉易慢悠悠去洗漱用品货架,不一会儿苏小南已经推着车子转过来,只见她车子里堆满了锅碗瓢勺、床单枕巾……

“苏小南,你带钱了吗?别告诉我这些东西都是我付钱的。”陆嘉易抓着床单和炒锅表情分外凌乱。

苏小南把他手里的东西夺下来,不屑道:“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抠门啊,现在怎么这么抠了?”

“还不是你培养的,谁经历过你复式利息的洗礼,都会知道钱的重要性。”

“孺子可教也。”苏小南呵呵笑起来。

苏小南抢着付钱的时候,陆嘉易很生气,可是苏小南掏出一个钱包在他面前一晃,又迅速地收了回去:“都是你的钱。”于是抢先付了钱。

陆嘉易提着大包小包好笑道:“怎么是我的房子买东西让你付钱?你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吧?”

小南只提着床单笑道:“猜对了,我这是合理投资,以后征用你房间就不交租费了。”

很多时候我们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会不会一语中的,但经过时间洗礼的人总会发现,有些事情真的都是被自己说中的,即使当时在说的时候是多么的一带而过不当回事。

苏小南回宿舍,时候还是早晨,吃了根油条灌了一肚子豆浆,推门进宿舍,恰好看见张佳佳和乐彤端着盆子站在小米的床边,小米不看两个人,就是默默整理床铺。

“怎么了?”苏小南闻到了宿舍里诡异的气息。

张佳佳扭头,叹口气道:“苏小南同学,我也就不说你夜不归宿的事情了,反正我们都知道你自己有多蠢,把自己扔郊区了……”

“张佳佳同学,其实我更喜欢你直奔主题。”小南好笑地堵住她准备滔滔不绝的话头。

张佳佳这时的表情迅速愤懑起来:“你不知道,昨晚你没回来,不知道哪个龟孙子,往论坛上贴了个帖子:教授养小三,骗完贫困补助骗奖学金,后面就跟着小米的简历、照片,说是有图有真相,今天还要贴更有爆炸性的图片,我们都急死了,她好,一点儿不着急。”

苏小南一听,赶紧关上宿舍门。她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没有在宿舍过夜,没想到竟然在眼皮子底下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小米这会儿,叠好被子、整理床铺,抽出脸盆往外走,一切做得行云流水。小南扶住她胳膊:“小米,你在我们面前装没事儿人,没用,你说说我们也好帮你。”

小米眼圈和鼻头都红起来,抬头看住小南哽咽道:“我堵不住大家的嘴,我不知道怎么办好。”

小南抱住她,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小米,我们都认识陈教授,你喜欢听他的课,他人长得帅这都是摆在面上的东西,再说了学校是个小圈子,给同学和同学造谣已经没有杀伤力了,所以才会一门心思给老师和学生造谣,你别怕。”

“我怕,小南……我……我……”小米哽咽着,说了半天我,却再说不出半个字。

张佳佳放下盆子,环住她们两个小声道:“哪有过不去的坎儿啊,别怕。我们都在一起。”

因为她一句话,四个人都沉默下来,拥在一起,默默的想依靠这份支持过下去,最起码过好现在。

有时候我们过低地估计了在一起的力量,以为只要一个人独自承担就可以把任何事情扛下来,事情往往在这个时刻会逼着一个人发现,独自硬扛是多么地想让人吐血,那种孤独那种坚韧很多时候在深夜想起时,会觉得自己这一路就连一个在一起的人都没有,伤情到充满委屈。可是当真正在一起的时候,很多人又慢慢发现,在一起的大多是身体,灵魂相互依靠的机会实在太少,现实像一面巨墙将人们一点点逼到墙角,彼此拉着手,也只是拉着手,要过的人生无数关,还是要自己去通关,没人能跟你手拉手一起走过,她没有同样的心境,更没有同样的经历,这一刻才发现,人真是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什么都对也什么都是错,不过是在人世中挣扎,慢慢挨到头发花白。

苏小南觉得她和小蛮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的表现就在于此,她总是先悲观地想着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跟自己在一起,所以一直努力,希望走到有人跟自己一起的乐观世界中。而苏小蛮却是一开始就乐观地想着总有人跟自己在一起,不曾想过会没了人。凤西西也知道这点吧,所以,她从不离开小蛮,她清醒地知道,妹妹里那一个一直傻傻乐观地人。

