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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重生女配上位录
作者:彼岸雪
文案
重生前,唐凌是陈少爷陈永拐来的一个小妾,被折磨致死;
重生后,唐凌是青城知府谢大人的未婚妻子,被残忍拒婚。
前世的仇恨,唐凌并没有忘记,或许她名字的中的“凌”字,就是让她铭记这凌辱。
现世的纠葛,猝不及防扑面而来,爱生恨,恨生爱,爱恨交织,情网繁复难以挣脱。
且看,女配上位,最终抱得美男归!
本文1V1,结局HE,女主养成系,后期心狠手辣,逐渐强大。
内容标签: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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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施暴
夜幕降临。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青铜绕凤菱花镜,光洁的镜面,一丝裂缝都无,清晰地倒影出一个女子苍白无血色的脸来。唐凌端坐在绣凳上,伸出枯瘦如柴的手,细细地抚摸着镜面,感受着那微微沁凉的寒意。她就那么一动不动,紧紧盯着镜中的自己,又像是在透过镜子看着另外一个人,是那般的陌生,仿佛从来都没认识过,而不是自己这十六年来已经看熟的脸。
镜中之人,柳眉颦蹙,施了螺子黛,愈发显得烟笼其上,多了一层朦胧美感。颊边扑粉,似有若无,并不浓妆艳抹,而甚是清丽脱俗。发髻高绾,梳成已婚女子的那种发饰,虽然端庄,却是少了一份灵动的活力,显得单板而又无趣。
唐凌的手指抚过玫红朱缎孔雀纹曳地长裙,一一划过那明润泛光的良好材质,那细细密密的紧致针脚,最终停在了衣角处。纤细的手指下意识的收拢,紧紧攥成一团,将原本平滑的缎面彻底弄得褶皱。这明亮光鲜的裙衫之下,她的身体上是数不尽的伤痕,新伤又添旧伤,看上去甚是触目惊心。这些伤口,全部都是拜她夫君陈永所赐,他每次喝得醉醺醺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搂着她求欢,她不从,拼命反抗,得到的下场便是非打即骂。
脑海里不时地回荡着她夫君恶狠狠地骂声:“唐凌!你既然成了我的妾,不安于本分,还在妄想什么?”
是啊,她已经成了他们陈家名正言顺的小妾,为何这心,却是这般不甘呢?
丫鬟冬梅手端茶盏走过来,看着唐凌呆呆的坐在镜子前,心头不禁一痛。她家小姐,原本也是个活泼可人的性子,经过了这半个多月的折磨,硬生生的被弄成了这副模样。人也憔悴了,话也少了许多,整个人恍若失了魂魄一般,再也看不出原来的半分样子。稍微敛了些许神思,冬梅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收了起来,强颜欢笑道:“小姐,这是小婢刚湃好的新茶,小姐尝尝罢。”
“搁在那儿罢。”唐凌面色毫无生气,好半天才出声吩咐了一句。
冬梅低低的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劝说小姐,只得走过一旁将茶盏搁在桌上,一缕清香悠远的茶香开始在这室内逐渐漫延开来,氤氲袅袅。
一阵有些杂乱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唐凌和冬梅都是一惊。二人惊异不定的对视一眼,冬梅吓得差点把手中的茶盏给打翻,幸好她反应迅捷,这才免使那精致的茶盏遭受跳桌自杀的厄运。唐凌此刻面无人色,一种无力的绝望感在她心头扩散开来,怎么也止不住。
门被大力的推开,一阵料峭的寒风混合着男子身上的酒味,就这么直直的冲了进来。进来的人,正是唐凌的夫君——陈永。他今日和一帮狐朋狗友又喝高了,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过来找唐凌。此时,他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狠狠地盯着那个端坐在镜子前面的女子,嘴里却在吩咐别人:“冬梅,你先下去!”
