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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绍语语 当前章节:148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2:09

陈唯南走到小南身边,小南一直没抬头,只是垂头冷冷看着自己的手,听着急诊室里任何可能传过来的动静。

“小南,听说最后一个见到她的是你。”陈唯南的声音干涩地有些嘶哑。

小南低头看着他的鞋子,愣了一会儿,仰头看住眼前这个自己说过色相极好的男人,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底都是些细碎的阳光,此刻他的眼底尽是阴霾。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他好歹还是来了。带着一身的仓惶不安,教授也是人,也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吧。小南觉得自己很无奈,为小米,为那个蹲在雪地里哭泣的女人,为这个一脸憔悴的男人。

小南点点头,是,她宁肯自己并不是最后一个见到小米的人。

她以为陈唯南会问她小米最后说了什么,会问她小米跳的时候有什么交代,没有,都没有问。

陈唯南看着小米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扯起嘴角苦笑:“是我害了她。”

说完,转身走到急救室的门前。没有解释,没有辩解,没有申告。

小南越来越看不懂他,看不懂身边的人。

就在陈唯南快走到急诊室门边时,突然陆嘉易豁然冲上去,出拳,狠狠砸在他的左腮上,陈唯南一个踉跄,他已经扑上去,将他按到在地,一拳拳向着他砸下去。

陈唯南没有还手,陆嘉易没有出声,走廊上闷闷响着拳砸在肉上的声音,让三个女生再次愣住。

小南第一个扑过去,抓住陆嘉易的手:“陆嘉易,你住手!”她压低声音,因为陆嘉易的力气大,她紧紧抱住那挥动的手臂,才让他再没有把拳头落到陈唯南的脸上。

“住手?为什么住手?他杀了那个女生,那个女生说爱他,可是,他却让她连活着都不能!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他妈的他是爱人还是在杀人?”陆嘉易怒吼出声,一把将苏小南推出去,再次挥拳砸在陈唯南的脸上。

陈唯南依然没有还手,仰躺着,任他一拳拳砸向自己,好像陆嘉易砸的人是别人并不是自己一般。

“还手!你装孙子以为我会住手吗?”陆嘉易嘶吼着,疯了一般用膝盖压住陈唯南,一拳拳砸向陈唯南的肚子。

陈唯南没出声,紧抿着嘴唇,只是定定看着陆嘉易身后的急救室大门。

“还手!别给我装情圣!”陆嘉易嘶吼。

小南冲过去,这次她没有抱住他的手,而是紧紧抱住陆嘉易的身躯,清声道:“陆嘉易,你怎么了?陆嘉易,你不要打死他,小米爱他!你不要再打他了!”

陆嘉易听到小南的声音,停住,低头看脸上已经被自己打出血来的陈唯南,嘶声问他:“你会爱人吗?让她堂堂正正跟你过不行吗?”

陈唯南躺在地上,挤出难看地一个笑来,黯然道:“一年前我就提出离婚了!可是,我必须等,等我妻子放手,等小米有勇气让她的丈夫放手!”

“小米的丈夫?”小南和冲过来的张佳佳、乐彤一起愣住。

陈唯南表情痛苦地眉头都纠结成一团。反问道:“你们以为小米是怎么从深山里走出来的?”

所有人的生命都是一场大戏,咿呀登场的人不过是路人甲乙,小南在那一瞬间,哑然地不知说什么好,原来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跟她在一个宿舍呆了这么久的小米,她的人生、她的爱情、她的悲哀……她以为看到她一个坚毅执着的背影就足以让她了解一个人,可人从来都不只是一个背影、一个微笑……

那一刻,小南脑袋里一片空白,不停回想着小米问自己的那句话:“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你有没有?”

小南在她问的时候还有些怀疑,小米一定是中毒了,不是中了言情剧的毒就是中了言情小说的毒,可据她所知,小米看过的电视最多的是《新闻联播》,看过最多的书除了教科书还是教科书,她何来机会被荼毒?那她何来这样的力量去爱一个人,让她苦成这样,需要跳下去一了百了。原来她真的那么苦,那么苦,苦到如何走出大山又要走回去,如何嫁做人妇不愿说又爱上有妇之夫依然守口如瓶。那天早晨小米在宿舍里第一个说的是——我怕啊。她到底怕了多久?多少个日日夜夜让她这么怕,这么怕?

陆嘉易莫名地皱眉看着陈唯南,再低头看看自己已经擦破的手指关节,苦笑一声,跪坐在地上:“天底下多少男人,她偏偏看上你?爱情,从来都是骗人玩的东西,你们还傻不拉几地自己在那里骗自己玩,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你喜欢的是她年轻的身体,你喜欢的是她给你的不一样的感受,你喜欢的是自己欲望的一次次被满足,你们都自私地只爱自己,只看到自己,知不知道,别人会因为你们所谓的爱伤痕累累?知不知道,你们也会让别人对人生丧失所有信心?”

