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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就是葱花 当前章节:151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05

君羽说:“小章子,你去跟苏夫人说,就说本郡主感染风寒,不宜见客,让她回去吧!”

“说多少次了,说了也得有人听啊!”小章子为难的说。

“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去取我的狐裘给她披上,别说是我让你这么做的,就说是你自己的意思。宫门就快落锁了,你告诉她本郡主已经歇下,让她也早点儿出宫吧。”

小章子得令,一溜烟的跑出去,不一会儿就听见苏黛在门外大喊:“羽姐,你为什么不肯见我?前些日子你不是还和我一起为王爷缝制冬衣吗,怎么现在又急着撇清关系?我求求你救救王爷,现在只有你救得了他,父皇那么宠你,只要你开口父皇一定会放过王爷的!”

君羽听到冬衣二字,立即吩咐小章子,“你去把那件冬衣取来,当着苏夫人的面烧掉。”

小章子听了直摇头,“主子,那件冬衣可是您几晚上没有睡觉辛苦赶出来的!怎么能烧掉?”

“烧了吧,不烧她永远不会死心!”

小章子无奈领命,一会儿窗外传来苏黛撕心裂肺的哭喊,“羽姐,怀宁郡主,你当真如此绝情,要明哲保身,弃王爷于不顾吗?要是连你也不救他,那王爷就,就……”

君羽没有听到后面的话,小章子就急急忙忙的跑进来,“主子不好了,苏夫人昏过去了!”

“什么?”君羽从床上跳起来,在地上来回踱步,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一咬牙一狠心,没有走出门外,“小章子,你把苏夫人送回王府,再跟薛太医要些最好的冻疮药,派一个面生的小太监给苏夫人送过去,就说,说是贤妃娘娘赏的。”

小章子苦这脸说:“主子,您这又是何苦呢?奴才不知道皇上到底对您说了什么,但奴才不相信主子会真的不管齐王,您何苦折磨苏夫人又折磨自己呢!”

“小章子,你要是还相信我,就照我说的话去做。”

几天后小章子又来禀报,“主子,苏夫人又去找贤妃娘娘求助了。”

“贤妃怎么说?”君羽问。

“找借口推回去了。”

“大皇子和祺儿都因此事获罪,三皇子一向与祺儿走得近,很难不被怀疑祺儿是受了他的指使,被皇上疏远。此事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贤妃和她的七皇子,一下就打击三个对手,恐怕这件事与他们也脱不了干系,曲大将军虽然现在南疆剿匪,但他手下部将众多,有一两个跟着出征突厥也不足为奇,要在大皇子身边安插眼线也并非难事,贤妃此时没有落井下石我们已经要谢天谢地,怎么还能指望她帮忙呢?”

几天后,小章子再次禀报,“苏夫人去光明殿求见皇上,被侍卫拦了下来。”

“这孩子也真够倔的!你去吩咐光明殿的侍卫,让他们一见到苏夫人就给我拦下来,不能让她见到皇上,我怕她会让皇上改变心意。”

“主子……”小章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昨夜成王也去光明殿为齐王求情,在殿外跪了一夜呢。”说完,担忧的看着君羽。

君羽整个人的表情和深情都顿了一下,但她马上掩饰说:“跪了一夜皇上也没有见他吧?祺儿会落到这般田地都是拜他所赐,现在又想装好人了?等这件事了了,我再找他算账!”

“启禀主子,苏夫人每日都会去天牢探望齐王。”

君羽感慨道,“难得她有这份心,自打祺儿入狱以来,就连以前关系交好的都不再来往,看见我们就像看见瘟疫似的,避之唯恐不及,只有她还不计前嫌的照顾祺儿,为祺儿四处奔走,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小章子,帮我打点天牢的狱卒,让他们务必好好照顾祺儿,也不要为难苏夫人。”

“是!”

“小章子,我修书一封,你帮我交给薛太傅,让他寻个罪名将大学士裴仕卿发配到巴州。”

“主子?”

“快去!”

天牢里,苏黛像每日所做的一样为云祌祺梳洗,仔细的用丝帕拭去他脸上的尘土。云祌祺握住苏黛的手,充满歉意的说:“黛黛,自从我被打入天牢以后,大家都对我敬而远之,唯恐受到牵连,只有你还每日来牢中服侍我,而我以前却那样对你,你就不恨我吗?”