冬梅不敢不从,只得欠身施礼完毕,合起茶盘退了下去。临走前,她悄悄地望了一眼唐凌,目光里满是担忧。
走到门口时,冬梅终是忍不住轻声叹息,若是时光能够倒回半个月前,那该多好。她们主仆,也就无须在这里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了。
陈永一步一步靠近,身上刺鼻的酒味越来越浓,只闻得唐凌欲呕。他依旧是那副吃人的眼光,慢慢逼过来,忽地抬手,一把将唐凌从绣凳上拽了起来。唐凌不防,被他这么一扯,整个人重心不稳,重重的撞在眼前那个男人宽阔的胸膛上,痛得她感到自己的鼻梁骨几乎都要撞断。
陈永不说话,伸出手指,挑起唐凌尖尖的下颌,眸子间充斥着危险的讯息。唐凌瞬间反应过来,死命的想要挣脱开他的束缚,欲夺路而逃。陈永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双臂牢牢地箍住她的肩膀,不容许她挣扎分毫。他俯下头,带着浓烈酒意的唇就贴在她的唇上,灵活地撬开她的贝齿,同她的丁香小舌腻在了一处,辗转吮吸,欲罢不能。
唐凌感到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心冷得如同沉浸在冰窖一般,没有半分温度。她绝望而又徒劳的反抗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滑出眼眶,一滴一滴顺着瘦削的脸颊边滑落下去。她狠狠地咬住他的唇,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顿时,一股血腥味开始在两人的唇齿之间漫延开来。
陈永立即松开了对她的纠缠,手一扬,一个耳光劈头盖脸的甩过来,声音刺耳响亮,直打得唐凌眼冒金星,几乎站立不稳。她那白皙的脸上顿时多了五道清晰的手指头印,看上去就如同一条毒蛇一般蜿蜒其上,甚是悚然。陈永推着唐凌一路来到床边,狠狠地撕开她的裙衫,那套漂亮鲜艳的曳地长裙顿时化作了一堆齑粉。他的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目光压抑着沉沉怒意还有许多看不懂的情绪,手撕得又快又准。不到片刻,唐凌整个人不着寸缕,玉体横陈在他面前,她浑身瑟瑟发抖,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眼眸中彻底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死灰。
陈永解开自己身上的束缚,凑近身来,贴在那女子玲珑曼妙的曲线上。他抵着她的双腿,丝毫未有什么怜香惜玉,便粗暴地进入了她的身体,开始了连番律动,动作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像是要直直掼进她的灵魂最深处。他额前的汗珠大滴大滴的落下,滴落在身下女子的脸上,口中喘着粗重的呼吸,吻一路狂乱的往下,是那么的蚀骨销魂。他的手如同着了火,在她身体上流连忘返的抚触,心头的激情被彻底点燃。
唐凌拼命挣脱不开,便伸手往自己发髻处摸去,想去找那个银簪。不料陈永显然已经识破了她的意图,比她更快一步将那银簪抓在手里。唐凌内心羞忿不已,便伸手去抢夺,然而她的手仅仅够得着他的臂膀,丝毫无法夺过他掌心处的那枚银簪。
陈永停止了动作,眸色晦暗难辨,唇角微微向上挑起,像是在看一个小丑一般,无动于衷。
唐凌恨得眼睛充血,她一把攥过陈永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直咬得她牙齿发麻,清晰地牙印显露出来,殷红的鲜血流了出来,逐渐漫延出一朵刺目的血花。陈永怒极,下意识的扬手扇耳光,不料他忘了自己此时手上还攥着一枚银簪,这一挥,那银簪瞬间就划过了身下女子的咽喉处,力道之足,用劲之大,足以在那纤细的脖颈处划过一道深深的血色沟壑。
唐凌顿时感到自己的脖颈处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那么汹涌嗜骨,痛得她几乎脱力,软绵绵的躺在床榻上,再也使不上半点力气。鲜血迫不及待的涌了出来,下身的血,咽喉的血,那么多的血,像是要把她淹没似的,铺天盖地的黑暗吞噬过来,生命的迹象一点一点的消失殆尽,逐渐泯灭无踪。
她的意识慢慢模糊起来,眼前之人的相貌五官也慢慢看不清楚,方才还是巨大的痛楚席卷了她的身心,现在竟然察觉不到丝毫痛意了。原来,痛到极致,便是没感觉了罢……
