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四哥。”六皇子讷讷的坐下。
“如何?如果你继续选择忍气吞声、息事宁人的话为兄绝不强求,今后不会再提联手一个字,只是可怜了诗诗姑娘一片痴心,为兄保得了她一时,保不了她一世。我说过要报答你,如果你选择跟着我,为兄一定会想办法成全你们!”
“你真的有办法救她出水火?”
“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为兄说到做到,贤弟你就等着抱得美人归吧!”云峥嵘哈哈大笑,拍拍六皇子的肩满意的转身离开,六皇子则无奈的叹息。
……
下一个出现在眼前的是云筝宁的房间,她正对镜梳妆,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失笑,在镜中绽放开一朵绝世花容。君羽在上面看着看着,觉得视线不断降低,仿佛被那具身体吸引,逐渐向它靠近融入,直至合为一体,那些属于云筝宁的思绪也纷纷涌入脑中。
云筝宁回到宫里后,不知道为什么会时不时想起那个有点儿迂腐却又傻得可爱的读书人,她派人打听薛承儒的情况,得知他确是白山脚下薛家村人氏,父亲早逝,母亲卧病在床,还有个妹妹已经出嫁,而他已经年近而立,却尚未娶亲。因为家境贫寒,无钱疏通,所以屡试不第,在村中开了一家私塾,经常免费教穷人家的孩子读书,并没什么收入。
云筝宁向哥哥推荐薛承儒,云峥嵘虽有疑惑,一向不关心朝政的妹妹,怎么会突然对科举感兴趣?但也没有多想,难得妹妹开一次口,自然尽力满足。
云筝宁给薛承儒修书一封,要他进京参加今科的殿试,同时询问了他母亲的病情以及孙白的去向,还送去一些吃穿用度。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这个读书人的事如此上心,而且在得知他还没有婚配的时候竟有点儿开心。
就在云筝宁高高兴兴的等薛承儒上京的时候,云峥嵘突然向她询问:“上次与你一起去白云寺上香的那位姑娘是?”
“你是说珠儿姐姐?她的来头可大了,是魏国第一虎将曲将军的胞妹,怎么,哥哥你看上人家了?夫人才刚为你生下礼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喜新厌旧,夫人知道会伤心的!”云筝宁打趣道。
“没大没小的,就会拿自己的兄长开玩笑!”云峥嵘宠溺的一弹妹妹的额头。
“珠儿姐姐确实是个美人,又聪明伶俐,我要是个男人也会喜欢她的,只是曲大将军对这位妹妹保护过度,即使贵为皇子,也绝不会让她给别人做小的!”云筝宁揉揉额头嘿嘿一笑。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云峥嵘默默记下,开始自己的盘算。
作者有话要说: n天没更,收藏和点击居然涨了不少,不是已经死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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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前生(五)
曲将军的胞妹曲贤珠带着丫环到集市上置办什物,回府途中忽然发现手上的玉镯不见了。“一定是我刚才试首饰的时候落在店里了,你快回去找找,那对镯子可是哥哥送给我的,千万不能弄丢了!”曲贤珠对丫环说。
丫环应声折回寻找,曲贤珠独自一人留在原地等候。天渐渐暗了下来,路上的行人变少,突然有几名男子向她走过来,这几个人举止轻浮,衣冠不整,一看就绝非善类,曲贤珠不由倒退了几步。
“这么晚了,小娘子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是在等我吗?”其中一名男子上前调笑说。
“我的家人马上就要回来了,劝你们识相的赶紧离开!”曲贤珠正色道。
男子一听故意手搭凉棚向远处眺望,说:“家人?家人在哪儿呢?小娘子你等的情郎不会来了,不如跟我们吃酒快活去!”说着伸手就要去拉曲贤珠。
“放手!你们这群无赖,也不问问本姑娘是谁?我乃是堂堂大将军之妹,你们谁敢动我!”曲贤珠使劲甩开男子的手,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厉声喝道。
男子不惧反笑,“你以为爷吓大的?你要是大将军的妹妹,那老子还是皇上的爹呢!”众人听得哈哈大笑。
“你,你,大胆!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不怕皇上砍了你们的脑袋!”曲贤珠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等弟兄们尝过鲜了再说!”男子笑着不断向曲贤珠靠近,招呼同伴将她围在中央,图谋不轨。
“快住手!我兄长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曲贤珠惊恐的一面抓紧自己的衣服,一面大声呼救。
“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哈哈哈哈!”
有路人经过,见这几人是附近出了名的无赖,都低着头匆匆而过,不敢多管闲事。曲贤珠绝望的闭上眼睛,就在此时,从天而降落一条白色的身影,闪转腾挪,白裾翻飞,几下便将无赖打退。
无赖骂骂咧咧,抱头鼠窜。曲贤珠见来人白衣翩翩,飘逸出尘,面若桃花,眉目如画,是一名俊俏的年轻公子,不由看得痴了,竟忘了行礼。
“小姐你没事吧?”白衣公子出声询问。
曲贤珠这才回过神来,盈盈下拜,“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若不是公子及时出手相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姑娘貌美,此处偏僻,以后切莫单独行动,以免遇到歹人心怀不轨。”白衣公子抱拳示意,转身就要离开,“既然姑娘没事,小生就告辞了!”
