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她性格大变,对手下宫人十分宽容,很快赢得父皇的宠爱,连带从未被宠幸过的兰嫔都受到宠爱,看来这小丫头确有几分本事,倒是我小瞧了她。中秋家宴那天,兰嫔留下侍寝,贤妃故意安排我送她回宫,让我借机接近她,想办法讨好她,我不明白,心想讨好这种随时可能被父皇关起来的小丫头能有什么好处,虽然不屑,但还是遵照执行。
母亲的身体在孙太医的调理下渐渐有了起色,正当我为她感到高兴的时候,却传来一个惊天噩耗。母亲自缢于宫中,这对我来说无疑于晴天霹雳,我的天塌了!第一反应是贤妃下的手吗?经过调查却发现母亲最后见到的人居然是君羽!
她怎么会认识母亲,是什么时候,对我们的事她究竟知道多少?究竟对母亲说了什么?母亲的死一定和她脱不了干系,对她的怀疑,厌恶,鄙夷一瞬间达到顶点,愤怒淹没了理智,我潜入她的房间,用手掐住她的脖子想杀了她,但却没能下手。
她哭了,仿佛受了莫大委屈似的泪流不止,为什么,明明想哭的人是我才对,为什么,她总是用一种哀伤的眼神望着我,在怜悯我吗?我讨厌那种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却装作一副经历过很多的样子,我讨厌她!
后来她病倒了,是因为心中有愧吗?贤妃执意让我去看她,虽然我恨不能杀了她,但还是去了,我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赫连君羽,既然是你欠我的,就让我好好利用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交错而过(二)
尽管我小心防备,贤妃还是怀孕了,贤妃对这个孩子非常重视,把他保护得很好,我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我安慰自己贤妃怀的不一定就是男孩,直到七弟降生,粉碎了我的最后一丝希望。
我知道自己在宫中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为求自保,我向贤妃宣誓效忠,一定要辅佐七弟登上大宝,幸好七弟年幼,羽翼未丰,需要我的帮助,贤妃才暂时没有对我动手。但是她并不信任我,为了消除她的戒心,我唯有蒙蔽自己的眼睛,弄脏自己的双手,与她站在同一条船上,帮她做尽伤天害理的事……
贵妃突然提出要代替父皇回乡祭祖,此事十分蹊跷,贵妃还请求带她同行,我就明白了一定是她搞的鬼。贤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培养感情的好机会,力荐我担任此行的护卫,但我却根本不想与她说话,发现她神神秘秘的谋划着什么也没兴趣知道。
直到收到父皇的飞鸽传书要我速带她回京,此时她已一日未归,一问之下才知道她竟然上了白山,我急忙带人上山寻找。但是山上气候恶劣,山路积雪难行,众人搜寻了半日只找到了她逃跑的侍女。此时山上又起了暴风雪,随时都有发生雪崩的危险,众人劝我赶紧下山,但要是连我都放弃,那她……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她。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在一处山谷发现了她。她已经被大雪掩埋,全身冻僵,手中却死死攥着一枝花蕾,那枝花蕾牢牢的扎根于岩石上,但当我一碰到它,它就从岩石上脱落下来,在她手中绽放成绝世的姿态。
我后来知道,她是为了挽救兰妃的性命才策划了白山之行,且不说这传说的真假,她竟然为了渺茫的希望就不顾自己的安危,以身犯险,何其傻也?她昏迷的时候,依然紧抓着血莲不放,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也是问询问花的下落?我在心中笑她痴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其实有些羡慕兰妃,若是有人能如此待我,此生便足矣。
在她身陷险境的时候,我力排众议、不放弃一丝希望的寻找她,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我衣不解带,不眠不休的照顾了她三天三夜,我从未思考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认为这一切只是因为皇命难为。
她捅了这么大的娄子,本以为这次一定在劫难逃,谁知父皇竟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没有对她施加任何惩罚。看来贤妃说得没错,父皇果然对她是不同的,只有她才能保住我,只有她才能让我立于顶点。从此我下定决心对她好,想尽办法的接近她,讨好她,让她喜欢上我。
兰妃出身低微,她的儿子还不足以对七弟构成威胁,贤妃尚且容不下他们母子,更毋庸提在后宫激起千层浪的贵妃之子。贵妃贵为后宫之首,有庞大的家族势力在背后撑腰,丞相党一定会说服皇上立贵妃之子为储君,继而辅佐他登上皇位,八皇子才是七弟最大的威胁,贤妃自认不会放过他。
为了永绝后患,贤妃授意我除掉尚在襁褓中的八皇子,不仅如此,她还要求我亲自动手,看来她并不信任我,只有掌握我的把柄,她才能放心把我留在身边。不管将来我有何作为,只要她将此事托出,我就会受宠于父皇,失信于群臣,再无争夺皇位的可能。
早在贵妃入宫之时,贤妃就在她身边安插了自己的人,八皇子满月那天,贤妃安排我顺利进入婴儿房。面对那个在睡梦中浑然不觉的柔软身体,我的手颤抖了,我要杀的是一个新生的婴儿,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啊!他还没来得及经历这世间的美好,享受父母的宠爱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可是当时我根本自顾不暇,哪儿还有闲心去可怜别人?要是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了!我闭上眼睛,狠下心来,伸手捂住了他的口鼻,渐渐的他不再动弹,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在我手中,我的眼泪也落了下来,八弟,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错生在帝王之家。
