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逃出山谷
当高越找到君羽的时候,君羽已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高越先探了下君羽的鼻息,还能感觉到微弱的呼吸,赶紧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说道:“要是没有你我齐国也不可能自行能研制出返魂丹,我现在用它救了你的命,也算取之于你,用之于你。”说着撬开君羽的牙关,把药丸灌了下去,然后抱起君羽准备离开,忽然听见她喃喃低语。
“祌祎……祌祎……”
“原来是他。”高越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把君羽放回原地,转身离开。
高越跳到高处,远远看见有一支人马闯入山谷,待高越看清旗帜上的大字的字时,迎了上去。
“王爷,那边好像有人!”为首的士兵发现了高越的身影。
“你带一队人随本王跟上去,其他人都分散开看看村里还有没有人在!”端坐马上发号施令的不是别人,正是成王云祌祎,他亲自率领人马赶到翠屏谷。
高越见云祌祎带领人马跟了上来转身又往回跑,往回跑却不跑远,让对方既能看清自己的身影又不被追上,就这样不远不近的保持着一段距离,云祌祎一马当先,紧追不舍,直到被高越引至君羽的所在。
待云祌祎看清是君羽时,顿时大叫一声,跳下马背,一个箭步直奔君羽身前。云祌祎扶起君羽,使劲摇晃着她的身体呼唤:“羽儿,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王爷还是让我们来吧!”身边的侍卫说。
“走开!谁都不许靠近她!”云祌祎呵退左右,把君羽抱进怀里,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撩开粘在她额角的碎发。“羽儿,你不要吓我,不要再睡了,快点儿睁开眼睛啊!”
可是不论云祌祎如何呼唤,君羽依然紧闭双目,毫无生气,与安静的君羽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周围熊熊燃烧的火焰和树木爆裂的噼啪声和房屋倒塌的轰隆声,红色的火光映得云祌祎的眼里仿佛充血一般。远处的天空凝聚起一团紫色的云彩,其中有电光闪动,不断吸收周围的云朵变大,翻滚着这边向涌来。
“王爷,郡主她,她恐怕已经不行了……”一个士兵怯懦的说。
“王爷,快点儿离开这儿吧,这个地方马上就要塌了!”侍卫也在一边提醒道。
云祌祎愤怒的抽出佩刀,指着士兵说:“闭嘴!谁再说郡主不行的话本王就砍下谁的脑袋!你们谁想走马上给我滚,我王不会离开这儿。”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出声。
时间慢得好像过了几个春秋,云祌祎始终不肯放弃,不停摇晃呼唤君羽,士兵不敢有怨言,也只好陪他们王爷在这里耗着。不知过了多久,君羽逐渐有了回应,先是动了下手指,然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羽儿,羽儿!你终于醒过来了!”云祌祎欣喜的大喊。
片刻后,君羽的眼睛才有了焦距,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云祌祎。她不相信自己所见,吃力的开口,嗓音嘶哑,“你怎么会在这儿?难道我已经回去了吗?不对,如果回去了,你的打扮为什么没有变?”君羽喃喃自语,云祌祎只顾高兴,根本无暇理会君羽奇怪的自言自语。待君羽神智恢复清明,做出的第一个反应却是推开云祌祎。
云祌祎没有防备,被君羽推得坐了个屁墩儿,诧异的看着君羽问:“你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
“不,你不要靠近我,我已经感染了疫病。”想到下一秒云祌祎就会弃她而去,君羽绝望的说。
周围的士兵一听吓得连忙退后几步。云祌祎也是大吃一惊,但他先前见君羽的神色就已经猜到几分,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抱起君羽。
君羽使劲挣扎,“你没听到吗,我已经感染了疫病,我会传染给你的。别碰我,你快放我下来!”
“轰隆!”一阵惊雷响过,一条白色的闪电从云端直落地底,将天空撕成两半。地上刮起阴森的冷风,地上的人儿却浑然不觉。
“我不放,太医院人才济济,一定会治好你的。不要乱动,你会掉下去的。”云祌祎收紧自己的怀抱,生怕摔了君羽。
“不管是孙太医还是薛太医都没药救我,我已经没救了,不想再搭上你的性命!你不要管我,快走!这儿就要塌了,你难道不怕死吗?”君羽撕心裂肺的哭喊,拼命的捶打云祌祎。
“怕,但我更怕失去你。你知道吗你刚才真的吓坏我了,我好怕你会就这么一睡不醒,我实在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该怎么过?直到此时此刻我才发现你对我来说究竟有多重要,我,不能没有你。”云祌祎深情的望着君羽的眼睛,真诚的说。
君羽不可置信望着云祌祎,她不相信这些梦寐以求的话是从云祌祎口中说出来的,直到看见他眼角闪烁的泪光,感受到他坚定的臂膀,直到他在自己眼中的形象变得模糊。君羽放弃挣扎,再不顾忌,一头扎进云祌祎的怀中,搂紧他的脖子放声大哭。
仿佛感应到君羽的心情一般,天空开始飘起豆大的雨点。雨势很快变大,如瓢泼般倾泻而下,雨水很快渗入干涸的大地,将地面的裂痕盈满,然后汇聚成溪流,奔赴江海。士兵们欢呼雀跃,“下雨了!下雨了!”
