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羽卧病的这段时日,薛文皓每日都进宫为她请脉,顺便为她讲些宫外趣闻排忧解闷,君羽很高兴能交到这么个朋友,但这样的关照也为自己招来了麻烦。首先是云婉媛发现在这儿能见着薛文皓,便三天两头的往兰禧宫跑,还美其名曰“看我未来的弟弟!”,还每每都赶巧破坏薛文皓和君羽的独处时间,让君羽不胜其烦,我这还在养病呢,可别让宫里再感染花痴病毒。
“真倒霉!今天来你这儿之前先去贤福宫看望了下贤伯母,谁知被个不长眼的贱婢泼了一身茶水。”云婉媛抱怨道,说着还抬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虽然没留下味道,但这衣服是穿不成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
“我的郡主,你也不用埋怨别人,我看你是想薛文皓想的走路不睁眼,撞别人身上了吧?”
“你怎么知道?不,我是说你怎么能这么说!”
君羽白了她一眼,心想还怕我知道,都在你脸写着呢,和她调笑了一会儿,一起去看兰嫔。
三皇子云祌祎居然也来过一次,但他却是来罚站的,他只说是贤妃派他前来探望的,就站在君羽屋里不动也不说话,等站够了时辰就径自离去,君羽也不理他。
休养的日子就这么不太和谐宁静的过去了,待君羽身子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兰嫔也即将临盆。
作者有话要说:
☆、世有祺祾
兰嫔生产的这日,因贤妃也随时待产,所以皇上下旨让孙白随时候在贤福宫,兰禧宫只留了一名普通太医照应。
已经大半天过去了,只听见兰嫔痛苦的惨叫,却迟迟不见婴孩儿有半点出来的迹象。兰嫔也不像普通的产妇,而是发着高热,全身通红,像煮熟的虾子,俏脸憋涨的马上能滴出血来。君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着步,但是干着急也没用,虽然她来自于现代,但是对于生孩子这种事,她实在是没有经验,心有余而力不足。
给兰嫔接生的太医和产婆也是急得满头大汗,团团直转,再这样下去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险,那产婆更是没了主意,只是一味的叫兰嫔用力。
君羽一看情况不妙,连忙让小章子去贤福宫请孙白过来。
“主子,这可是皇上下旨让孙大人在贤福宫候着的,咱们现在去请孙大人,万一皇上怪罪下来……”
“贤妃不是还没生吗?出了事我担着,兰舅母不能有事,快去!”
小章子得令,飞一般的奔向贤福宫。起先孙白碍于皇上的旨意不敢前来,没想到贤妃听说兰嫔难产后竟然大度的让孙白先去为兰嫔诊治,孙白这才随小章子匆匆赶回兰禧宫。
孙白为兰嫔请完脉后,顿时面露难色,君羽一问之下才得知原来兰嫔中毒了!
“兰嫔娘娘中的毒对常人无害,但却会导致孕妇难产,甚至胎死腹中。”
“怎么会中毒?我每日都让文皓查看兰舅母的饮食,并无异常。”君羽大惊!
“文皓年纪尚轻,一般的毒还查的出来,但这子红果的毒无色无味,遇水则融,不仅饮食,即使只是闻了也会中毒,中毒后平时脉象无异,只有生产时才会毒发,是江湖上极其阴狠的一种毒药,若不是老夫曾行走江湖多年,怕是也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谁会对兰嫔下毒?谁又有这个机会?君羽来不及想这些问题,只是手脚冰凉,浑身颤抖的问孙白,“可还有救治的法子?”
“为今之计,以老夫的本事,恐怕只能保得其一,还请娘娘早做决断,保大还是保小?”孙白叹了口气。
保大人还是保孩子?这在电视里看过无数遍的经典桥段就这么活生生的在君羽面前重演,兰嫔自然要求保住孩子,但君羽却不肯,她要两个都保住!
孙白要马上为兰嫔施针,他说这过程极其凶险血腥,叫君羽还是回避为好,但君羽却执意要陪在兰嫔身边,和她共度难关。
就这样,由孙白为兰嫔施针,薛文皓从旁协助,君羽牢牢握住兰嫔的手,帮她拭去汗水,同时为了防止她昏迷不停的和她说话。
在银针的导流下,无处宣泄的毒血顺着孙白在兰嫔腕处划破的伤口奔流而出,黑色粘稠的液体洒在君羽的衣裙上,散发着恶臭。
随着毒血的流出,兰嫔的痛苦减轻,脸上也不似那般充血。产婆适时的让兰嫔用力,想把孩子先抢救出来,但是随着兰嫔用力的动作,那血液宛如开闸的洪水,止也止不住,带走了兰嫔的精神和力气,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孙白迅速的连点兰嫔的几大穴道,暂时封住她不断溢出的血液,又从怀里掏出一粒丹丸塞进兰嫔的口中,蹙眉道:“这样不行,还是保一个吧!”