也许是因为太过害怕,我失手了,八皇子并没有马上死去,反而阴错阳差的被君羽救过来了,也因此惹祸上身。我恳求贤妃放过八弟,但贤妃哪肯轻饶,当晚再次安排我进入凤仪宫杀死八弟,这次八弟没有那么好运,再也没有醒过来。为此,兰妃母子和君羽被牵连入狱,受尽刑罚。
好在最后因为证据不足而被无罪释放。父皇的偏袒让贵妃不满,她狂性大发,火烧兰禧宫,危急关头是我保护了她,也许只是为了减少自己内心的罪恶感,我没脸接受她的道歉和感谢,因为我欺骗了她,我说自己不会利用祺儿,但是我说的并不是真相的全部。
对祺儿好,一方面是想借机接近君羽,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祺儿,他和我很像,我同情他的遭遇,看见他就像看见另一个自己,我无法的东西就想在他身上补偿。我本想单纯的对他好,迫于形势却又不得不辜负他的信任,利用他保全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孤军奋战实在太难了,我需要帮手,我暗中培养祺儿,把他培植成我的势力,还有君羽。
自打兰禧宫沦为冷宫后就醉心田园,足不出户,假装悠闲自得,其实只是在逃避。我把宝都押在她身上,怎么能让她就这么一直消沉下去?我用激将法逼她振作,她果然绝顶聪明,一点就通,诗词歌赋,吸引注意,箭场得意,御赐宝剑。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她没有让我失望,没有让我的苦心白费。我很好奇她脑袋里究竟装的什么?总是有用不完的花招、鬼点子,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虏获父皇的宠爱。
贤妃寿辰,这个本该是我母亲忌辰的日子,我却要装作仇人的孝子,奴颜卑恭。我一杯一杯的给自己斟满酒,一饮而尽,苦涩难咽。她似乎也不自在,我见她中途离席便追了出去,也许是因为受到此时孤单月光的感染,令我放下防备,对她说了一些心里话,那些话在我心里憋得太久,一直沉重的压在我的心头,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她就自然而然的说出来了。
但当我发现父皇也出来了,我的城府之心又起,一把抱住了她,我有自信她不会拒绝,因为她对我一直是与众不同的,我感觉的到。我已经年满十五,相信父皇看到这一幕就会将她许配给我。但是,即使有贤妃在旁帮腔,皇上却只是封我为成王,对我的婚事犹豫不决,我一见情况不妙,急忙借口推辞,怕父皇为我另指他人。我心中突然感到不安,或许父皇对她的感情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贵妃之事还没有了结,父皇最终迫于丞相党的压力,不得不牺牲兰妃。她求情不成,竟然大闹御书房,惹得天子震怒,吃了板子。她还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连掌握着自己生杀大权的衣食父母都敢得罪?同时我又不得不佩服她这份鲁莽,因为她也是唯一一个敢对皇上说不的人,这样的魄力我没有。
兰妃死后,听说三日滴水未进,我便去看她。自从我封王以后,整日忙于处理朝政,扩充势力,很少见她。一年不见,那么个人精似的人竟然眼神空洞,毫无生气,看她心死的摸样,我有点生气,还有一点……心疼?我很了解她,她一点儿都不在乎自己的好坏,却可以为了别人拼上性命,我用祺儿让她重新燃起生的欲望,她扑进我怀中哭泣。
我抱着她,用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温柔来安抚她,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情,这种感情很陌生,让我有些害怕……
在她失宠的日子里,我对她也不再那么积极,告诫自己怕她难再翻身,却不敢承认其实是对那种感情的逃避。但她却一改往日畏首畏尾、暧昧不明的态度,主动向我示好,还送给我一个荷包,我心中虽然欢喜,但本王一向不用这种东西,就随手交给我的妾氏保管。不曾想这个无意的动作,竟然成为我俩纠缠半生感情的终结。
我一直在寻找机会除掉我的心腹大患。寒冬时分,湖面结冰,好动的七弟竟然找教他滑冰,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怨不得别人!我趁着夜黑风高,把他骗到冰面不结实的地方,结果他自然就掉下去了,我喊着去找人来却溜之大吉。没想到却再次被她所救,还因此成就了他们的一段姻缘,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她还真是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不但说服贤妃让她参加父皇的寿诞,更凭借一曲歌舞就重夺父皇的宠爱。那天,她一身红妆,在舞台上旋转、跳跃,像一团纷飞的火焰,温暖、明亮,放佛要把周围的一切都点亮,就像我初次见她时,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那光线透过层层阴霾,照进了我的心房。
我从来没把七弟当成自己的对手,他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还想和我抢女人?但他们俩却越走越近,从势如水火变为欢喜冤家,宫中流言四起,贤妃不但不制止,反而还推波助澜,大有撮合之意。他们年龄相差悬殊,难道贤妃不惜牺牲自己儿子的幸福,也要得到她的助力吗?难道她没有看出父皇的异样,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争夺他的心头爱,看来贤妃的才智也不过如此。
