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媛,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你不是足智多谋、聪明过人吗?快帮我想想办法吧!我不要每天对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要是每天被他那双冰冷的眼睛瞪,我以后可怎么活啊?”云婉媛说着,突然注意到君羽的脸色,急忙改口,“羽儿,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有意拆散你们俩。”
“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
“你帮帮我,你知道我喜欢的不是他!”
“婚是皇上赐的,我也无能为力。”
“皇伯伯不是最喜欢你了吗?你去求他,他一定会改变心意的。”云婉媛还不死心。
“他要是真喜欢我就会成全我的心意了。”
“羽儿……要是连你也没办法,我就只能认命了。”
“婉媛,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乖乖等待出嫁,不要再想悔婚的事,我当你是好姐妹才跟你说这些话的,你爹虽是皇上的弟弟,但若不是因他先天残疾,不会对皇位造成威胁,皇上会如此信任他,让他安享荣华吗?你不能只考虑你一个人,你还有你的亲人。”
“你说的我也明白,所以才没有当众反对,但我就是不甘心!为什么喜欢的人不能在一起,不相干的人却硬要被捏在一起!”云婉彻底媛绝望了。
“这就是皇宫啊!”君羽自嘲的一笑,原来自不量力的一直都是自己,兰妃的死她无能为力,自己的爱情之花还没来得及盛开就被生生折断。
“那我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最后再让我见见文皓。”
君羽以自己的名义给薛文皓写了一封信,约他在兰禧宫一见。废弃了的兰禧宫取代曾经的长乐宫,成为私会的好地方。说起薛文皓还真是好久没有见过他了,最近一直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可能忽略了他,可是君羽现在也没心情关心别人的事。
薛文皓听说皇上赐婚的事后十分担心君羽,一收到她的信就兴冲冲的赶往兰禧宫赴约,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
然后,君羽就看见薛文皓衣冠不整的冲进长乐宫,没有请安,也没有行礼,直奔君羽而来。君羽还是第一次见薛文皓如此失礼失仪,他走到君羽面前,君羽这才看清他脸上有唇印,有抓痕,还有一双愤怒受伤的眼睛。
“我知道你和成王互有好感,我听说皇上赐婚,怕你想不开,担心的不得了,收到你的信后就立即入宫,本想安慰你,没想到你却利用我!”
“薛大哥,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你知道婉媛一直钟情于你,她马上就要嫁给成王了,我只是想帮她完成最后的心愿,她对你……”君羽看着薛文皓狼狈的模样,纳闷云婉媛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赫连君羽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薛文皓气得浑身颤抖,用手指着君羽道:“是,我薛文皓是喜欢你,但我自知配不上你,从未有过非分只想,我也按照你的意思,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薛大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你不是让花红转告我不要再接近你了。”薛文皓不让君羽插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激动的继续说道:“我薛文皓是一无是处,你也可以不喜欢我,但我是人,不是东西,不是你不喜欢就可以踢来踢去,随便送给别人的物件!赫连君羽,我对你太失望了!”
薛文皓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长乐宫,君羽怔怔的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他那崩溃的眼神,孤寂的背影,都让君羽错觉她就要失去这个朋友了,忍不住伸出双手,抓住的却只有冰冷的空气,心,一阵绞痛。
薛文皓走后,君羽又把云婉媛叫到宫里问她到底对薛文皓做了什么。
“我不甘心就这样嫁给云祌祎,我喜欢的人是文皓,我想把最宝贵的东西留给我最喜欢的人!”
“你居然……”君羽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没想到一向懵懂的云婉媛,居然会如此大胆,想在婚前把自己的贞操交给丈夫以外的男人,该说你是爱的执着还是天真呢?怪不得薛文皓会那么生气,他一定是以为自己设计利用他来毁了云婉媛的贞洁,让她不能嫁给成王,这样自己就有机会了。
“你想过以后的日子吗?要是被成王发现了,以他锱铢必较的性格怎么可能忍受这顶绿帽子?会放过你和薛大哥吗?你的家人和薛大人都要受到牵连,傻姑娘,你做事情之前难道没有考虑过后果吗?”