他说完起身,向走廊外冲去。

“陆嘉易……”小南拉他手臂,被他一把甩开,踉跄着冲出走廊。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三 你是不是喜欢我

二十三你是不是喜欢我

苏小南扭头看了看剩下的人,咬咬牙还是追了出去。她第一次看到陆嘉易这么失态,这么不对劲儿,她不能放任他就这么冲出去,万一有什么意外?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当你全心全意爱一个人的时候,你总害怕那个人突然在自己眼前消失,突然受伤或生病,你宁肯那个人是自己,所以,你在爱上一个人的时候,生命从此因为这份爱而变得诚惶诚恐。

小南跟着陆嘉易走出医院,陆嘉易只是昂着头在路上大步走,小南紧紧跟在他身后,唯恐他有个三长两短。

陆嘉易漫无目的地走着,并没有回头看有没有人跟上,他一开始步子很快,好像是追着什么,走了很久慢慢踉跄起来,他使劲儿攥着拳头,像是要随时砸出去的样子。

他因为步子快,不小心碰到路人,每一次小南都紧张地怕他伸出拳砸到对方脸上,可是,他却连头都不抬一下,攥着拳头,一直往前走。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小南从来没有走过那么长时间的路,走得腿都麻木得不知道还在不在身上时,陆嘉易突然在一条长巷子前停下来,前面都是四合院,远处能看到有站岗的军人荷枪默然站在看不见门牌的院子前。

陆嘉易停在一棵大树前,斜靠在树上,从衣领里掏出一样东西,摩挲了一阵儿,慢慢滑坐在地上。

刚下了雪的B城,其实很冷,空气里全是凛冽的刀锋,陆嘉易却不顾这些坐在树边,怔怔看着前方,再也不动。

停了一会儿,小南终于忍不住,拖着腿,挪到他身边。

“陆嘉易……你腿受过伤,别这么坐在雪地上。”

陆嘉易听到小南的声音,好像做了一场大梦,被人一唤,终于从梦魇中醒来。

他仰着头,看小南。

“苏小南,我在哪里?”

“陆嘉易,我们回家吧。”

“回家?”陆嘉易被她这么一说表情一呆,怔怔看住小南,苦笑道:“好,回家,原来我到这里来就是要跟你回家。”说完,他仰天呵呵笑出声来,脸上却尽是苍凉和不屑,像是笑这个世界,又像是在笑自己。小南累得几乎瘫倒,起身低头去扶他,并没有看见他露出的这张笑脸,她并不知道也从来都没想过陆嘉易为什么会在小米跳楼的时刻这样六神无主。

很多时候别人都以为苏小南是个七窍玲珑的女孩子,很少人知道,她的通透因为都用在了学习上,人情世故多的不过是临场应变的机灵,那双看破情事的眼睛,她还没有长出来。

苏小南扶着陆嘉易搭车回到了他租在小区的五层楼房间。

再一次进来,小南已经熟门熟路,她先去打开热水器,跑到洗手间兑水,转身出来,挽着衣袖,露出白细的一双手臂,晃着水珠对瘫坐在椅上的陆嘉易道:“陆嘉易,你知道吗,这小房间最招人喜欢的地方就是洗手间。竟然有一个那么大的浴缸啊,要是我,每天回家都泡在里面。”

陆嘉易耷拉着脑袋,应付地点点头。

小南见他不积极响应,知道他还沉浸在小米和自己的心事里。可从来没人教过她要怎么让别人不伤心,不痛苦。她也很想打个电话问问,此刻的小米怎样。可是,这是陆嘉易一个触动伤口的结,打过去,只能让此刻的陆嘉易更加崩溃。于是,她装作什么都无比顿感地继续道:“给你加满水了,一会儿洗个热水澡。走了一天还没吃口饭呢,我去做点儿饭。”

小南说完,突然一愣,想到这多像是多年夫妻对话的场景,老夫老妻的样子,想到这,小南脸一红,低头进了厨房。

厨房能让苏小南发挥的食材少得可怜,她只是做了一大碗方便面,打了荷包蛋扔些葱花进去,待她抱着碗出来,陆嘉易还在里面泡着。

“陆嘉易,出来吃东西。”

她见自己买的床罩、被罩还都原样堆放在行李旁边,走过去,抽出来,给陆嘉易的床上一点点儿铺好。

“苏小南……”陆嘉易的声音响起时,苏小南正抱着套好被罩的被子愣神,小南抬头,看见陆嘉易穿着男士的冬季浴袍,头发湿漉漉地靠在门框那里,探究地看自己。

她奇怪他怎么这么看自己,却没有深究地努努嘴,指着餐桌上的饭碗:“快吃吧,要不一会儿就凉了。”

陆嘉易没动,问她:“你觉得你的女同学可恶还是那个男老师可恶?”