她总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送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讨好我。我发现自己的情绪总是受到她的牵引,听到父皇如何宠爱她,七弟如何与她交好的消息我就面上凝重,听到她又闯了什么祸,捅了什么娄子的消息我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上提。
心腹太监常顺开玩笑说只有怀宁郡主的事才能让我展露笑颜,我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的心竟然因为她而开始动摇,这怎么可以?为了复仇我已下定决心不择手段,即使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即使化身为鬼,永坠地府也在所不惜,怎么能为了儿女私情让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而且这种感情太过奢侈,像我这样的人是无法拥有的……这一发现让我非常不爽,无处宣泄的我把这股愤怒也转嫁到她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交错而过(三)
父皇再次提及我的婚事,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把平安郡主指给了我。我已经年届十八,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平安郡主虽然不比她受宠,但毕竟出身高贵,这桩亲事并没有委屈我。所以我欣然接受,大家向我道贺,我应该高兴的,但为什么却笑不出来,看着她失落的表情我的心就像被掏空一样,眼中除了她,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
大婚的时候,我恍在梦中,浑然无觉,只是机械的重复着礼官的指令,好像这是为别人举行的婚礼,眼前的热闹奢华都与我无关。她来了,她被人非议、嘲笑,我能想象出那些刻薄的嘴脸,感受她的心中的苦痛,就如我此时一样。为了不再注意她的一举一动,我一次次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想把自己灌醉,却怎么都醉不了。
酒席散场,我回到内宅,她居然也跟了过来。但却不言不语,不哭不闹,就那么定定的站在我的窗外,目不转睛的望着我,眼中饱含万千情丝。更深露重,我看到她的身子在颤抖,我恨不能冲出房去,把她拥入怀中,却双腿沉重的迈不开步子,只能静静的看着。
我发现,我喜欢上她了,直到失去的这一刻我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假戏成真,她在我心中生了根。可是我发现的太迟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必须做个了断,我关上窗子,将所有的四年思念阻隔在外,吹熄了蜡烛。
云婉媛戒备的把手伸进枕下,我知道她手中正握着一把匕首,只要我有所行动那把匕首就会刺入我的胸膛。其实她根本没必要做到如此地步,我对她根本不感兴趣,也不会碰她。我知道她喜欢的另有其人,我又何尝不是?但我们只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砧板上的肉,只能被人利用,任人宰割,无论如何挣扎都是徒劳的。确定君羽离开后,我转身出房,在书房过夜。
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执着,即使我已成婚,父皇不可能委屈她与别人共事一夫,我们之间已再无可能,但她依然不肯放弃。确切的说她现在反而放下了种种顾虑,鼓足勇气全身心的投入,毅然在太傅门前拉住了我。那首诗让我彻底明白了她的心意,我为她的那份真诚所感动,理智警告我切不可引火上身,情感却驱使着我迈出了那一步。
我们就这样维持着暧昧的关系,空闲的时候我就约她在兰禧宫见面,我们发乎情,止乎礼,从来没有做过逾矩的事,更多时候都是她抚琴,我练剑,很少交流,两个人都怕一开口就会打破这短暂的相聚时光,就这样整整过了三年。
她根本不在乎名分,却无法容忍我对她的不信任,而我则因为儿时的经历不愿在任何人面前显露真心,即使是她也不行,这让她十分恼火。我们矛盾重重,又毫无希望,但她还是不肯放手,她太痴了,其实我又何尝不是,三年都没有进过婉媛的房。
说起婉媛,她也是个可怜的人,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磨平她所有的脾气和棱角,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只能呆在王府,作为我的王妃死去,她终于死心认命,踏实的在王府过日子。让她就这么一直独守空闺也实在可怜,我要了她。
君羽已经年过十八,父皇却还是没有要把她嫁出去的意思。我终于明白父皇是不会将她许配给任何人的,恐怕是将她视作了长乐公主的替身,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他是皇上,是天下的君主,我的父亲,想得到皇位的我,又如何与他争?婉媛怀孕后,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要与她做个了断。