一片沉默里,张佳佳奇道:“我们要不要弄得这么煽情啊?又不是拍偶像剧。赶紧洗脸吃饭去,还有大课呢。”

“还不是你扑上来?我吃饱了,你们快点儿。”苏小南挤出来,抓着小米的手。

因为上午这堂大课,宿舍重又迅速进入状态,洗漱、整理、去食堂吃饭,小南刚吃过,让她们三个先去,她再在宿舍里修整一番。

苏小南觉得那两天,天时地利人和在她面前就跟扯淡一样。

因为怕小米有什么想不开,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南听她们三个人说着话下了楼,刚下去就听见张佳佳的喊声:“苏小南!非常6+1来看你了!”小南隐隐听见6+1,赶紧奔到窗口。

外边的雪早就停了,可是白皑皑一片雪景,一群同学都汇集着向食堂方向去,正对宿舍楼道口,陆嘉易一身蓝色羽绒服裹着,正站在人流里仰头对她笑,小南见到他,心里一暖,微笑着冲他摆摆手。

“吃早饭了吗?”小南趴在窗口问。

陆嘉易耸耸肩,摊摊手:“没有钱了。”

小南笑笑:“等着!”转身套好羽绒服揣上钱包跑下楼。

待她冲下楼,三个人正站在一起等她,她笑了笑,跳下来。

这时恰好看见两个女人向着他们的方向过来,因为衣着光鲜得与学生打扮截然不同,小南就多看了两眼,心里有些奇怪,一大早怎么还有外校的,就见其中一个女人突然向着小米跑过去,没说话,扬手就是一巴掌,那巴掌扇得狠,小南站在旁边都觉到“啪!”一声脆响像是扇到自己脸上。

因为事出突然,所有人都愣在当场,那女人再要伸手,却被陆嘉易一把抓住手腕:“干什么?跑到学校里打女学生?”

那女人面对着一米八的陆嘉易毫无惧色,撇嘴冷哼一声,瞪向小米。

小米不明所以地捂着脸,怔怔看着肇事的女人,那女人恶狠狠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陈唯南的事情,你们在我们新婚的床上做的那些勾当我都录下来了,我要让你和他身败名裂!”

张佳佳过去扶小米,小米突然转身往宿舍跑。

“躲!你以为躲学校里就一了百了了?”那女人吼着,精致的面孔狰狞成一片。

“住嘴!你管不住自己男人在这里找女孩子出气?有本事阉了你老公去?”陆嘉易挡住她想要追上的身躯,鄙夷而憎恨地看着她。

“我就找她来出气了怎么着?她还是你姘头吗?给你戴绿帽子了,还不知道多少顶呢,你还护着她,你神经有毛病了?”

“比你人格分裂成这样的好!”陆嘉易一把推开她。

小南被眼前状况愣住,心里还在奇怪小米为什么又跑回宿舍,突然陆嘉易脸色一变,吼道:“快去追你同学!”小南被他一吼,想都没想,立刻追上,陆嘉易心里更急,跨几个大步,冲向女宿舍。

“唉!这位同学不能进!”宿舍管理员扯住他衣服,他理都没理,使劲儿一甩,人已经冲上楼。

小南被他煞白的脸色惊得心剧烈一跳,连忙快速追上去。小米并没有回宿舍,她风一样从宿舍门前掠过,向着楼上跑去。

小南一愣,奇怪她怎么往上跑,突然想起来,惊呼:“小米!你别瞎想。”就往上冲。

小米当时一定是心都要融成一股风了,小南只觉得心口和胃都缩做一团,疼得她一阵难受,连声喊着小米往上追。陆嘉易先一步抢上楼,却没有抓住小米的身子。

因为是老式楼,五层的高度一下子小米就上了顶层,小南和陆嘉易冲上顶层时,小米已经站在楼顶边上。

“小米啊……”小南这一刻再不敢大声喊,生怕她被自己惊到。

小米听见她的声音,扭头看她一眼。

陆嘉易此刻只是怔怔地看着小米,双手不受控制地哆嗦着,一把抓住小南。

小南扭头看他,只见他这么冷的天,脸上竟然煞白得泛青。

“你……你不要……不要……做蠢事……”陆嘉易几乎牙齿打颤地迸出这几句话。

小南扭头,看住小米,慢慢往前挪一步,小米突然站在楼顶勾起嘴角。从来她都是个精致小巧的女孩,江南水乡浸润的美,让她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水乡旖旎的韵味,这一刻,她干净的脸上,小小的嘴角一勾,衬着白皙脸上的手印,明明诡异,却依然那么美,小南看着这样的她哑然地定在那里。

小米轻笑着问:“小南,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小南听她一问,连忙点头。

她又笑了笑:“真苦是不是?爱到可以放下所有的一切,只要他一个眼神,一声呼唤,所有的一切都不过,不过是尘土而已。小南啊,我……爱他。”

小南想说:“小米,没事,不就是爱个人吗,我们爱!”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压根没想到,小米说完扭头张开双臂,跳了出去。决绝得向一只冲向火光的飞蛾。

“小米!”