“等一下,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改日必与家兄一道登门道谢!”
正在这时,曲贤珠的丫环回来了,“小姐,出什么事了?”
“你个死丫头跑哪儿去了,不知道刚才出多大的事!”
就在两人说话的空当儿,白衣公子已经悄然离开,曲贤珠有些失落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丫环忽然指着地上说:“小姐,你看!”
曲贤珠顺着丫环的目光,发现地上掉落了一块玉佩,上写“长阳”二字。曲贤珠陷入沉思,浑然不知那些欺负她的无赖转过街角笑呵呵的向买主讨赏,却被毙于刀下,那个买主正是一袭白衣。
另一方面,薛承儒进京。云筝宁跑前跑后、忙里忙外帮他打点一切,请大学士把他收为门生,收集各种经史子籍供他学习,陪伴他温书,督促他、鼓励他,悉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但薛承儒得知她的真实身份后却退缩了。
“早知道你会如此见外就不告诉你了!”云筝宁生气的说。
“之前是小生不明实情多有冒犯,如今既已知道,公主贵为千岁,小生区区贱民,自当谨守本分,怎敢有越池之举?”薛承儒恭敬的说。
“那你说的那句不算数了吗?”云筝宁美目含水,幽幽的说。
“哪句?”薛承儒不明。
“你说一定会对我负责的。”
“我……”薛承儒一听此话,顿时臊得脸红脖子粗。
“看来是骗我的了。”见薛承儒犹豫,云筝宁委屈的说。
“小生不敢欺骗公主,我是真的打算负起责任,小生对公主的心绝无半点虚假,天地可证、日月可鉴!”薛承儒见云筝宁落寞的表情脱口而出道,话刚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真的吗?”云筝宁破涕为笑,目光熠熠的看着薛承儒。
薛承儒忽然有种上当的感觉,还想辩解说,“可是……”
“可是什么?有你刚才那句的话就够了,你只需专心准备殿试,其他不必多想,等你金榜题名,我就去求兄长……”云筝宁说着害羞的低下了头。
“难道公主的意思是……”薛承儒摸摸后脑,半天才明白过来,傻傻的笑。
“呆子!”云筝宁笑着嗔怪。
樱花树下,剑影飞舞,有两把剑在空中旋转,碰撞,光波流转,发出阵阵低鸣。其中一把通体银白,剑身结着细小的冰晶,舞动之间宛如片片雪花飘落,四周的温度都跟着降低了,另一把则截然相反,通体金黄,火星四溅,舞动之间犹如炙热的岩浆,热气扑面而来,双剑齐挥,仿佛置身冰火两重天。一套剑法舞毕,收招立式,持剑的两人互相凝望,眉目传情。
孙白先薛承儒一步入宫,已经指导云筝宁兄妹二人习剑有些时日,这二人天资聪颖,精进神速,很快就练到了剑法的最高层。孙白将珍藏的儿子与儿媳的星坠和绛雪两把宝剑分别赠予二人。
只是到了最高一层却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再前进,云峥嵘见妹妹三天两头就往宫外跑,练剑也心不在焉,有些担心和不满,孙白却说:“罢了,剑法练到这一层,你们已经难觅对手,不需要继续深入了,此套剑法乃我儿子与儿媳所创,练习之人讲求心意相通,合二为一,方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你二人虽为同胞兄妹,但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所以才会止步于此。”
“师傅,此话怎讲?”云峥嵘不解的问。
孙白摇摇头,不愿点明。
自从在集市被白衣公子所救后,曲贤珠的心就被那一抹白色牵引,通过还玉佩她结识了玉佩的主人,也就是白衣公子——已经封为长阳王的云峥嵘。一来二往,两人逐渐熟悉起来,竟然发现彼此志趣相近,十分投缘,经常相约会面。
“小姐,长阳王英俊潇洒,又对小姐温柔体贴,将来一定是个好夫婿!”丫环一针见血的说出了小姐的心事。
曲贤珠闻听此言眼睛亮了亮,又黯淡下去,忧郁的说:“可惜人家已经娶了王妃。”
“男人三妻四妾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更何况人家贵为王爷,又年轻有为,理应早就娶妻生子!”丫环一边说着,一边为曲贤珠倒了杯茶。
“话虽这么说没错,可是大哥对我太过宠溺,不会允许我去做小的,即使贵为金枝玉叶也不行!”曲贤珠长叹一声,想也不想就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丫环则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将杯中的茶水饮净,露出满意的笑容。“小姐,说曹操曹操就到,你看是谁来看你了!”