苏黛摇摇头,“黛黛出身卑微,如果不是羽姐和王爷收留,黛黛根本无法在宫中生存,黛黛不敢奢望什么,只求能够留在王爷身边服侍。黛黛只恨没有本事,只能为王爷做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羽姐不肯帮忙,皇上也见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爷在这里受苦。”苏黛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羽姐不肯帮忙一定是因为我伤了她的心,她那么信任我,拼尽全力的保护我,而我却一直瞒着她做危险的事,她生我的气、不理我也是应该的。”云祌祺长叹一声,自嘲的说:“本想为三哥分忧,结果却害他受到连累,落得如此下场都是我不量力、自作自受,只是难为了你,要跟我一起受罪。”

“可恨我到现在才明白谁才是真正对我好的。黛黛,我这次获罪很严重,轻则剥夺爵位,重则有可能性命不保,你还是离开我吧。”

苏黛泪如雨下,拼命摇头说:“黛黛既是王爷的妻子,自当以夫君是从,不管王爷去哪里,黛黛都会跟随王爷,只求王爷不要赶我走,让我一直留您身边。要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黛黛也不会独活!”

“傻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云祌祺将苏黛紧紧拥入怀中,温柔的为她拭去泪水,“我云祌祺何其有幸,能得妻如你,若我能够逃过此劫,一定要好好补偿你,好好待你,再不负你!”

“有王爷这句话,黛黛死而无怨!”苏黛依偎在云祌祺怀中流下欣喜的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心伤别离

天宗二十一年的年关将至,北方战场传来捷报,由新任突厥王赫连君翔率领的讨伐大军攻破突厥拓跋部叛军大本营,生擒叛军主帅拓跋狂,收服各部,统一突厥,历时一年的突厥战争宣告结束。

当人们沉浸在这双重喜悦中的时候,皇上宣布了对礼王和齐王的处罚:礼王、齐王身为人臣人子,不思报效江山社稷,为皇上分忧,勾结突厥叛军图谋不轨,证据确凿,是以削去爵位,将礼王幽禁于礼王府,终身不得出府,齐王流放巴州。

天宗二十一年的冬天似乎特别长特别冷,雪花纷纷扬扬的飘个不停,好像连天空都在为云祌祺的离开感到伤感。年节过后,云祌祺收拾行装准备离京,皇上恩准他在离京前入宫道别。

在兰禧宫辞别兰妃后,云祌祺带着苏黛终于来到长乐宫。两人在宫门前跪了半个时辰,君羽却仍不肯相见。小章子劝君羽说:“主子,奴才现在终于明白您为什么要安排裴仕卿大人去巴州任职了,原来您早就知道齐王要被流放到那儿,奴才知道您执意不肯见他们一定有您自己的用意,但是齐王这一去山高路远,恐怕这辈子都没有见面的机会,您就见见他们最后一面吧!”

君羽淡然的说:“既然此生已无见面的可能又何必要说再见?我现在要是让他们进来,那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付之东流。”

小章子无奈的叹息。

云祌祺见与君羽当面告别已无望,便在门外高声说道:“羽姐,我知道你在里面,也能听到我说话,是祺儿欺骗你在先,你生祺儿的气,不肯见祺儿,祺儿不怪你,怪只怪祺儿自己不争气,既报不了母妃的仇,也还不了羽姐的恩情。祺儿本来已无颜面再来见姐姐,只是有些话要是现在不说,祺儿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云祌祺一开口,眼眶就湿润了,“母妃去的早,祺儿在宫里又没有其他亲人,是羽姐把我拉扯长大的。羽姐分明也是个孩子,却为我承担起一切,是你一直关心我,照顾我,保护我,让没有靠山的我能够渡过无忧无虑的童年,不被人欺负,还分得了父皇的宠爱,羽姐为祺儿做的一切,祺儿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上,其实祺儿对母妃并没有很深的印象,而是私心里早已把姐姐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对待。”

“经此一劫,即使是不争气的祺儿也多少有些成长,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着我们,祺儿都会和黛黛一起面对。祺儿多谢姐姐为我挑选了这么一个知心人,祺儿以前不懂事,让姐姐生气,让黛黛伤心,今后一定会好好珍惜她,请姐姐莫要牵挂。”云祌祺拉起苏黛的手,目光坚定的看着对方。

“祺儿不孝,不能在姐姐身边尽孝,请姐姐一定要保重身体,多为自己着想一点儿,不不要总是为了别人委屈自己。姐姐现在虽然风头正盛,但宫中凶险,君心难测,请姐姐一定要保全自己,不要轻信他人,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去找三哥帮忙。他是真的很关心姐姐,请姐姐再给他一个机会,坦诚面对自己的心意,你和三哥都是祺儿最重要的人,我不想看你们抱憾终身……”

“千言万语诉不尽,送君千里招氡穑鞫跃∮诖耍痛税荼穑虢憬闶莒鞫枉祺烊荨!彼底牛频r祺拉着苏黛深深的给君羽磕了三个头。

一阵大风吹过,吹乱了发丝衣衫,吹落了一树雪花,吹散了二人的身影。君羽久久倚在门前,望着云祌祺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泪珠失去依靠般的串串滑落,小章子一边为她擦眼泪,一边自己抹眼泪,“主子,您这又是何苦呢?”

