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家宴
没过多久,就到了中秋佳节。宫中张灯结彩,一派喜气,皇上在光明殿前隆重设宴,邀请所有的王公贵族、皇亲国戚参加,这次的宴会规模庞大,除有急要公务确实不能参加的,几乎全部皇族都受邀参加,这也给了君羽一个重新认识他们的好机会。
为了这一天后宫之人都倾尽全力做准备,金钗环佩、绫罗宝器,恨不能都往身上戴,君羽也做了新衣裳。她深知这宫廷宴会,也是后妃们的斗艳场,所以在兰嫔梳妆打扮的时候,假装玩耍调皮,故意将胭脂抹在兰嫔的眼皮上。
兰嫔笑骂:“小坏蛋,这个可不是往眼睛上涂的。”兰嫔说着就要去擦,君羽急忙拦着她,“别急,兰舅母,你看这样是不还挺好看的?”君羽拿着镜子对着她照啊照的,兰嫔仔细观瞧,刚才惨遭君羽毒手的那只眼睛,眼皮上一片嫩粉,宛如盛开的一片桃瓣,越发衬得她的眼眸春水荡漾。
“没想到,这样还真挺好看的,不过哪有人把胭脂往眼皮上涂的,当心被人笑话了去。”兰嫔说着又要拿手去擦,君羽拉着她的袖子撒娇道:“我的好舅母,既然好看为什么还要擦呢?咱们自个儿不说谁又知道这是胭脂呢?说不定大家看见以后都要跟你学呢!”
“就你有理!”兰嫔笑着戳了下君羽的额头,这个小人精,不知道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看完兰嫔,再看兰嫔身边的君羽,呃,看了还不如不看。花红问君羽为什么不把自己也悉心装扮一番?君羽笑答,“就我?不要浪费资源了吧!我最主要的功能就是——衬托。”
收拾停当后,时辰也差不多了,贤妃前来邀兰嫔一同赴宴,看到兰嫔的装扮后,忍不住赞叹道:“妹妹当真是个秒人,怪不得皇上喜欢的紧。”兰嫔娇羞的自谦了几句,三人起身,因三皇子在崇文殿读书还未下学,所以并没有见到贤妃之子。
明月高悬,清风送爽,光明殿外,大摆筵席,君羽她们在偏殿稍事休息,与其他妃嫔有的没的拉着闲话,等候皇上的驾临。参会人员陆续到齐,不一会场内就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只听宫人高声传唱道“皇上驾到!”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威严与压迫,令场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跪倒接驾,山呼万岁。
皇上今日身着金丝盘龙袍,头戴金冠,在朦胧夜色中,比满月更加明亮耀眼,英气逼人。“今日只是家宴,众卿不必拘礼,尽管开怀畅饮,与众同乐。”分宾主落座后,丝竹管弦乐起,有舞姬鱼贯入内,翩翩起舞,众人饮酒作乐,一派繁华景象。
兰嫔平日不施脂粉,但又天生丽质,反而显得她超尘脱俗,今日只化淡妆,着藕荷色轻纱罗裙,首饰选同系列的玉饰,只一支玉簪,一支玉镯,一副耳坠,胸前却未佩戴任何饰品,雪白的肌肤一览无余,被裹胸紧紧包覆住的酥胸在轻纱的外罩下隐约显露出美妙的曲线,引人遐思。这都是君羽为她选的,君羽在现代干的可是办公室的工作,关于服饰搭配、接待礼仪她都是行家里手,身上的饰品不能超过三件,颜色也不能超过三种,君羽按照这一铁的法则,直把兰嫔打扮的如月宫仙子,嫦娥下凡,雅而不素,娇而不媚,比起那些满头开花,看了直叫人觉得繁复压抑的庸脂俗粉,宛如一泓清流,沁人心脾。果然皇上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众人,不由得在兰嫔的身上流连。
君羽一边温习花红提前教授的功课,一边暗自观察众人,皇上下手第一位坐得是大皇子云祌礼,皇上十七岁得子,他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现年十八岁,是众皇子中唯一立有军功的,也是立储呼声最高的。君羽却不以为意,皇上正值盛年,众皇子皆年幼,大皇子现在自然是鹤立鸡群,但皇上不急着立储,一是等众皇子长大,进一步考验众人的能力,二是……君羽猜想,这当皇上的没一个愿意主动让位的,非要当到自己要死了才肯传位,皇上现在年轻力壮,至少还可以执政二十年,二十年后,大皇子就快四十了,他等的了吗?皇上会传位给一个没几年好活的人吗?如果是正常传位,她觉得大皇子是最没可能继位的。
大皇子旁边是二皇子云祌禄,今年十五,所谓龙生九子各有所好,大皇子好武,二皇子却好音律,只可惜错投帝王家,为家族所不齿,备受冷眼,君羽对他倒没有歧视。
君羽正想得出神,忽然感觉有一道视线正注视着她,君羽赶忙抬头,却见众人各得其乐,并没有人在看她。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是自己紧张过度?君羽夹起一个饺子正准备送进嘴里,突然又感觉到那种视线,赶紧抬头,这次她的反应很快,对方来不及收回视线,就看见三皇子云祌祎正盯着她,那目光如电,似乎还含有恨意?好凌厉的眼神!君羽吓得一哆嗦,饺子从筷子逢滑下,不偏不倚的落在下面的醋碟中,直渐得君羽脸上身上都是。君羽不等花红递过帕子,就用袖子在脸上胡乱的一擦,抬头看见云祌祎仍在看着她,想笑又极力克制,让那张俊脸有些扭曲。君羽心想,有什么好笑的?憋死你!