话音刚落,云峥嵘已经迈着矫健的步伐踏入屋内。丫环识趣的退出,将门带上,擦肩而过的时候给云峥嵘递了一个眼色,云峥嵘会意的点点头。
“珠儿,我好想你!”门才关上,云峥嵘便迫不及待的将曲贤珠拉进怀里。
“王爷!”曲贤珠惊呼出声,本能的推拒着。
“怎么了?难道珠儿不喜欢本王吗?不希望本王如此吗?”面对曲贤珠的抵抗,云峥嵘不但不松手反而加大了手臂的力量,牢牢把曲贤珠禁锢在怀中。
“可是王爷并非珠儿的夫君。”曲贤珠委屈的说。
“本王会去求父皇把你指给我的。”云峥嵘欺身而上,低头含住曲贤珠的耳垂。
“可是王爷已经有王妃了!”曲贤珠又羞又愤,使劲推开云峥嵘,转身就要离开。
云峥嵘从身后抱住她,“珠儿,本王现在的王妃是父皇硬指给我的,并不是我想要的,我喜欢的是你,你不要离开我!”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曲贤珠软下心来,停住脚步,任云峥嵘就这么抱紧自己。
“当然,我最爱的只有你一个!”云峥嵘蛊惑一般的在曲贤珠耳畔低语,细密的吻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手也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走。
曲贤珠想说“不要!”但话一出口,就变成娇媚的j□j,身体软绵绵的,异常燥热,想要抬手,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
“放心,本王一定会娶你的,作为正室……”云峥嵘将曲贤珠打横抱起,安置在里间的床上,拉下了帷帐……
作者有话要说:
☆、梦回前生(六)
云峥嵘牵着王妃的手在王府花园漫步,微风轻拂,花瓣飘散,池水映出他们恩爱的身影,王妃刚生产完,脸上洋溢着一种母性的光辉,云峥嵘在一株花树前停下脚步,折下一朵开得最盛的花儿别在王妃的鬓边,深情的说:“夫人本就丽质天成,配上这枝海棠就更美了!”
“王爷说笑了。”王妃娇羞的低下头。
“夫人为本王诞下礼儿,劳苦功高,本王一定会好好的报答你。”
“妾身是王爷的人,理应为王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这点儿苦根本算不得什么,王爷无需挂怀。”王妃端庄的回答。
“此话当真?”
王妃温顺的点点头。
云峥嵘听后嘴角微微向上一挑,突然脸色一变,面目狰狞的说:“既然爱妃如此深明大义,那就请你为了本王的大业去死吧!”说着一把将王妃推入水池。
王妃不熟水性,一落入水中就不停的往下沉,她拼命挣扎,向云峥嵘呼唤求救,云峥嵘则无动于衷的看着她浮浮沉沉,说:“爱妃你安心的去吧,我一定会善待我们的儿子的!”
王妃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丈夫,自己儿子的父亲,这个与她同床共枕本是最亲密的人,刚才还在他耳边细语温颜说要报答她,竟然亲手了结了她的性命。眼前熟悉的面孔逐渐变得扭曲、模糊,呼吸越来越困难,身体也越来越沉重,她没了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直至冰冷的池水将她完全吞没。
水面再次恢复了平静,只余几个气泡咕咚作响,云峥嵘才缓缓开口,“来人呐,夫人落水了!”
不久,云峥嵘迎娶大将军之妹曲氏继任长阳王妃,藉此得到了手握重兵的大将军的支持。
让云峥嵘春风得意的事不只这一件。
金銮殿上,皇上指着太子,气得胡须乱颤,“好你个孽子,朕立你为储君,望你能够好好用功,继承大统,而你却不思进取,荒废学业,私自出宫,流连青楼,还染上了脏病、贻害宫中,朕要废了你的太子之位!”
“父皇,儿臣知道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请父皇饶了儿臣,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太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跪爬到皇上脚下,抱着皇上的腿求饶。
“滚开,朕没有你这种不孝子!”皇上一脚将太子蹬开。
“皇上,求您饶了太子这一次吧,他可是你最疼爱的儿子,唯一一个你亲自培养的儿子啊!”皇后凤冠歪斜、花容失色的苦苦哀求。
“不要再说了,正是因为朕对他寄予厚望,才真真伤透了朕的心!自古慈母多败儿,太子落得这般收场就是你这个当娘的教子无方,传朕旨意,废黜太子储君之位,降为亲王,皇后禁足凤仪宫三个月,闭门思过!”
“太子生性纯良,不谙世事,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请父皇明察!”二皇子也跪下求情。
皇上正在气头上,“事到如今还百般狡辩、不思悔改,二皇子出言不逊,罚俸一年,朕主意已定,若再有求情者,同罪论处!”说完拂袖而去,众皇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太子向六皇子投去求救的目光,六皇子扭过脸不忍见。此时,云峥嵘忽然走到太子身边,太子喜出望外,大喊:“四哥,快救救我!”