她似乎有了与我一样的决定,约我见面,那天是我的生日。我隐隐感觉她一定是故意选在此日,有所安排,心中充满了期待,盛装赴约,无论是阴霾的天空,还是婉媛的挽留都不能阻止我去到她的身边,直到密探送来紧急情报。我的脚步迟疑了,对我来说花前月下、儿女情长,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远比不上权利和地位对我的重要性。我明白,如果我此刻选择转身,就将踏上了一条与她的心方向相反的道路,但我没有选择。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天上飘着大雨,虽然我不认为她还会在那里,但我还是想去兰禧宫看看。她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倒在泥泞的土地上,冰冷的雨水打在她身上,几欲将她吞没。她的妆花了,衣衫脏污,但还能看出其中的精美,她一定是为我精心妆扮,可想而知她此刻的失望与愤怒。她质问我,她向我表白,她失声痛哭,她仰天大笑,最后她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静静的看着,脚底就像生了根动弹不得。我不打算向她解释,既然给不了她想要的,为什么还要继续拖着她不放,而且我是一个复仇者,必须坚强,我不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弱点。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我的心像被撕裂的天幕,我走出雨伞,仰面朝天,任雨水拍打在自己的脸上,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再不搭理我,一见我掉头就走,我知道她恨我,心里却有些高兴,因为这正好证明了她心中还有我,虽然不能和她在一起,但我私心还是希望她能够一直想着我。但是岁月无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能够坦然的面对我,好像已将过往的一切全都放下,而我却无法忍受她对我的一视同仁,她越是淡然,我越是不能忘怀,看着她与七弟越走越近,感情越来越好,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我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七弟长大了,他争强好胜,而且对我恨之入骨,什么事都要与我一争高下,包括父皇的宠爱,还有她。围场狩猎的时候他为了和我抢风头不惜以身犯险,我笑他自不量力,如此冲动鲁莽,是成不了大器的,心想他最好葬身狼腹,省的我动手了,所以当他陷入险境的时候我只是在一旁看好戏,虽然最后迫于情势还是救了他,但我知他心高气傲,自尊心极强,所以故意羞辱他,想来他心里定不好受。
可是我没有想到那个小鬼如此拼命竟然是为了赢得父皇的玉佩送给她,为了报复,他故意在我面前亲近君羽,而她居然也配合的与他表示亲昵,看不下去的我扬鞭纵马离开,难受的人反而变成了我。
父皇遭奸人暗算,身中剧毒,危在旦夕。孙太医请我为父皇试药,她也被叫了过来,如此机密之事也不隐瞒,父皇对她的重视可见一斑。我接过药碗,心中一片薄凉,虽说是其他皇子年纪还小不适合试药,但其实我是他最不在乎的,最先抛弃的儿子吧,难道我今天就要命丧与此吗?即使如此我也只能认命,我端起碗,正准备喝下,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夺过我的药碗,一饮而尽。
她服下药后就不省人事,我一直守在她身边,我知道她喜欢我,但我没想到她竟然可以为我做到如此地步,就像她当初为兰妃做的那样,我终于得到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了!摩挲她沉睡的脸庞,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胸中饱胀得就要喷薄而出。我拉住她的手,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感情,第一次向她坦露心中的爱意,我想和她重新开始,我想让她留在我身边。
但是已经经历的从来不能当作没发生过,尽管我放下姿态,低声下气的求她,但她还是拒绝了我。她说的对,问题根本没有解决,我们的矛盾依然存在,我们明明已经下定决心面对现实,怎么能够重蹈覆辙?看着她绝然的背影我忽然明白了,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放弃了她,原来被留下的其实是我。
贤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本想让七弟接近君羽,好赢得父皇更多的宠爱,没想到七弟竟然真的喜欢上了她,为了她逃避上学,还利用父皇给他的金牌私自带她出宫,我想父皇对他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他居然愿意为了一个女人自毁前程,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我该高兴自己的聪明吗?
七弟最后一次带她出宫,彻夜未归,第二天他们回来后,她就闭门不出,宫中流言四起,说的十分不堪,直觉告诉我她一定出事了。我派人暗中调查,得知罪魁祸首就是五弟云祌福。七弟为了她居然低声下气的来求我对付五弟,我没有答应他,我不是不在乎君羽,而是我不会像他一样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连自己也要搭上。
我去看过她,在她睡着的时候,我想她此刻一定不愿意见到我吧。她睡得很不安稳,抓住了我的手,我紧紧的回握她,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心中暗下决心,云祌福我暂时留你一条狗命,总有一天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是年,有齐国使团来访,竟然为他们的王求娶君羽,父皇自然是不肯的,但怕伤了两国感情,又架不住群臣的谏言,最后只好折中的将她许配给了七弟。七弟未到大婚的年龄,我正想办法明年册封之后如何让父皇收回成命,七弟却突然提出要去参军,为什么?他不是已经得到她了吗,难道是她不肯接受他吗,会是因为我的原因吗?但七弟远离京城,我不但少了一个对手,而且更好动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没回忆完- -...