“别怕,有我在,我一定会治好你。你看老天爷都在帮我们,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们都不会死的。”云祌祎柔声宽慰,君羽的泪水与雨水融在一起。云祌祎把君羽抱上马背,用自己的批风包裹住她,一声驾,在滂沱大雨中疾驰。
……
大雨下了三天三夜,颖州的灾情得到有效缓解,河流变得丰沛,树木也焕发出新绿,城镇经过风雨的洗礼也焕然一新,萌发出勃勃生机。君羽也昏迷了三天三夜,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早已回到颖州府衙,一睁眼就看到云祌祎守在自己床前。
“羽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云祌祎关切的问,小心翼翼的扶起君羽,让她在床头靠好,又将准备好的茶盏端了起来,轻轻的吹散热气才递到君羽面前。君羽刚想伸手接过碗,却被云祌祎阻止说:“别动,让我喂来你。”
“我自己可以。”君羽不好意思的说。
“听话,啊!”云祌祎不由分说已经将汤匙送到君羽的嘴边,示意君羽张嘴,君羽只好张嘴喝下去。
看君羽把水都饮净,云祌祎吩咐薛文皓为君羽诊脉。君羽这才注意到原来薛文皓和孙药儿一直都站在屋里,刚才的一幕岂不是都被他们看到了吗?君羽脸颊不禁有些发烫。
薛文皓面陈似水,直到为君羽仔细诊过脉后,紧锁的眉头才稍微舒展开来,毕恭毕敬的对云祌祎说:“回禀王爷,郡主的病情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身体还有一些虚弱,只要用心调理,不出几日就能完全康复。”
“没有大碍?我不是感染了疫病吗?怎么可能康复?薛大哥是你救了我吗?”君羽惊讶的问。
“不是,王爷把郡主送到卑职这儿的时候郡主身体的疫毒就已经清了,只是吸入了过多烟尘才昏迷不醒。从郡主的脉象上看确有疫症发作过的迹象,卑职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薛文皓说。
“怎么会这样?”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大夫却突然告诉自己并没有得病,君羽也百思不得其解。
“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薛文皓说还想说些什么,但碍于云祌祎在场,也不好多说什么,孙药儿则用眼神告诉君羽,是你自己多管闲事,我才不想欠你的人情。
“我,只剩最后一颗药了,我不想让你为难。”君羽小声说。
“郡主才刚醒过来,需要多休息,你们都下去吧!”云祌祎打断二人的对话,下了逐客令。
薛文皓的脸色更难看了,却也只能行礼退出。
薛文皓和孙药儿一走,云祌祎立刻坐到床边,拉起君羽的手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早说过吉人自有天相,你一定会没事的!”
“那天你怎么会突然赶到?”君羽此时才安下心来询问云祌祎事情的来龙去脉。
云祌祎娓娓道来:“陈大人盘踞颖州多年,根深蒂固,势力庞大,要一次扳倒他,让他再无翻身可能,必须手握证据和兵权。我故意中他的圈套为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露出破绽,我好借机收集证据,调兵遣将。现在证据确凿,两江巡抚也同意发兵颖州,时机已然成熟,就在我准备带兵讨伐之际,有人通知我说陈大人狗急跳墙,命人放火烧山,我马上带兵快赶往翠屏谷,幸好没有来迟。”
“是谁通知你的?”君羽问。
“我不清楚他的身份,他只是把字条射到府衙门上,到了翠屏谷也是他把我引到你的所在。我远远看见他的身形,应该是名男子,此人武功了得,而且对我们的事了若指掌,幸好没有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云祌祎沉思说,目光变得犀利。
“此人当真神秘!”君羽感叹道:“对了,我还没问村里的人都怎么样了?”
“放心,翠屏谷的居民全都逃了出来,我已命人将他们暂时安置在城外驿馆,待太医确诊他们的疫病已经根除后,再另选地址给他们安家,陈大人也被捉拿收监。倒是你自己根本就不顾死活,闯进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太乱来了!你就不能等我准备好和你一起行动吗?”云祌祎看着君羽的目光又变得柔和。
“你的办法是稳妥,也是对的,若非如此,仅凭我们之力,翠屏谷的事也不可能圆满解决。但我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是一味等待,翠屏谷的村民恐怕现在都已经死光了,搬倒陈大人还有什么用?”君羽说。
“你呀,从来都不肯听人劝!”云祌祎嗔怪的说,却没有一丝责备的口气,而满是宠溺。君羽看着云祌祎紧握自己的手,心里比蜜还甜,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终于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她的好日子就要到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集预告:不出意外的话麦子期待的小七将会登场哦~
☆、月下表白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上章,增加了下雨的情节- -...