三皇子以下四、五皇子都还是奶娃,君羽也没心情继续探究了,只是低倒头不住的往嘴里扒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皇上兴起,邀众人去御花园赏月,外臣退避,只剩皇上的老婆和孩子。众人玩起了吟诗作对的风雅游戏,精通文墨的大都自己作诗,不懂的也引用两句名家名句烘托气氛,最后妃嫔组兰嫔胜出,皇子公主组则是三皇子拔得头筹。君羽一直魂游天外,只是觉得方才好像吃得太多,脑部的血液全都跑到胃里消化去了,晕晕乎乎的有些犯困,冷不丁皇上突然唤她。
“羽儿,方才皇子皇女们都吟了诗作了对,兰嫔更是拔得头筹,你是兰儿带大的,是不是也有什么佳句?”
皇上笑吟吟的望着她,众人也将目光汇聚在她身上,君羽身上的瞌睡虫顿时跑了大半,呼吸一滞,当中玩死她,不好吧?
“月亮月亮大又圆,咬掉一口少半边。”君羽稍加思索,便摇头晃脑煞有介事的念出这句诗来,你要是不嫌丢人,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我现在可只有七岁,还是个没开化的蛮夷的郡主,就是这种水平。
果然话一出口,就引得众人一阵哄笑,皇上笑道:“羽儿,你这说得是月亮还是月饼啊?”又对三皇子道:“中秋节后,怀宁郡主入崇文殿读书,祎儿你可得好好教教这个妹妹啊!”
“儿臣遵旨。”
“今日十分尽兴,愿我魏国国运昌隆,百姓安居乐业,朕也好有机会与你们再聚天伦,都散了吧!”
皇上一声令下,众人告退散去,兰嫔留下侍寝,这就是对她今晚作诗赢了的奖赏。贤妃突然说赏月时好像一不小心感染了风寒,身体不适要先行离开,三皇子要送母妃回宫,贤妃却说:“兰嫔妹妹留下侍寝,娘不放心让羽儿独自回去,祎儿你替娘送羽儿回宫,娘这里还有常顺他们伺候呢,不打紧。”云祌祎有点儿不情愿,但又不好拨了母妃的面,只得遵命。
兰禧宫离御花园不算远,君羽没有乘车,而是打算步行回去,云祌祎也不阻拦,只是默默跟在君羽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几步远,却都没有说话。
“小安子怎么样了?”君羽率先打破沉寂。
“小安子?”
“就是贤福宫里的一个小太监,恩,年龄应该和你差不多大,身材也差不多。”君羽对着云祌祎比划,云祌祎显然对君羽拿他跟一个太监相提并论感到不满。君羽突然发觉他俩真的有点儿像,但又马上否定,不可能,云祌祎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贤妃的爱子,备受荣宠,谁敢动他,他们只是都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一个明亮忧伤,一个明亮凌厉。
“是有这么个人,他怎么了?”
“你们不要再打他了,虽然他只是个奴才,但也是爹生娘养的,还那么小,他会疼,他的亲人会心疼。”君羽说着的时候也想到了小章子。
“怀宁郡主宅心仁厚,对一个下人都如此关心爱护,我替小安子谢谢你!”云祌祎玩味的看着她,口气满是嘲讽。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如果我以前得罪过你,那么我现在郑重向你道歉,以前的事我真的记不得了,你信也好,不信就当我是死过一回,好多事都想明白了,我只想在这宫中平静的生活下去,你明白吗?”君羽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他坦诚。
云祌祎怔怔的望着她,君羽却没有等他回话,而是将目光投向远方,一座宫殿前,一名老太监手中拎着一只兔儿灯,正逗弄着他的小主子,空气中传来孩童银铃般的笑声。君羽看着他们,微笑不由得爬上嘴角,她小时候父亲也是这么逗她笑的,还有那只中秋节的灯笼,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礼物。
“想要吗?”耳边传来云祌祎的轻唤。
“恩。”君羽立即点头,随即又摇头失笑,再怎么相似也是不同的东西。
两人起身往回走,不知不觉走在一排,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云祌祎当时整十岁,文武双全,相貌出众,是最像景帝的孩子,君羽不愿承认,他虽然年纪还小,但却让她倍感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
☆、薛父承儒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网站的原因几天没有更新,不是因为我偷懒哦!现在终于恢复正常了,请大家继续支持,如果想看文的话,偶可以加更~!