大家是想继续看内心独白还是回归主线?
☆、番外——交错而过(四)
颖州发生旱灾,父皇派我和她前去赈灾。其实赈灾只是一个幌子,父皇另有任务给我,他命我暗中收集冯家的罪证,冯氏一族三朝为相,权倾朝野,父皇对他们早就有所忌惮,兰妃一事父皇备受胁迫,更是让他下定决心要铲除冯家的势力。此事非常机密,亦十分凶险,我无法与她明说。
为掩人耳目,我与负责接应的曹巡抚相约在聚春楼碰面,交换情报,商讨下一步的对策。她多次误闯搅局,我高兴她为我吃醋,但又黯然她对我的不信任。
我知道她在调查旱灾的真相,也明白是有人故意引导她,我担心她乱来,却无力□帮助。冯村遇刺,我看出来人是冯家派出的刺客,所以没有审问就全部灭口,反倒把她吓晕过去。她问我大开杀戒的理由,我明明可以编个理由搪塞过去,但看着她充满担忧的眼神,却怎么都开不了口,我不想对她撒谎,又无法坦白,只能选择沉默,我知道自己又伤害了她。
她查出颖州旱灾的元凶乃是疫病,此事非同小可,但父皇交代的任务却更加重要,我在手有余力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帮助她。借着在全城消毒的空儿,我布局剿杀刺客余党,没想到却被一个武功高强的刺客逃脱,还劫了她做人质。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我只身一人在后追赶,同时努力思考不会伤到她的退敌之计,他们的马却突然停住了。
我们之间虽然没有交流,但只要她的一个眼神,我就明白了她已经有了计划,而我只要放下武器,放心的把一切交给她。而事实证明相信她是对的,我们配合默契的除掉了刺客。她的马因此受伤,她却不肯放弃它,她说那匹马是七弟送给她的,她还给它起名叫做小八,就像她平时亲昵的称呼七弟为小七那样,虽然她一直没有接受七弟,但我怕她的心其实早已对他产生了感情。
我们找到一间客栈投宿。此处远离城镇,没有了贤妃的监视,我终于可以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做那些一直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我再不掩饰自己的感情,尽自己可能的温柔对待她,想微不足道的补偿这些年所亏欠她的。我小心翼翼的为她按摩热敷,就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看得出,她为我的所作所为显得很慌乱,其实我一直在默默的注视她,她的喜怒哀乐、爱憎好恶,有什么病痛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从来只会深埋心底。
两人共处一室,我不想做出伤害她的事,主动提出要睡椅子,但她却同意我一起睡在床上。躺在她身边,聆听着她的呼吸,感受到她传来的温度,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剧烈的感情,我喜欢的人此刻就在我的身边,我想让时间静止在这一刻,我想和她在一起永不分离,我想……要她。
她也一样难以安眠,我用尽各种手段哄她把衣服脱掉,她的表现单纯而可爱,令我迷醉,直到手足无措的被我压在身下。她的呼吸凌乱,眼神迷离,她的手虽然在推着我但却绵软无力,我感觉她是与我有同样的期待,但她不敢确定我的心意,她在犹豫,在挣扎,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她的拒绝让我十分恼火,难道我对她的心意她还不明白吗?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象着她在七弟身下辗转承欢的画面,顿时怒气直冲脑门,口不择言的伤害了她。我们又吵架了,最后不欢而散,我冲进雨里,让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自己身上,却远远不及我心中的寒冷。
再见面觉得很尴尬,我故意躲着她,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的任务上,任她按照自己的意愿采取行动。
待时机成熟,我正准备发兵攻打翠屏谷,突然有人射了一支信箭给我,说陈大人要放火烧山,我不敢不信,马上带兵追赶。赶到翠屏谷的时候,村庄已经被大火包围,分不清东南西北,有个身影似乎在指引我,带我来到她的身边。当时她已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我使劲摇晃她的身体,呼唤她的名字,但无论我如何呼唤,她始终紧闭双眼,毫无回应。我害怕极了,怕她会就这样一睡不醒,怕我会永远的失去她。
火势越来越凶猛,不断翻涌着向这边袭来,大家说她已经没救了,劝我赶紧离开。我不信,我不要她离开我,我不会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拼命的呼唤着:羽儿,快点儿醒醒吧,不要再贪睡了,我要带你回家!时间漫长的如同经历了几个春秋,终于,她好像听到了我的呼喊,慢慢的张开了眼睛。
她说自己感染了疫病,要推开我,但我还是毫不犹豫的抱紧了她。因为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明白她对我究竟意味着什么,有多重要,我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我该如何生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放手,我不能没有她,我爱她。