云峥嵘俯身对太子说:“我的好弟弟,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太医吧,为兄听说这种病很厉害,去晚了恐怕性命不保!”
太子闻听此言完全瘫坐在地上,昏死过去。
三个月后,皇后解禁,太子却暴毙而亡,皇上悲痛难抑,病倒在朝堂上,由长阳王云峥嵘监国。
经过几个月的不懈努力,薛承儒一举夺魁,高中今科头名,与此同时云峥嵘也发现了妹妹的秘密。起初他虽然反对,但渐渐明白过来不管自己如何疼爱妹妹,她总有要离开自己的一天,又听云筝宁保证说:“无论如何喜欢薛承儒都会尊重哥哥的决定,只有哥哥才是她最爱的人!”云峥嵘这才安下心来,约薛承儒一见。
云峥嵘见薛承儒一表人才、才华横溢,又没有什么背景,有意拉拢为己所用,遂同意向皇上请旨为二人赐婚,薛承儒和云筝宁自是喜不自禁,云筝宁更频繁的出入薛承儒的居所。
这天,云筝宁看过薛承儒,回宫途中,忽然听到前方有一名妇人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抢东西了!”
云筝宁紧走两步,来到妇人身前问:“大姐,出什么事了?”
那妇人哭着诉说自己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有一个大汉从后面冲上来抢了她的包袱就跑,里面还有她给丈夫抓药的钱。
云筝宁自幼习武,侠气不输男子,最见不得这种欺负弱小事,听后气得银牙直咬,愤然道:“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敢在当街行抢,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说着飞身向前追去。
转过街角云筝宁就看见一个头戴毡帽的大汉站在当地,手中还拿着一个包袱,云筝宁认定此人就是抢了妇人包袱的强盗,握紧双拳,不由分说就向大汉挥去。
大汉见云筝宁一愣,随即抬手一挡一拨,轻松化解她的攻势。
云筝宁惊觉大汉也是练家子,而且身手不凡,这才收势仔细观察。只见大汉身穿长袍,脚蹬马靴,腰挂匕首,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蓄着连鬓络腮胡子,穿着打扮与常人不同,带着一种浓重的异域风情。
“姑娘这是何意?”虽然还不太流利,但大汉确实是在用云筝宁听得懂的语言对她说。
“废话少说,快点儿交出手上的东西!”云筝宁再次出手抢夺大汉手上的包袱。
大汉看出云筝宁的用意,嘲讽说:“都说魏国乃泱泱大国、礼仪之邦,没想到竟然有女子当街行抢!”
“真是贼喊捉贼,你才是厚颜无耻的强盗呢!”云筝宁气得咬碎银牙,拉开架势与大汉斗在一处。
谁料大汉武功高强,云筝宁拳脚不弱却还不是他的对手,招招式式都被大汉一一化解,而大汉只守不攻更是激怒了云筝宁,她抽出腰间的绛雪,就要拼命,围观者中有人蠢蠢欲动,大汉示意他们退下。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抢的妇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说:“姑娘弄错了,这位不是强盗,是帮我抢回包袱的恩人!”
云筝宁这才注意到大汉脚下趴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子,身材也是十分高大,不一会儿就被闻讯赶来的官兵带走,云筝宁明白自己怪错了人,羞得满脸通红,冲大汉一抱拳说:“小女子救人心切,多有得罪,还请英雄莫怪!”
“好说好说,姑娘年纪轻轻竟有这等功夫,又古道热肠,着实让人佩服,方才在下也有不对的地方,向姑娘道歉。”大汉倒也不计较,回抱一拳。
云筝宁微微一笑转身离开。围观的那群人急忙跑过来,与大汉都是同样的异族打扮,“王爷您没事吧?”