小南被他问得一愣。

其实她不知道谁更可恶,她一直觉得爱情跟可恶联系在一起的时候,爱的成分其实多半早就荡然无存了。

她皱眉想了想:“陆嘉易,我觉得他们都不可恶,而是可怜。你觉得两个人在爱里的时候,是更自私一点儿想要更爱对方,还是更伟大一点儿想到别人的机会多一些?如果爱上一个人,会不会真的什么都忘记了,只想看到他,只想跟他在一起,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只想做两个相爱的人想要一起做的事,所以人间大义在那一刻都消失了……只是,爱总有醒来的时候,醒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可是怎么办,那个人自己爱啊,所以……所以,他们都不可恶吧,他们都是他们自己,平凡的自私的平常人,爱别人比不上爱自己多一些,所以想让自己快乐多一些,再多一些……”

陆嘉易听她说完,眉头皱做一团,眼神迷惑地定定看住她。

“你什么时候为他们想了那么多?”

“我?”小南再次愣住,她从来都在想爱这个问题,想那个给爸爸打电话的女人,想那一把温柔的声线的女人会长成什么样子,想小米跳下去时问自己的那句话,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若爱是苦的,必然是因为曾经以为爱是极甜极甜的,只是后来才发现,极甜的东西转成了苦的,可它一定甜过的,在想念时、在眷恋时、在两个人痴痴纠缠时,因为太甜了,醒来才会觉得分外苦涩。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陆嘉易,只得笑着转移话题地举着被套对陆嘉易道:“陆嘉易,知道吗,我曾经去过法国,在埃菲尔铁塔看见过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人背影好像你,我追出去,后来又停下来了,在那里怎么会遇见你?我当时很奇怪对吧?我去法国的普罗旺斯见过一大片一大片的薰衣草,就好像这个被套上的薰衣草一样,那香气让人闻到就觉得幸福。我本来给你留了一个薰衣草的香袋,可是……丢掉了。”小南笑着摊开手,满脸可惜。

陆嘉易走到她身边,坐下来,跟她面对面。

小南看他突然离自己这么近,呼吸的频率顿时有些错乱,不由自主越来越快,总好像氧气还没到肺部就用完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放松,不要这么紧张,可是不能控制,氧气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陆嘉易……你离我太近了,氧气不够用。”小南低头,抱着铺好的被罩往后挪。

陆嘉易看着她,小南此刻再不敢看他。

“巴黎的埃菲尔铁塔是那个工程师送给他妻子的礼物吗?”陆嘉易突然问。小南想了想,摇头。

“我查过资料的,好像没有那么浪漫。”

“笨蛋!你不知道爱情故事都是编纂的吗?给那座铁塔赋予一个爱情故事,不是很好嘛?”陆嘉易说着,伸手轻轻握住苏小南的下巴,声音蛊惑一般低沉而黯哑地问道:“苏小南,你——是不是喜欢我”

苏小南脑袋里嗡一声,好像所有的响声同时在耳内响起,嗡嗡声不绝于耳,她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声音,可其实她想躲开陆嘉易的手指,陆嘉易的眼神,陆嘉易的气息,陆嘉易的一切。

“小南,不怕,你怕我吗?”陆嘉易的声音很近,苏小南低着脑袋使劲儿摇头。

“我,我只是这么猜,因为,你给我写了很久的信,我都没有办法给你回。看着别人把信再原封不动的送回去,后来就再也没有给你写信。”就在苏小南张皇失措不知道该如何回复陆嘉易时,陆嘉易突然伸手揽过苏小南的头,嘴唇轻轻靠到小南的嘴唇上,他的嘴唇不带半点儿情色,像个孩子调皮地压在小南的嘴唇上,对她说:“我喜欢你,一直喜欢,所以我来找你。”

小南听到他的声音,脑海中所有的嗡嗡声瞬间散去,只留下“我喜欢你”四个字。

耳边又想起小米仓皇而绝望的疑问:“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我有,我从来都只爱着这个人。

苏小南这一刻好像终于所有的思念和向往都有了归处,她伸手轻轻抚着陆嘉易的脸颊,陆嘉易耳根有些微的扎手,脸却是干净而温暖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那香气让小南吸到胸口时放下心防。

她哽咽着抱住陆嘉易的脖子,嘴唇擦过他的嘴唇,只是将脸颊蹭到他的脸颊上,颤抖着轻声说:“陆嘉易,我——爱上你好久,好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四 陆嘉易我喜欢跟你在一起

二十四陆嘉易我喜欢跟你在一起

陆嘉易轻轻拍着苏小南的背,被小南紧紧搂着的肩膀越来越紧。

他贴着小南的耳朵轻声说:“谢谢你,对不起。”