君羽养病的这段日子,云祌祎一直寸步不离的守护在她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君羽恢复得很快,待她恢复得差不多的是时候,云祌祎约她在府衙后院的凉亭见面。月明星稀,微风徐吹,两人坐在月下对饮。
“昨日收到京城的飞鸽传书,说父皇十分想念你,等你痊愈了,让我们即刻返回京城。”云祌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们出来的时日也不短了,是该回去了。要不是为我的病耽搁,我们早就到京城了,我也想祺儿了。”君羽笑着将云祌祎的酒杯斟满。
云祌祎突然看着君羽的眼睛,认真的说:“羽儿,我有话对你说,我现在要是不说,恐怕回京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君羽停下手,听云祌祎往下说。
“你曾说我从来没有为我们的将来考虑过,我仔细想过了,你说的是对的,我确实很自私,只想到自己,从未考虑过你的感受,经过这一劫我才深刻认识到你对我的重要性,也认真为我们的将来做了打算。”
不知道云祌祎到底要说什么,君羽紧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心跳如雷,屏住呼吸,静待云祌祎的下文。
“羽儿,我们心里既然都有对方,何苦一直彼此折磨,彼此伤害?时间不等人,我不想再浪费时间自欺欺人,最后只能抱憾终身。我想让你做我的妻子,只是我现在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不能马上兑现承诺,但我已经计划好了,也有信心一定能够实现,等事成之后,我就有资格迎娶你了。我发誓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一定会给你一个名分,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过来,所以你可以等我吗?”
君羽惊呆了,这是真的吗?她终于听到自己梦寐以求的话语了!她从来不在乎什么名分,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她在乎的只是一颗真心,一句承诺。只要他愿意为她许下承诺,哪怕是欺骗她也选择相信,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值得。只要他的一句承诺,她就愿意等他到海枯石烂,坚守到地老天荒。
从云祌祎不顾性命安危把她从火场救起的那一刻起君羽就不再怀疑他的真心,望着云祌祎的眼中有一丝期待,一丝不安,一丝羞涩和满满的真诚。君羽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不去想他所谓的计划,情不自禁的点头。
“羽儿,真是苦了你了!”云祌祎大喜,将手覆在君羽手上,君羽害羞的刚想收回,却被云祌祎牢牢抓住。
不知是否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君羽的脸颊微红,眼神迷蒙,在月光下愈发美了。云祌祎情不自禁伸手抚上君羽的脸颊,来回摩挲。君羽害羞的低下头,云祌祎用手抬起君羽的下巴,迫使她正视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有波光闪动,仿佛一汪深潭,让人一见便深陷其中,无法再将目光移开。
夜色如水,两颗孤独的心儿在温柔的夜色中融化,靠得更近。逐渐的,云祌祎向前探身,不由自主的向君羽靠近。感觉云祌祎扑面而来的气息,君羽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月亮也害羞的躲进云层里……
“赫连君羽!”
就在这时,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在君羽头顶响起。君羽急忙与云祌祎分开,抬起头就看见院子中站着一名银盔银甲的小将,被月光镀上一层柔辉。
“小七……?”虽然头盔的阴影遮住了来人的面孔,君羽还是仅凭直觉名字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
云朵悄悄退去,君羽借着月光看清了小将的脸,果然是云祌祾。君羽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心想刚才他一定都看到了,结巴着说:“你,你怎么回来了?”
还没等她来得及反应,云祌祾紧走两步来到君羽身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剪身后,拉到自己身边。
云祌祾粗鲁的行为弄疼了君羽,君羽挣扎着说:“你干什么?快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云祌祎也沉下脸说:“七弟,你这是做什么?”
云祌祾扫了眼桌上的酒菜,笑着说:“王兄好雅兴!对月饮酒,又有美女相陪,好不快活!真是羡煞我这个终日镇守南疆,只能与猛兽为伴,喝西北风的兄弟!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云祌祎嗽两声掩饰内心的尴尬,撇开话题说:“你这是说哪儿的话?对了,贤弟怎么会突然回来,南疆战事如何?”