“他们既然要离开,就该将皇宫,将我,将这里的一切全部忘记,丢掉过去,开始新的生活……我的祺儿长大了,我真的很欣慰。”

……

没过多久,云祌祎约君羽在荒废的兰禧宫见面。君羽一见云祌祎就气冲冲的说:“来得正好,我正准备找你呢!”

云祌祎见君羽的态度不由皱眉说:“羽儿,你这是在为六弟的事和我置气吗?”

君羽质问云祌祎,“祺儿那么敬重你,你为什么要利用他,你明知道祺儿生性良善,不擅长谋划算计,也不喜欢官场上的这一套,你为什么还要狠心把他卷进来,现在害的他削爵流放?”

“狠心?我狠心,还是你狠心?祺儿被打入天牢的时候你为了明哲保身将他拒之门外,不闻不问。祺儿已经不是孩子了,你把他保护得再好,迟早他也要有自己面对的一天。”

“你……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原以为就算其他人不明白,云祌祎也一定会了解自己,没想到连他都误会自己,君羽气得浑身颤抖,“我有我的用意,事到如今你也不必知道。说得这么动听,不过是为了掩饰你想让祺儿在朝堂上为自己帮忙的私心吧?”

面对君羽的咄咄逼问,云祌祎的脾气也上来了,情绪激动的说:“你又何尝了解过我的感受?你以为我想要这样的结果吗?你也知道贤妃并非我的生母,从七弟出生以后我的地位就一落千丈,贤妃极力扶持自己的孩子,她虽然让我辅佐七弟,但并不信任我,处处提防,恐怕利用完后就会将我除掉。”

“我在这宫中没有一个亲人,只有祺儿一个人肯帮我,你以为我不知道祺儿本性,你以为我就不想让他一直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不用碰这些污浊的东西,但我一个人实在孤掌难鸣,我需要祺儿的帮助,否则很难在朝中立足!”

很少见云祌祎如此失态,君羽一时无言。

“你也想要那个位置吗?”许久,君羽喃喃的吐出这句话。

云祌祎怔忪了一下,但还是回答君羽说:“想,不想就无法在这座宫里生存。我的婚事,你的婚约,还有祺儿的离开,都让我深深感到自己的无力,即使贵为皇亲,也摆脱不了任人摆布的命运,只有站在最高点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君羽吃惊不小,虽然她隐隐觉得云祌祎的目标指向那里,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第一次。但似乎有人比君羽更吃惊,大殿的房梁上传出一点微弱的响动。

但云祌祎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纵身一跃跳上房梁。躲在房梁上的人也是个高手,发觉自己行迹败露后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还是云祌祎的武功更胜一筹,先发制人,将房梁上的人擒捉下来。

待君羽看清梁上君子的样貌时,不由惊呼出声:“玉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云祌祎擒住的人正是拓跋红玉,红玉冲君羽微微一笑,说:“突厥的仗一打完,你哥不放心你,催我早点儿回来看看。我方才刚到长乐宫正好看见你出门,我见你神色有异就一路跟着你来到这儿,结果就听到了不得了的事。”红玉说到这儿别有深意的瞟了眼云祌祎。

“既然你自己承认听到了,就别想活着离开!”云祌祎狠狠的说,用手掐住了红玉的脖子。

“你不要这样,玉姐姐不会说出去的,快放开她!”君羽吓得不轻,急忙去拉云祌祎的手。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去!”云祌祎眼中射出嗜血的光芒,用力收紧手掌,红玉使劲挣扎,用拳脚踢打云祌祎,美丽的脸庞因痛苦而拧在一起。

“你不要伤害玉姐姐,她是我未来的嫂子,我求求你,祌祎!”君羽拼命去掰云祌祎的手,云祌祎一甩胳膊,由于用力过猛,君羽整个人被甩了出去,一头撞在旁边的柱子上。

“羽儿,你没事吧?”云祌祎担心的询问,但依然擒着红玉立在原地,并没有上前观瞧,只是说:“是我的错觉吗,未来的突厥王妃怎么会长得这么像你死去的宫女?羽儿,让我除掉这个突厥奸细,也是为你除去隐患,你要是和这种人纠缠不清,父皇一定会怪罪的。”

君羽呆呆的坐在地上,感到额角的火热,伸手一摸,一片血红,难以置信的望着云祌祎。

看着云祌祎狠戾的表情,红玉不惧反笑,艰难的挤出下面的话,“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眼熟,但你总是一副漠然的表情,让我一时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你。刚才听你说你的宏图大志时的那副阴狠嘴脸,终于让我想起来了,因为过于吃惊才会失误被你发现。”红玉肯定的说:“我是在凤仪宫见过你。”

云祌祎和君羽具是一惊!