“可我就是不想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云婉媛哭的声嘶力竭,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她又有什么错呢?可是就连如此卑微的愿望也无法在皇宫中实现。君羽紧紧抱住云婉媛,任她在自己怀里恣意发泄,仿佛这也是在帮自己宣泄心中的苦闷,两个在命运面前渺小无助的女子只能互相慰藉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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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大婚
成王大婚的那天,王府张灯结彩,门庭若市,这些都跟君羽没有关系,大厅里高朋满座、觥筹交错,这些也跟君羽没有关系,她的视线始终追随着那一抹红色的身影。云祌祎今日着大红喜服,头束金冠,越发衬的他丰神俊朗,英气逼人。拜过皇上、贤妃后,行过合卺之礼,成王接王妃回府,王妃回婚房等候,成王被宾客拉着喝酒,君羽随宫中众人前来贺喜。
即使是大喜的日子,云祌祎依旧容色寡淡,按部就班的履行他的职责,逢迎的话全部答允应承,递过来的酒也一杯不拉的饮尽。君羽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云祌祎却至始至终都没有朝君羽所在的方向看上一眼。
“羽儿,别把自己弄的像个被抛弃的怨妇,好多人都在看你呢!”红玉给君羽使了个眼色,在她耳边小声说,果然不远处的一桌有几个好事的女子,一边对君羽指指点点,一边窃窃私语,眼里尽是鄙夷,君羽却仿佛浑然不觉,仍旧不管不顾的望着云祌祎出神,红玉只能无奈的叹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宾客识趣的起身告辞,云祌祎陆续送走宾客后也准备回房,君羽的脚不由自主的跟上了他。
“主子,您要去哪儿啊?该回宫了。”小章子去追君羽却被红玉拉住,“算了,让她去吧!”
君羽跟着来到后院,云祌祎进了婚房,君羽在门外停下脚步。那高悬的灯笼和大红的喜字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婉媛今晚一定很漂亮吧?君羽想着,一动不动的站在院里,怔怔的望着房中的亮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又在期待什么,难道指望他丢下新婚的妻子来找自己吗?她只是无法移开视线和脚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中的烛光却依然明亮。直到君羽觉得夜寒难耐,忍不住发抖的时候,婚房的窗子忽然打开了,云祌祎衣冠整齐的出现在窗口,他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的望着君羽。君羽想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想做些什么,手脚却不受控制,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注视着对方,静的只剩彼此的呼吸。最后还是云祌祎先关上了窗子,接着房中的蜡烛就熄灭了,君羽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跟着熄灭了,绝望的离开王府。
小章子等人一直在王府门外等候,一见君羽出来就赶忙迎上来。
“主子,您这是去哪儿了,身子怎么凉成这样儿!”小章子把披风披在她身上,君羽一句话都没有说,在小章子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就倒头依偎在红玉的怀里。
夜里,红玉感到身边的人在不住颤抖,她一直都没睡着,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君羽。君羽蜷缩在被子里,执拗的攥紧拳头,指甲扎进肉里也不觉疼,倔强的咬住嘴唇,娇嫩的樱唇被咬的渗出血来。
“好妹妹,别撑了,难受就哭出来,哭出来会好一些。”红玉伸过手去,掰开君羽紧攥的拳头,握住她冰凉的手掌,把温暖和安慰传递给她。
“为什么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老天爷却不肯给我机会!”君羽终于转过身来,扑进红玉的怀里,放声痛哭,红玉紧紧抱着她剧烈抖动的身体,不断抚慰温暖她冰冷的身躯,直到君羽哭累了,昏昏沉沉的睡去。这一夜,红玉都没有放开握着君羽的手。
君羽这一睡就是三天,她感染风寒,发起了高烧。孙白亲自前来为君羽诊脉,却只是不住的摇头叹息。
“怎么,郡主的病很严重吗?孙太医你可不要吓我。”孙白的表现让红玉担心不已。
“老夫开的药,郡主连喝三日应该已经退烧了,但现在还是高烧不退,她这是心病,药石无用,心病还需心药医。”
“这上哪儿去找心药啊?”红玉一听就更担心了。
正在这时小章子忽然进来禀报,说成王妃前来探望。红玉一听火冒三丈,“她来做什么?来看热闹的吗?告诉她郡主不见!”