小南在以后的日子里回忆起这一段表白,以及自己跟陆嘉易相处的时光,经常很恍惚地觉得自己是不是魔怔了,因为想念了很久,因为暗自喜欢了很久,所以当一切都成真的时候,自己好像一直生活在云端,直到被人从高处狠狠推下来,才知道,那不过是自己高兴过了劲儿。

小南至今记得陆嘉易对自己说的这六个字。当时她有些奇怪,为什么他对不起,急切地要转头问陆嘉易为什么?扭得急了,压根忘了她和陆嘉易还紧紧拥抱在一起,脸贴着脸,于是陆嘉易的嘴唇擦着她的脸颊,重新回到她的嘴唇上。

陆嘉易错愕地抱着她,她还紧紧抱着陆嘉易,嘴唇靠着嘴唇,呼吸对着呼吸,她迅速闭上询问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陆嘉易轻轻啄一口她的嘴唇,呵呵笑着退后。

小南觉得难为情到极点,终于明白什么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于是她扭身拱到被子里,再也不肯探出头。

只是听着陆嘉易呵呵笑了一会儿,推她一下,她不动,再推,说道:“你当自己鸵鸟啊还是拱猪啊?鸵鸟小姐,我是开心的,没有笑话你主动送吻给我!”

陆嘉易这么一说,小南更觉得没脸见人了,抱着被子死活不肯见人。

陆嘉易用手指轻轻戳一戳小南,小南就是不动。

过了一会儿,小南听见陆嘉易离开的声音,过了一会趿拉了拖鞋走回来,这会儿听见他呼噜呼噜吃面的声音,估计一天饿极了,吃面的汁水声里都能听见他急切下咽的饥饿感。

“小南,苏小南同学!你为什么不加调料包!”陆嘉易突然顿住,含着一口面就囫囵地控诉起来。

小南一听,闷声道:“当然不能加啊,好多味精,不知道他们放的什么东西?再说,本来方便面里有防腐剂我已经煮熟以后过了一遍纯净水的。”

陆嘉易抬头无语望天数秒后,使劲儿皱着眉头,非常严肃地对苏小南说道:“小南同志啊,其实早晚都要在防腐剂里泡,我不介意早泡会儿的。而且,你不觉得加了调料包的方便面才叫方便面吗?还我调料包!”

小南闷被子里听他这么一说,心想他说的也对啊,顿时觉得陆嘉易受了委屈。

她抬头,不好意思地看着眼前捧着面碗,一脸悲愤的陆嘉易。

见他面色沉痛,连忙起身往厨房去,她记得调料包就放在案板的一边儿了。

“苏小南!”陆嘉易一伸手抓住了她,笑嘻嘻道:“你不会观察下我的碗啊?都快吃完了我才这么说的。拜托,小南同学,你能不能把你发达的大脑用到必要的地方啊?我不这么说你怎么抬头,闷死怎么办?面很好吃,很Q,很有弹性!”说完,他松了手,赶紧用筷子把剩下的面条全都扒进嘴里。

最后一颗蛋一口塞进嘴里后,才瞪着大眼睛一边嚼一边笑笑地看苏小南。

苏小南这会儿才觉得脸上火热发烧的感觉不那么烫手了,不好意思看他,扭过头去。

“小南啊,我第一见你的时候,你瞪我那眼神特凶,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的。”

陆嘉易一说,小南立刻想起自己为数不多的豪言壮语时刻:左写:必须汹涌,右写:一定澎湃!这铮铮誓言言犹在耳,小南恼了,伸脚踢陆嘉易,陆嘉易吃鸡蛋吃得正香,训练有素的腿居然忘了反应,啊一声,指着苏小南叫道:“这么快就谋杀亲夫!”

“你才亲夫呢,你才……”小南刚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捂住嘴,恨不得打开窗户跳出去。

她这么想着,眼睛往窗户那儿一闪,就被陆嘉易一把给拽到怀里。

“我逗你开心的,苏小南,你这样多好啊,还是那个嘴上不饶人的小丫头,还是你,多好啊。”

小南被他抓的急,头砸在他硬肩膀上,狠狠地疼了一把。

她伸手摸摸陆嘉易的肩膀,其实没大有肉,只一副瘦瘦的大骨架。

“陆嘉易,我们长点儿肉吧,长肉才好看,你太瘦了。”

陆嘉易咽下最后一口鸡蛋,点点头:“成啊,你天天给我做饭吃,准保胖起来。”

小南一听立刻重重点头。

下巴颏还在晃呢,自己肚子里咕噜噜一声怪叫,犹如雷鸣。

她赶紧抱住肚子。

陆嘉易一听,笑道:“得,苏小南同学,你连自己都不知道喂饱了,还来喂别人?你是不是个合格的厨子啊?”