红玉咳嗽一声,接着说:“当年,我为搜寻君翔的下落潜入皇宫,无意闯入凤仪宫,亲眼看见你将一个新生的婴儿活活掐死。”

作者有话要说:  刚开始的时候就想快点儿写完,快完结的时候反而有种舍不得的赶脚

☆、残酷真相

君羽恍遭雷击,身体僵硬得动弹不得,半天才缓过神来艰难的开口,“原来八皇子是被你杀死的。”

“当时贤妃为了让我死心塌地的辅佐七弟,逼我除掉八皇子,好授人以柄任她摆布,我当时根本没有能力反抗她,我,我是不得已的,我也是为了自保……”云祌祎急忙向君羽解释,放松了对红玉的钳制。

“你这是承认了吧?”君羽声音颤抖的说,滚烫的泪水灼伤了她的眼眶,“那天祺儿说见到你了看来是真的,他追着你来到八皇子的房间,你当时就想杀死八皇子嫁祸给兰妃吧?我们好不容易把他救过来,结果你还是再次将他的生命抹消,兰妃就是因此被逼死的。你知道她在狱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吗?刚夺回自己的儿子就要和他天人永隔,可怜祺儿还那么小,就失去母亲。”

“我一直认为你再冷漠再无情,对与你同病相怜的祺儿总是真心关心的,原来你对他好只是想弥补自己心中的愧疚,就是你害死了祺儿的母亲,他最尊敬的三哥!”君羽指着云祌祎激动的说,“你什么也弥补不了,最后连祺儿也害了,亏他直到最后还在为你说好话。我真是个傻瓜,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兰妃和祺儿待我那么好,那么信任我,可是我却保护不了他们,又不能为他们报仇,竟然还喜欢上了谋害他们的凶手,我真是……哈哈哈哈!”

君羽突然放声大笑,云祌祎见情况不对急忙放开红玉,去拉君羽。

“别碰我!”君羽使劲甩开云祌祎。

“羽儿,你在宫中这么多年,后宫争宠的手段你还不明白吗?你觉得我肮脏,你以为别人就干净的了吗?你觉得七弟率真,可当初兰妃难产之事就是贤妃一手策划的,她见婉媛与你交好,就命宫女故意将下了药的茶水泼在婉媛身上,婉媛到你宫中做客,兰妃闻到药物的气味才会中毒难产的。这次祺儿被设计陷害,七弟是最大的受益者,贤妃一定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云祌祎一股脑的将真相抖落出来。

君羽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的摇头,“够了!不要再说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想让我明白宫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没有人是值得信任的吗?别人怎么做我不在乎,让我痛苦的是你的欺骗,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你还有什么话是真的?”

“羽儿,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我只是没有机会向你坦白……我也没有勇气,我怕被你嫌恶,害怕失去你,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云祌祎坦诚的望进君羽眼里。

“心意?”君羽听到这两个字却只想笑,“那你来告诉我这是什么吗?”君羽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在云祌祎眼前晃了晃。

“这……”云祌祎觉得这个荷包十分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看那精致的绣工像是出自君羽之手,云祌祎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听见君羽说:“想不起来了吧?这个荷包是我送给你的,我为了给你绣这个荷包,用心挑选用料,构思花样,连夜赶制,本来期待着你收到它后的表情,而你却在收到之后就将它丢在一边。”

“羽儿,那只是从前,我承认我那时接近你确实是想利用你得到父王的宠爱,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我是真的很在乎你,我会好好珍惜,不会再做让你伤心的事了。”云祌祎一面在脑海中努力搜寻关于那个荷包的记忆,一面试图挽回君羽的心。

“这就是你所谓的‘不会再做让我伤心的事’吗?”君羽指着自己的额头苦笑,“你的在乎我承受不起,而且我也无法原谅害了兰妃和祺儿的人。云祌祎,我们做个了断吧!”君羽双手握住荷包的两端,“我赫连君羽和你云祌祎就如此袋,从今以后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说着刺啦一声当着云祌祎的面将荷包撕成两半。

“羽儿!”云祌祎撕心裂肺的喊道,片片碎布在他眼前飘落。君羽拉起红玉,说了声:“玉姐姐,我们走!”就转身离开大殿。

“羽儿,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云祌祎想要追赶,却只觉胸中一热,喉头一甜,一口血吐了出来。

……

长乐宫里,君羽安静的枕在红玉的膝头上,一声不吭。红玉担心的问:“羽儿,你没事吧?要是觉得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别逞强了。”

君羽轻轻的摇了摇头,“兰妃殁了,祺儿也走了,这个宫里已经没有我留恋的东西,没有值得我为之流泪的东西了。我只是觉得很累,玉姐姐,我想离开这个地方。”

……

另一方面,云祌祎回到成王府就翻箱倒柜的搜寻那个荷包,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它仍在自己这里,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个误会,同时唤他的小妾问话。

小妾见云祌祎满头大汗的拼命把衣物翻出来再扔在地上,房间被他弄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小妾吓得不轻,她还是第一次见向来不苟言笑的王爷如此失态,有些害怕,胆怯的问:“王爷您这是在找什么?让妾身帮您找吧!”