八月十八,是君羽第一天上学的日子。这天她起个大早,刚推开房门就发现门口的地上静静躺着一个精致的小箱子,体积还不小。这是什么?炸药还是生化武器,君羽找了根树枝戳戳,发现没有反应,当然没反应了,这是在古代嘛!
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套文房四宝,都是上好的,是谁这么好心知道她今天要去上学正需要这个?除了这些箱子里还有一只……羊皮灯笼?这个灯笼一共八面,每一面都绘有一副图画,画上是几个人物,有大有小、有男有女,看服饰却是突厥人,这几个人物反复出现,似乎讲述了一个故事,但君羽不知道顺序,连不起来。这个灯笼虽然缝制粗糙,笔法生涩,但却看得出做的人是极其用心的。
灯笼……难道是他吗?君羽想起中秋佳节的那声轻唤,好像除了他再没人知道自己的心愿。不会的,他要送自己东西犯不着偷着摸着的,再说他也没有送的理由。那会是谁呢?君羽想了一遍自己在宫中屈指可数的几个朋友都不可能,不管是谁君羽都很高兴,心中说过谢谢,小心翼翼的把灯笼收好,这是她收过最好的生日礼物了,其实今天是她的阴历生日。
去崇文殿读书的皇子皇女并不多,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经到了出宫的年纪,分别封礼王和乐王,在宫外另赐府第居住。只有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年龄合适,皇上的四个公主倒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常出现,也对,古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比起学习这些没用的之乎者也,她们更愿意学习妇德女经,为将来嫁一门好夫婿做准备。崇文殿对女子的要求并不严格,想来就来,不想来也不用请假。其他来上学的就是一些世子、王子、郡主和三品以上朝廷要员的公子小姐,这里边就有薛文皓。
君羽因晚读了一年,落了不少功课,本想让薛文皓帮自己补习的,但皇上有旨让三皇子好好教导自己,君羽只能无奈的听从三皇子云祌祎的差遣,云祌祎倒真是用心教她,愣是让她把这一年落下的功课补齐,假公济私啊?君羽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崇文殿负责授课的老师都是翰林院的大学士,其中也有讲得出彩的,但大部分都是例行公事,敷衍了事,根本不敢得罪在座的公子王孙。除了像云祌祎、薛文皓等少数人不管谁来讲课都是一副正襟危坐、虚心好学的样子,其他人也都是应付差事、打发时间。君羽本想着来这能学点儿东西,可看着那一副副迂腐的学究模样,让她突然想起了大学选修课,不由得昏昏欲睡。当然,君羽刚有这种想法的时候,云祌祎马上就赏了她一记10kv电眼杀,他可是答应皇上要“好好”的教导她,君羽心想,真好意思瞪她,明明他的眼神比她对这些老师更加不屑。
只有一个人,君羽喜欢听他讲课,那些个纨绔子弟都不敢怠慢,认真听讲,就连云祌祎也是一脸的恭敬。他就是薛文皓的父亲,薛承儒,当朝一品太傅,皇上身边的红人,地位仅次于丞相冯呈祥,就是冯贵妃的爷爷。
薛承儒公务繁忙,一周只来崇文殿讲一次课,每次一个时辰,他讲得都是当朝时政,针砭时弊,疾苦民生,侃侃而谈,振聋发聩。薛承儒年近四十,正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一双凤眼,几缕虬髯,一袭青衣,遗世独立,恍如仙人一般,君羽钦佩他的才学胆识,更是从第一眼见他时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这日,薛承儒讲完课后,正准备离开,君羽尾随其后,薛承儒一向温文尔雅,对君羽更是儒雅温柔。
“郡主跟着老夫可是对刚才所讲还有疑问?”
“君羽有一事不明。”
“郡主请讲。”
“我看过许多史书,唯独对景帝登基后的作为只字不提,不知却为何故?”
薛承儒沉默的看着君羽良久,才说:“郡主有何看法?”
“是不是全部功过由后人评说?”
“郡主既然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又问老夫。”
君羽不满的嘟起嘴,说了跟没说一样,也是个狡猾的狐狸。薛承儒见她那样子,心生爱怜,不由得伸出手去,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的落在君羽头上。
“郡主勤学好问,才思敏捷,就像当年的公主一样。”
“老师认识我娘吗?”