君羽拦住红玉,挣扎着爬起身来,“我要见她。”
红玉扶君羽靠在榻上,请成王妃进来。云婉媛看见君羽虚弱憔悴的摸样,不忍的说:“羽儿,我听说你病了,所以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没事,死不了。”君羽说话的口气不由变得生硬。
看着君羽对自己的冷淡疏离,云婉媛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她还是要把真相告诉君羽,“羽儿,我知道你恨我,我来是想告诉你大婚那晚……”
还没等云婉媛把话说完,君羽就不客气的打断她:“婉媛,你是我的好朋友,但还没好到要分享你的闺中秘闻。”因为太过激动,君羽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不是,羽儿你听我把话说完,我不是在向你炫耀,我是说大婚那晚,我和成王并没有圆房。”
君羽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我怎么可能接受不喜欢的人,我一晚上都没让他上我的床!”云婉媛骄傲的说,在看到君羽一脸不信的表情后,又改口说:“其实是成王不想上我的床,大婚那晚他就在房中站了一会儿,连我的盖头也没掀就出去了,这三天他一直都睡在书房。”
“我猜他是因为你。”
云婉媛走后,她的话一直回响在君羽耳旁,他们没有圆房,他是因为自己。两天后,君羽的病竟然不药而愈,一大早就起床梳洗打扮,她要面见皇上。
红玉看君羽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问她:“羽儿,你找皇上干什么?”
“求皇上赐我出宫的令牌,上次因为婉媛的事伤害了薛大哥,一直没机会向他道歉,他现在不肯见我,所以我打算亲自登门道歉。”
“你不想成王的事了?”
“还有什么好想的,人家都已经成婚了,我想也没有用!”
“已经成婚又怎么样?男人本来就是三妻四妾的,除非你不愿意做偏房,但以皇上对你的喜爱,肯定不会委屈你只做个偏房,让你和云婉媛平起平坐,也不是没有可能。”
“玉姐姐,要是我哥有其他女人你能接受吗?”
“不能,我会杀了那些女人!”
“你自己都不能接受,凭什么让我接受?”
“我说的是不能接受他的女人,但我从没想过要放弃你哥。”红玉拉着君羽的手在她身旁坐下,语重心长的说:“羽儿,我实话跟你说,其实你哥并不喜欢我,他是因为有一次不小心闯入我洗澡的地方,看了我的身体,为了对我负责,所以才向我爹求婚。但是,他喜欢不喜欢我是他的事,我喜欢他是我的事,就算他不喜欢我,我还是要喜欢他!他到魏国,我就追到魏国,他进皇宫,我就跟进皇宫,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感动他,让他心甘情愿的娶我!”
“玉姐姐……”
“你也听云婉媛说了,成王都没有碰过她,成王是在乎你的,你甘心就这么放弃吗?”
“玉姐姐,破坏人家家庭是不道德的!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之先处理好薛大哥的事再说。”君羽心乱如麻。
红玉突然陌生的看着君羽。
“怎么了,玉姐姐,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羽儿,你知道吗?你就是太冷静,太理智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总是能客观分析形势作出最正确的判断,一直都好像置身事外,没几次冲动失控的时候,你这样是适合在皇宫生存,但你不后悔吗?你从来没有为了什么而不顾一切!”
红玉的话久久回荡在君羽心中,她说的没错,自己总是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边,不让自己卷入是非纷争,她只是本能的保护自己,不像她们那样有勇气,云婉媛为了喜欢的人,可以放弃自己的贞操,红玉为了喜欢的人,可以不远千里的只身赴险,而自己呢,从一开始,她就是根据云祌祎对她的态度,决定是进是退,从没按照自己的心意奋不顾身的去追求,这次好不容易迈出一步,但面对他的婚姻,她又选择了退缩、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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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执着
也许是因为乱点鸳鸯心有所愧,皇上居然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君羽的出宫请求,当然前提是在的众多大内侍卫的“保护”下。这是君羽第二次出宫,第一次是参加成王的婚礼,第二次是给薛文皓赔罪,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宫,可她却每次都没有游玩一番的心情。
薛府位于芸京西郊,薛大人虽然贵为朝廷一品大员,但府邸却朴实古拙的多。小章子上前叫门,君羽等人被引领进后院,前往薛文皓的住处,却被一名十□岁的女子拦住。
“你是哪儿来的?敢挡怀宁郡主的路!”小章子上前质问该名女子。
“师兄不想见你,郡主还是请回吧!”女子不理会小章子,口气不善的对君羽说。
君羽仔细打量这名女子,短衣襟、小打扮,显得聪明伶俐、娇俏可爱,竟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听她称薛文皓为师兄,印象中似乎有这么个人就管薛文皓叫师兄。
“你是孙药儿?”君羽试探着说出心中的名字。
“不错,正是孙某,没想到郡主还能记住我这个无名小卒!”