“你还记得早年本王带你进宫,怀宁郡主曾给过我一个荷包吗?”云祌祎一把抓住小妾的胳膊,使劲摇晃。

小妾疼的龇牙咧嘴,却不敢喊疼,急忙回想说:“王爷您不记得了吗?当时您收到荷包看也没看就给了妾身,妾身见那个荷包做工精致本想自己留着,没想到七皇子也喜欢,就向臣妾讨了去。”

“竟然是七弟给她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真是天亡我也!”云祌祎长叹一声,颓然的坐在地上。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

君羽决定离开皇宫后,就开始周密部署计划,让小章子帮她实施。临行前君羽和小章子告别:“对不起,逃出皇宫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即使我一个人走也不一定能成功,更不可能带你一起走。这么多年来你一直跟着我,我知道你是这宫中唯一真心待我之人,但是我现在却要丢下你,连累你,小章子,我对不起你!”

小章子跪在君羽面前,哭着说:“奴才跟了主子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主子的心吗?奴才知道主子心里难受,只想快点儿离开这个地方,奴才只希望自己能帮上主子的忙,不要拖主子的后退,只希望主子离开这里后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真正快乐起来。主子对奴才全家的恩德恐怕几辈子都还不完,皇上要是真怪罪下来,要杀要剐小章子也不会有一句怨言,恨只恨今生不能再服侍主子,请主子千万珍重,主子的大恩大德小章子只有来生再报!”说着给君羽连磕几个响头。

“小章子,我赫连君羽何德何能蒙你如此厚待?谢谢你!”君羽感动的双手扶起小章子,主仆二人沉浸在离别的悲伤中,没有发觉已经有人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部收入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  

☆、逃离皇宫

冰雪融消,春回大地,初春一个寻常的午后,太傅薛承儒像往常一样入宫与皇上商议国事,直到日暮西陲,宫门落锁前才起身告退。

薛太傅的轿子出了御书房,一路疾行直奔宫门,走到光华门前,被守门的侍卫拦住。

在前面开道的公公尖着嗓子大叫:“狗奴才!也不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瞧瞧,谁的轿子你们也敢拦?”

侍卫头领诚惶诚恐的说:“公公息怒,奴才当然知道这轿子里坐的是薛太傅,只是皇上有旨近期要加强对宫门的守卫,无论是谁出宫都要例行检查。”然后对着轿子里一拱手“皇命难为,还请大人不要为难小的们。”

“小得子,让他检查吧!”轿子里传出薛承儒沉稳的声音。

“是!”

侍卫头领刚掀起轿帘一角就听见有人大喊:“来人啊!有刺客!抓刺客!”侍卫头领顺着喊声传来的方向一瞧,只见一个身着夜行衣的黑影跳出守城士兵的包围,跳上屋顶,往光明殿的方向疾驰而去。侍卫头领急忙丢下轿帘,招呼手下,“保护皇上,快追!”

趁着士兵去追赶刺客的空儿,轿夫迅速抬起轿子就往城门外走,眼看就要出了光华门,正在这时——

“等一下!”有人一声断喝拦下轿子,紧接着有一队御林军追上前来,挡住轿子的去路。为首的宫女指着轿子说:“怀宁郡主就在这顶轿子里面,你们千万不能让她出城!”

开道的公公生气的说:“这又是哪儿跑出来的野丫头,竟敢对薛大人大呼小叫!”

宫女冷哼一声,不以为意,“公公如此气急败坏,怕是被心虚了吧?我可是有皇上的口谕!管他是太傅还是什么大人,都得给我搜!”宫女得意的对御林军吩咐道。这个气焰嚣张的宫女不是别人,正是君羽的侍婢花红。

“慢着!”坐在轿内的薛承儒喝止御林军,质问花红道,“好个猖狂的女娃!老夫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不怕你搜,只是你说郡主与老夫同乘一轿,此话传将出去恐怕于郡主的清誉有损,若所言非实,你又当如何?”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我看你这个太傅也快当到头了,要是郡主不在这顶轿子里,我花红要杀要刮随你处置!”花红十分有把握的说。

“哈哈!好!”薛承儒大笑一声,自己掀开轿帘,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花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甘心的又搜查了轿顶和轿底,还是一无所获,轿子里确实只有薛承儒一人。花红喃喃自语:“不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明明商量好要乘薛太傅的轿子逃出皇宫的……”

薛承儒在一边提醒道,“姑娘搜好了吗?要是搜好了的话,老夫恐怕要姑娘还我一个清白,还有兑现刚才的承诺。”

连御林军也对花红怒目而视、剑拔弩张,花红吓得直冒冷汗,连连后退,说不出连贯的话,“别,别杀我,我没有骗你们,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

放在花红不提,单表君羽。君羽明白君翔回归突厥后,皇上为了牵制他,势必要加紧对自己的监控,而与自己关系紧密的人也一定会受到密切注意。让薛太傅在这种敏感的时间出宫只是为了声东击西,暗度陈仓,通过他们来逃跑太过危险。