苍天垂怜,她的疫病竟然不药而愈。在离开颖州前,我对她郑重许下承诺,一定会娶她为妻,我认真的为我们的将来做了打算,并会为兑现的一天付出努力,因为她已经成为我未来的一部分。我的真心终于换来她的点头,她说愿意成为我的妻子,愿意等我!在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后,我们终于坦诚相对,接受彼此。我闭上眼睛,吻向她的唇……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煞风景的人。
这个不速之客正是我的死对头——云祌祾,在部队里他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而是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什么脏活苦活累活都干过,真是个傻瓜,不过这样更方便我下手,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活着回来,突然出现在此,破坏我的好事。他要把她强行带走。我虽然十分愤怒,却无法阻止他,毕竟他才是父皇钦点的君羽的未婚夫。他进入她的房间,窗上映出交叠的身影。
房间里的蜡烛熄灭了,她没有拒绝他,她为什么不拒绝他?她骗我,她对他果然有情。七弟啊七弟,别以为你翅膀硬了就可以和我争,我云祌祎想要的东西从来一定会得到手,不惜任何代价,皇位和她都是我的!我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窗口,没发觉手中的酒杯已经碎裂,碎片刺入手心。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但回到京城后却不得不面对新的问题。婉媛带着惠儿在光明殿外等我,惠儿是我的长子,今年刚满四岁,十分聪颖可爱。数月未见,竟十分想念,我高兴的抱起他,问东问西,虽然我对他的母亲没有感情,但孩子毕竟是我的。看她的表情,我知道她又受到了伤害,我想对她表明自己的决心,但她却不让我说完,我怕她又要退缩。
突厥拓跋部叛乱,父皇再次重用礼王,任命他为定边大将军领兵讨伐。这恐怕是父皇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虽然围场一事已经让他失去了父皇的信任,但他毕竟手握重兵,仍然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如果不将他置于死地,我怕有一天会死灰复燃。
祺儿与我情同手足,怎会不了解我的心思?为了帮助我,他主动向父皇请命随军出征。其实从小我就安排他接近礼王,充当他在京城的眼线,取得他的信任。祺儿怂恿礼王与突厥结盟,想抓住他通敌的证据,将他彻底搬倒。谁知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竟然被贤妃钻了空子,礼王和祺儿同时中计,两败俱伤,贤妃一石二鸟,渔翁得利。
我没有避嫌,在光明殿外跪了一夜,为祺儿求情,父皇却还是宣布将祺儿流放巴州。她来质问我,我和祺儿是不该骗她,祺儿天性善良,不适合阴谋斗争,我何尝不想让他过无忧无虑的生活,永远不必碰那些肮脏的东西?我不是故意要利用他,我在宫中没有一个亲人,孤掌难鸣,要达成所愿实在太难了,我需要他的帮助。他是我的朋友,我的左膀右臂,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他现在落得如此收场,我心里比谁都要难过。
她发现了我的目标,我也坦率的承认了,却引出了一个人。我不可能让知道我秘密的人活着离开,尽管那个人是她的朋友,尽管她求我不要杀她。我失手把她摔到柱子上,却令那个人想起了不该被想起的一段往事,她竟然看到了我在凤仪宫杀死八弟。她受了巨大的刺激,几欲癫狂,我再也顾不得红玉,想向她解释,想向她道歉,想向她坦白她我所有的秘密,但她已经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人真的不能做坏事,因为人在做天在看,我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现在一定是上天给我的报应。那个早已被我忘在脑后的香囊,让她彻底否定了我的心意,她对我说:“我们两个就如此袋,从今以后恩断义绝,再无瓜葛!”在我面前将那个香囊连同她对我的感情全部撕成碎片。她绝然的转身离开,不论我如何呼喊,都不再回头,我知道她再也不会信任我,再也不会原谅我,我永远的失去她了。
她认识我时,我不相信她,她喜欢我时,我利用她,她爱上我时,我喜欢上她,而当我也爱上了她时,她却离开了我。我们是命运相互交叉的两条线,在交汇的一刹那没有抓住彼此,只能背道而驰,越走越远,最后交错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
☆、草原之上
蔚蓝的天空上飘着洁白的云彩,碧绿的草地上点缀着雪白的羊群,金色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辽阔的大地上,微风送来羊群的歌唱以及青草的香气。一个身着火红民族服装的年轻女子坐在草地上,手握马鞭,眺望远方,风卷起她的长发拂过脸颊。
她不知看什么看得如此入迷,以至于没有发觉身后有人慢慢接近,直到那人拍上她的肩膀。
“姑姑!”一声甜美的呼唤打断了女子的沉思。她转过头,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在趴在自己肩上来回摇晃,急忙起身接住了那个刚到自己膝盖的娇小身体,脸上也随即换上了一副笑容。
“云飞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了?”