君羽抬头看着薛承儒,薛承儒神情复杂,眼中满是挣扎,蹲下身来与君羽对视。
“我是你娘的朋友。”
“朋友?那你能告诉我有关娘的事吗?我前些日子掉进水里,好多事都记不得了,我想知道我娘她是个怎样的人?”
薛承儒深深的看着君羽,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刻入眼中,拉起她的小手,轻轻摩挲,柔声道:“孩子,这宫中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现在这个样子最好,皇上也……”薛承儒欲言又止。
“我进不得后宫,有什么事你就让文皓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恩,谢谢老师!”君羽见他说得真诚,心中感动,对薛承儒的好感又增了几分。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薛承儒摇头,“你只需记得你娘她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就够了。”薛承儒突然说,依依不舍的放开君羽的手,转身匆匆离开,留下君羽一个人怔在原地。
世间最好的女子?这薛承儒与长乐公主……
之后几天君羽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却百思不得其解,正走神中,忽听座位前排有人说道:“唉!唉!你们知道吗?听说……”
君羽一听有独家新闻,立马来了精神,竖起耳朵凑上去。
“听说这薛太傅当年为了一个女子与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闹得满城风雨。”
“净瞎说!就薛老头这文弱样还能与人动手?”
“是真的!你别不信,我还听说薛太傅为了这名女子更是终身……”
君羽正听到关键处,冷不丁云祌祎一声咳嗽,狠狠的瞪了传闲话的两人一眼,那两人顿时吓得噤声。君羽还想继续询问,却看见薛文皓皱起的眉头,心有不忍,硬是将满腔疑问压了下去。
本来大家都不再出声这事就算完了,偏这学堂里有个二百五,一声巨响,一名芊芊女子拍案而起,指着刚才传话的二人说道:“什么意思?胆敢污蔑当朝太傅,你们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云婉媛,景帝弟弟平安王的女儿,她跟君羽一样都是郡主,但没有封号。这个云婉媛跟君羽同岁,娇生惯养,养尊处优,但心地并不坏,只能说平安王对她保护过度,让她过于单纯,说白了就是很傻很天真。君羽知道这小妮子喜欢薛文皓,她每天来上学就是为了对着薛文皓发花痴,还每天跟君羽分享薛文皓的种种,说薛文皓长得帅又温柔,长大后一定像薛承儒是个神仙样的人物,不像某人每天就喜欢瞪人。因为君羽是她唯一的听众,更是因为把心底的“秘密”告诉了君羽,所以云婉媛将君羽视为知己。
今天好容易让云婉媛逮着机会帮薛文皓出头,一定要好好表现。想到这里,她双手叉腰,完全不顾郡主形象,犹如市井泼妇一般对那两人大骂开来。本来只是学堂后排的窃窃私语,经云婉媛这么一闹顿时吸引了全体学生的注意,云婉媛成功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自我感觉良好,一点儿都没注意到薛文皓不断变绿的脸和君羽不停揪着自己暗示的袖子。
薛文皓忍无可忍,站起身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愤恨的看了云婉媛一眼,便甩袖离开学堂,见一向温吞的薛文皓发脾气,大家都面面相觑,云婉媛一脸纳闷的问君羽:“难道我错了吗?”
君羽点头:“错了,还错得很离谱。”
云婉媛一听急忙要去追赶薛文皓,君羽使劲拉住她,“我的姑奶奶,您还是让他一个人先静静吧!”
在崇文殿讲课的老师也有兰嫔的父亲裴仕卿大人,君羽让兰嫔给裴大人写信,自己则借读书的空挡交给他,但裴大人却说从来没有过这么个女儿,拒不接受,父亲的绝情让兰嫔黯然了好段时间。
☆、双喜临门
君羽发现兰嫔最近身子越来越懒了,嗜睡,精神也大不如前,经常犯困,君羽一开始还紧张的担心是不是有人暗中加害,让薛文皓查过兰禧宫的饮食。直到这两日兰嫔开始时不时的呕吐,君羽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她虽然没有经验,但是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吧,问过兰嫔的贴身侍女才知道她的葵水已经推迟了十来天,又问了薛文皓怀孕初期的症状,估摸着是□不离十了,君羽严命宫人守紧口风,开始暗自盘算。
于是,在重阳佳节皇上赐宴邀众妃赏菊的当日,君羽就导演了一出“重阳赏菊听喜讯”,故意在兰嫔的饭菜里加了容易引起呕吐的油腻食物,然后兰嫔就当着众人的面呕吐不止,君羽又在旁添油加醋的说,虽然兰嫔说自己可能是饮食不当,要皇上不要小题大做,但皇上还是宣了太医为兰嫔诊脉,当孙白高声向皇上报喜时,兰嫔又惊又喜,直怪自己粗心大意,皇上笑说:“爱妃是头一胎,当然没经验,以后一回生二回熟,要多为朕生几个皇子皇女。”引得兰嫔双颊飞红,皇上心情大好,当场赏赐了众人,厚赐了兰嫔,君羽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兰嫔怀孕的事宫中尽人皆知,君羽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落地了。她知道兰嫔的身孕定会引起宫中的又一波风雨,她这么做只是不想在皇上知道兰嫔怀孕前就先失去这个孩子,现在大家都知道兰嫔怀孕了,想害她的人也会有所忌惮,不会再那么明目张胆,真正难走的路现在才刚刚开始。
兰嫔却浑然不觉,整日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中,才一个多月的身孕就忙着给还未出世的小宝贝做衣服,她要让她的宝贝穿上自己亲手缝制的衣物,凡是涉及到孩子的事,兰嫔定然亲力亲为。君羽笑她现在还太早了吧,但是也忍不住被她愉快的情绪所感染,趴在兰嫔的肚子上问道:“宝贝啊宝贝,你到底是羽儿的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啊?”兰嫔笑君羽比她自己还着急,兰禧宫上下都沉浸在一片欢乐中。
皇上来兰禧宫的次数却少了,兰嫔身怀有孕不能侍寝,自然给了别的妃嫔雨露均沾的机会。君羽心想,这皇上还真是个种马,一天不做能死啊?这种时候不应该好好陪在兰嫔身边,跟自己未来的孩子培养感情吗?