“没想到中原也有如此豪迈的女子!”大汉捋着胡须,望着云筝宁离开的方向说。
作者有话要说:
☆、梦回前生(七)
云筝宁以为这次相遇不过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万万没想到没想到会很快再见到他,而这次见面也改变了她的一生。
原来这名大汉正是现任突厥汗王赫连晟,而再次相遇则是在皇上为他举办的欢迎晚宴上。
武帝在位时穷兵黩武、好战喜功,连年掀起对周边国家的战事,国家积贫积弱,民不聊生,而突厥则在新任汗王赫连晟的带领下致力改革,日益强盛,渐渐威胁到魏国在中原的霸主之位。魏国在与突厥的最后一次较量中大败而归、损伤惨重,武帝不得已向突厥求和,赫连晟此次前来就是商谈议和之事。
大殿之上,武帝端坐正中金龙椅上,他两下分别是皇后和四皇子云峥嵘,其他皇亲国戚分品级落座。席间觥筹交错、一团和气,实则各怀鬼胎、口蜜腹剑。求和乃是武帝的缓兵之计,借和亲之名拉拢关系,拖延他进攻中原的步伐。此刻武帝更是谄媚的向赫连晟提出他的另一个建议。
“朕听闻汗王与王妃伉俪情深,三年前王妃为诞下小王子难产而亡,汗王一直为王妃守丧,不肯再娶,朕听后十分感动。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汗王正值盛年,理应续弦开枝散叶,再添香火,继承汗王的大业。朕有几位公主都到了出阁的年纪,尚未婚配,不如王爷从中挑选一位喜欢的继立王妃,结成秦晋之好,化干戈为玉帛,如此既是朕的荣光,亦是两国子民的福气。”说着用手一指坐下殿下的公主。
扫了一眼对面,几位公主或含羞或畏惧,赫连晟十分不屑,忽然瞥到坐在最下手的云筝宁。云筝宁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低眉敛目的端坐桌前,眼睛只盯着手中的酒杯。虽然同为公主,但云筝宁服饰的华丽程度根本无法与前几位公主相提并论,却越发显得她出尘脱俗、清丽无匹。虽然装束改变,但赫连晟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那个在集市只见过一次便另他念念不忘的女子,嘴角往上一翘,指着云筝宁朗声说:“我要她!”
云筝宁难以置信睁大眼睛望着赫连晟,皇上则疑惑的询问内侍:“这是朕的哪位公主,怎么好像以前没有见过?”
内侍马上回话:“回皇上的话,这位乃是四皇子的胞妹筝宁公主,还没有封号。”
皇上沉吟一声,手捋下颌须髯,面露惋惜之色,“朕竟不知有一个如斯容姿的女儿!”
云峥嵘见和亲之事马上就要敲定,腾身站起就想阻止,云筝宁紧打眼色,示意他不要冲动,云峥嵘几番挣扎,最终还是无奈的坐回位子上。
……
之后,云峥嵘找到妹妹,对她说:“宁儿,我本想找父皇说情请他收回成命,谁知他竟说早已属意我的才能,只要我同意将你嫁往突厥和亲,就立我为太子。”
云筝宁一听高兴的说,“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太子被废后,父皇一直让王兄监国,足见对王兄的倚重,若是此次王兄肯舍手足之情以江山社稷为重,父皇必定认为王兄识大体、顾大局,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宁儿恭喜王兄终于可以得偿所愿!”
“可是我的成功,却要以牺牲你的终身幸福来换取,突厥苦寒,蛮人凶残,哥哥实在于心不忍让你远嫁他乡。娘亲过逝时我就发誓要保护好你,现在却……”云峥嵘悲伤的说不下去。
云筝宁摇摇头,“王兄无需介怀,这几天宁儿也想通了,我一个人的牺牲,可以成就哥哥的大业,可以换来魏国的暂时太平,宁儿不苦,宁儿觉得老天爷对我已经很仁慈了。”
“难得宁儿如此通情达理,可你和薛卿的感情又当如何?”
“……我们是有缘无分。”云筝宁沉默片刻,黯然的说。
“哥哥对不起你……”
云筝宁握住哥哥的手,反而宽慰他,“如果王兄真觉得对不起我的话,就答应宁儿一件事,至于是什么事我现在还没想好,如果将来我有求于你的时候希望王兄可以答应。”
“不管是什么事,哥哥都会答应你的!”云峥嵘一口答应下来。
“君无戏言!”云筝宁调皮的一笑。
……
然后,皇上下旨封云筝宁为长乐公主,许配突厥汗王赫连晟为妻。
……
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云峥嵘身穿蟒袍,头戴金冠,以太子之礼亲自送妹妹上路。云筝宁始终恭谨沉默,进退得宜的完成冗长繁琐的礼仪,与哥哥告别后抬腿迈上花轿,薛承儒在人群中拼命往前挤,想看云筝宁最后一眼,但云筝宁直到轿帘落下也没有回头。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胡马倚北风,越鸟朝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薛承儒双手颤抖的握着云筝宁的书信,一遍遍的诵读,直到信上的字变得模糊不清。直到送亲的队伍离开京城,云筝宁才撩起轿帘,望着再也看不到的人影泪湿红衫,“对不起……薛大哥,我们今生无缘,来世再聚吧!”
云峥嵘双拳紧攥,望着逐渐远去的队伍眼冒火光,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等自己登上皇位,一定要报仇雪恨,把妹妹给抢回来!