“云飞一觉醒来不见姑姑,就让阿贡婶带云飞来找姑姑。姑姑不要放羊了,和云飞玩吧!”小不点嘟着嘴,摇着女子的手撒娇。
“你这个小缠人精,一会儿离开姑姑就不行了?外面风大,姑姑带你去回毡包玩好不?”女子温柔的摸摸撒娇的小脑袋,眼中满是宠溺。
“好!”小不点眨巴着眼睛,高兴的手舞足蹈,红衣女子将他抱起来,转身往回走。一直站在旁边的奶娘伸手来接,说:“郡主,还是让奴婢来抱小王子吧。”
“阿贡婶,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早已不是郡主,你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这个小家伙我要不自己抱他,他是不会听话的。”女子看了眼自己怀里不安分的小家伙,摇头说。不错,这个女子曾经贵为郡主,她就是怀宁郡主赫连君羽。
“是,姑娘。”奶娘恭敬的点头,接过君羽的马鞭。
君羽逃出皇宫后,就来到突厥投奔哥哥君翔。许是皇上出于突厥刚刚经理叛乱,急需安定的考量,并没有立刻派兵捉拿君羽,让她暂时过上了安稳的生活,一晃已经过去了三年。
拓跋狂倒台后,红玉成为拓跋部新的首领。为了显示突厥各部之间的友好和睦,皇上下旨为拓跋部与赫连部赐婚,红玉下嫁君翔,成为新一任突厥王妃。君羽抱着的这个小男孩就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名叫赫连云飞,今年快满三岁了。君翔和红玉忙于部落重建,君羽闲来无事就帮他们带孩子,她觉得云飞乖巧懂事,像极了祺儿小时候,所以对他格外疼爱,而云飞也与她十分亲近。
君羽抱着云飞穿过毡房,突然从一间毡包传出争吵的声音。
“不行,那家伙不适合羽儿!”君翔大声说。
“怎么不适合?他是我们部落最勇猛的勇士,魁梧强壮,力大无穷,我看他和羽儿挺合适的。”回答他的是红玉。
他们在说自己?君羽忍不住往前两步,站在门口继续听。
“可是他已经成过亲了。”君翔说。
“成过亲又怎么样?他妻子不是去世了吗,又没有孩子。羽儿都二十六了,你让我上哪儿去找年龄相当还没成过亲的?”红玉反驳。
“没有合适的就不要急着给羽儿说亲,谁也没拜托你张罗此事。羽儿她现在心里难受,对感情的事没有兴趣。”
“我可不是瞎张罗,我也是为了她好。我知道她心里苦,但再苦这日子还得继续过,已经三年了,是时候该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了吧?女人总要有个归宿,不能一辈子就这样了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这种事急也急不得,还是按她自己的意思来吧。”君翔叹息说。
“就是因为你老这么宠她,她才会一直无法从过去走出来。君翔,你不能再这么由着她的性子来了,你知道大家私底下都是怎么说她的,又是怎么说你的吗?”见君翔犹豫不决的态度,红玉只觉一股无名火直冲心头,生气的责备道。
“他们都说了什么?”君翔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们说你迟迟不让羽儿嫁人是因为舍不得把她嫁出去,想一直把她留在身边。”
“是谁在背后乱嚼舌根?本王撕烂他的嘴!”君翔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恼羞成怒了?怎么,被人说中心虚了吗?这还算好的,比这更难听的都有,臣妾实在说不出口。”
“红玉,你可是我的妻子啊,你怎么能听信别人的胡言乱语?”君翔痛心疾首的说。
“别人说的我自是不信,但我亲眼所见的又该如何解释?哪有一个哥哥像你这般关心妹妹的,她的衣食住行,事无巨细,你都要一一过问,亲自安排,每天都花时间陪她,在她房里呆到深夜才走。我为她说亲,你就推三阻四,百般阻挠,分明就是不希望她嫁人,借口推辞。”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可是我的亲妹妹啊!父母被奸人所害,她是我唯一的亲人,自幼在仇人身边长大,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好不容易一家团聚,我对她好不是应该的吗?”