君羽见过薛文皓几次,每次都有正事,没机会好好说话,薛文皓似也对她有意回避,那日之后几天都没去崇文殿上课,今日找准机会,君羽一定要和他把话说清楚了。
“文皓……”君羽轻唤。
“郡主有何吩咐?”薛文皓恭敬而疏离。
“婉媛来找过我几次,说你不肯见她,她那日并非恶意,你就原谅她吧!”
“郡主叫我来只为给她传话吗?”
“不是!是我有话对你说!”
君羽向前一步,目光坚定的望着他,薛文皓一怔。
“我虽然对薛大人的事好奇的不得了,也十分在意他和母妃的关系,但他们都是我尊敬的人,我不想做有辱他们名声的事,而你是我的朋友,如果真相会伤害到你,我情愿一辈子都不知道。”
君羽十分坦诚,薛文皓震撼非常,但又神色复杂的说:“其实我生气不是因为……”
“你不需要向我解释,我只想看到你像以前一样高高兴兴的。”
君羽打断他,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其实薛文皓比君羽高很多,君羽需要踮起脚尖,伸长手臂才能够到他。
“都怪你长得太帅了,徒惹是非,你现在还这么小就这么有杀伤力,以后可怎么办呀?你就放过宫中那些可怜的小女女吧!”
君羽打趣,薛文皓听着君羽那些似懂非懂的话语,脸颊绯红,低低的笑着,他又变回那个腼腆害羞的大男孩了。
“谢谢你……羽儿。”
薛文皓最后两个字说的极低,但君羽还是听见了,这是温驯守礼的薛文皓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呃,他该不是误会什么了吧?
君羽很高兴没有失去这个朋友,薛承儒的事情她暂不去想,也没心思想去,现在她最关心的就是兰嫔和她肚子里的胎儿。
但是即使害怕也不能不出门,兰嫔需要多走动走动,呼吸新鲜空气。这日君羽陪兰嫔在御花园散步,天已经有些凉了,君羽叫宫人给兰嫔披好披风。
君羽选择出来的时辰,是其他人一般不会来御花园散步的时辰,是临近太阳下山的时辰,兰嫔笑问:“现在御花园有什么好看的?”
“夕阳无限好。”君羽答的牵强,她只是尽量让兰嫔避免危险,她现在有点儿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了,生怕兰嫔有什么闪失,但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一个宫女快步往君羽她们这边走来,左顾右盼的神色焦急,一步还三回头。她根本没注意前面的路,一个趔趄,差点儿就撞在兰嫔身上,幸好君羽早有准备,在她撞到兰嫔之前,使尽全身的力气用头把宫女撞倒在地。
宫女吓了一大跳,君羽的力气之大,使得她捂着胸口眼泪直往下掉,在看到兰嫔后赶忙跪倒磕头。
“奴婢鲁莽,冲撞了兰嫔和郡主,请娘娘治罪。”说着头磕得巴巴直响。
兰嫔也吓得不轻,但幸好没出什么事,看她那样子心有不忍,随便训诫了几句就放她离开。
那宫女离开后依然是老样子左顾右盼、神色匆匆。
“郡主,那个宫女奴婢在宫里从来没见过,十分可疑,要不要奴婢……”花红附在君羽耳边说道。
君羽一摆手,她当然不会相信这只是个巧合,但用这种方法来害兰嫔又不妥当,从未在宫中见过?听了花红的话,君羽心中疑惑更深,要知道事情真相就只能跟踪那个宫女,但是她又不能完全信任花红,看来还得自己跑一趟。
“兰舅母,方才我把手帕掉在御花园了,我回去找找。”
“让花红她们去吧。”
“她们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找不到,还是我自己去吧,很快的!”