小南一听,自己好歹刚才也做了个还算成功的面条,一掐腰道:“怎么不合格了,陆嘉易,你刚才吃得都没剩一口面条汤。”

“你也知道啊,知道厨子的必要条件是什么吗?”陆嘉易好笑地点点她的额头。

“当然是厨艺高强了。”

“笨!那是做饭的,技术活!到了厨师,那就的是艺术活了,艺术活讲究的是什么懂不?”

小南此刻终于被陆嘉易忽悠晕了,乖乖摇头。

“当然是先把自己喂饱啊,不然你喝西北风给人做饭呢?”

“这也叫艺术活?”小南怪叫。

“不然呢,艺术不是饿肚子,是先要吃饱饭。j□j说的。”陆嘉易最后用一个大帽子盖棺定论。小南立刻蔫下来,改抱着头自己想,j□j到底什么时候说的这话啊?

等她回过神来,陆嘉易已经去洗手间换好衣服。

她跟着陆嘉易,陆嘉易转进厨房,小南看他生火、倒油,奇道:“你也会做饭呢?”

“我不会做饭,还不早把自己饿死了。以前,算了。给你煎个荷包蛋先垫垫肚子,吃完,我带你出去吃去。”

“雪下得好大,不出去了。”小南看着窗外,已经扑簌簌下起雪来。

陆嘉易扭头看看窗外。

“这点儿雪也叫雪?你也好久没吃东西了,再饿伤了。”

“不会,盒子里还有几个蛋,我吃鸡蛋就很饱。”

小南一想到还要从暖屋子里跑到嗖嗖寒风的外边,再加上走了一天累到残的腿,立刻苦起一张脸,扯扯那位干艺术活的厨师:“陆嘉易啊,我们别出去了,冷。”

陆嘉易低头看她,笑了笑:“成!早看出来你惦记着那盒子鸡蛋了,这回鸡蛋管饱。”

于是陆嘉易一会儿煎出六个鸡蛋来,都黄澄澄冒着扑鼻的香气。

小南拿着筷子看他翻出第一个鸡蛋,就开始咬筷子,眼巴巴看着,又不好意思真伸筷子吃,毕竟,毕竟刚向人家表白了。

“傻啊,倒出来一个就吃一个,你这样的出去还不早让人把饭抢没了?”陆嘉易看她小狗一样,啃着筷子,纠结着,眼睛都快长到鸡蛋上,好笑地拿筷子把第一个荷包蛋不由分说塞进苏小南嘴里。

“跟我混,第一条,记住了啊,饭要抢着吃!记住没?”

小南此刻嘴里含着喷香流油的鸡蛋,肚子里的胃都恨不得长出手来,笑得眼睛都快弯成一线,使劲儿笑,使劲儿点头。

那是苏小南记忆里吃的最香的一次煎鸡蛋。六个蛋,全都被陆嘉易塞进她嘴里,那饱满的蛋香让她觉得世间最美的美味里,永远不能跳过煎鸡蛋了,永远也不能。

当然,一般人饿极了再吃下六个蛋是一定会撑着的。

苏小南很不幸,也是一个一般人。

当她被陆嘉易再灌下一碗水后,她打了个饱嗝,立刻就伤心了。

“陆嘉易!我快被你活活撑死了,你为什么总让我出丑啊?”苏小南再次很不想见到这个自己想见很久的人。

陆嘉易本来还在哈哈笑,看苏小南一副窘样,忍住笑,一本正经道:“苏小南同学,既然你这么说了,我问你个问题。”

“别告诉我又是厨师干艺术活的事。”

“我就这水准啊?我问你,你知道这个世界上谁最倒霉、最悲催、最惨吗?”

小南一听,这家伙思维总是这么跳跃,根本没法跟他站在一个频道上,想了很久,摇摇头。

“活活啊,活活被你气死了,活活被你害死了,活活被你撑死了!”

说完他自己继续笑个不停。

小南做了个抖鸡皮疙瘩的动作,看着陆嘉易又好气又好笑道:“你以后讲这么冷的笑话时,记得给我披床被子!”

“好嘞!”陆嘉易说着跑到床边,把被子兜头就扔了过来。

“陆嘉易!你这个坏蛋!”苏小南压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被他压在被子里,因为怕被子掉到地上,双手还平展开撑在那里。

当然,她终于不再害羞了,第一次表白,在陆嘉易那里,就是浮云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五 你在的时候我要告诉你

二十五你在的时候我要告诉你

其实每天都是新的,每天都是,只是我们不知道,在睁开眼的那一刻,在苏醒的那一刻,在开心的那一刻,在垂泪的那一刻……

苏小南那一天虽然在早晨痛苦异常,可是,在傍晚却过得份外幸福。

她第一次可以和自己一直爱着的陆嘉易单独在一起,单独吃饭,单独斗嘴,单独开心,那一刻她明白,爱情是一段私密的时光,只属于两个人。

因为吃得撑着了,苏小南被陆嘉易拽着还是出了门,怕冷,陆嘉易从箱子里找出一条围巾给她包住头。

“很难看!”苏小南低着头使劲儿躲,不让陆嘉易给自己围上。

陆嘉易多大的身量,猩猩一样,一把圈住她:“围上,你耳朵再冻就掉了,我得为祖国的医学事业留下一根苗啊。”

“不好看。”

“好看,多有风情的格子围巾啊,我本来想拿它当绑带扎着行李的,幸好没扔。”

“陆嘉易!”