“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红玉冷哼道,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总之本王问心无愧!”君翔把桌案拍得生响,气得说不出话来。
“父王和母妃不要吵架!”云飞被吓得哭了起来。
听到门外的哭声,君翔和红玉停止争吵,走出毡包查看,君羽已经抱着云飞先一步离开。
“云飞,你爹和你娘经常吵架吗?”君羽一边安抚云飞一边问。
“父王和母妃这两天老是吵架,云飞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总听他们说姑姑怎么怎么的。云飞不想让父王和母妃吵架,姑姑你让他们不要再吵了。”云飞揉着小兔子似的的眼睛委屈的说。
看来这里也不是自己的容身之地,君羽难过的想。离开皇宫再也不用过那种勾心斗角,担惊受怕的日子,夜晚可以安然入眠,早上能够自然清醒,在草原上牧马放羊,陪云飞嬉戏玩耍,悠闲的渡过每一天。她本该高兴的,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但她却并不快乐,心中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空荡荡的,活着没有方向和目标,不知该如何继续,只是浑浑噩噩的看着每日日升日落,随波逐流。
云祌祎让她的心死,此生不会再对任何人产生感情,也不会嫁人,就这么过一辈子,却不想自己的婚事竟然让哥哥和嫂子产生嫌隙。她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让兄嫂失和,让云飞哭泣呢?
所以,当她和埃克巴尔练功时,突然说:“师傅,你愿意娶我吗?”后者正准备做出一个招式,却因为这个意想不到的问题把自己绊倒了,摔了个大跟头。
“公主您这是拿我寻开心吗?”埃克巴尔还是一如既往的称呼君羽为公主。
“师傅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我是认真的,师傅不是一直没有娶亲吗?”君羽看着埃克巴尔的眼睛,认真的说。
“那是因为我太粗鲁了,没人愿意嫁给我。”埃克巴尔说。
“我觉得师傅武艺超群,骁勇善战,先后辅佐父王和王兄统一突厥,是赫连部的巴特尔,草原上的大英雄,我愿意嫁给师傅!”
“不行不行,我的年纪都能当你的父亲了,要是被先王知道我对公主如此不敬,非得从地府回来找我索命不可!”
“不会的,父王泉下有知一定看到了你对我的好,他要是回来找你索命,我一定会拦住他的。”
“那也不行!”埃克巴尔头摇得像拨浪鼓,无论君羽如何费尽唇舌,就是不肯同意。
即使屈尊降贵,还是没人愿意娶我吗?君羽垂头丧气的想,埃克巴尔却突然提议道:“如果公主真打算嫁人,我的侄子是个不错的人选。”
……
埃克巴尔的侄子负责照顾君羽的起居饮食,名叫巴图,今年才十六岁。十六岁,比自己整整小了十岁,要他娶自己,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君羽收功梳洗,一想起埃克巴尔的推荐就觉得十分好笑,镜子中映出巴图为自己跑前跑后的忙碌身影,突然一条丑陋的疤痕闯入君羽的视野。君羽伸手抚上那条凹凸不平的疤痕,来回摩挲,那是三年前云祌祎将自己推到柱子上所留下的。
“姑娘,听说大青山的草药非常神奇,一定可以除掉这条疤痕,奴才这就去为你采回来。”巴图见君羽神情黯然,还以为她是为脸上的疤痕而难过,急忙安慰说。
“不用了,就让它留着吧,留着好时刻提醒我不要忘记自己曾经的愚蠢,不会再犯与过去相同的错误。”君羽摇摇头,巴图虽然不解,却说:“姑娘心地善良,助人为乐,心灵纯洁无暇,任何疤痕都不能影响你的美丽。”
巴图的话让君羽有些吃惊,忍不住端详起眼前这个清秀的大男孩。巴图身材偏瘦,容貌并不出众,但却十分干净舒服,让人一见就心生喜爱,为人淳朴善良,做事踏实勤快,任劳任怨,确实如埃克巴尔所言,是个不错的“人选”。君羽突然玩心大起,想逗他一下,问:“巴图,你有喜欢的人吗?”
“姑娘,你,你说什么呢?”巴图一听顿时羞得两颊飞红,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巴图也到年龄了,有没有心仪的姑娘,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姑娘是嫌巴图照顾不周,要赶巴图走吗?巴图哪里做的不好,请姑娘告诉巴图,巴图一定马上改正,只求姑娘不要赶巴图走!”巴图委屈的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瞧你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走了?”
“巴图不要成亲,不要离开姑娘,巴图要永远守在姑娘身边,一辈子服侍姑娘!”巴图用袖口抹了把鼻涕,破涕为笑,眼中重又新焕发出光芒。
“巴图这么离不开我,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原本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巴图居然结巴着说不出话来,骚了个满脸通红,这下轮到君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难道他真的喜欢上自己了?这世上怎么有和云祌祾一样傻的人,会喜欢上比自己大那么多的女性?君羽摇摇头,阻止自己去想那些应该忘记的名字,试探着问:“那你愿意娶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