君羽嘱咐小章子照顾好兰嫔,他现在可是君羽最信任的保镖了,辞别兰嫔,赶忙去追那个宫女,她跑的还挺快,一会儿工夫就不见了踪影,君羽现在的身体就是方便,在宫中穿梭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不一会儿就发现那个宫女的所在。
长乐宫?君羽倒吸了口冷气,她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君羽正踟蹰着要不要进去,这会不会是个圈套,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哭泣。
君羽来不及细想,赶忙进入长乐宫,循声进入一侧偏殿,躲在柱子后面偷听。只见殿中央站着一个太监打扮的人,负手而立,背对着君羽,君羽看不见他的长相,在他面前跪趴着刚才见过的那个宫女。
“我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太监故意压低了声音,哑着嗓子说道。
“为什么?她现在怀孕了,无暇顾及对你我的看管,现在正是我们见面的好时机。”
“她可不是那种会为了给未来孩子祈福而心慈手软的人。”太监冷哼道。
她听到了什么?君羽脑中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自己撞到了传说中的太监与宫女通奸?呃……会有人跟太监通奸吗?
“那我们以后都不能再见了吗?”宫女哭诉道:“可是我想你啊!你知道我每天想你想的都快发疯了!”
她向前跪爬了几步,想要抓住那太监的衣角,却被对方闪身躲过。
“说了这么多还不明白?你是想害死我才甘心吗?”
“不!我怎么会害你,你是我的儿子啊!”宫女痛呼道,声音凄厉,太监赶忙上前捂住她的嘴。
儿子?难道这太监是这个宫女的儿子,宫女与人珠胎暗结,生下孽种,现在又与儿子私会。太监说得不错,她这样是会害死人的,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慢着,君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长乐宫,太监,看管,被打,小安子?!君羽差点儿惊呼出声,肯定心中的想法后,君羽越看越觉得眼前太监的身影和小安子的重合在一处。
“真不知道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竟然会有你这样的人做母亲?”小安子无情的话语深深的伤害了他的母亲。
“不要走,如果以后不能相见,就让我再多看看你!”宫女死命抱着他的腿,却被小安子一点点的挣脱,头也不会的大步跨出殿外,丢下宫女一个人趴在冰凉的地面上啜泣。
君羽不忍再看,她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闲心去多管别人的闲事,只要确定不会危害到兰嫔就好,想到这,君羽逃也似的赶忙离开这是非之地。
往后几天君羽一直陪兰嫔在兰禧宫安胎,薛文皓每日都过来为兰嫔请脉,但是却跟的是另一名太医。
“老狐狸呢?”君羽问。
“师傅被皇上派去为贤妃请脉。”
“贤妃她不舒服吗?”
“贤妃娘娘年届三十,怀孕十分凶险,皇上叮嘱要万分小心,特命师傅为贤妃调养安胎。”
“你说什么?!贤妃也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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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成谶
贤妃也怀孕了?看来皇上还真没闲着,即使在兰嫔最受宠的这段时间,也不忘忙里偷闲去贤妃那儿播个种,贤妃一怀孕就马上把最好的太医调去贤福宫专职为贤妃安胎,在皇上心中孰轻孰重可见一斑,君羽不由为兰嫔叹了口气。
过了最关键的头几个月,兰嫔的胎儿稳固了,出宫活动的次数也变多了,居然让君羽又碰见了一回那名宫女,难道是因为她不走寻常路,所以老是撞上这种宫廷秘闻。
这女人还真是不死心,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她是小安子的娘亲,小安子也算救过自己的命,就再管一次闲事吧!
不敢再去长乐宫,君羽寻了个理由把那名宫女叫到兰禧宫,关上房门问话。
“不知郡主唤奴婢前来有何吩咐?”宫女目光闪烁,不敢直视君羽。
“本郡主不喜欢拐弯抹角,就开门见山的跟你说吧,你是小安子的娘亲吧?”
“小安子?”
“你不用瞒我,你与儿子在长乐宫私会的事我都知道了。”君羽怕她否认,接着说。
果然此话一出,那宫女顿时面如死灰。
“郡主想怎么样?”
“你不用怕,我要是真想怎么样就不会把这些告诉你,直接去告诉皇上了。你们的对话我都听见了,机缘巧合小安子曾救过我,他说得对,你们不能再见面了,我叫你来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再去长乐宫了,不管你再怎么等下去,他也是不会出现的。”
“这是他跟你说的?”