君羽虽然将花红留在身边,但她知道花红不是像小章子一样可以信任的人,她们只是互相利用。君羽是因为花红为人机灵,心眼多,比一般宫女好办事,而花红则是为了从自己身上获取利益,一旦自己的行动威胁到花红的利益,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背叛自己。其实君羽早就发现花红偷听自己和小章子的对话,所以故意说出要通过薛承儒逃跑的计划,让花红向皇上报告,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薛承儒的身上时再借机逃跑。

君羽此时也在一顶轿子里,不过不是在薛承儒的轿子,而是在云祌福的里。今日正巧云祌福入宫看望自己的母亲,应该说君羽就是瞅准云祌福进宫的时机才让薛承儒同时入宫的。云祌福是出了名的草包,脾气暴躁,宫里的人既不屑他,也不愿招惹他,正因如此他的行踪是才最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君羽躲进云祌福的轿子里,用刀逼着他的脖子,压低声音说:“你要是敢出声,当心自己的小命!”说着君羽手腕稍稍用力,云祌福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一道血印。云祌福吓得浑身筛糠,拼命摇头求饶,别说发出声响,连大气都不敢出。君羽想起他以前是如何对待自己的,恨不得一刀结果了他,但小不忍则乱大谋。君羽心想既然是你欠我的,那就让我好好利用一下吧!

皇室宗亲出宫走的是端华门,与光华门相距甚远。果然侍卫的注意力都被光华门的骚动吸引过去,端华门守备松懈。

侍卫头领打过招呼后,例行公事的掀起轿帘查看,君羽就躲在云祌福的身后,云祌福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侍卫头领扫了一眼,又将轿帘放下。

“轿子里只有寿王一人,放行!”侍卫头领高声下命令道,侍卫左右闪开,轿子顺利的通过端华门。

就在君羽暗自得意的时候,突然从路边草丛里蹿出一个人影拦住了他们去路。这个人不是宫人,也未着夜行衣,而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白发老太只身一人挡在轿前,手中还握着一条黑亮的鞭子,正是红玉的师傅白娘子。白发老太口中说道,“没想到皇宫这么大,老娘转悠了几个月也没找着地方,看这顶轿子如此华丽,一定是狗皇帝坐的,就让我来问一问他吧!”白发老太说着挥舞掌中黑蛇冲向轿子。

侍卫惊叫不迭,急忙抽出武器抵挡。白发老太毫无畏惧飞身冲入敌阵,一道黑光划过,侍卫纷纷倒地。

紧接着,黑蛇直奔轿子而来,君羽推开云祌福,用剑接住了白发老太的鞭。黑蛇缠绕在剑身上,两人相互较劲,幸好君羽手中所握是宝剑绛雪,不然早被白发老太的内力震断了,但依然震得虎口发疼。君羽勉力招架,但时间一长还是难以坚持,君羽使劲将白发老太的鞭子甩到一边,飞身跳出轿外,可怜轿子无法承受如此大力,碎成几段。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谁曾想半路竟然杀出个程咬金。君羽着一袭夜行衣,面覆青纱,她拎起瘫软在地上的云祌福,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对众人说:“都不许动,否则我就杀了他!”

侍卫不敢上前,白发老太却根本不吃这套,大喊一声“把狗皇帝交给我!”扑上前来。白发老太武功高强,君羽一面要挟持云祌福,一边又要抵挡她的攻击,根本就不是白发老太的对手,很快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君羽只好拿云祌福做挡箭牌,好几次剑和鞭都贴着云祌福的身体划过,划破了他的衣衫和皮肤。云祌福发髻散乱,大喊救命,官袍下摆湿了一片,突然眼向上翻,昏死过去。

“他不是皇帝,只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王爷,你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的。咱们之间不存在利益冲突,不如你让我走,我也不会干涉你的事。”君羽气喘吁吁的说,打不过,君羽想试着说服她。

“哼!我才不管你是怎么回事,他又是谁?先抓住问过再说!”这个白发老太居然软硬不吃,加紧对君羽的逼迫,君羽躲闪不急,被鞭子抽中肩头,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侍卫一拥而上,准备活抓君羽,君羽拖着受伤的身体顽强抵抗,怎奈势单力孤,寡不敌众,眼看包围圈不断缩小。君羽心想完了,难道我赫连君羽今日要葬身此处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包围圈。此人速度极快,根本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招,只听几声闷响,侍卫就一个接一个的应声倒地。

黑衣人来到君羽近前,压低声音说:“你出端华门沿原定路线出宫,我从那边一路过来,没有问题。”

“你是?”君羽觉得黑衣人的气息很是熟悉,白发老太一见黑衣人更是双目圆睁,吃惊不小,“是你?!”说着扑向黑衣人。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快走!”黑衣人拖起君羽,把她推出包围圈。