情不自禁的回忆起半个月前的那个傍晚,那个足以置她于地狱的傍晚,唐凌的唇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凄惨渗人的笑意……
“小姐,您的风寒才好,大病初愈,为何不在房内多歇歇?”傍晚,残阳如血,夜色一点一点的拉开序幕。集市上的热闹劲儿早就过了,已经开始了打烊的迹象,商贾小贩之辈,都在忙着清理账务,组织收摊。路上的行人也寥寥无几,偶有几人也是低着头匆匆忙忙往家里赶。冬梅见自家小姐兴致很好的样子,虽然很不想破坏氛围,到底还是大着胆子把自己酝酿已久的话给说了出来。
“还歇?都歇了好几天了,趁这会子爹爹娘亲不在家,我出来溜达一圈儿,还要听你这个小丫鬟唠叨来唠叨去。”唐凌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兴致盎然,自然是瞧什么都新鲜,便丝毫不把冬梅的话给放在心上。
冬梅听小姐都这么说了,只得讪讪的住了嘴。
不远处有个卖糖人的老汉,唐凌便打发冬梅过去买几串来尝尝鲜。自己眼风儿一扫,发现在东巷背人处,有个乞丐模样打扮的人歪在墙角,病怏怏的,不知道是几天没吃饭,感觉似乎都快没气儿了。
唐凌不由得心生怜悯,她素日养在深闺大宅,对外界人们的疾苦甚少体会,此时见到这种情形,她稍作犹豫,还是走过去瞧瞧那人的情况究竟如何。
那人衣衫褴褛,脸上也弄得脏兮兮,有气无力的直哼哼。唐凌隐约嗅到周围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酒味,却又不清楚到底是从何而来。她见那乞丐可怜,于是在贴身的荷包里摸了摸,还好,还有一两银子。她掏出那块银子,那乞丐立即渴求的伸出手去接,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见了水一般,眼神里流露出希冀的光芒。
唐凌原本是想直接给丢在地上,不料那人却来接,只得伸过手去。谁曾想,那个乞丐的真实力量并不像其表现出来的那般柔弱,他迅速地将手往前一伸,一把将没有防备的唐凌给扯到了自己怀里,死死地摁住她的身子,令其动弹不得。唐凌正准备放声呼救,结果那乞丐从身后摸出了一个钝器,登时就将唐凌给击昏。
却说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乞丐,他是陈府的公子陈永,祖上原本也是钟鸣鼎食之家,到他这一代彻底没落了,只能坐吃山空。他如今已经三十余岁了,还未娶亲,于是便动了邪念,特意在这背人之地设了乞讨摊,等待着那种单纯善良的女子上钩。
唐凌,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陈永第一条钓到的大鱼。
陈永抱起昏迷不醒的唐凌,看了一眼匆匆朝自己走来的陈府管家,阴冷的眸光闪动:“你去把这小姐身边的那个买糖人的丫鬟给解决了,一并送到我们府上来。”
陈管家向来忠心耿耿,听到吩咐之后,面无表情的应道:“是。”
待到唐凌彻底醒过来之后,才明白过来自己已经被迫进了狼窝。随后被劫来的冬梅和她抱头痛哭,却是束手无策。她们两个弱女子,要想逃出陈府,可谓比登天还难。周围门外丫鬟仆妇一大堆,还有那个孔武有力的管家,全部都不是吃素的。
陈永胁迫她和他拜堂成亲,胁迫她成了陈家的一名小妾。唐凌这才知道自己究竟是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那人整天除了喝醉酒,便是随意打骂人。
这种日子过的苦不堪言,唐凌已经心灰意冷,怨只怨自己当时太过善良,这才落得个这等凄惨下场。
……
也罢,就这样死了,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唐凌彻底失去了任何意识,被死亡的暗影吞噬。
作者有话要说:
☆、重生·定亲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似乎有人在大力摇晃着唐凌的肩膀,她只觉得头痛欲裂,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方,所在何地。那一晚的惨烈经历如同毒蛇一般盘踞在脑海,无论怎样都挥之不去。她费力的掀开眼睑,眨了眨眼睫,只见冬梅一脸忧心忡忡的守在床边,手里还抓着她的被子。
唐凌浑身酸麻得厉害,隐隐作痛,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她举目四望,伸手揭开那垂下的软烟罗绡帐,看着这周围熟悉的摆设,赫然就是自己的闺房!自己不是已经死了么?为何又重新活了过来?