君羽翻了个白眼,白跟她废了半天话,敢情抓错了重点,一句都没听进去,不由加重了语气。
“不用他跟谁说,你自己用脚后跟想想就能明白,你自以为乔装打扮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人发现,就连我这无心之人都碰见过两次,你想其他人呢?要是被皇上发现还了得?我想先前就是被什么人发现了才会挨打。”
“什么?你说有人打他?”那宫女不顾身份,拉着君羽的袖子问道,君羽也不在意。
“是啊!虽然我可以理解你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但你这样做只会害了他,你区区一个宫女,在这深宫中自身都难保,你保护不了他,你什么都给不了,还是安分守己不要再连累他了吧?”
“连累?”宫女喃喃自语道,脑中不断回响的是那日他口中绝情的话,“真不知道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竟然会有你这样的人做母亲?”
“你也不要放弃希望,现在不要太过心急,暂时避嫌,等他出人头地以后,你们还是会有相见的机会。”君羽不忍见她这幅样子,出声安慰道,虽然她知道这只是安慰,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我保护不了他,什么都给不了他,只能害他挨打,我这样的母亲……”宫女浑身筛糠,泪流满面,站立不稳,摇摇晃晃的走出门外,再没把君羽的话听进去。
“希望她能听进去就好了,又是一个痴人。”君羽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一声叹息。
几日后,宫中传来一名婕妤自缢于寝宫的消息,消息灵通的花红对君羽说:“听说这名婕妤曾是贤妃的侍婢,贤妃待她亲如姐妹,但她却不知廉耻的勾引皇上,那时皇上还是太子,贤妃是太子良娣,贤妃不但没有计较,反而还求皇上册封她,皇上虽然封了她但却再没去过她那儿,现在估摸着是自觉此生无望,又无颜面对宫中众人,所以只好自行了断。”
“说得跟真的似的!你亲眼看见了?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你所知道的就是事情的真相。”
君羽警告花红以后少传闲话,当心自己舌头,却不由得暗自唏嘘,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这宫中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可怜这名婕妤大家连她叫什么都不记得。
后宫每日都有新的戏码在上演,死了个微不足道的人,只能做几日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很快就会被后宫的暗波洪流吞没遗忘。
这日,正当君羽像往常一样梳洗完毕,准备钻进温暖的被窝与周公美美约会的时候,突然窗子一动,从外面钻进一个人来。
君羽正准备大声呼救,就被来人使劲的扼住喉咙,顿时呼吸困难,再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她使劲挣扎着,踢打来人。
“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来人却不理会君羽的挣扎,只是用更大的劲扼住她的脖子,仿佛要掐断一般。
君羽听见他的声音,不再挣扎,抬起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和一双血红的眼眸。
“云……祌……祎。”君羽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来人正是三皇子云祌祎,他发了疯似的扼住君羽的脖子,口中一直不停重复刚才的问题。
君羽大脑缺氧,根本搞不清楚眼前是什么状况,这深更半夜的云祌祎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房里,他口中的她又是谁?他想掐死自己吗?她现在难过的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还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君羽无力的指指自己的嘴巴,哼哼两声,好在云祌祎还没被冲昏大脑,稍稍松开钳制君羽的手,她马上就像得到水的鱼儿一样大大的吸了口气。
“云祌祎,你到底抽的什么疯?咳!咳!”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云祌祎见君羽一副不配合的样子又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别!咳!你让我回答问题,总得先让我明白是怎么回事吧?哪个她?”
“就是你前两天叫来问话的那名宫女。”
“她怎么了?”
“她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君羽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现在已经知道我在问你什么了,还想装蒜吗?那日她从你宫中回去后就上吊自尽了,说!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君羽当时只想提醒她多加小心,没想到她居然想不开寻了短见。
“不打算解释吗?还是心中有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云祌祎冷厉的目光中是噬血的通红,像肯定心中所想似的不断加重手中的力道。
“为什么?她只不过是个想见自己儿子的可怜女人罢了……为什么不放过她?” 云祌祎的声音有些颤抖。
君羽什么都说不出来,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顺着脸庞滑落,随着云祌祎的动作越来越汹涌的泛滥。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凭什么哭?不许哭!”瞬间他的声音又转为暴戾。
“我为什么不能哭?我也好想问为什么?我凭什么多管闲事?自以为是?只不过为了报答小安子的救命之恩就提醒他娘想开点儿暂时不要相见,现在倒好害死了一条人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对得起小安子吗?我变成杀人犯了,我为什么不能哭?呜呜!”
君羽越说越伤心,扯开嗓子开始嚎哭,云祌祎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顿时也慌了神,赶忙用手捂住她的嘴。
“你想把人都招来吗?”
“是你先招我的!”
“算了,也许她命该如此,这样结局对来她说又未尝不是解脱。”云祌祎钳制君羽的手无力的垂下,他默默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君羽。
“你……你和小安子……你们?”
“不要问,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你哭了吗?”
“没有。”
“能告诉我她的名字吗?”