送走君羽后,黑衣人就被白发老太和如潮的士兵淹没。君羽没有回头,她现在自顾不暇,只能狠下心肠独自逃走,宽解自己说那个黑衣人武功高强一定能够顺利逃脱。

君羽按照黑衣人的指示离宫,路上没有再遇到什么阻碍,骑上预先准备好的马一路疾驰来到西城门。

在城门口前接应的人穿着披风,帽子遮住了他的脸孔,君羽从他身边经过时说:“大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对了,君羽还没恭喜大人回京呢,大人赈灾有功,龙颜大悦,不但官复原职,还破格提升为大司马,负责皇城守卫,大权在握,真是可喜可贺,君羽改日一定双手奉上贺礼。”

“唉!郡主的这份礼还不够大吗?刚进京就如此器重卑职,交给卑职如此重要的差事,弄不好卑职全家都得为郡主光荣殉葬。卑职真是一步错,步步错,悔不该当初与郡主相识,不过卑职能够顺利回京也是仰仗了郡主的提携,就当是我交友不慎吧!郡主,马车已经备好了,请快些出城吧!”

“多谢!大人此恩,君羽唯有来世再报!”君羽冲来人一抱拳,再不犹豫,迈步走出城门。等在城外的红玉急忙迎上来询问:“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出来?我甩开光华门的侍卫就出来了,在这儿左等右等却迟迟不见你的人影,还以为事情有变,要不是薛太傅拦着,我早就冲进去了!”

“玉姐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边走边说吧!”君羽淡淡的回应红玉。

身后响起城门关闭的声音。

君羽转身望了一眼,城内夜色正酣,灯火依旧,好像不会因为她的离开发生任何改变,又好像是隐藏在惊涛骇浪之下的短暂平静。以前一直想离开,如今真要离开时,却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有一根弦断了。过往种种,一幕幕在脑海回放,随着城门的逐渐关闭,越飘越远……最后所有的悲喜荣辱都被关在了城门之内。“再见了……”心中默默的与过去告别。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交错而过(一)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父皇的寿诞上,那时突厥王率十万大军攻打魏国,父皇御驾亲征,以五万精兵力克突厥十万大军,已经嫁为突厥王妃的长乐公主突然回宫省亲,我想姑姑是来求情的。

姑姑是父皇的同胞妹妹,号称魏国第一美人果真不假,高贵端庄却不被世俗所缚,英姿飒爽又不失妩媚,仿如误入凡间的仙子。她来的时候还带着自己的女儿赫连君羽。她当时只有五岁,并没有继承母亲的美貌,而是身材强壮,皮肤黝黑,十足一副突厥长相。她在寿诞上为为父皇献舞一支,没想到那样的身材跳起舞来却十分轻逸洒脱,她一身火红的妆扮,在台上旋转跳跃,犹如一团炙热燃烧的火焰,将夜空点亮。

然而这一切都在第二天发生了变化,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说长乐公主在光明殿外跪了一夜,第二天就返回突厥,把她一个人留了下来。父皇没有对突厥赶尽杀绝,但突厥从此由繁盛走向衰微,再也无法与魏国抗衡。

小姑娘把她的脾气发挥到极致,对宫人又打又骂,就连父皇也不放在眼里,再也不像对她母亲那样温柔的笑。我笑她愚蠢,想在宫中生存,竟然敢得罪掌握一切的皇,但同时也隐隐觉得,比起惟命是从、行尸走肉般的宫人来说,她更鲜活的活着。

我是贤妃的独子,贤妃是父皇的继室,从父皇还是南王时就服侍左右,享尽荣宠,是后宫实际的掌权者。同时家世煊赫,其兄曲直大将军掌握着魏国一半的兵力,大家都认为我是毋庸置疑的太子人选,极尽所能的讨好我。是的,我也一直这么认为,在我九岁之前确实是享尽荣华富贵,备受期待,但从我误入废宫那刻开始,一切都变了……

那日,我追着逃跑的猎物来到一座废弃的宫殿。那座宫殿长满杂草,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院子里坐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女人。我吓了一跳,但见她只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我没有理会,继续寻找我的猎物。

“三皇子,这里有血迹,猎物一定还没有跑远。”侍卫向我报告。

那个宛如木雕石刻的女人听见侍卫唤我,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嗓音沙哑的问我:“你是三皇子?”原本无神的眼睛也有了焦距。

“正是。”我礼节性的回答,谁料那个女人一听就突然扑上来抱住我大喊:“儿子,你是我的儿子!”

“疯子,我怎么可能是你这种肮脏女人的儿子?放手!”我使劲想甩开她。

“疯婆子你是不活腻歪了?快放开三皇子!”侍卫也过来拉她。

“儿子,我的儿子,娘终于见到你了,你知道娘有多想你吗!”