时间过得真快,五年不见,没想到孙药儿已经长这么大了,可不是么,自己都长大了。
“药儿,你让我进去,我有话对薛大哥说。”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他不想见你,你赶紧走吧!”孙药儿不耐烦的撵人。
这时,薛文皓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走出屋来,他的脸色不太好,有些黯然憔悴,淡淡说道:“药儿,请郡主进来。”
“师兄!她都把你害成这样儿了,你还向着她说话?”孙药儿不服气。
“药儿,不得无礼!”
“哼!”孙药儿负气走掉,经过君羽身边时还不忘狠狠的瞪她一眼。君羽心想她和孙药儿以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竟是如此脆弱,只因为一个男人就土崩瓦解,就像她和云婉媛,也许这就是女人吧,永远无法容忍情敌。
君羽被请进薛文皓的房间,她还是第一次进入一个成年男子的房间,房间里古朴雅致、清新整洁,没有富贵华丽的摆设,没有冗长繁复的装饰,最显眼的就是房间西面立着一个跟墙同样宽高的书架,上面整齐摆放着满满的书籍。
“郡主有话请讲。”薛文皓恭敬而疏离。
“薛大哥,我是来向你道歉呢,那天我不是……”
“道歉就不必了!”薛文皓打断她。
“薛大哥你不肯听我解释?”君羽着急的说。
“不是,我那天是一时气极,口不择言,事后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以我这么多年来对你的了解,你是不会做那种损人利己、出卖朋友的事的,我也很后悔对你说了那么重的话,是我应该向你道歉才对。”薛文皓的口气缓和了不少。
“不,该道歉的人是我!但你为什么对我避而不见?是介意花红的话,我已经教训过她了,一个奴才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从没那么想过你!”
“我气得是你帮别人完成心愿,你难道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心愿?平安郡主要嫁的是成王,是你的心上人,你心里不难过吗?你不恨她吗?你为什么还要帮她?”
“薛大哥……”原来他气的竟然是这个!君羽不无感动的说:“你总是时时替我着想、处处为我担忧,我和成王是有缘无分,怨不得别人,我很感激你的理解和信任,可是我无法回报你。”
“我知道,你很久以前已经明确的告诉我了,早在五年前你第一次见药儿的时候,我当时就下定决心,我不想要什么回报,只想在你身边默默的关心你、保护你,哪怕只能作为兄长、作为朋友,哪怕只能远远的看着你,这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剥夺,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要赶我走,不要把我推给别人!请你尊重我的决定!”
“你这又是何苦呢?我答应你就是了。”为什么薛文皓、红玉、云婉媛他们一个个都是这样?为了喜欢的人可以不顾一切。
“薛大哥,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药儿了,她还在等着你,她今年应该十八了吧?这个年纪还不成婚外面难免有些风言风语,你叫她一个姑娘家如何自处?她是个好姑娘,对你又痴心一片,你不要辜负了她。”
“你不是刚才答应我的吗?我和药儿是我们的事。”薛文皓不答反问。
“我……”君羽无话可说,“你还生我的气吗?”
“没想到你竟然会亲自登门道歉,再大的气也消了,有你这份心,我已经知足了。”
话说的差不多了,君羽起身告辞,在府门口竟然碰上了成王的轿子,他是前来拜会薛大人的。
进门的时候,云祌祎和君羽擦肩而过,只是循规蹈矩问安行礼。红玉的话不知为何突然在君羽耳边响起“他是在乎你的,你甘心就这么放弃吗?你不后悔吗?你从来没有为了什么而不顾一切!”,这些声音交错出现,蛊惑着她,在君羽思考清楚之前,手已经不由自主的伸出,拉住了云祌祎的袖子。
云祌祎诧异的看着君羽大胆的举动,听着她说:“王爷,君羽有几句话对你说。”
君羽缓缓道来:
“白鸟无心过苍穹,
羽落云天难再寻。
前尘一梦不忍顾,
红豆花开又逢君。”
云祌祎看了看君羽,没有说什么就进了薛府。
君羽已经做了自己所能做的极限,厚着脸皮念的那首诗已经把自己的心意表露无遗,如果他有心就会来找自己,剩下的只有等待。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云祌祎却毫无音讯,就在君羽以为再无可能,笑自己痴傻,准备放弃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了他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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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梦一场
风起叶动,一个青色的身影卷着白色的亮光在风中上下翻飞,不知是风吹乱了他的发,还是他的剑斩断了风的方向。剑风越来越狂乱,一阵紧似一阵,舞到最后,连附近树上的枝叶都被切碎,簌簌而落。
云祌祎吐气收招,面色潮红,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个红色的倩影款款走到他身边,从袖中掏出雪白的绢帕,仔细的为他拭去额上的汗珠。
“怎么了?今天好像有心事?”