……
月落边陲,红烛泣泪,行过大礼后,一干人等退出,只剩云筝宁一个人坐在宽敞的可汗毡房里,紧张的用手绞着自己的衣角。周围终于静了下来,毡房外灯火通明,可以听到响彻天空的欢歌笑语,看到墙上映出跃动的身影。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从门口传来脚步声,云筝宁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突厥可汗赫连晟掀开门帘走进屋里,云筝宁急忙起身迎接。
“臣妾恭迎汗王。”云筝宁恭敬的深施一礼。
“爱妃请起!”赫连晟双手相搀。
云筝宁抬头看赫连晟,她还是第一次正视这个已经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赫连晟身长丈余,虎背熊腰,离近了看愈发显得威武雄壮,气势非凡,身上带着浓重的酒味,显然已经有几分醉意,但依然眼神明亮、步伐稳健。
“真美!若不是本王还清醒,一定会以为是我们突厥的女神下凡!”赫连晟围着云筝宁上下打量,赞不绝口,云筝宁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却只能隐忍。赫连晟站到云筝宁面前,用指背剐了下嫩如凝脂的脸颊,然后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俯身就要亲吻,云筝宁下意识的转头避开,虽然她已经下定决心抛开个人荣辱,但事到临头还是退缩了。马上意识到自己这么做不妥,云筝宁一咬牙、一狠心,闭上眼睛,踮起脚尖,送上香吻。
这次躲开的反而是赫连晟了,“既然如此不情愿,何必委屈自己?我们突厥人最不喜欢勉强人了。”
云筝宁冷哼一声,毫不示弱的迎上赫连晟审视的目光,“以停战要挟逼我和亲,这样还不不算勉强吗?”
“不算。本王喜欢你,若非如此本王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你,但本王不会勉强你委身于我,本王要让你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妻子!”赫连晟自信满满的宣言,一阵大笑后迈步离开毡房,他大胆直白的表示让云筝宁惊诧不已,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梦回前生(八)
长时间的舟车劳顿和精神紧张让云筝宁一放松下来就昏昏欲睡,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被帐外的喧闹声吵醒。
云筝宁一掀起帐帘就被外面的景色牢牢吸引住了: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天空下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青青草原,身着色彩缤纷服装的突厥儿女手挽着手尽情歌舞,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上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昨天的庆典还在继续,整整进行了一夜。
围绕着歌舞的男女,众人席地而坐,或拍手叫好或低声附和,他们的王赫连晟随意的坐在中间的椅子上,一碗碗的接过大家递过来的酒,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面不改色,谈笑风生。赫连晟一见云筝宁马上招呼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云筝宁顺从的在赫连晟身边坐下,微笑着向众人点头示意。赫连晟指着自己另一侧一名体型彪悍,面目凶恶的男子向云筝宁介绍,“这是拓跋族的头人拓跋狂,也是我最好的兄弟!”
拓跋狂微微抬眼撇了云筝宁一眼,只冷哼一声以示见过。云筝宁可以感觉到明显的敌意和不屑,赫连晟却不以为意拉着云筝宁的手说:“爱妃快看,这是大伙儿为了欢迎你准备的的舞蹈!”
不一会儿侍从将烤得滋滋响的全羊端上桌来,肉中带血,膻味刺鼻,众人直接用手连骨头掰下,就着奶酒往嘴里塞,吃的满口流油、不亦乐乎,云筝宁却只觉一阵恶心。这时,拓跋狂挑衅的对云筝宁说:“怎么吃不惯我们的食物,我们突厥人就是这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自由惯了,比不得中原人讲究事多。来人!另外准备一份食物,千万别委屈了咱们这位远道而来的尊贵的新王妃!”不询问赫连晟的意思就指挥下人。
见此人如此狂妄,云筝宁骨子里的倔劲突然上来,硬着嘴皮子说:“慢着!既然已经做了突厥的媳妇,怎么能不吃咱们中自己的食物?”云筝宁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使劲用手掰下一根棒骨,不顾形象的用牙撕下一条塞进嘴里,抑制着不断翻涌的气味,没有咀嚼直接将整条吞下,众人看得哈哈大笑。
拓跋狂却不依不饶的说:“既然吃了咱的肉,相信再喝杯酒也没什么问题!”
赫连晟阻止道:“狂弟,这酒很烈,她适应不了。”
拓跋狂说:“大哥,你也太袒护她了!要做我们突厥人的媳妇怎么能喝不了酒呢,大家说是不是?”在拓跋狂的煽动下,众人也纷纷举起酒杯,“这杯酒是我们大家敬给王妃的,必须得喝!”
云筝宁深吸一口起,接过拓跋递狂斟得满满的一杯酒,把心一横,眼一闭,仰起脖一饮而尽。酒一入喉,撩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呛得她连连咳嗽,涨得满脸通红,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赫连晟关切为她顺气,云筝宁把杯口冲下向拓跋狂示意,“拓跋头领,王爷说你是他最好的兄弟,我做为王爷的妻子,自然也要把你当成亲人,贤弟你敬嫂子这杯酒,嫂子没有不干的道理!”拓跋狂碰了一鼻子灰,无趣的转过头去,再不吭声,众人掌声雷动,赫连晟也向云筝宁投去赞赏的目光,云筝宁却只觉天旋地转,在失去知觉前她感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待云筝宁清醒过来已经是掌灯的时候了,她被人送回自己的毡房,侍奉她的老阿妈守在身旁,老阿妈满脸皱纹,头发花白,面容慈祥,扶云筝宁坐好说:“王妃,您醒了,汗王刚走,奴婢去请他过来。”
“阿妈,我就是有点儿头疼,不碍事,不用劳烦王爷了。”云筝宁揉揉自己的鬓角,“你还是让那个躲在门后的人进来吧!”