“托父皇的福,一切都在我魏国的掌握之中。王兄,咱们兄弟许久未见,本来应该好好叙叙旧,陪王兄喝上两杯。只是我还有几句话说与这不争气的内子,请恕小弟无礼,先失陪了!”云祌祾故意加重了内子两个字的语气,说着推着君羽就往外走。
“云祌祾你快放开我,痛死了!”君羽扭动身体使劲挣扎,可是她越挣扎云祌祾擒着她的手腕就越用力,压得君羽动弹不得,眼角泛出泪花,向云祌祎投去求助的目光。
“七弟!”云祌祎出声阻止。
云祌祾突然停下说:“时辰也不早了,外面更深露重,还请王兄保重身体,早些歇息,不要感染了风寒,我们也要歇息了。”云祌祾说的时候始终面带笑容,狠狠的瞪了君羽一眼,吓得君羽大气都不敢出,放弃反抗,听话的由云祌祾推着向前走。
“贤弟多虑了!”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云祌祎敢怒不敢言,只能强压怒火,毕竟他才是皇上钦点的君羽的未婚夫。
走到君羽的闺房,云祌祾一脚踹开门,把君羽推了进去,然后反手锁上了门。君羽赶紧揉揉红肿的手腕,埋怨的说:“你怎么一见面就欺负人?我的手都快断了!”
“断了才好,省得你用她到处勾引男人!赫连君羽你行啊,一见面就给我戴绿帽子!”云祌祾一改刚才的笑模样,好看的脸上二目圆睁,青筋暴起,生气的指着君羽说。
“云祌祾,你怎么说话呢?我勾引谁了我?什么绿帽子,我跟你有关系吗?”君羽心中有愧,心虚的辩解。
“不承认是吗?这次是被我撞破了,要是我没来,指不定还要发生什么事呢!你说,你们俩背着我都干了什么?你们究竟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云祌祾越说越生气,把盔甲脱下扔到一边,不受控制的去想那些龌龊场面,伤人的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
“云祌祾,你的话也太难听了吧?我凭什么要跟你老实交代?我跟谁来往是我的自由,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君羽由心虚变得愤怒,生气的就要去开门。
云祌祾见君羽真的生气了,所有的气闷和猜疑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急忙抱住君羽,说:“羽儿,我错了,你别走!我刚才是一时气急,口无遮拦。我相信你,我要是连你也信不过,还能相信谁?我是因为太在乎你,太怕失去你才会失去理智的。”
“放开我!”君羽拼命的推着云祌祾。
云祌祾从身后紧紧抱住君羽说:“我就不放!羽儿,别推开我,你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不要离开我,不要走……”
云祌祾将头埋在君羽的颈窝,君羽感觉到云祌祾的身体在发抖,感觉到肩头上的温度,停止了挣扎,试探着问:“想我?想我会连一封信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呢!”
“我倒是想忘掉?忘掉就不会再痛苦了,可是怎么可能忘得掉!你知道我是为了你才参军的,我不让舅舅告诉别人我的身份,让他把我放在部队的最底层,从一个小兵做起。我站过岗、放过哨、当过伙夫,打仗总是冲在最前面,休息总是排在最后一个。每当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我不能倒下,我的羽儿还在京城等着我呢,我就是靠着与你的回忆才渡过各种难关,支撑到现在,爬到校尉这个位置。”
“我为什么不给你写信?我怕自己一给你写信就会忍不住向你诉苦、撒娇,我怕自己会坚持不下去,所以一直忍着不给你写信,就是想早一点儿立下战功娶你过门,但我无时不刻不在想你,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发疯似的想你。”
君羽的背贴着云祌祾的胸膛,她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感受到那颗有力跳动的心脏,云祌祾的情绪感染了她,她相信他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君羽震撼了,堂堂一国皇子,又深得皇宠,骄傲如云祌祾,竟然能够放下身段,脚踏实地的做事,而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说不感动是假的。
☆、离开颖州
“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明明什么都不用做,等到及冠之年就可以理所应当的成为王爷,享受荣华富贵。”君羽说。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王兄,虽然我很讨厌他,但也不得不承认,这里面有嫉妒的成分,他确实比我强,我想超过他,这样你才会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到我的身上。在军营里,如果大家知道我的身份,就会把我保护起来,什么都不让我做,那样根本学不到东西,何谈超过王兄?我怕你会看不起,怕你说我参军只是去做样子。”意识到君羽不会离开,云祌祾稍微松开怀抱,让君羽转过身来。
“傻瓜,我怎么会看不起你呢?你简直让我太震撼了!”君羽这时才仔细端详起眼前的少年来。经过一年的历练,云祌祾愈发挺拔,胸膛也更加宽厚结实,白皙的皮肤变成浅麦色,沾染了风霜,显得有些疲惫,但却丝毫不减他的英气俊朗,反而增添了一种成熟的魅力,让君羽的脸颊有些发烫。
“我得知你来到颖州,颖州距离我们的营地仅百里之遥,我恨不能肋生双翅立刻飞来见你,怎奈战事吃紧,一直脱不开身,还因为在战场想着你的事出神,被乱党砍伤。”云祌祾说。
君羽一听,急忙抓起云祌祾的手,关切的问:“你受伤了?伤在哪里?严不严重?快让我看看!”
云祌祾看君羽着急的样子倍感欣慰,笑容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把君羽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说:“这都过去几个月了,伤口早就好了!”