冬梅贴心的为唐凌端过来一杯冒着丝袅香气的茶水,口中道:“小姐的风寒本就好了,为何睡了一觉却又这般严重起来?真真快叫小婢给吓坏了。老爷夫人昼夜不息的陪伴着小姐,昨晚实在是撑不住,便去安歇了。”
唐凌接过茶盏,心头似明似暗,恍若明白了什么端倪。看来,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半个月之前的那场风寒生病的时候,那么也就意味着自己获得了重生。这,难道是又重新活过来一次么?前世的恩怨纠葛,究竟是梦,还是幻,还是一些荒诞可笑不存在的记忆?她忽然有种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之间的感觉。这一切,太过离奇,说出去大概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上辈子的那些屈辱的经历瞬间袭上唐凌的脑袋,让她心头一恸,忍不住欲呕。那茶盏也连带着端不稳,里面的茶水溅出来些许,洒了她一手。她却丝毫未有任何动容之色,眸色间清晰地闪过一道阴厉的光芒,仿佛是淬了毒的冰刃,焕发出欲嗜人的冰冷气息。虽是转瞬即逝,到底还是格外悚然。
既然命运给了她重新活过来的机会,那么她就要好好把握,一举扭转自己前世的悲剧!
冬梅连忙掏出贴身带着的手绢,心疼的给唐凌擦了擦。唐凌望着她一阵忙碌,思绪有了片刻的恍惚,不由得开口试探性地问道:“冬梅,你可还记得陈府里的陈家少爷?”
“陈家少爷?”冬梅动作一滞,眼眸中闪烁着懵懂的光芒,一头雾水的道,“什么陈家少爷?小婢不清楚。”
这是什么缘故?难道冬梅没了那些记忆了么?为何,这些上辈子的事情自己却是记得如此清晰,就好像是昨天刚发生的一般,清晰得吓人。唐凌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直冲头顶,周身遍布诡异的氛围,肩膀不由得也抖了两抖。她下意识的将身子蜷缩起来,只感到浑身的温度骤降,牙齿也不受控制的“咯咯”打颤。
冬梅却是心生奇怪,小姐的风寒不是已经好了么,怎么这会子看起来又像是更加严重起来了。她贴心的将滑落下来的锦被重新给唐凌盖好,口中状似无心的说了一句:“小姐赶紧收拾收拾,估计过会儿老爷就要领小姐去知府大人的府邸了。”
她话音刚落,唐凌就瞬间反应过来,只觉得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轮番轰炸过来,炸得她脑袋一阵眩晕。原来,这青城府知府大人谢云琛,同青城富商唐家小姐唐凌,自小便被双方父母定了娃娃亲。如今这谢云琛已经年逾双十,成了青城府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知府大人,唐家小姐唐凌也已经年方二八,待字闺中,出落得亭亭玉立。双方父母一合计,得,挑个日子让俩孩子见上一面,然后再选个良辰吉日替他们完了这终身大事就行了!本来是准备见面的,不料在这当口,唐凌忽然染上风寒且一病不起,所以这日子便是一拖再拖。如今,唐凌的病好了,自然再无任何理由推脱不去了。
唐凌在冬梅的服侍下,刚把衣衫穿好,结果闺房门口就传来她另一个丫鬟秋月的声音:“小姐,老爷夫人来了!”随即门帘被挑开,迎面走来一人,正是唐凌的爹唐家齐。他今年已经年逾五十,面容清癯精干,精神矍铄,身子骨硬朗。接着走进来的是唐凌的娘亲翟氏,脸庞富态,观之温柔和亲。他们一见唐凌好端端的从床上下来,虽然面色还是有些苍白,精神却是好了许多,不由得心生欢喜,连连叫着阿弥陀佛。翟氏抽噎不已,心酸的抹了一把老泪,把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
唐凌见此情景,回忆起自己上辈子遭受到的□,不由得鼻子一酸,也是潸然泪下。
还是唐家齐最先稳定好情绪,他把硬木拐杖往地下轻轻一磕,轻声劝慰了夫人和女儿,便引入正题道:“谢家父子已经在他们府上候着了,咱们还是早些动身才是,免得失了应尽的礼数。”
翟氏收了泪,点头附和道:“你爹爹说的是,凌儿,咱们收拾一番就走罢。”
唐凌“嗯”了一声,返身到梳妆台边坐下,一抬眼,她看到自己面前的那面镜子,虽然和陈府的不是同一面,到底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恍惚。记忆倏地倒回到那个夜晚,压抑着沉重氛围的夜晚,玫红如血的曳地长裙,夹杂着酒气与体味的男子气息,以及那放肆又蚀骨的喘息……唐凌面色一下子大变,她俯下身,连连干呕,却是吐不出任何东西来。她不由得被呛得连连咳嗽起来,咳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将肺叶都给咳出来。