“逗你的,你也信,LV知道不?LV!”陆嘉易说完,苏小南又当机了,被陆嘉易围上围巾开始犯晕,LV什么时候有了围巾的?

“陆嘉易啊,LV不是卖包的吗?”

“卖包的不兴人家扩大一下产业链,卖个化妆品、香水什么的?”

“陆嘉易,你又骗人!”

“苏小南,你知道吗,牌子真是LV不过你得按照拼音念。”

苏小南听了,心里默念,终于顿悟了。

“陆嘉易!你才是驴呢,你才是呢!”

那天晚上苏小南被陆嘉易拖着,在小区的楼下走了很久,围着每一棵树,围着每一幢楼。

至今她也没想明白,只是六个鸡蛋而已,让她打嗝打了那么久。

两个人都没有戴手套,陆嘉易紧紧握着苏小南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肉匀称,暖暖的手像个暖炉一样紧紧包着苏小南的手。

他曾经因为握着小南的手,奇怪地把她的手举到小区的路灯下看,一看,只是小小的,白莹莹的,手指尖细细尖尖。

陆嘉易定定看了看,说道;“是一双非常适合做手术的手,你想做什么科医生?外科?”

“不是妇科吗?”小南很奇怪地扭头问他。

陆嘉易一愣。

“我们一起找法子,让很多很多女孩子以后每个月的时候都不肚子疼了。”小南突然想起陆嘉易坐在学校操场说过的话。他曾经有一个心爱的人,他曾经满心不想让那个女孩子肚子再也不疼了,即使失恋了,他还是惦记着她,他是个长情的人,所以是个值得爱的人。小南顺溜着想到这里,抿嘴对着飘下来的雪花笑了笑。

陆嘉易看着苏小南,眼神黯了黯。

牵起嘴角,也落寞地对着夜空笑了笑。

“苏小南,你喜欢做什么科的医生都好,你有一双很适合做医生的手。”

“难道不是适合弹钢琴的手吗?”小南故意岔开话题,她知道陆嘉易不想提起那段过去,那么,她愿意跟他一起遗忘,以后的日子都是新的,都是他们两个的。

苏小南不打诳语,她从来以为他们两个的日子,都是新的,从那个雪夜开始,从第一次在校园里那一声怪叫开始,她和他,她以为是一段最美好的姻缘。

陆嘉易拉着小南回到楼上时,小南早就不打嗝了,只是脚疼得再也迈不开步子。

陆嘉易打了一盆热水,让小南泡脚,小南觉得很难为情。其实,她那个时候,不知为什么,总隐隐地有些害怕,怕生活突然一下子那么美好,是个幻觉,是个梦境,是自己想多了。

很多人在太幸福的时候都有这种错觉吧。

苏小南仰头对端着一盆水出来的陆嘉易道:“陆嘉易,我是女孩子,不能给你看光脚。”

“拜托,你穿越来的?一双脚,37?38?看了就不能嫁人了?”陆嘉易说着,把盆子墩到地上。

“你不知道人家害羞吗?”

“知道啊?我特意拿个墨镜来,你洗脚的时候,我就戴上,不看。”陆嘉易说完,还像模像样地从兜里掏出个眼镜盒子,小南顿时又被他气笑出来。

好吧,她大大方方把脚放到盆里,对陆嘉易一本正经道:“我什么时候拿出脚来,你什么时候摘墨镜。”

“苏小南,你不知道屋子里戴墨镜很痛苦啊?”

“你自己愿意的。”

两个人笑笑闹闹地一直到很晚,陆嘉易歪躺在床边看书,小南坐在床边一直泡脚。被屋子里的热气熏得再也坚持不住,小南歪在陆嘉易的身边睡着,小猫一样蜷在他身边,脸靠在陆嘉易叠起来靠着的被子旁,蹭一蹭就睡着了。

陆嘉易低头看了苏小南很久,小南睡得香甜,一点儿也没觉得。

其实之前陆嘉易问了小南很多问题。

“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不知道。”

“总有个原因吧?”

“长得好看?”

“那是。”

“……”

“苏小南,你就不能认真回答一下?”