“不!两个都要保住!”君羽使出全身力气吼道,泪水早已在脸上泛滥,她紧紧咬住下唇不呜咽出声,她不能倒下,不能崩溃。
君羽趴在兰嫔的耳边,温柔的说道:“兰舅母,我知道你肯定想牺牲自己保住孩子,可你想过没有,你要是不在了,又有谁来保护你的孩子?他一出生就没了娘亲,该是多么可怜!皇上会把她交给别的妃嫔抚养,你想让他喊别人娘吗?她们会把他教成什么样子?她们不会像你一样的疼爱他,她们会打她,甚至就像现在这样的害他,不,一定会有人害他的,给你下毒的人一定就是不想让这个孩子出生。”
兰嫔听了君羽的话眼睛亮了亮,又恢复了一丝气力,孙白见状赶忙加紧治疗。
君羽叫小章子去请皇上过来,小章子本想说产房乃不祥之地,皇上恐怕不会过来,但看到眼前的形势,这恐怕是兰嫔的最后一面了,只好豁出去硬着头皮去请皇上。
没想到皇上真的来了,却没有进入房中,只是在屋外高声说:“兰儿,朕来看你了,你不要放弃,明年七夕朕带你去咱们初遇的地方看看,咱们一家三口去。”
皇上的话终于点燃了兰嫔求生的意志,她咬紧牙关,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拼命的使着劲,产婆惊喜的高呼:“头出来了,娘娘再加把劲!”
君羽的手差点儿被兰嫔握断,她浑然不觉疼痛,只是在兰嫔耳边不断说道:“舅母你听到了吗?舅舅就在外面守着你,他该是多么的爱你,才会跑到这里来,才会当众说那些话。羽儿也想去你们约定的那个地方,你忍心丢下羽儿一个吗?所以明年带着君羽一起去好吗?裴大人上次还跟我说想见你来着,等你好了我就去求舅舅让你出宫,你们马上就能团聚了。你说好吗?”
“好。”
随着兰嫔虚弱的一声好字,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在屋内响起,产婆高兴的欢呼:“恭喜娘娘,是个皇子!”
兰嫔欣慰的一笑,来不及看上自己的儿子一眼就虚脱的昏过去了,众人七手八脚的进行抢救。不幸中的万幸是此毒只针对母体,对胎儿并无损害。奶娘将婴儿洗干净后抱到皇上面前,皇上接过那软软的小身子,高兴的唤道:“朕的祺儿!”
君羽本以为皇上今日一定会留下来陪这兰嫔母子,可是贤福宫的太监前来通禀说:“贤妃娘娘刚才也诞下一名皇子。”
皇上一日之内连得两子,自然欣喜非常,马上前往贤福宫看望。君羽望着皇上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天下间最尊贵的男人也注定了是最薄情的。
相较于贤福宫的喜气洋洋,兰禧宫却是一片愁云惨淡,兰嫔自产下六皇子云祌祺后,一直昏迷不醒,孙白、薛文皓和君羽没日没夜的守在她床前。孙白说虽然勉强保住了一条命,但一直不清醒就还有危险,兰禧宫里的众人也是各个神经紧绷,不敢懈怠,只可怜了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孩儿,无人顾及,得不到娘亲温暖的怀抱和奶水,经常嘤嘤的哭泣,每日只有奶娘相伴。
皇上来探望过几次,但去贤福宫的次数更多,君羽听说皇上为贤妃的儿子赐名云祌祾。
作者有话要说:
☆、骨肉相离
在君羽他们的悉心照料下,半个月后兰嫔终于渐渐转醒。君羽大喜过望,兰嫔也自觉死里逃生,百感交集,两人抱头痛哭,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小章子也偷偷的抹着眼泪,好一会儿后才被众人劝住,说兰嫔久病初愈,不宜过度伤神,两人这才止住。
兰嫔想看看孩子,奶娘将小皇子抱到兰嫔面前,君羽也是自兰嫔生产后,半个月来第一次见云祌祺。兰嫔颤抖着刚想接过孩子,却被孙白挡在身前。
“慢!娘娘病体初愈,身上余毒未清,婴孩儿提抗力差,还是不要过多接触,以免传染给他。”
兰嫔听到孙白的话,顿时恍若雷击,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她撑着一口气从鬼门关回来,却连看上自己孩子一眼都不能。一行清泪顺着她消瘦的面颊滑落,但是为了孩子,她也只能忍着,只能远远的看着那个小小的身体和时不时伸出襁褓的白嫩手臂。
皇上的妃嫔被人下毒难产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又没有证据,即使声张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到最后不但查不出凶手还会自找麻烦,所以兰禧宫的人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幸好知道此事的都是君羽的心腹,不用担心消息外泄,对外只宣称兰嫔难产,产后又感染了风寒,所以需要静养。
君羽把兰禧宫上上下下怀疑了个遍,又重点对花红、柳绿进行了一番审问,但仍然毫无所获。都怪这毒太厉害,连闻见都能中毒,那么所有来过兰禧宫的人都值得怀疑了,那范围就太大了,就连云婉媛这样的傻丫头也应该盘问一番。
期间君羽以探望为名去过一趟贤福宫,贤妃是她心中的头号怀疑对象,但这样漫无目的的瞎转悠根本发现不了什么。她也见到了七皇子云祌祾,比起祺儿他显然长得更加饱满圆润,粉嫩白胖。君羽把他抱在怀中,趁人不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心中愤恨道“就是你这个小东西把皇上给拐跑了!”