君羽抚摸着云祌祾的脸颊,触感粗糙,上面有细小的纹路和尘土。虽然云祌祾说得轻描淡写,但君羽知道他一定吃了不少苦,可曾睡过一个安稳觉,吃过一顿饱饭?君羽轻轻抚过云祌祾的额头,眉眼和脸颊,想象着他和士兵们挤在在一起吃喝拉撒,在战场拼命,在恶劣的天气行军,以及在寒冷的夜里独自蜷缩在角落思念自己的情景。
……
“羽儿,你,你再这样摸下去,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云祌祾身体僵硬的说。
君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暧昧,也感觉到云祌祾身体的变化,急忙收回手想抽身离开。云祌祾却紧紧抱住她不放,“羽儿,不要离开我,我不会勉强你的,在你接受我之前,我是不会碰你的。我这次是趁打探圣母教情报偷偷溜出来的,回去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样的处罚。我只能在这儿呆一会儿,一会儿还得回去。你不要走,就让我这样抱着你,就一会儿,好吗?”
云祌祾祈求道,君羽心软了,不再推拒云祌祾,就这么任他抱着自己。窗上映出交叠的身影,窗外的人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原来云祌祎一直尾随在后,站在窗外注视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云祌祾忽然将蜡烛吹灭,君羽不解道:“你这是做什么?”
云祌祾撅起嘴,瞟了一眼窗外说:“气他!”
君羽哭笑不得,亏她刚才还认为云祌祎变成熟了呢,怎么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
就在烛火熄灭的那一刹那,云祌祎手中的酒杯也被他捏碎,鲜红的血液顺着拳头滴落在地,渣滓划破了他的掌心云祌祎也浑然不觉,只是目光狠戾的盯着眼前的房间。
……
几日后,君羽病愈,收拾行装,准备与云祌祎回京。她再次见到当初皇上指派给她的那几名侍女,君羽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们了,在自己危难的时候根本见不着人,通风报信倒是及时得很,不然皇上怎么会知道自己生病了?
两江巡抚曹驰岳派兵护送成王和怀宁郡主,押解陈大人等一干人犯从府衙出发,浩浩荡荡的向北门而去。颖州百姓自发前来夹道欢送,叩谢皇恩,三呼万岁,君羽看到大家终于恢复正常的生活很是欣慰,撩起车帘微笑着向他们挥手。而陈大人等贪官则被百姓扔鸡蛋、菜叶追着打,痛骂“狗官!”
快出城的时候,城门口站着两个人,一黑一白,挡住了队伍的去路。开道的将官高声断喝:“来者何人?你们知道自己挡了谁的路吗?不要命了?还不快点儿让开!”
身穿白衣的人,容姿秀美,体态风流,手摇折扇,只是向云祌祎和君羽躬身,并未行大礼。云祌祎一见此人就觉得十分眼熟,只是想不起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白衣公子不紧不慢,不慌不张的对云祌祎说:“小人并未有阻挡王爷的意思,只是有几句话要对郡主说。”
君羽一眼瞧见来人正是高越,而他身旁穿黑衣的男子是他的管家,也见过几次。对云祌祎说:“这个人我认识,我下去和他说几句话,去去就来。”说着跳下马车,走到高越身边。
“高公子是来向我道别的吗?当日大家能够平安逃走全靠了你,我一直没有机会向你当面致谢,我代表薛大夫、孙大夫以及翠屏谷的乡亲们谢谢你!”君羽说着对高越深施一礼。
“郡主言重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还有,我来不是给你送行的,而是要带你走。”高越平静的说。
“你说什么?开什么玩笑?”君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没有开玩笑,我非常认真的对你说,赫连君羽我很中意你,跟我走吧!”高越神情严肃。
“你疯了吗?”君羽哭笑不得,这算表白吗?
“他不适合你,只有我才能给你幸福。”高越瞟了一眼云祌祎说。
“你怎么知道的?”君羽戒备的问,她根本不相信高越的话。“你怎么可能中意我?咱们相识不过短短数月,你有把我们当成过朋友吗?你对我们的事了若指掌,但你对自己的事却多有隐瞒,我们一直被你牵着鼻子走,耍得团团转,要不是因为你并没有恶意,也多次帮助过我们,本郡主才没有追究。高越,你这次又想玩什么花招?”
“我开始注意你的时候远比咱们相识的时间要早。”见君羽一脸防备和不信任,高越叹息说。
“那只能说明你是早有预谋。来人呐,给我把这个胡言乱语的狂徒抓起来!”君羽回身召唤侍卫,又对高越说:“我还没计较你把所有药材买下来,哄抬物价的罪行呢,你反倒自自己找上门来了!”
士兵们刚要冲上去,站在高越身边的管家突然从腰间取下一枚月牙儿形状的玉佩,举在当空说:“我看谁敢过来!”