“好吧,我想想……”

“能不能快点儿想,半个小时了。”

“好吧……可能是你笑的好看,可能是你帮我找到了妹妹,可能是你陪着我每天都一起跑步,可能是你在我来特殊情况的时候抱我回宿舍,可能是你带我去看了弗朗明哥舞,可能是那天恰好下了雪,我听着激烈的舞蹈,有雪花却安静地落在你眼睫毛上;可能是你坐在墙头跟我说话的时候,可能是你摔下来还要替我掩饰,可能是你在我还没来得及讨厌你的时候就那么快离开了我,再也没有让我找到……”

“原来你找了我很久……”

“我都有些绝望了,陆嘉易,因为你我才知道,如果一个人要找不到,真的就是那么不容易找到,所以,你在的时候,我要告诉你,我爱你……”

小南那句喃喃的我爱你,雪花一样落在陆嘉易的耳边。

屋里暖融融的,窗外透过卷起的一截窗帘,可以看到雪仍在散漫地下着,这个初春天,竟然这么寒冷,一直在下雪,可苏小南从来都觉得有雪的日子,是最幸福的日子,因为陆嘉易,因为这个她爱上的人。

陆嘉易和苏小南回到学校的时候,小米始终陷入昏迷,全身粉碎性骨折。

陈唯南一直在医院陪床,听说那个叫嚣的女人一早就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送去了陈唯南那里。

自由身,对于此刻的陈唯南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对于此刻的陈小米,恐怕没有半分幸与不幸,她从来纠结的就不只是这一个问题吧?

小南坐在课堂里,耳边是老师的讲课声,可思维早就已经游移到不知何处。

“小南,你昨晚怎么又没有回来,是不是跟陆嘉易在一起呢?”张佳佳在她旁边无精打采地戳戳她的胳膊肘。

小南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早看出来了,你一看见他,就跟魂都跟着他走了一样。”佳佳的声音有些哑,平时都是高声高腔,此刻也没了那股子生猛劲儿。

“我有吗?”小南皱眉想了想,不记得自己在人前这么张扬过自己的感情。

“你没有吗?第一次见他都恨不得把他揣兜里带回宿舍了。”张佳佳撇撇嘴。

“记得啊,你再喜欢他也不能跟他说你喜欢他,不然,你就总是那个表白的,你在他面前就总也矮几分。”

“为什么?”

“先说的那个更爱一些,你不知道吗?脑子用哪去了?”

“所以呢?”

“所以,你最好给我忍着不说啊。”

“可是……已经说了。”小南沮丧地脚心抠地,怪不得她总是轻松不起来,而陆嘉易总是能那么轻松,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是因为诚惶诚恐等待被爱的那个人是自己吗?

张佳佳这会儿彻底不听课了,瞪着苏小南,使劲儿伸笔点点小南的额头。本来还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却不知道想起什么,深深叹口气道:“这样也好,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男未婚女未嫁,好好爱吧,人生才活多少年啊,犯不着算计谁先爱上谁啦!”

她这么一说,小南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们都想起那个为了爱依然躺在加护病房的小米。

心中黯然。

放学几个同学约好一起再去看小米,刚出大学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窗打开,苏宜言露出脸来,喊:“小南……”

小南第一次看见爸爸没打电话直接到学校的,立刻对周围人说了句:“有事,我先走一步。”说完,紧跑几步上了车。

这是苏宜言为数不多的几次与小南郑重见面,小南有些摸不着底。

“爸,出什么事了?”小南看爸爸一脸严肃,刚开车门,人还没上车,就问爸爸。

“先进来。”

小南见爸爸这样,更是惴惴不安。

车开动后,平缓的向着前方驶去,车里分外安静。

“我是陪你妈妈过来做手术的。你别激动,听我说完。”苏宜言拍拍小南躁动的手背。“跟小蛮和西西都没有说,她们两个要高考了,这个时候你妈妈根本不出来,我强行把她带来的,乳腺癌中期。”

几句简单的交代,小南恨不得自己是本医药圣典,立刻能找到不伤害妈妈就可以做好治疗的方法。

苏宜言说完,用手使劲儿捏眉心,捏了一会儿,好像把自己的难受和不痛快都捏出来了,才靠在椅背上,舒口气。

“什么医院?”

“就在你们学校的医院。刚做完手术,下了飞机就进手术室了,本来要先告诉你,你妈妈不让。”

“为什么不让啊?在我身边做手术都不让我知道,爸爸,你们怎么这样?你们怎么什么都不让我们知道啊?”

“没事。”

“我就一个妈妈,她做手术也不让我在她身边。”

“有我呢……”

“爸!”小南喊出来的时候,已经满脸都是泪。她紧紧靠到爸爸怀里,她其实很少靠到爸爸怀里,可是这一次她很害怕,怕妈妈突然没有了,怕她突然有什么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六 关于事件我们总无法逃避

二十六关于事件我们总无法逃避

苏宜言拍着小南的后背,轻轻拍,一边拍一边安慰她:“手术很成功,你不用担心。”

“我想起来害怕。”

“小南,你不是学医的吗?”

“学医的也有妈妈,学医的胆子也小,爸爸,你不知道懂的越多越害怕吗?”