那小家伙居然听懂了似的哇哇大哭起来,君羽却不以为意的说他可能是饿了就还给奶娘。欺负不了老的,我就欺负小的撒气。君羽还见到了三皇子云祌祎,他的脸色不太好,目光也更加阴沉了。
正在君羽追查凶手苦无头绪的时候,皇上下了一道圣旨,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说兰嫔为皇上诞下麟儿,功不可没,特晋为兰妃,而坏消息则是说兰妃身子羸弱,应尽心调养,不宜操劳,故将六皇子云祌祺交由贵妃冯氏抚养。
这一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兰妃听后顿时口吐鲜血,昏死过去,皇上这是要她的命啊!君羽可以理解皇上的用意,兰妃确实无力抚育幼子,比起一个妃子,他儿子的成长显然更加重要,但他这样做也未免太绝情,兰妃本来稍见好转的身子又一病不起,皇上似乎也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心有所愧的多日未踏进兰禧宫。
兰妃日渐消瘦,本来花一样的年纪,玉一样的人儿,现在却枯萎得不成人形,面如死灰,眼窝深陷。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偶尔清醒的时候君羽就宽慰她:“兰舅母,贵妃娘娘尚未生子,她性情温婉,一定会待祺儿视如己出。你现在只管安心养病,只有养好了身体,才能早日接祺儿回宫。”
兰妃虽然明白君羽的话,但心中实在难受,食不下咽。君羽日夜陪在她身边,不怕被病气感染,衣不解带的照顾她,身子也消瘦了许多,她忙着照顾兰妃,并未有太多时间去凤仪宫看望小祌祺。
这日君羽又来到凤仪宫,正巧看见一名宫女端着一个托盘从殿内走出,君羽只是随便瞟了一眼托盘上的东西,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你准备把这些衣服端去哪儿?”
“贵妃娘娘吩咐这些衣服太过素净,不适合小皇子,让奴婢拿去丢掉。”
“你说什么?”君羽啪就给了宫女一个嘴巴。
宫女不明所以,虽然委屈但还是给君羽磕头谢罪。
君羽从来不是恃强凌弱之人,她生长在人人平等的现代,即使来到古代贵为郡主也从未对下人颐指气使,她知道不关宫女的事,若非今日气极也不会迁怒他人,宫女丢的可是兰妃为儿子做的衣服,那可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出来的!怎么?儿子不让她养,连衣服都要丢掉,你们是真的打算把兰妃抹去,给祺儿一个新娘?
随后君羽找冯贵妃理论,冯贵妃连连道歉说不知道这些衣服是兰妃姐姐亲手缝制,不然怎么舍得丢掉,还说一定要让祺儿穿上。可君羽还是气愤难消,这不明摆欺负人么,在凤仪宫大闹了一场。皇上知道后罚君羽在佛堂跪了一夜。
兰妃的病情依旧时好时坏,每日噩梦连连,梦中一直喃喃呼唤着祺儿的名字。到次年七夕的时候,皇上并未兑现承诺,祺儿依旧养在凤仪宫,皇上也再未踏足兰禧宫,动人的话犹在耳边,但早已物是人非。这之后兰妃像放弃了生的希望,病情急转直下,孙白为她诊过脉后直摇头,说怕是过不了今年冬天。
君羽一听扑通一声跪在孙白面前,泪流不止。
“孙爷爷,我求你救救她!”
“郡主万万使不得,快请起!”孙白赶忙去扶君羽。
“你要是不救她我就长跪不起。”君羽却挣开孙白的手。
“郡主容禀,老夫若真有救治的办法又岂会不拿出来?”
“孙爷爷,我知道你是魏国最好的大夫,要是连你也说没办法的话,那兰舅母岂不是死路一条,你是世外高人,可以起死回生,我求求你就施舍几颗仙丹灵药救救她吧!”
“不,我可以花钱买,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要是不够我还可以跟皇帝舅舅借,我愿意一辈子为奴为婢,或者你要我的命也可以,只求你能救救她!我求求你了!”君羽说着就给孙白磕起了头。
“郡主你可真要折煞老夫了!”