“父皇今天召见了薛太傅……”云祌祎突然停下话头,对着身边的女子改口道:“咱们不说这些了,羽儿,你陪我喝一杯。”
“出什么事了?”
云祌祎没有回答,径自走到树下的圆桌旁坐下。被唤作羽儿的红衣女子正是赫连君羽,君羽随他走到桌边端起早已准备好的酒具,为云祌祎斟了一杯酒。
“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君羽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却只是把玩着杯子没有饮下。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朝堂上的事你也没兴趣。”
“我是对朝堂上的事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做什么!我只是关心你,你为什么要防备我?三年了,你还是不信任我,从不对我说心里话,以前你不高兴的时候会拿眼睛瞪人,难过的时候会流泪,甚至气极的时候还会掐住我的脖子,你现在是更加成熟睿智,把自己隐藏的更好,不会再有冲动失控的行为,但我越来越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羽儿,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有些事你不知道会更好。”
“够了!我已经受够你自以为是的关心,受够你的自私自利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有事的时候就叫来陪你喝酒,没事的时候就一脚踢开!”君羽使劲的把杯子砸在桌上。
“羽儿,不要闹了,我今天没心情和你吵,如果你是想要个名分的话……”
“你以为我想要的只是名分吗?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君羽激动的打断他。
君羽生气的甩袖离开,云祌祎并没有去追她,只是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君羽一口气跑回自己的房间,一头扎进被子里,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没用?自从三年前收到云祌祎的信,她就一直和他维持着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隔三岔五的约见,有时在宫里,有时在宫外,每次见面不过吟诗作对,聊得都是无关痛痒的话题。其实一年也见不了几次,他们屈指可数的见面,每次都是云祌祎提出的,而当自己想见他或需要他的时候,却得不到回应。他总是只考虑自己的立场,从没顾及过君羽的感受,她一面要承受良心的谴责和担心被人发现的压力,一面又要想尽办法讨好他。
君羽很讨厌现在的自己,什么都为他着想,什么都任他安排,已经失去了自我,为了喜欢他,她已经卑微的连尊严也舍弃,却仍得不到重视。很多次她都想结束这种非正常的关系,在他没有回应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一头热乎的付出,但当他返回来找自己的时候,她又没办法拒绝,总是找出各种理由为他开脱。三年了,他连个名分都没为她争取过,虽然她要的并不是这些不代表任何意义的虚名,她要的是他的一句承诺,可他却连喜欢她都没说过,她要的是他的一颗真心,可他貌似亲密,却从没对她敞开心扉。
红玉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温柔的抚摸着君羽的头。她这三年倒是安分的很,没有做什么逾矩的事,但君羽明白这都是表面现象,她一直在暗暗谋划着什么。
“你打算就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他?”
“你以前不是教我要为了爱不顾一切吗?”
“我原以为他一定会娶你的,三年了,没想到他居然毫无表示,说对你无情吧还总是来找你,说有情吧,却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他这么拖着你到底什么意思?羽儿,你现在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许是我害了你。”
君羽今年已经十八岁,是个老姑娘了。奇怪的是一向对她宠爱有加的皇上却对她的婚事不闻不问,有很多想利用君羽讨好皇上的王孙公子来求过亲,但都被皇上一口回绝,就这样大家都瞅准皇上是不打算将怀宁郡主嫁人了,渐渐的也就没人再提起此事。
“玉姐姐,我很久没见过祺儿了,我想去看看他。”君羽突发奇想。
“怎么突然想起要见祺儿?今天天色不早了,还是明天再去吧!”红玉一听君羽的提议就慌张起来。
“现在还早得很嘛,怎么了玉姐姐,是不是祺儿出什么事了?”君羽着急的问。
“不是,不是,总之你今天不要去贤福宫。”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去?”红玉越是遮掩君羽越觉得这里边有事,她现在就要去贤福宫!
“头几个月要尤其注意,不能操劳,不能着凉,让祎儿好好给你补补身子。”
“是,母妃,儿臣都记住了。”
君羽一进贤福宫,就看见贤妃拉着云婉媛的手殷殷嘱托。
君羽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云婉媛了,因为她每次都是趁着成王进宫的时候和他私会,把云婉媛一个人丢给贤妃。君羽看见云婉媛红润的面旁,含笑的眼睛,当她看见云婉媛微微隆起的腹部时什么都明白了,怪不得他会对她若有似无、若即若离。云婉媛看见君羽也是一愣。
“玉姐姐你早就知道了吧?所以才劝我离开他”君羽艰难的开口,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羽儿,你还好吧?”