士兵们一见玉佩顿时吓得后退两步,不敢上前。君羽也是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的说:“你,你是……”
“这位正是齐国鲜王高月是也。”管家指着高越朗声宣布道。君羽听说过这块玉佩,相传因为鲜王长得极像其母,齐皇过世的爱妃月牙儿,所以齐皇对鲜王极为宠爱,不仅以月赐名,还斥巨资用上好的羊脂白玉为其打造了一枚月牙儿形状的玉佩。君羽见那块玉佩通体莹白如雪,上面镂空雕刻着一个“月”字,极为珍贵,不像有假,再说以高越的品貌气度也不会是普通人,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高越竟然就是齐国的鲜王!
“我听说齐国的鲜王常年卧病在床,足不出户,依我看你不但没有病,而且武功还不十分了得,你为什么要骗人”君羽突然恍然大悟,“你们隐姓埋名潜入魏国,究竟意欲何为?”
“你既然知道我是鲜王,就该知道齐皇为本王所求之妻正是你。”高月却没有回答君羽的质问。
“可是吾皇为你所指之妻却是四公主。”君羽义正词严的说。
云祌祎也反映过来,疑惑的指着高越问:“你是当时前来求亲的齐国使者,但是你的声音?”
“你是不是想问我的声音怎么变了?”高月笑道,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浑厚,再也没有一丝阴柔,君羽乔妆改扮潜入青楼会见高月的时候就听过一次。云祌祎大吃一惊,担心的望着君羽,君羽则报以肯定的眼神,示意他自己可以处理,云祌祎才没有插手,静待事情的发展。两人的眉来眼去全都被高月看进眼里。
君羽不由摇头说:“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们?鲜王殿下,齐国是魏国的友邦,没有真凭实据,我不能奈你何,再说你曾经帮过我们,我也不能这么做。但是我是绝对不会和一个身份可疑的别过密探走的,你还是回家陪你的四公主吧!”
“如果我告诉你当时救你的人其实是我,你还会说同样的话吗?”高月出声呼唤。
“你说什么?”君羽不解。
“算了,你走吧,我想说了也不会有什么不同。”高月摆手道。
“如果鲜王陛下没什么事,我们还要赶路,就在此别过了。”君羽笑着莹莹下拜,转身就要回到马车上。
“后会无期!”高月在君羽身后低低的说。
君羽挥挥手,头也不会的转身跳上马车,没有丝毫的犹豫。
作者有话要说: 颖州卷完,关于高月Mina是不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那你一定不能错过下章~
☆、番外——鲜王的一天(上)
罗帐香垂薄,春风暖拂轻。我好梦正酣,耳边忽然传来聒噪的声音“殿下、殿下,日已三竿,请快起身吧,皇上已经在殿外久候多时了!”
我听出是侍卫统领老徐的声音,懒洋洋的说:“世人皆道鲜王体弱多病,常年卧床,日上三竿还不起身不是正好应正了传闻吗?皇兄愿意等,就让他等着吧!”说完,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这如何使得?殿下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殿下!殿下!”老徐不甘心的在帐外继续呼喊。
被他这么一扰,我再无睡意,起身下地,由宫女服侍着梳洗更衣。服侍我的宫女很多,有负责洗面的,有负责梳头的,有负责更衣的,个个都是国色天香,百里挑一,但当她们看到我的容貌都自叹弗如。我的宫殿也是极尽奢华,不论生活所需,还是奇珍异宝,凡能想到的,应有尽有。我深得圣宠,即使已成年封王,皇上还是恩准我继续留在皇宫,我想这都拜我这张脸所赐。
我的母妃是父皇最宠爱的女人,集宠一身,荣冠六宫。父皇爱屋及乌,对容貌酷似她的我青眼有加,不仅以月赐名,还斥巨资为我打造了一枚月牙儿形状的玉佩。当今圣上,是我的同胞兄弟,虽为一母所生,但我们的容貌和性格都相去甚远,只是他对我的宠爱不减,我想定是出于与父皇相同的原因。
我刚把衣服批好,皇兄就走了进来。他见我下地,急忙过来搀扶我说:“贤弟,你身子不爽,怎么起来了?来,快躺下!”
皇兄扶我在榻上躺好,待宫女取来薄被,为我盖上,掖好被角,在我身边坐下才开口说:“贤弟,寡人听说魏国地大物博,能人倍出,特地命人遍访中原名医,寻回灵几位丹妙药,你服下病就会好了!”
“劳皇兄挂心了,都怪臣弟这身子不争气,不仅不能为皇兄分忧,反倒还增加皇兄的负担了。”我准备起身谢恩,马上就被皇兄制止了,“自家兄弟,你这是说哪儿的话?月,皇宫之大,只有你我二人是同胞手足,父皇和母妃仙逝,你身子又弱,寡人身为兄长照顾你是应该的!”