“琴儿。”
君羽第二天派人去贤福宫打探小安子的事情,却被告知小安子因打碎了三皇子最爱的器物被逐出宫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夜宫秘闻
君羽想自己还是抽个时间去祭拜一下那名名叫琴儿的宫女吧,图个心安。不敢去她宫里,更不敢在自己宫里,招鬼啊?想来想去还是去她生前留下最多快乐记忆,和儿子见面的地方吧。
所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君羽独自带着祭品,壮着胆子,再入长乐宫。她选了一处窝风的僻静角落,焚烧着纸钱元宝,口中还振振有词。
“琴儿阿姨,不是我逼死你的,你是自愿的对不?千万不要来找我索命啊!”
一阵冷风吹来,君羽吓得直哆嗦,“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她张牙舞爪的挥手,猛然发现附近殿中隐约透出光亮。虽然她现在怕的要死,但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颤抖着摸索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内观瞧。
殿内光线昏暗,只点了一根蜡烛,放在靠墙的桌案上,墙上挂着一副画。画上绘着一名女子,亭亭而立,白衣胜雪,青丝如瀑,面若桃花,浅笑盈盈,手中还握着一柄长剑,说不出的娇俏动人却又英姿飒爽。
君羽看到这副画,顿时恍如雷击,这不是自己吗?不,确切的说应该是现代的自己,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分明就是自己的脸旁。君羽不由得伸手抚上自己的面颊,看着那副画,说不出的神秘诡异,脑中一片恍惚,脚下站立不稳,身体全部的重量都倚在门上,那门没锁,君羽就这么跌进屋内。
来不及喊疼,君羽刚一抬头就对上一双血红的眸子,她刚才的注意力全在画上,根本没注意到这屋中还有别人,那人隐在黑暗里,只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君羽赶忙爬起身就想往外跑,却被一双大手牢牢抓住肩头,动弹不得。
“救命啊!有鬼啊!”君羽大声呼喊,把手中拎的那些纸钱拼命扔向身后。
“羽儿?”那人听到君羽的呼喊,出声询问。
君羽听到对方的声音也不再挣扎,颤抖着转过身去。
“皇帝舅舅?”抓着她的正是当今圣上--景帝云峥嵘,他今日只着常服,身边并没有跟着侍从。
君羽识相的在皇上发飙之前主动认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今日恐怕在劫难逃,私闯长乐宫被抓个正着,又说皇上是鬼还附带人身攻击。
“羽儿私闯长乐宫,犯了忌讳,还请皇帝舅舅责罚。”一个头磕的作响。
皇上盯着君羽好一会儿,又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纸钱,似乎叹息了一声。
“罢了,难得你有这份孝心,起来吧。”
君羽听得莫名其妙,却又不敢多问,恭顺的跟在皇上身后,随他来到桌案前近距离观察刚才那幅画。
“朕以为你把以前的事都忘了,没想到还能记得今日是你娘的忌日。”皇上喃喃低语,目光却不看向君羽,而是牢牢的锁住画中人。
“羽儿没有蒙骗皇帝舅舅,羽儿是真的……”
“罢了,你能忘记以前的事就好,真的假的不重要。”
皇上打断君羽,伸手握住她的小手,掌心传来暖暖的温度,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他此时不再是皇上,只是一个温情的兄长,一个慈爱的舅舅。
“来,羽儿,和朕一起陪陪你娘。”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站在画前,凝视那绝世容颜。
临了皇上和君羽做了一个交易,皇上不处罚君羽今夜私闯长乐宫之罪,但君羽也要为皇上保守秘密,不能说出见过自己的事实,同时严令君羽不得再进长乐宫,否则严惩不贷。
君羽当然乐得答应,为了防止皇上反悔,更是要求和皇上拉了小指,皇上今日异常温柔,对她的无理要求也欣然同意。回去的路上,君羽心想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本想着今日死罪难逃,却没想到正好碰上她娘的忌日,这真是歪打正着。
回宫没几日,君羽就病到了,连日来的紧张过度、惊吓及夜里感染的风寒让她一病不起。特别是一闭上眼睛就浮现在脑海中的那幅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容颜,日夜折磨着她,让她不得安眠。
君羽病得昏昏沉沉,再无力顾及兰嫔的事,反倒是大着肚子的兰嫔一直守在床前照顾她,皇上来看过君羽几次,只是嘱咐她多加休养,又赏赐了一大堆药,绝口不提其他的事,君羽心想她以后出宫绝对可以开一间药铺来过活。
崇文殿皇上也恩准不用去了,薛承儒让各位讲师把君羽休息这段时间的讲课内容都写成讲义,让薛文皓交给君羽,嘱咐她现在只管好生休息,不要担心功课,等她病好了,会帮她把功课都补回来的。这薛大人对君羽还真是关怀备至,以前就让薛文皓经常给自己带些好吃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