孙白和薛文皓硬把君羽拉起来。
“郡主,兰妃娘娘中此奇毒,能活命至今又诞下皇子本就是奇迹,老夫凡夫俗子,无力回天,若郡主非要苦苦相逼,老夫只能以死明志。”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无法继续,难道兰妃只能等死吗?君羽不甘心,一定还有什么办法的,她每日不吃不喝,一头扎进书房苦读,什么医书药理,什么偏方怪招,她每个都不放过亲自去尝试,她恨自己在现代为什么没有好好学习医术,现在只能临时抱佛脚。
君羽发疯的样子急坏了一个人,那就是薛文皓,他看君羽的样子也不比兰妃强多少,想救她二人只有尽快找到治好兰妃的方法,他也像君羽一样每日埋首于医书,只求能有什么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
☆、千里寻药
可能是苍天垂怜,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薛文皓寻到了一个方子。他兴冲冲的跑到君羽面前,拿着一本书给她看。
“郡主你快看,我在师傅的枕头下面发现了这本书,里面记着可以解子红果剧毒的法子。”
“采子红之果,风干研磨入药,遇水则融,无色无味,可坏母体窒紫河,孕妇禁忌。产时毒发,闻之亦中,神不知鬼不觉,其毒性之烈唯白山血莲可克之。白山血莲生于白山之巅,长于严寒冻土,集天地之灵气,汇日月之精华,可医百病,解千毒,有起死回生之效。”君羽赶忙探头观瞧,在那泛黄微皱的书页上,记载着一行小字。
“这只老狐狸果然有办法,他当真见死不救!”君羽愤恨道。
“这本书连名字都没有,师傅一定认为其中所述不一定为真,所以才没有告诉郡主。”薛文皓赶忙替师傅辩解。
“不管真假我都要一试!”君羽坚定的道。
“白山血莲?文皓,你知道哪儿能找到吗?”
“山倒是有这么个山,只不过远在千里之外,快马加鞭最快也得一个月才能到。”
“一个月?还来得及。”
“郡主你出不了宫,此事还是交由我来办吧!”
“文皓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但我还是不放心,我要亲自去一趟。”
“郡主,那白山终年被皑皑白雪覆盖因此得名为白,你的身子怎么受得了?不如禀明皇上,以国家之力搜寻,这样会快点儿,也更容易点儿。”
“不行,孙狐狸都不肯说,皇上又怎会相信此等诡异之说,即使皇上同意,如此劳师动众,恐被有心之人占得先机,你明白吗,我容不得有一点儿闪失。”
“那你打算如何出宫?”
“自会有办法的。文皓,你帮我转告你爹,求他先派些高手快马加鞭赶往白山,先行搜寻,我随后就到。”
太傅府里,薛承儒听了儿子的禀报后,立即选派手下精英星夜兼程赶往白山。
白山,血莲,还有那宛如莲花一般的女子,薛承儒似乎陷入一段尘封的回忆,他书房的烛火亮了一夜。
打定主意后,君羽开始苦思冥想离开皇宫的正当理由,在查阅了众多经史典籍后,赫然发现眼前就有一个绝好的机会,所以她借为之前大闹的事向冯贵妃道歉,马不停蹄的赶往凤仪宫。
再过两个月就是景帝生母孝仁太后的忌辰,皇族寝陵就建在白山附近的青冥城,君羽怂恿冯贵妃代皇上为太后守孝祭拜。
“世人皆道皇帝舅舅是孝子,但是他国事缠身,分身乏术,这几年都未能亲往为皇祖母尽孝,舅母要是能为皇帝舅舅分忧,亲自前去祭拜皇祖母,皇帝舅舅定然高兴,心里也会感激舅母的。”
君羽仗着自己现在年纪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知道她的话让冯贵妃动心了,适时乘胜追击道。
“说不定皇帝舅舅一高兴,还能让你生个自己的儿子!”
果然冯贵妃听后顿时双颊飞红,嘴里埋怨,心里却像吃了蜜糖,也下定了决心。
冯贵妃的请求得到皇上的恩准,她的孝行也得到皇上的夸赞,高兴之余她不忘替君羽请求随同出行,君羽也说从未见过皇祖母想为她磕个头,顺便也为兰妃向祖先祈福,皇上只当她是小孩子贪玩想跟着出宫,没多为难也同意了。
贵妃出行自然非比寻常,此行又路途遥远,所需准备纷繁复杂,所以又耽搁了半月。君羽趁此时间做好安排,小章子、花红、柳绿均随她出行,薛文皓留在宫中照应,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孙白起疑。冯贵妃出行,小皇子交由贤妃代为照顾,皇上的旨意众人皆知,料想贤妃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加害,反而为了避嫌还会极力保护,这就是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君羽倒还放心。每日有飞鸽传书向君羽通报薛承儒先行派出的搜寻部队的行程,他果然用心,派出的是一等一的高手,才半个月已经快到青冥城了。
半个月后,祭祖的队伍终于在前簇后拥中浩浩荡荡出行。这是君羽第一次离开皇宫,但她却没心思欣赏沿途的风景,被皇上派往同行的还有三皇子云祌祎,两个人各怀心思,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过话。因为女眷都乘马车,行驶缓慢,时间又充裕,大家好不容易出来一次,都借机游山玩水,并不急着赶路,所以队伍一路上走走停停,竟比平时多用许多时间,一个半月后才到达青冥城。
君羽差点儿没急死,趁着队伍初到青冥忙着安顿的空儿,赶紧接见了搜寻部队的头目,他们已经在白山搜索了一月有余却毫无所获,这样的结果虽然失望却也在君羽的意料之中,如果这么轻易就能找到,还叫什么宝贝?