“只是臣弟的身子自己清楚,什么灵丹妙药、大罗金仙,恐怕都……”我小声说。
皇兄打断我的话,好像为了让我确信似的,他用很坚定的口气说:“贤弟千万不要放弃,这种药不行,我们就换另一种,这个大夫治不了,我们再找其他的,天下之大,总能找到治疗这种病的办法。你放心,不管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经历多少时间,寡人一定会治好你的!”
“多谢皇兄!”我欠身示意,两人又聊了会儿家常。我实在没心情继续演下去这兄友弟恭的戏码,假装咳嗽了两声,他果然识趣的起身告辞,嘱咐了下人很多,赏赐了一堆东西才离开。
“徐统领,把皇兄赏赐的东西全部分给城里的老百姓,就说鲜王体弱多病,无福消瘦皇恩,这些东西如果能为大家造福,也算物有所值。”我一边吩咐老徐,一边把宫女刚给我穿上的锦衣脱下。
老徐一看就明白我的意图,屏退宫女,从柜中取出一件寻常人家穿的月牙儿白的便服帮我换上。规劝道:“殿下,皇上是真心关心你,你何苦要戏弄于他?”
“真心如何,假意又如何?对我来说,目的不过都是一样!”我的皇兄,憨厚有余,机智不足,如果不是我暗中扶持,凭他的天资如何能够登上皇帝的宝座?虽然他极力向我示好,对我千依百顺,对我的要求有求必应,就好像要补偿父皇当年对我的所作所为一样,但是在我看来,只不过是个好利用的傻子。
“依老臣多年观察,皇上对殿下未必就是……”老徐替皇兄打抱不平。
“快点儿收拾好出发!”我不耐烦的打断他,老徐无奈的叹气。
老徐帮我穿戴整齐后,我满意的对着镜子转了一圈,俨然从病王爷变成了一位翩翩佳公子。老徐把月牙儿玉佩递过来,说:“请殿下收好。”
我看也不看一眼的说:“你替我收着吧!”
“殿下,这是先皇留给你的,贵重至极,老臣怎敢替殿下收着?”老徐惶恐的说。
“如果不是先皇所赐,我早就把它砸碎了,拿远点儿,我不想看见它!”我嫌恶的瞥了一眼那枚通体散发着流光溢彩的羊脂白玉。老徐摇摇头,将玉佩仔细收进怀里。
世人皆道母妃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享尽荣华富贵,只可惜天妒红颜,英年早逝。他们不知道其实母妃是自杀的,她是不堪忍受父皇那种近乎病态的爱,父皇从来没有考虑过母妃的感受,而是勉强她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母妃不快乐,她一直在寻求解脱。母妃死后,父皇消沉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现我的容貌竟然与母妃惊人的相似,便将对母亲的感情全部转移到我身上。
表面上是宠爱,实则不过把我当作母亲的影子。他从小让我穿女装,把我当女孩一样养大,让我像母亲一样讨好他,作为他的娈童,极尽折磨。凡事必须顺着他的意,顺从就是锦衣玉食,一旦反抗就是一顿毒打。我恨他,恨他逼死母妃,恨他如此对我,但却无力反抗。我明白彼此实力的差距,渐渐的我学会隐藏自己的喜怒,迎合他的喜好,利用他得到想要的一切,积蓄可以对抗他的力量。
世人以为帝王之爱证明的玉佩,对我来说不过是过去遭受耻辱的象征,我恨不能将它摔个粉碎,但我还得留着它来演戏,对我做个警醒也好。在我被父皇囚禁的时候,皇兄曾偷偷给我送过食物,也许因此我才会扶他上位,才没有在为母亲报仇的时候连他一起也……
我对当皇帝没有兴趣,如果我有这个想法它早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这个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还是留给老实的皇兄吧!我之所以装病就是为了躲避宫廷纷争,独享自由,这座华丽的宫殿只让我觉得恶心,对我来说还是玩乐比较重要,与其投身乏味的朝政,不如寄情于山水之间。
我和老徐从密道出宫,乘船前往魏国。齐人喜爱经商,我也不例外,对海外的新奇人事充满了向往。魏国是齐国相邻的大国,地大物博,物产丰饶,从齐国鹤港出发用不了几日就可到达魏国滨海城郭颖州,我在那里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商人高越,用从齐国带去的货物可以换到不少好东西,让我享受了不少乐趣,所以一得空就往那儿跑。
就在我一个人逍遥快活的时候,她突然闯进了我的世界……
皇兄见我年纪渐长,劝我尽快成家立妃,群臣反对说我体弱多病,和亲会被认为是来冲喜,影响两国邦交。有官员建议,求取魏国高官之女,她们地位不高,魏皇或许能够同意。还有人提到怀宁郡主,说她出身皇家,但比公主低一个等级,最适合我。那时候我以为她高龄未嫁,不过是个被皇上嫌弃的,对她嗤之以鼻。
但皇兄坚持要为我求取最好的,他拟好圣旨,命使臣出使魏国向景帝求取正值妙龄,深受宠爱的四公主云婉君。
我偷偷混入求亲的队伍,使臣虽然发现了却也不能奈我何。到了魏国京城,我不禁为一路上的见闻所震撼,更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怀宁郡主在百姓中的评价很高,而且坊间还流传着这么一句歌谣“魏国后宫有三奇,皇上不立后,郡主排第一,第一嫁不出。”我疑惑了,郡主怎么会比后宫妃嫔、公主的地位还高,若魏皇果真如此宠爱她,应及早替她安排亲事,怎么会一直拖着让她成了众人的笑柄?让我对她充满了好奇,想要一睹庐山真面目。
所以当魏皇问求取的是哪位公主时,我便自作主张的说出怀宁郡主的名号,使臣被我吓得不轻,但我试探的目的却达到了。魏皇果然没让我失望,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在意怀宁郡主,不仅失态打翻了酒杯,为了不把郡主远嫁,还扯谎把郡主赐婚给自己尚未成年的皇子。看来传言不假,难道这个魏皇和我父皇一样有那种嗜好吗?