“啊!”

“有人跳楼了!”

小南扑过去,空伸着手,想要抓住她纵身而下的身体,终还是抓了个空。

小米就这样一下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二 生命这场大戏

二十二生命这场大戏

人在很多时候并不知道为什么活着,苏小南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经常会张开手,空张着,好像要伸手去抓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作为未来的医生,苏小南觉得自己见过的生死即使不够多,也已经挺多了,可是看着陈小米飞身而下的时候,她突然有种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也跟着她砰然落了下去。

小米跳下去的时候,因为宿舍楼下有一片树木,她先是摔到树上,被树枝刮着阻了几下她下坠的力道,再次带着树枝轰然地摔下去。

血水并不是一下子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看见,鲜血缓缓地从她的身体下面润湿了大地,在一片茫茫的白色里,红得刺眼。

“小米!”那一刻小南分外清醒,她转身飞奔下楼,她不想小米有任何意外,哪怕半分的生机,她也要抓住,她打电话报120后,奔到楼底,很多同学已经都围了过去,她趴到小米身边,不动她,只是一遍遍喊:“小米!陈小米!听我说话!活着!你要活着!”

“小米!陈小米!可以爱!不苦,你可以好好爱!陈小米,你还要看你心爱的人!听他跟你说爱你!”

“小米!陈小米!活下来!你要活下来!”

小南目测五层楼,知道这个高度跳下来生还的希望不大,幸好有树枝挡了挡,可是医生没来,情形就不容乐观,此刻并不知道小米内脏是否受伤,伤的重不重,头部没有大量出血,可是很容易出现脑震荡,只要救援及时,只要还有希望……她不敢碰她的手,她只是趴在雪堆里一遍遍呼喊,企图用自己的呼喊,让她保持片刻的清醒。

因为在医大,B大医院很快带走小米去抢救。

那个扇小米耳光的女人,在小米跳下楼的一瞬间,抱住头,尖声痛哭。

那痛哭的声音,那抱成一团的身影被孤零零落在白皑皑的雪地里,救护车带走小米时,小南在车门关上的瞬间看到她,心口竟然也是一揪一揪得疼成一片。

人生原来可以这么无奈吗?

爱到无奈,爱到终于发现这白茫茫里,不过只有自己,从没有人跟你牵过手,或者牵过的手终于还是松了手……人生要怎么度过?

等待小米的消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等待生的希望。小南坐在急救室门外,空张着手,好像能看到血在身体和白色雪地的缝隙里缓缓地流过,好像能看见小米回眸那灿然决绝的微笑。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小米,爱一个人为什么要那么苦?为什么要那么苦?不是说爱情会让人甜蜜不已吗?

陆嘉易和张佳佳、乐彤一起赶到时,三个人的脸色都很差,两个女生已经哭得脸通红,见到小南,扑过来,紧紧抓住小南的手。

小南没有落泪,忍住一阵阵揪心地疼痛,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小米要如此轻视自己的生命,作为一名医生,救死扶伤的人不是应该更加爱惜自己的生命?将来可以救活多少人的手,为什么可以因为爱上一个人,握住一双手,就连生死都这么不当回事?为什么?

陆嘉易脸色发青地歪头靠在急救室走廊上,没有跟小南说话,也没有安慰她们,眼神几乎空成巨大的黑洞,无神地愣在那里。

陈唯南教授赶到急救室的时候,从长长的走廊跑过来,看见急救室的灯还亮着,停下来,没有歇斯底里地问话,张佳佳和乐彤、小南此刻正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佳佳和乐彤并没有上过陈教授的课,所以她们坐在那里看着他,猜出他,却不知说什么好。眼神里有恼恨,在她们的认知里,小米就好像是被他一把推下的楼,即使没有动手,也是因为他,所以眼神里恨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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