君羽决定亲自上山,青冥比芸京的位置靠北,气温更冷些,现在又临近冬季,山上气候复杂多变,不做好万全准备就上山是十分冒险的,更何况君羽现在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身子娇弱的紧,她可不想壮志未酬身先死。
专门挑选天气好的日子上山,爬的不太高,日落就返回,在众多高手的保护下,君羽也没遇上什么危险,但却仍旧一无所获。天高皇帝远,君羽现在也顾不上冯贵妃和宫廷礼仪,每日也不向冯贵妃请示就私自出去寻药,冯贵妃只当君羽小孩子心性,只要她每日按时回来,也不会多加约束看管,一心只为太后诵经祈福。云祌祎早就发现君羽的诡异行踪,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只是冷眼旁观,从不干涉。
转眼间一个月又过去了,为太后祭祀的法事也做得差不多了,再呆些时日他们就该返程了。君羽真急了,再找不到就没机会了,所以她决定今日不论天气如何都要找到血莲。可惜偏偏天公不作美,今日白山上乌云笼罩,怕是要降雪。小章子劝君羽为保平安还是另选时间,但君羽铁了心的不找到血莲誓不下山,兰妃都快没命了,她还保什么平安。
沿着已经搜索了无数次的路途登向山顶,才走了一半距离天空就飘起了雪花,气温顿时下降了不少,但这根本不能阻止君羽他们前进的步伐。越往上走,积雪越深,行走越难,君羽叫小章子放她下来自己走,但小章子说郡主千金之躯,怎能受这种罪,依旧背着君羽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中前行。
天渐渐暗了下来,冷风呼啸,雪也越下越大。君羽只留下几人护卫,其他人员都分散在各处搜寻。他们已经走到雪没膝的地方,小章子一人行走已不容易,还要背着君羽,显然十分吃力。这次君羽再不听他啰嗦,从他背上跳下来。
“小章子,你已经背了我一天了,现在雪势渐大,行走困难,我还是下来自己走吧。”
“主子这怎么使得?背着郡主本是奴才的使命亦是荣幸,这天寒地冻、黑灯瞎火的,您身子金贵,万一有什么闪失,奴才可担待不起。”
“你是想咒我还是咋地?本郡主可没那么娇滴滴,再说我的身子也需要活动活动。”君羽不再跟小章子废话,快步向前跑去。一同前来的花红、柳绿早不知道哪儿去了,估计是受不了这严寒早就回去了,靠不住啊靠不住,果然还是小章子最忠心。
“主子慢点儿!别跑!”
“哎呦!”
小章子的话还没说完,君羽就被什么东西绊倒,摔了个狗啃雪。
“妈呀!有死人!”
君羽惊恐的大叫,她这才看清绊倒自己的竟然是一具尸体。小章子上前伸手探向对方的鼻息,竟然还有气息。
“主子误怕,这人还活着,想是被冻昏过去了。”
君羽与小章子把那人从雪中扶起,帮她取暖,原来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太婆,看她衣着打扮应该是本地人,只是这么大的年纪怎会出现在这雪山上?
“嗯……”老太渐渐转醒。
“水……”她口齿不清的道。
君羽抢过小章子腰间的水袋,将所剩无几的水全部灌入老太的口中。
“吃的……”老太依旧喃喃道。
“小章子,吃的。”君羽向小章子伸手。
“主子,这是咱们最后的干粮了。”小章子却死死护住自己怀中的干粮,不肯交出了。
“我现在还用不着,救人要紧。”
君羽脸色一沉,小章子乖乖的交出怀中仅存的干粮,非常不舍。君羽喂老太把干粮吃下,她这才长出一口气,睁开了眼。
“老人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白山寻药的,又累又饿,就昏倒了。”
“你这么大年纪还一人出来寻药,想是非常急需,但是现在天快黑了,又下着大雪,你孤身一人太危险,还是先回家吧,我这儿人手多,我叫人送你下山。”
“谢谢姑娘,你的大恩大德,神明会保佑你的。”老太向君羽一欠身。
君羽轻笑,还是第一次有人管她这个十岁的小娃叫姑娘,却也没有多言。君羽叫一名护卫送老太下山,那老太走出没几步,忽然转过身来。
“姑娘也是来寻药的?”