但我又听说郡主长相丑陋,身材抱歉,这样的人又是如何得宠的呢?虽然我对她的好奇未减,但魏皇既然已为鲜王赐婚四公主,我也没有理由继续在魏国停留。我跟随使者团依依不舍的回到齐国,原以为关于怀宁郡主的事只能永远成为一个不解之谜,没想到能有亲眼得见的一天,更没想到我会对她……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网站不给力,费老大劲才更新成功的- -...
突然发现高月很有故事,可以挖掘一下出个羽落的外传,或者直接编成另一篇小说。Mina喜欢他吗?
☆、番外——鲜王的一天(中)
我和老徐立在船头,凭海临风,回想起与她的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
颖州发生旱灾的时候,我正好就在那里,颖州旱灾的真相我是知道的。我进行调查并非为了拯救颖州百姓这样的高风亮节,他们的生死与我有何相干?我这么做只是觉得有趣。
更有趣的是魏皇居然会派她前来赈灾。原以为她来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她真的会每日亲自为灾民舍粥、舍衣。我远远瞧见她的容貌,确实如传闻中一样平常,但此等天赐之际,我怎能轻易放过?我以告知颖州旱灾真相为由约她在城外一见。
不知该说这个郡主是勇气可嘉还是过度自信,居然单枪匹马来赴约。不过还是有点儿小聪明,她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出发,幸好我一直守在府衙门外,尾随而至。没料到这个郡主居然会武功,我没有防备,被她摔在地上。她扯下我的面罩,原以为她一定像其他人一样为我的容貌震惊,舍不得下手,可谁知她居然无动于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铁拳,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打脸。
我把旱灾的实情告诉她后,她果然义愤填膺,赌咒发誓要严惩奸臣,解救百姓。我派人暗中跟踪,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她居然真当回事,亲自调查,还和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一个冒失的女人三人将计就计进入翠屏谷。
她来找我的时候,我问她我问为什么要亲自潜入山谷调查,不派个属下去?她却不以为意的说大家不都一样吗?郡主和下人尊卑有别,怎么会一样呢?而且,当她发现翠屏谷流行疫病的时候,并没有退缩,逃跑,而是想方设法营救里面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管闲事的人。她也没有怀疑我的用心,还担心的给了我一张药方,这个人是傻子吗?
和她对话,听出她对成王的维护。我在京城曾听说她与成王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但魏皇却棒打鸳鸯,把成王赐婚他人,怀宁郡主就是为此才拒不嫁人的。事实果真如此吗?我稍一试探,看她的反应果然和成王有什么。那个人给我的印象是冷若冰霜,城府极深,而她是个性情中人,如何会喜欢上那样的人?
当三人搬进我城外的宅院时,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姓薛的时时刻刻都在为郡主着想,姓孙的则无时不刻不想介入、破坏,郡主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怪不得她初见我时对我的容貌不以为意,原来身边一直有姓薛的陪伴,他是我见过容貌唯一可以与我媲美的人。只是没想到这个丑姑能吸引如此风流之人心甘情愿如为她付出。
当药方的研制毫无进展的时候,她提出疫苗疗法,方法之奇特,想法之大胆,真是闻所未闻!她让我帮她取血样,我当天取回,她惊异于我的速度,却不知道我院中有密道直通谷中。
越了解越发现这个人的有趣,居然和想不到,她带给我很多居然和想不到,很多个第一次,和她在一起,每天都不会无趣,和丑郡主斗,其乐无穷。
姓薛的病倒了,这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了别人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地步?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这样的人生我无法想象。我看见她明明担心得要死,但还是顾虑姓孙的,让她独自留在屋内照顾,自己则站在门外寒风里,焦急的向内张望,她这个样子,竟然让我有一丝不忍,为她批了一件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