冬梅见状连忙奔过去,焦急地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翟氏也唬了一跳,急急的走了过来,轻柔的拍着唐凌的脊背,帮她顺气。
唐凌缓过劲来,轻微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了。唐家齐和翟氏这才放下心来,翟氏招呼冬梅和秋月赶紧过来帮唐凌梳妆打扮,好赶紧出发。
坐在马车里,唐凌觉得自己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些,她极力将脑海里关于陈永的记忆全部摒除到一边,开始仔细勾勒起自己未来夫君的模样。这个谢云琛,只知道他年纪轻轻,素来断案如神,在老百姓中口碑极好,却不知真正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正在胡思乱想间,忽然马车剧烈的颠簸起来,唐凌没防备,险些一下子栽到地上。幸好她事先撑住了座位旁的凸起栅栏,这才没有狼狈的摔出去。紧接着,一阵马蹄奔腾的声音就传了进来,甚是缭乱飒沓。冬梅一伸手,将马车帘打开,唐凌抬眼,正好看到一个红衣男子骑着一匹高头骏马,直直往前冲,如入无人之境,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之事一般,周围路人纷纷避之不迭。
冬梅“唰”地一下放下帘,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不屑之意:“这人光天化日之下横冲直撞,真是目无王法!等到小姐嫁给知府大人之后,可要好好管管这类人。”
唐凌经她这么一说,笑了笑,果断的没吱声儿,全当清风过耳。自己还只是同谢云琛定下了娃娃亲,以后成不成还不一定呢,现在还是不要说的太绝对为是。
到了谢府,唐凌一下马车顿时就有些惊呆了。这排场,这气派,和唐府简直没法比!不愧是官场之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府邸修得那叫一个庄重华丽。门口小厮领进门了之后,唐凌一路贪看景致,抄手游廊,繁花吐蕊,郁郁葱葱的林园,以及那一排排整齐厢房,亭台楼阁。他们这一行人边走边看,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上房。
谢家父子早已出来迎接。谢云琛的娘亲早逝,由爹爹谢缙抚养长大。谢缙年龄跟唐家齐差不多,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一看就是经年埋首故纸堆的那类人。谢云琛年逾二十,身着宝蓝色便服,剑眉微挑,长身玉立在侧。他一看就属于那种特别平易近人的人,没有一点官老爷的架子,唇角欲勾不勾,表情似笑非笑,甚是可亲。
双方厮见已毕,各自入内落座。谢云琛一双闪着慧黠光芒的眸子不时地落在唐凌身上,似乎在仔细打量其一举一动,却又一言未发。唐家齐和谢缙寒暄了几句之后,就逐渐带入正题,说出了此行的目的:“闻得近日贵府上多有不便,所以老夫特意带了夫人小女前来拜访,不知现在可安了?”虽然此事依照惯例是由男方主动到女方家去,但是谢家毕竟是官宦人家,而且谢云琛素日公务繁忙,所以唐家齐便亲自领着妻女主动前来。
“其实府上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小女要出嫁了,所以多有忙碌。让唐老爷等亲自拜访,实属不周,还望见谅。”谢缙说话温言细语,如同涓涓细流般,真不愧是读书人。
虽然谢缙仅有谢云琛这么一个孩子,但是他在年轻的时候,曾在外捡了一个女孩,于是便视若己出,精心抚养长大。这个女孩被取名为谢云琦,据闻娇生惯养,和知府大人谢云琛虽未兄妹,关系却一直不咸不淡。
当下,谢云琛听了自家老爹说了这番话之后,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挑了下眉,不置可否。这个事实上和他并无血缘关系的妹妹,他一直都不怎么关心,只是大面上过得去就行。更何况,自己平素忙于衙门公务,所以就更没什么来往了。
唐家齐听闻此言,连忙道贺:“竟有此事,老夫孤陋寡闻,还未得知消息。恭喜谢老爷!恭喜谢小姐!”