“你怎么知道?”君羽奇道。
“上这白山都是来寻药的。”
“那可曾有人寻得?”
“有心之人得见,有缘之人得采。”
作者有话要说:
☆、缘定何人(上)
有心之人得见,有缘之人得采?
“那什么是有心之人,什么又是有缘之人?” 君羽喃喃的重复着老太的话,不解的问。
“有心之人就是真心想为别人寻得此药的人。”
“我可是很虔诚的来寻药,这条肯定没问题。那有缘之人呢?”
“姑娘,这有缘之人指的可是一对。”
“一对?两个?”
白发老太婆但笑不语,就在君羽他们的注视下突然消失。
“鬼啊!”小章子吓得失声尖叫。
“别胡说!大白天哪儿来的鬼,她一定是上天派来指引咱们的,谢谢老天爷!”君羽双掌合十的对天拜了拜。
“小章子,咱们走!”
“去哪儿啊?我的主子。”
“她刚才不是说了吗?有心之人的见,我们马上就能见到了。”
君羽跟着自己的感觉,随性的走,把众人带到一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荒芜之地,雪白的地面没有一丝痕迹。突然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巨风,卷起雪花无数,打着旋儿向君羽他们席卷而来。众人纷纷以袖掩面,君羽因为体重太轻,直被这阵风吹的站立不稳,连着向后退了几步,突然一脚蹬空,向山下滚去。
“郡主!”
“主子!”
就在众人正准备施救的当口,狂风大作,漫天飞雪,众人赶忙发动内力稳住身形,自顾不暇,君羽就像球一样,身上粘了越来越多的雪,越来越快的滚下山去。
她突然想起动画片里经常有人被像球一样的丢出去,然后变成一个雪球,越滚越大,就像她现在这样。还好,白山上的积雪够厚,她几乎没遇到什么障碍,非常顺滑的滚出好远好远,滚了好久好久。
直到好像撞上什么坚硬的物体,雪球才停了下来。君羽被震得七荤八素,幸好被厚厚的雪所包围,不然全身的骨头都要震碎了,她觉得一片天旋地转,身上的雪散落了不少,顿时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君羽终于有了知觉,她感觉有人在她身边扒着什么,那感觉越来越近,最后好像扒到了自己身上,她被人扶起,身上一重,好像被什么厚厚的东西覆盖住,然后就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散发着淡淡温暖的怀抱,有人从身后抱着她,握住她冻僵的双手使劲揉搓,温度通过指尖一点点渗入,力量也一点点回到了她的体内,一股温热的液体滑入她的喉咙,耳边有人低低的唤她羽儿,片刻之后,君羽幽幽转醒。
“文皓?”
君羽刚睁开眼睛,一个清癯的面容就落入眼里,眼前的人依旧俊朗,只是清瘦了许多,神色有些疲惫。薛文皓见君羽清醒过来,不知是冻得还是怎地,顿时满脸通红,赶忙松开君羽的手,站起身来。
身体缺少了依靠,君羽失去重心,差点儿跌倒,薛文皓赶忙扶住她,君羽摇摇头,用手撑地想站起身来却发出了一声痛呼。
“我的腿!”
“不好,骨头好像裂开了。”薛文皓赶忙俯身查看,他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取出工具,将君羽左腿的小腿固定住。
“我这次出来带的东西不多,现在只能做简单的固定,回去以后还要仔细查看。”
“文皓,你怎么会来?”
“我……我不放心你。”薛文皓说这话的时候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君羽看见他的耳根子都红了。
“你去了这么久,一点儿进展也没有,返程的日子又逐渐临近了,我担心你一着急,不顾死活的冒然行事,就装病向师傅告假,连夜赶了过来,幸好还来得及。”他不敢想象自己再晚来一步……
“你来了,那兰舅母怎么办?你师傅会不会发现?”
“放心,兰妃的事我交给一个可靠的人,他是我师弟,会帮助咱们的。至于师傅那边,我从未向师傅撒过谎,此次前来只用了二十天,我猜他还没有发现。”
二十天?那是怎样不眠不休赶路才能到达的时间啊!怪不得他如此憔悴,想到老实的薛文皓竟然为了自己欺骗最尊敬的师傅,君羽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文皓,对不起。”
“不,我想救兰妃,想帮你,也想弥补师傅的过错,这是我自愿的,你不必介怀。”
薛文皓摇头,突然注意到君羽的脚不由的皱起了眉,他扯下袍子下摆,小心翼翼包好君羽的右脚,原来她的鞋子早不知道哪里去了。
“文皓,你的手?!”
君羽突然发现薛文皓修长纤细的指尖沾满血迹,想起自己清醒之前听到的奇怪声音,这才明白是薛文皓把她从雪里扒了出来,弄伤了手指,太医的手指是多么珍贵啊!君羽心中酸涩的有点儿难受,眼泪不由自主的擎满眼眶,她执起薛文皓的手,轻轻的吹气。
“疼吗?”