“我很好,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然后,君羽邀云婉媛到长乐宫一坐。
“婉媛,这些年是我疏忽你了,连你怀孕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羽儿,对不起,我……”云婉媛低头小声说道,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不,该道歉的人是我,我只是好奇,你不是不肯接受他么?为什么还会……你已经忘了薛大哥了吗?”
“为什么还会为他生儿育女?没有什么接受不接受的,他是我相公,我是她妻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至于薛大哥,这么多年我早就想通了,我和他没有缘分,只希望他能过的好,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云婉媛苦涩的一笑。
“命……吗?”
“羽儿,你和王爷的事我一直都知道,也是默许了的,我是真心希望你也可以嫁过来,我们还继续做姐妹。”
“你放心吧,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云婉媛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任性而为的刁蛮郡主,而是马上就要为人母,还会容忍自己丈夫去找别的女人的贤惠妻子,这种成长是幸抑或是不幸,或许都有吧。而一直停留在原地的自己肯定是不幸的,自己一直停留在不切实际的梦幻中,痴心妄想的以为他会为了自己一直冷落云婉媛,忘记他也是个男人,也许枕边究竟是谁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不,也许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她早就该发现了,只是一直没勇气承认,现在是该出做决定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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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红,你拿我画的图样到绣房做衣服和鞋。”
“小章子,你帮我收集大鸟的羽毛。”
君羽忙碌的安排手下干活,自从她下定决心要和云祌祎做个了断,就开始忙活上了。
“你不是准备和他划清界限,还准备这些做什么?”红玉不解的问。
“是,我是下了决心,但就这么放弃,我不甘心,玉姐姐你不是说过为了爱要不顾一切吗?我不想我留下遗憾,我想再给他一次的机会,下个月初十就是他的寿辰,我想好好为他跳一支舞,然后把话都跟他说清楚了,问清楚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他肯接受,我就嫁给他。”
“如果他拒绝呢?”
君羽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最不愿见到的结果,“如果他拒绝,那就只有从此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这一个月来,君羽一直忙于舞蹈的准备工作,她想跳《飞天》,这是她最拿手的,她想把最好的给他。飞天,是佛教传说中一种飞舞的天人,很强调身体的柔韧度和协调性,以她现在的体型可不行,太笨重了,为了让身体变得轻盈,君羽开始了她的瘦身计划,也可以说是自虐计划:节食+魔鬼训练。每天只吃两顿饭,然后就开始没日没夜的练舞,半个月下来,体重果然减轻了不少,虽然还达不到最理想的状态,但凭借红玉传授的轻功,正好弥补跳跃幅度不够的缺点,可以完成这支舞了。
半个月后,君羽的舞衣和舞鞋也做好了,她今天要试穿彩排。在长乐宫的园子里,搭了一个简单的木台。君羽身着一袭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衣,上身裹着桃色的抹胸,下身是鱼尾裤,腰间系桃色帷裳,臂挎长飘带,珠链手环,环佩叮当,缀着金色的流苏。乐声起,人未动,带先出,白色的飘带仿佛有魔力般拉着君羽跃上舞台,她张开双臂,凌于空中,宛如飞上天空的鸟儿,自由的舒展双翼,展翅翱翔,灵动婉转,轻盈飘逸,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轻舞,金色的流苏围着她旋转,跳跃,白色的飘带跟着她飞扬,若止若期,若往若还,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小章子适时从旁洒落片片白色的羽毛,恍若洁白的鸟儿将白色的羽翼遗落在云天——羽落云天。君羽想象着此时此刻云祌祎就站在面前注视着自己,不由带上甜美的笑容,看得墙上的人儿都痴了。
趴在墙上正在偷看的人是七皇子云祌祾。
“七弟,想看的话就进来大大方方的看,何苦趴在墙上偷偷摸摸的?”云祌祺一边帮小章子洒羽毛,一边对那个直看得身子前倾,都快掉下来的人说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边风景独好!你要不也上来试试?”
“不必了。”云祌祺无奈的摇头。
“唉!”云祌祾称呼云祌祺向来不加称呼,就是唉、喂之类都算好的,“她什么时候正式表演,我还要来看。”
“你不能来,那天对羽姐姐非常重要,我们都不能打扰她。”云祌祺义正词严的拒绝道。
“哼,真没意思!”