谢缙微笑还礼,忽然想起这谈了半天,谢云琦还未到,于是便眉心一沉,语气也带了几分责备的意味,吩咐下人道:“怎么回事?这边有客,为何小姐还未过来?真真失了礼数!”
随侍在侧的丫鬟一听,于是赶紧通知了门口的小厮,要他们过去催催。
唐家齐忙开口道:“无妨无妨,还请谢老爷息怒。不知小女与令郎的婚事……”说到此处,他故意顿住了口,等待谢缙的反应。
“唐老爷选一个好日子,此事就……”谢缙心领神会,刚准备说“此事就这样定下了”,不料他身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虽然不大,却是有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爹爹,儿子暂时还不想这么早就成婚。”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君评论君,你们在哪里?是一起私奔了么?呜呜,快回来~~
☆、美人·如画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唐家二老自是面子上下不来,面有愠色,于是便齐刷刷将目光对上谢缙。唐凌眉心一沉,看向谢云琛的目光不由得锐利了三分,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眸,直接窥探出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当面被拒婚,这对一个姑娘家所造成的打击,简直是难以估量的。
谢云琛任由唐凌打量,闲闲而坐,一副恬然自若的样子。那双黑漆漆的眼眸,如同化不开的浓墨,甚是深邃。似乎传达了无数的信息,又似乎什么都没传达。他属于那种看似温和可亲,实则不经意流露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睿智,浑身透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疏离。
谢缙情不自禁的垮了脸色,回过头看向谢云琛,以一种沉沉的压迫语气道:“胡闹!你自小就同唐家小姐定下娃娃亲,岂有反悔之理?你让我的面子往哪搁,你让整个谢府的面子往哪搁?”
这一番质问可谓铺天盖地而来,每一句话都说得掷地有声,让人未有丝毫反驳的余地。若是平常人,肯定会被逼问得汗流浃背,无言以对。但是谢云琛毕竟是在官府中混过的人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下见此情景,他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爹爹,唐伯伯唐婶子,非是唐小姐有什么问题,而是在下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了,所以……恕难从命。”
谢云琛的辩驳似乎倒也在情理之中,一方面温文尔雅的回绝,另一方面又将过错全部都揽到自己头上。他这么一说,倒叫唐家二老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唐凌挑眉,忽然开口岔道:“谢大人所言,字字句句出自肺腑,此婚不成,我也不好勉强不是。毕竟,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之人。”
谢云琛听闻此言,那双睿智深邃的眼眸微眯,不由得面露动容之色。但是不过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功夫,他的脸色又恢复了淡定如常,微微笑道:“唐小姐能有此见识,实在是令我钦佩。今天便将话说开,从此之后,唐小姐自觅良配,我再不阻拦。”
唐家齐不忿,正欲开口,却见有小厮进来通传,说是林如画林姑娘前来拜访。唐凌心头一凛,这个林如画,可是帝都当之无愧的“大美女”。她眉不点而翠,唇不施而丹,身形婀娜纤细,性子温婉柔顺,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但是素日只得耳闻,还未曾见。眼下这一见,果然同传闻差不离。
林如画现在拜访谢府,究竟是何居心?