“嘿嘿……不疼。”薛文皓傻傻的笑,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高兴和欣慰。
“文皓,谢谢你!”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君羽把刚才薛文皓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还给薛文皓身上,薛文皓推辞,但君羽说自己已经不要紧了。
“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侍卫们呢?”
“我和大家被风吹散了,后来就从上面滚了下来。”
“还站得起来吗?”
“恩。”
“我背你。”
薛文皓蹲下,君羽正准备趴在他背上,突然她的目光被什么耀目的光芒刺到,兴奋的大叫。
“文皓你看!那是什么?”
薛文皓顺着君羽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岩石上,有一块小的地方竟神奇的没有被积雪覆盖,上面有什么耀目的东西将周围的冰寒灼烧殆尽,那傲然怒放、鲜红欲滴的姿态,真是折煞人的目光,不是白山血莲又是什么?
两人高兴的奔向那珠花儿,白山血莲金色的茎上片叶未着,通体透明流金,尤其是鲜艳的花瓣,在这冰天雪地里格外璀璨耀目,红得简直要刺瞎人的双眼。君羽一把握住花茎,茎上细密的刺扎进她的皮肤,但她浑然不觉疼,只想使劲将花儿拔下,可是一试之下,花儿竟然纹丝未动。
是自己的力气不够大吗?再加把劲儿试试,不行就让文皓来,正在君羽跟花朵较劲的时候,突然头顶响起铺天盖地的隆隆巨响。
“雪崩了!”
薛文皓一声惊恐的大吼,君羽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他护在身下。巨大的白色浪涛犹如千军万马,呼啸着倾泻而下,吞没了身下的一切,巨浪过后,不一会儿白山就又恢复了平静,静的好像这里什么都未发生过。
君羽感觉身体承受了巨大的撞击,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连一根指头也动不了,她不知道薛文皓在哪里,只是手中那一点刺痛让她明白自己仍牢牢抓着那一线希望,但窒息感和压抑感却越来越重,意识也逐渐远离,无边的黑暗向她涌来,她就要死了吗?她好不甘心,明明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只要……至少……
就在君羽昏迷之前,她好像被人抱起,是文皓吗?她又被他救了吗?只是这怀抱为何如此熟悉,带着怀念的味道?
等君羽再次苏醒已经是三日之后了,在她迎接多日未见的刺眼光线的同时,也迎上了一道凌厉的目光。三皇子云祌祎站在君羽房里,一动不动的看着下人们手忙脚乱的扶君羽起身,伺候她用水,请大夫过来诊脉。
“我的花儿呢?”这是君羽清醒后说的第一句话。
“你昏迷时手中仍死死攥住那朵花,别人怎么都掰不开,它现在自然还在你手里。”回答她的是云祌祎。
君羽赶忙看向手中,那朵娇艳的花儿此刻正在她手中绽放,并没有因为脱离土壤而枯萎,依旧开得肆意奔放。看到花儿还在,君羽就安心了,对着花儿吃吃的笑,样子傻极了。
“那文皓呢?”
“叫得还真亲,你的情郎不仅为了你远赴千里,雪崩时更是将你护在身下,故而你只是轻伤,断了条腿,而他却断了好几根肋骨,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现在还在昏迷。”
“什么?我要去看他!”
君羽说着就要下地,怎奈她现在被包的像个木乃伊似的,根本动弹不得,下人们一拥而上,防止她摔在地上。
“还真是郎有情来妾有意。”云祌祎依旧一动不动的冷眼旁观,眼中满含轻蔑之意。
君羽不明白这个三皇子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她实在想不通此时此刻他为什么非要跟她一个只有十岁的小孩一再强调这个,于是故意气他道。
“怎么?你吃错了?”
“你!”
这话果然激怒了云祌祎,他吩咐下人前去禀报贵妃郡主已醒,丢下一句话后就拂袖而去。
“有空担心别人还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父皇已经知道此事,他命我等你醒后即刻带你回京。”
作者有话要说:
☆、缘定何人(下)
皇上已经知道了?君羽大惊,完了完了,这可是欺君之罪,这下死定了。
“主子咱们怎么办?”小章子愁眉苦脸道。
“还能怎么办?凉拌!”就算等在他们前面的是刀山火海也必须把药送回去。
“主子刚才何必要激怒三皇子?您的命还是他救回来的?”
“怎么回事?”君羽疑惑不解。
“那天您被风吹走后,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后来就发生了雪崩,再后来三皇子带人前来寻您,还是他发现被雪掩埋的您,把您救回来的。”
“他会这么好心?”