虽然大家都对君羽的表演表示惊艳,但君羽还不满足,她想跳的更高更远,她想做得更好。薛文皓与君羽冰释前嫌,期间来探望过她几次,每次都看不下去君羽对自己太苛刻,劝她正常饮食,不要为了保持体型刻意节食,饿坏了身子,她现在的运动量这么大,不好好吃饭肯定坚持不住,劝她注意休息,要是因为疲劳过度而受伤就得不偿失了。
君羽一面应承薛文皓,一面依然我行我素的按照自己的方式练习,结果就在正式表演的前一天,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她受伤了。当时君羽正在练习跳跃,脚尖刚一点地,还没来得及使劲腾起身子,脚腕一软就跌倒在地。薛文皓今天正好就在旁边,赶忙上前查看,他一捏君羽的脚踝,君羽吃痛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薛文皓见此情况,连连摇头。
“你这是疲劳过度造成的行军骨折,恐怕骨头已经裂开了,你不能再跳了。”
“不行,我辛辛苦苦练了一个月,为的就是明天表演,你帮我想想办法!”君羽强忍着脚腕的疼痛,绝强的说。
“强行跳跃,你的骨头会断的,而且如果烙下病根说不定以后会变成跛子!”薛文皓故意把后果说的很严重。
“只要明天一天,明天对我真的很重要,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你帮帮我!”君羽焦急的拉住薛文皓的衣袖,祈求的望着他,她的眼神让薛文皓无法拒绝。
“他真的比你自己的身体更重要吗?”薛文皓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君羽不忍看薛文皓受伤的表情,怯懦的说:“只要明天一天就好。”
“好,我帮你,但你今天必须听我的话好好休息。”薛文皓又气又恨,气君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恨自己只能无奈的接受她的提议,还有一丝痛,一丝嫉妒。
君羽听话的结束练习,躺倒床上,被冰块敷着的脚腕,虽然疼痛稍减,依然红肿的吓人。薛文皓给君羽开了消肿化瘀的药,看着她服下,又千叮咛万嘱咐红玉一定要看好君羽,不能让她再偷偷练习,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君羽躺在床上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脚上的疼痛比起心中的烦乱根本算不了什么,这一晚她注定要失眠,她想了很多很多,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但不管是好是坏明天都必须做个了结,想到这君羽甚至有点儿希望明天不要到来,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信心。
第二天君羽一早就起来了,经过一夜的休养,她的脚踝已经明显的消肿,但一动起来还是会牵扯疼痛的神经,君羽把厚重的绷带和夹板拆开,把脚放进舞鞋里,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羽儿,你怎么能把绷带解了?薛太医叮嘱过千万不能把夹板拆下来,要是再受伤,你的脚……”
红玉大呼着要去阻止君羽,却被君羽拦住。
“缠着绷带怎么跳?只是一支舞,这点疼痛还是可以忍受的!”
红玉一声叹息,她知道这一舞对君羽的重要性,以君羽的脾性她一定要做到最好,而自己只能尽其所能的帮助她。红玉帮君羽梳妆打扮,君羽特意让红玉帮自己涂了云祌祎以前送给自己的胭脂,君羽一向不施脂粉,对云祌祎给她的东西更是宝贝的不舍得用,今天她要把最美的一面展现给他。
而成王府那边,云祌祎也起了个大早,还命常顺给他收拾了一番,换了一身新衣。
常顺瞧着新鲜,往年寿辰从不见云祌祎怎么重视,更鲜少打扮自己,一直都是一身天青色长袍外罩纱衣,今天居然对自己的恭维也很受用。
“王爷今天还要进宫吗?”临出门的时候,云婉媛挺着肚子跟了出来,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的凸起来。
“恩,今日和父皇说好了一起商议朝政。”云祌祎只是淡淡的扫了云婉媛一眼。
“那什么时候回来,今天是您的寿辰,臣妾好为您准备寿宴。”
“不用麻烦了,本王晚些时候才回来。”
“可是……”
云婉媛还想说些什么,被云祌祎挥手制止,随后就带着常顺一起进宫了。云婉媛看着丈夫干脆的没有一丝犹豫的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失落,又去见她了吗?即使她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她,但他们是夫妻,更有了孩子,总是希望得到对方的重视的。
云婉媛吩咐下人为云祌祎准备寿宴。
“王妃,王爷刚才不是说今天晚回,不用准备寿宴了吗?”