“那是因为,你懂得还不够多。”爸爸轻轻拍着靠在他怀里的女儿,想起这个女儿其实跟家里那个小小的,怯怯的,每天跟着西西的小蛮是一样大的,因为她的早慧,他一直忽略了她其实也不过刚刚十八岁。

见到妈妈的时候,苏小南已经非常镇定,看着妈妈虚弱地歪在枕头上沉睡,她面容特别恬静美好,好像并不是来这里进行了一场手术,而是在家里安静地进行一场午睡而已。

其实小南因为很小就出来上学,跟妈妈在一起的机会极少,这一刻坐在妈妈病床边仔细看妈妈,才看到她头发里藏着的白发,看到她眼角鱼尾纹的痕迹,发现自己不敢看,不敢承认妈妈其实已经老了,妈妈怎么会老呢?不会,妈妈永远都那么年轻,永远也不会老。

她摇着头,低头看见从被角伸出来的妈妈的手,病服卷了起来,露出的胳膊又苍白得毫无血色,妈妈的手特别小,因为当老师,每次上完课都要洗手,备课习惯握笔写很多字,中指上有一层薄薄硬硬的茧子,以前回家午睡妈妈过来抱抱小南,小南总习惯来回抚摸着妈妈的茧子入睡,这一刻妈妈睡了,小南轻轻摸着妈妈的茧子,不敢再睡,离开妈妈那么久,她想好好看看妈妈。

“小南……”妈妈的声音很低,可是还没睁开眼,已经唤出小南的名字。

小南趴近她,嗯一声,然后看妈妈是不是睡觉还没有醒。

“妈妈没事,手术后就好了。”妈妈还没睁开眼,嘴角已经带着浅浅的笑。待她睁开眼,小南突然觉得,妈妈还是自己的妈妈,没有老,没有病,还是喜欢总笑着说话的好妈妈。

她扑近了,伸手轻轻摸摸妈妈的脸,凉凉的,却是细腻温暖的妈妈的脸。

小南贴近妈妈的脸,小声说:“妈,我有爱的人了,我们两个都互相喜欢对方。”

妈妈抬手,轻轻抚过小南光滑的额头,笑意更深:“嗯,小南成大姑娘了。”

小南笑得更甜:“他叫陆嘉易,我们高中时就认识了,是个很好很好的男孩儿。”

“好,等我好了,让我见见,别让他第一次就看见妈妈生病的样子。”

“好。”

很多时候,你并不知道人生会错过什么,等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大多数我们没有察觉的失去,待察觉时,经常令我们痛不欲生,比如失去的亲情,比如失去的好时光。小南在后来从来都不敢细想这一段时光,她跟妈妈记忆最深刻,联系最紧密的时间竟然每一次都是在病房中,上一次是自己生病,这一次是妈妈生病。

当妈妈离开她的时候,她还来不及悲伤,只来得及追赶时光,谁都觉得那时候她坚强无比,谁都不知道,失去妈妈的她从来都知道,每时每刻自己都可以瞬间就跌落进疼痛和绝望中,却再也没有一个微笑的眼睛在注视自己,再也没有一个看似柔弱其实永远是她生命后盾的臂弯在虚位以待等她入怀,给她无条件的支持和爱,再也没有,再也没有……那种痛苦地失去,痛苦地明白,让小南每一个仓惶的时刻都觉得后背空了,妈妈,她还不知道,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再喊一声妈妈,永远都没有一个人在一边轻轻应一声。

小南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奇怪地是,刚进楼道,迎面从楼上下来的几个女生,就对她指指点点,小南很少被人这么指点,有些奇怪地回看过去,那几个女生立刻快走几步与她擦肩而过,

上楼,遇到隔壁宿舍经常去她们宿舍的舍友,远远嗨一声,问她:“小米怎样了?”

小南这才想起,光顾着担心妈妈忘了去看一下小米,于是她也茫然摇头。

“赶紧去学校论坛看看吧,为了小米都炸锅了。”

“为了小米?”小南奇怪的推开宿舍门。

看见张佳佳和乐彤都趴在电脑上,正噼里啪啦打字。

“论坛又怎么了?”小南问两个人,俩人抬头,都红着眼睛:“小米人都这样了,还被他们说三道四,太难听了,你自己看!”

打开的页面上赫然写着:为有妇之夫自杀同学的二三事、玩女学生的帅哥老师、劲爆□两人亲热照……

小南一边往下滚动鼠标,一边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是觉得人还没死一定要折腾一下吗?怎么能这样?”不由分说,她立刻重新登录进入,开了个新帖,本来想叫大家听我说,后来一想这样的名字一定没人看,左思右想起了个这样的名字——看自杀□我是舍友有话说:

阮玲玉死的时候说人言可畏,如今小米躺在床上,你们却在这里说她的事情,你们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是什么?人性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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