起初我根本不相信她的胡言乱语,但无论侍卫如何踢打她都死死的抓着我不肯放手,明明已经遍体鳞伤,血迹斑驳,却仍然留着泪,一脸喜悦的望着我。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眼神,我竟然有些难过。

我的母亲贤妃虽然对我有求必应,非常宠爱我,但她从来没有打骂过我,更没有陪过我,抱过我,只是让我学很多东西,让我讨好父皇,我们的关系和睦却疏离,她看我的眼神没有一丝感情,就像在看一件物品,远没有眼前女人的真挚。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其实从我出生以来一直伴随着一些风言风语,虽然那些传话的人都逐渐从我身边消失了,但我还是知道了传言中的那个女人叫做琴儿,原本是贤妃的贴身侍女,因为被父皇被宠幸封为婕妤,但是此后父皇就再没见过她,听说她疯了,就是我在废宫见到的那个女人,传言说我是她的儿子。

我怀疑过,调查过,却一直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只是不愿承认,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那次偶遇之后,她已经变成死灰的心又重新燃起希望,想尽办法接近我,诉说我的身世,即使被侍卫驱逐也不会退缩,好几次都身负重伤仍不肯放弃,更为了从刺客手中保护我而性命垂危。不可能无动于衷,无法再自欺欺人,那双眼睛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逃避不了,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下定决心要将当年的事查个水落石出。凡事只要想就会有办法,即使贤妃再有手段,也不可能把知情者全部除掉,宫中的老人说贤妃原本不能生育,是用了孙太医的药方才有了我。太医院首孙白,当时给贤妃接生的就是他,没人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来头,区区从七品芝麻官却能在父皇面前说一不二,也正因此贤妃才不能动他,使他成为这件事的唯一人证。

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抓住他的把柄,即使是那个动不了的大人物,也能从他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我了解到孙太医最大的弱点就是惧内,他因为什么原因一直躲着妻子,害怕她知道自己的下落,我以此威胁他说出事情的真相。

贤妃体寒,很难受孕,虽然经过孙太医的精心调理,身子好了不少,但仍不适合生育,她的孩子是抱的,果然废宫的那个女人才是我的生母。

我真正的母亲,那个可怜的女人,她为我吃了那么多苦,遭受了那么多不公平的待遇,我想补偿她,好好倾听她的话语,把迄今为止缺失的一切重新寻回。为避人耳目,我化装成小太监与她见面,但我一直处于贤妃严密的监视下,很快就被她发现了。她早就想杀了母亲,同时又想利用母亲来牵制我才将她留到现在,恐怕就是为了应对今天的局面。

我以自己的性命相要挟,她才没有对母亲下手,但是作为惩罚,每次见过母亲后都免不了一顿毒打,我都咬牙挺过来了。我没有告诉母亲,不想她因为担心我而拒绝见面,不想她把罪孽都加在自己身上,这是我欠她的,是我一直认贼作母应得的报应。

从那时起,我的世界就崩塌了,一直尊敬的母亲竟然是害了自己亲生母亲的凶手,如果连母爱都可以作假,那么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可以相信?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宫中的一切都是假的。

同时我也明白不论我有多恨贤妃,以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对抗她,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的身世,没有后台的皇子在宫中根本没有立足之地。在人前继续扮演母慈子孝的戏码,背后却将孙太医给她配的药倒掉,这就是宫中的感情,残酷而虚假,绝不能让她怀孕,否则下一个死的人就会是我。

就在此时,突厥王不顾上次战败的颓势,自立为皇,再次挑起战火,父皇第二次御驾亲征,短短的几个月内就将叛乱彻底镇压,魏国大军攻入突厥王都,突厥王战死,长乐公主也随他而去,王子被俘,押送回京,突厥王的后裔只剩君羽一人,大家都在猜测父皇什么时候会对她动手。

意料之外的是父皇不但没有降罪于她,还封她为怀宁郡主,交由新近封嫔的秀女裴氏抚养,严禁任何人向她提起长乐公主的事。她在宫中的地位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变本加厉的胡作非为,父皇对此却不闻不问,放任自流,既不约束也从不去看她,直到听到她落水的消息。

为什么会落水?结果父皇还是容不下她吗?亦或是她得知事情的真相,选择追随自己的父母而去?

但她没有死,却失忆了,不但将之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还一反常态的讨好父皇。原来不是自杀啊,我在心中暗笑她的伎俩,害怕自己被家族牵连就装作失忆,用如此拙劣的理由回避以前的过失,终于学聪明了吗,终于明白宫廷的生存之道。虽然有点儿失望,那个唯一敢对父皇说不的人已经不存在了,但我没空理会她,我只要能够继续与母亲见面就够了。

再次见到她,是与母亲见面后被贤妃责罚,我一个人跑到变成禁地的长乐宫偷偷哭泣。她依然装傻充愣,没有揭穿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看来是被人设计了。但不管事实为何既然被她看到我这幅模样,怎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就在我盘算如何对付她的时候,却收到了她送来的药膏,这家伙有必要装得这么彻底吗,还是她的脑袋真的被水泡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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