“主子昏迷的这两天,起先冯贵妃还守在床边照顾您,后来体力不支被三皇子送回休息,只是三皇子他自个儿仍留下陪您,几天都没合眼了。”
“你怎么竟帮他说话,他给你什么好处了?”君羽狐疑的望着小章子。
小章子直叫冤枉,说自己句句属实,君羽虽然不信,但刚才看到云祌祎眼中的疲惫之色不像有假,可能他是怕自己死了没办法向皇上交差,才会如此吧。
大部队并没有急着出发,而是等君羽完全脱离危险,薛文皓也醒了以后才上路,这次有了皇命再不敢怠慢,队伍行进的比来时要快多了。君羽花不离身,坚决要自己亲自保管,不让任何人接近。她也日日前去亲自照顾薛文皓,薛文皓推辞说这不合礼数,但根本拗不过她。
再说芸京那边皇上是如何知晓此事的,原来太医孙白见爱徒抱病数日未归,有心去太傅府探望,这才发现薛文皓早已留书出走去追君羽,薛承儒原本以为郡主只是求自己派人帮忙寻找白山血莲,万没想到会亲自前去,现在连儿子都跟去了,他隐隐感觉事情不妙,生怕出什么乱子,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孙白,孙白一拍大腿,连叫不好。两人合计之后觉得此事事关重大,还是禀明皇上定夺,虽然这么做有点儿背信弃义,可要是君羽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俩都担待不起。
果然皇上知道以后天威震怒,马上飞鸽传书通知三皇子云祌祎拦截君羽的行动,又派人快马加鞭的去追薛文皓。但已经太晚了,薛文皓自半月前离家之后,马不停蹄,不眠不休的赶路,一连累死了好几匹快马,终于先一步赶到青冥,听说君羽上山未归后,未加歇息就即刻赶往山上,他前脚一走,云祌祎就收到皇上的飞鸽传书,也跟着上山,后面就发生了前文所述的内容。
月余,君羽他们终于回到了皇宫,把白山血莲交给孙白赶紧为兰妃救命后,君羽就前往光明殿向皇上请罪。皇上端坐于宝座之上,屏退宫人,默默注视着君羽,君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不见皇上的表情。
“你到底去干什么了?”难耐的寂静过后,皇上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情绪。
“羽儿不敢隐瞒皇帝舅舅,此次前去确是为兰舅母寻药。”君羽说着就磕了一个响亮的头,脑中急速盘算着究竟怎么说才能减轻自己的罪行。
“你不怕死吗?”
“羽儿自知这次铸成大错,辜负了皇帝舅舅的一片厚爱,万死难辞其咎,不敢奢望您的原谅,只是羽儿一人做事一人当,其他人或是被羽儿欺骗或是被郡主的身份威逼利诱才肯协助羽儿,羽儿咎由自取,与别人无尤,还请皇帝舅舅明察秋毫,严惩真凶,不要连累无辜。”说着又磕了一个头,君羽以为皇上要治自己死罪,心想这回可玩完了,虽然自身难保,没什么说话的立场,但至少求一下,希望皇上念在旧情不要牵连他人。
“朕是问上白山你不怕死吗?”
君羽不明白皇上的用意,愣了一下随即答道。
“怕?怎么不怕?羽儿还只是一个未及十岁的孩童,要孤身一人前往千里之外的白山求药,前途凶险未知,自然怕的要命,可怕又有什么用呢?比起自身的安危,羽儿更害怕孤单,怕兰舅母一旦撒手人寰,丢下羽儿一个,那羽儿就又变回以前那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冷宫郡主了。”
皇上听了君羽的话,久久没有回应,君羽不敢抬头,直跪得腰酸腿痛,才听到海公公在身边唤她。
“郡主快请起吧,皇上已经走了。”
“啊?”
“皇上刚才已经吩咐让郡主先回宫了。”
海公公搀扶起君羽,她刚才过于紧张,居然连皇上的话都没听见。皇上怎么会不治她的罪,而放她回宫呢?难道还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置她才解恨?君羽回宫等了多日,却不见皇上有何旨意,整日惴惴不安,噩梦不断,不是皇上把她拉出去砍头,就是凌迟处死,这样折磨人,还不如早死早痛快。可这件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再没人提起。
皇上独自坐在御书房内,天已经暗下来了,但屋内却没有掌灯,皇上隐在黑暗里,表情莫辨,手指摸索着手中的剑,像是最亲密的情人。
“哥哥,你等着,宁儿一定会亲自前往白山为你寻得灵药。”
“别去,白山路途遥远,此去凶险非常,血莲之事还不知真假,宁儿不要去冒险。”
“就算只有一线希望宁儿也要去试试。”
“你不怕吗?”
“我有剑呢!呵呵!就算怕也要去,比起险山恶水,哥哥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你叫宁儿一个人怎么活下去?”
“可怕又有什么用呢?比起自身的安危,羽儿更害怕孤单,怕兰舅母一旦撒手人寰,丢下羽儿一个,那羽儿就又变回以前那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冷宫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