老阿妈扭头去看,那个躲在门后的身影急忙将帐帘放下,但老阿妈还是猜到是谁,嗔怪说:“小王子你又调皮了,快出来,你父王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来打扰王妃吗?”
闻言,帐帘微动,钻进来一个小不点儿,怯生生的躲在阿妈身后,探出小脑袋看云筝宁。小男孩3岁年纪,长得虎头虎脑,圆脸大眼睛,云筝宁一见就喜欢的不得了,伸手招呼:“过来,到这儿来,让我看看你!”
“这孩子顽皮,您还难受着呢!”老阿妈说。
“我不打紧,你让他过来吧。”
男孩迟疑的看着老阿妈,老阿妈催促他说:“快去吧,王妃叫你过去呢!”
小男孩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到云筝宁近前。云筝宁拉住他柔软的小手,轻言细语的说:“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我叫赫连君翔,今年三岁了。”黑眼珠子骨碌碌的转。
“真聪明!”云筝宁见赫连君翔聪明伶俐,喜爱更甚。
“小王子是汗王的独子,先王妃生他的时候难产而亡,王爷与先王妃伉俪情深,先王妃过世后一直不肯续弦。三年了,王爷虽然非常疼爱小王子,但毕竟是个大男人,又公务缠身,只是委屈了这孩子没有娘亲照顾。”阿妈在旁补充说,一边说一边用袖口抹眼泪。
云筝宁一听,爱怜之心油然而生,将赫连君翔拉入怀中,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赫连君翔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的问:“我不委屈,父王说阿娘没有丢下我,她一直都在天上看着我们呢,父王还说你也是我阿娘,我会孝敬你的,你会对我好吗?
“会,一定会的!君翔以后可以来找阿娘玩,阿娘就是你的亲人。”云筝宁紧紧将赫连君翔搂在怀里肯定的说,眼中有泪光闪动。
……
草原上的日子,恬静安逸,云筝宁每日无所事事,和突厥女人们学起做奶茶、奶酒。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一个只爱武装不爱红妆的她在这个遥远的地方经历了许多第一次,第一次挤羊奶,奶水喷了她一脸,第一次缝牛皮,被针扎破了手指。这些陌生的人对她犯的错哈哈大笑,然后笑着包容,对她亲切热情,尊敬却不疏远,大家团结友爱、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起,就像一家人一样。赫连晟则一直忙于公务,虽然每天不疏于对云筝宁的探望,却信守诺言从未在她帐中留宿。
一天,云筝宁刚起身,由老阿妈服侍着更衣,赫连晟突然不打招呼的闯进帐来。云筝宁急忙用衣物遮蔽自己的身体,赫连晟却看也不看她的丢下一件衣服说:“换好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那是一件火红蒙古长袍,金镶银绣,十分精美,外罩短褂,还配着镶嵌着宝石的腰带、帽子和一双皮靴。云筝宁对这身行头充满了兴趣,穿起来,竟然非常合身。
穿戴整齐,云筝宁走出毡房看见赫连晟就站在门外,也是同样打扮。赫连晟向云筝宁扔过一件物什,云筝宁接住一看,发现是一根马鞭。赫连晟歪头示意,云筝宁手搭凉棚,逆着阳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沐浴着金色的光线向她奔来,马头高昂,四蹄离地,长长的马鬃在风中飞舞。
“敢不敢试试?”赫连晟眼神挑衅的看着云筝宁。
“有什么不敢的?你们突厥人擅长骑射,我们中原人也不是吃素长大的!”云筝宁骨子里的倔劲被对方挑起,不甘示弱的接受挑战。
“小心点儿,这小姑娘跟你一样性子烈得狠!”赫连晟提醒道。
云筝宁自幼习武,当然会骑马,想当初她单枪匹马就敢闯白山,区区马驹又怎会放在眼里?云筝宁走到枣红马前,拉住缰绳,一踩脚蹬,轻盈的翻身上马。谁料还没等她坐稳,马就喷着响鼻,四蹄踢踏,不停摇头晃脑,要把云筝宁往下摔。
“抓紧缰绳!”赫连晟大声喊道。
云筝宁慌了神,失了法子,只能遵照赫连晟的指示拼命抓紧缰绳,但枣红马却摇晃得更加厉害,或俯身后退,或高抬前蹄,眼见云筝宁就要失足落马。赫连晟急忙脚尖点地,飞身上马,坐在云筝宁身后,把她的手和缰绳一齐握在手中,一边有节奏的放松缰绳,一边用蒙语安抚马儿。枣红马的耳朵动了动,仿佛能听懂了他的话般渐渐安静下来。