“他早回晚回,咱们都要准备的,我今天还要亲自动手为王爷做寿包。”
云祌祎进宫后,按照规矩先去拜见了皇上和贤妃,没想到皇上真的留他商议朝政,耽误了不少时辰,从贤妃宫里出来的时候都快正午了,一早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从何时起飘起了几片乌云。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云祌祎的心情,他迈开大步向长乐宫走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心情特别舒畅,为什么要一早起来悉心装扮,他只知道从收到君羽要为他贺寿的信后,自己就开始期待今天的到来,不知道一向古灵精怪的君羽这次又会为自己准备什么新奇稀罕的玩意?想着君羽一见到自己那副憨傻可爱、手足无措的模样,云祌祎不由得嘴角上翘。
“王爷留步!”就在这时,宫中负责传话的太监突然追赶上来。
“怎么了?云祌祎不悦的问。
“回王爷,刚宫外传进话来,说王妃为您准备寿宴,不慎摔倒,动了胎气,请您马上回府。”
“……知道了。”云祌祎眉头一皱,挥退太监,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止。
太监不解的看着常顺,常顺给他使了个颜色,太监只好退下。
云祌祎继续向长乐宫走去,也许今天无论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阻止他去见君羽,但也只是也许。
不一会儿,又有一名太监追上云祌祎,行礼之后直接附到云祌祎耳边说话,常顺只听到薛太傅三个字,就见云祌祎脸色大变,毫不犹豫的急忙转身向皇上寝宫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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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碎诀别
君羽收拾停当,乐队一应俱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是东风……君羽一直站在长乐宫的院子里等待,从日出等到日暮,从晴空万里等到雨丝风片,从满怀期待等到焦急疑惑,再到灰心失望,都没有见到云祌祎的身影。不用再等下去了,不用再给他找借口了,看来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他连拒绝也不愿意对自己说吗?
“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羽儿你不要胡思乱想,说不定马上就过来了。祺儿,成王一般会去哪些地方,你带我去找找。”红玉宽慰君羽,让云祌祺领着她在宫中各处寻找。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君羽依然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小章子赶忙上前为她撑伞,“主子,雨下大了,你先避避雨,别淋坏了身子,咱们回屋等吧!”
君羽摇摇头,突然抬脚冲进雨里,向长乐宫外跑去,小章子和花红急忙在后追赶。
“主子您要去哪儿?”
小章子和花红的呼喊渐渐被君羽甩在后面,她撒开腿在雨里狂奔,冰凉的雨水拍打在她单薄的衣衫上,刺骨的寒凉,脚上的伤隐隐作痛,她却浑然不觉,一口气跑到宫门。君羽询问把守宫门的侍卫,他们说成王一早就进宫了,现在还没有出去。
他还是来了,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去见她?那他去哪儿了?
君羽又去了皇上的寝宫,贤妃的住处寻找,宫人都说成王来过,但是又走了。
这两个地方都不在,他还能去哪儿啊?
君羽没了目标,漫无目的在雨里跑着,跑不动了,就走着前进。仿佛为了衬托她此时的心境一般,雨越下越大,犹如倾盆,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眼前都是同样的景象,到处都不见云祌祎的踪影,她什么都听不见,只有淅沥的雨声和她大口的喘息。受伤的脚踝再也不堪支撑身体的重量,君羽整个人摔倒在泥泞的地上,瓢泼的大雨倾泻在她身上,像要将她淹没,她却不想起来,她觉得好累。
不知过了多久,君羽直觉的抬起头来,看到在漫天雨帘中有一人一袭青衣正站在她眼前,身后的太监为他撑着伞,是他。
君羽挣扎着爬起身来,她不想让云祌祎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她摇晃着站直,走到云祌祎面前,绝强的咬着嘴唇攥紧拳头,昂着头,故作平静的说:“你来了就好,我叫你来就是为了和你说一句话,我不想再喜欢你了,我们结束吧。”
云祌祎看君羽,头发凌乱,妆容花了,满身泥泞,身上的衣衫虽然已经脏污,但还能看出服饰的精美,想是用心准备了的。她光着脚,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掉了,蜷缩着身体,在雨中瑟瑟发抖,显得那么委屈无助。他知道她一直在等他,他知道她等了很久,他也知道他应该给她一个解释,但却无法说一句话,也无法挪动一下,只是紧紧的盯着君羽,身后的常顺犹豫着要不要提醒成王为郡主打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