云筝宁惊魂未定,转头看着赫连晟,刚想开口,赫连晟使劲一夹马肚,枣红马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出去,载着两个人在草原上疾驰起来。云筝宁吓得尖叫连连。赫连晟在她身后低低的笑,云筝宁羞得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起初云筝宁还不适应,在赫连晟的带动下,渐渐放松紧绷的神经,开始享受速度的快感。在这里云筝宁体验到了以前在宫中从未经历过的感觉,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轻松愉悦,她高兴了可以笑,不高兴就哭,大家笑的时候表示高兴,哭的时候就是不高兴,脸上的表情真实的反应着内心的情绪,不用再伪装自己,不用再忌惮他人,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有的只是淳朴和真诚。赫连晟的臂膀宽厚、温暖,完全将云筝宁包容其中,有一种安全感,可以信任这个人。
“感觉怎么样?”赫连晟问。
“快点儿!再快点儿!”云筝宁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张开手臂,感受着风从身上吹过,感觉自己好像飞了起来
马儿过处,草原上留下矫健的身姿和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等赫连晟停下马来,云筝宁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急忙逃离赫连晟的怀抱,脸臊得通红,目光瞥向别处,根本不敢抬头,赫连晟则爽朗的哈哈大笑。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一匹马向他们疾驰而来,卷起滚滚尘土,扰乱了草原的宁静。马上的人一边不停的抽动马鞭,一边大声高呼:“汗王,不好了,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长时间未更是我的错,但一直没人来催也挺让人伤心的 55...
虽然缓慢,但某是不会弃坑的,因为伦家做不了太监!O.o
☆、梦回前生(九)
来人乃是赫连晟的卫兵头领,赫连晟见他跑得衣冠不整,上气不接下气,不由眉头一皱,沉下脸问:“出什么事了?”
卫兵带着哭腔说:“汗王,刚才有人前来报信,说昨晚魏军偷袭了我们边境的村子,埃克巴尔头人带领大家拼死抵抗,但终因寡不敌众,伤亡惨重。就连那报信的人也因为伤势过重,说完就升天了。”
赫连晟听完当机立断,立刻派兵前往支援,自己则示意卫兵头前引路,双腿使劲一夹马肚,高扬扬鞭,一马当先向事发地点飞奔而去。云筝宁听得心突突的跳,大气也不敢出,乖乖的坐在赫连晟身后。
……
等他们赶到村子,魏军已经退兵,只剩下焦黑的尸体和满眼的断壁残垣,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气,哀鸿遍野。赫连晟急忙翻身下马,在尸体堆里寻找幸存者。突然他发现有一处微微动了一下,不顾王者威仪,赫连晟直接用手从尸体下面扒出一个人,这是一名男子,衣服被烧的破烂不堪,双手被人极其残忍的砍下,伤口处的血已经凝固了,从他稚嫩的面庞看出这是一个还不到十二岁的孩子。
“快叫大夫过来!”赫连晟冲着卫兵大喊。
“王,”少年气若游丝的说:“昨天晚上,我和阿妈正在睡觉,魏国人突然闯进来抢我们的羊,还放火烧我们的方子,他们手里中都拿着兵器,我们什么都没有,但是布赫们没有怕他们,我拿马鞭跟他们搏斗,阿妈为了保护我被他们……我拼命想把他们从阿妈身上拉开,他们就砍断了我的手,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少年的眼角淌着血泪,目光瞟向身旁,“羊都被他们带走了,阿妈也……我什么都保护不了,我太没用了……”
赫连晟用手慈爱的抚摸着他凌乱的发丝,说:“布赫你是一个勇敢的孩子,是真正的男子汉,你已经做到你能够做的,本王以你为荣。”
闻言名叫布赫的少年眼睛亮了下,扯动下嘴角,再没有说出一句话就垂下胳膊断气了,赫连晟轻轻阖上了他的双眼。
云筝宁发现在少年不远处躺着一个中年妇女,全身j□j,下身满是血污,,从她圆睁的双目中云筝宁明白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云筝宁捂着嘴巴,难以置信摇头往后退,撞上了一个人。
“怎么不可能?这就是你们魏国人干出的事!”说话的是负责看守边境的军队头领埃克巴尔,他满身焦黑,暴露的上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伤口还在往外淌血,但他根本不为所动,额上青筋暴跳,通红的双眼似要喷出火来,宛如刚才地狱回来的恶鬼。
“禀告汗王,魏军昨夜偷袭了这个边境村庄,属下闻讯马上带兵前来支援,但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属下拼尽全力,还是被他们带走了全部牲畜,魏军还放火屠村,三百多村民连同属下的士兵在内只剩下不到三十人。我没有保护好村子,没有保护好汗王的子民,请汗王处罚我!”埃克巴尔扑通一声跪倒在赫连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