谢云琛一听林如画到了,立即从座位上起身,眉目之间那股疏离的坚冰似乎也化了些许,透出若隐若现的喜色:“快请进。”
唐凌见此情景,立即明白了大概。怪不得谢云琛会毫不犹豫的拒婚,原来是看上了这帝都第一美女。这么一想,她原本对于拒婚一事还觉得有些难以释怀,现在略略看开了。输给这么个大美女,也算是心服口服。
唐家齐素来从商,眼明心活,自然轻易地就窥出了谢云琛和林如画的关系不一般,他愈发怒从心起,于是便冷声道:“想必谢老爷和谢大人还有客要会,老夫就不多作逗留了,这便告辞!”说完,他也不去看众人的反应,拂袖而去。
翟氏一见夫君气成这样,再加上她本身也对谢家父子悔婚的做法不满,于是便稍微欠了欠身子,追着唐家齐的脚步一道离去。
谢缙见此情景颇觉得有些尴尬,毕竟是自家理亏在先,只得追上前去跟唐家二老解释,想让他们有话好好说,别这么着急离开。毕竟这件事还是有回转的余地,并未做的太绝。而且这两家从小给双方孩子定下娃娃亲,一下子就这么谈崩了,实在是令双方的心理反差都极大。
唐凌见父亲都走了,觉得自己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既然人家谢大人已经明明白白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若是再厚着脸皮不走,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于是她竭力忍住心底汹涌泛滥的情殇以及那种难以忽略的悲忿激怒,略一整了整衣衫,站起身来欲追随父母的脚步而去,结果谢云琛忽然在身后不紧不慢的来了一句:“唐小姐慢走。”
唐凌并未回头,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将眼光放在屋外,看着父母被谢缙请到另一个房间深谈去了。见父母并未走,唐凌于是便客气礼貌而又生疏的回了一句:“谢大人,从此你我便……”
话未说完,谁知林如画已经有些恼怒他们二人这般旁若无人的交谈了,她走过来凑近谢云琛身边,声音如莺出谷,甚是悦耳动听,将唐凌的话硬生生打断:“云琛,你妹妹谢云琦不日便要嫁给我弟弟林如风了,我今天前来,就是特意商讨这件事的,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准备不妥当的地方。”
这句话无疑是给了唐凌一个下马威。一来,林如画唤知府大人为“云琛”,彰显二人关系之亲密;而来,林如画表明此行是专程来找谢云琛谈弟妹婚嫁事宜的,自然就将唐凌这个与此事无关的外人给挤到了一边。
哟,这就不动声色的开战了?唐凌心内好笑,表面上依旧平和如初,让人窥不出丝毫端倪。她不屑的望了一眼林如画,重新迈开脚步,准备去隔壁跟父母在一块儿。
林如画这句话原本是希望唐凌能够因此吃醋着恼,不料其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心头微恼,却不敢表现出来,正在想辙,结果忽然有个谢府小厮跌跌撞撞的奔了进来,面色大变,话都说不流利了:“不……不好了,小姐她……她死了!”
他口中的“小姐”,自然是指谢家小姐谢云琦。当下听闻这个消息,谢云琛面色微变,眸色间压抑着沉沉的气息,虽是一言未发,到底还是泄露了些许内心的情绪。林如画暗中吃了一惊,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目光还是怔怔的。唐凌一愣,待到回过神来,她便带着冬梅就跟了谢云琛、林如画一道去了现场。谢云琦曾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如今她忽然莫名其妙的死了,令唐凌不由得心头一震,出于对其的关念,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去探个究竟。
谢云琦的绣楼很是灵巧美观,布置得很有闺阁女儿的气息,仅仅只有一层。此时案发现场已经被保护起来,门外站着好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还有几个吓得不轻的丫鬟。
谢云琛迈步走入,唐凌赶紧跟了过去。谢云琛只是回头打量了她一眼,并未多说什么,也没提让她不许进来之类的话。唐凌这才放心大胆的去看这案发现场,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她的头皮不由得一阵发麻,下意识的转移了视线。只见谢云琦趴在桌子上,左手手腕长长伸出,大动脉被利器划开,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还在不时的往下滴血。
看上去似乎像割腕自杀,不知真实情况究竟怎样。
谢云琛眉头一皱,大踏步的走了过去。唐凌想知道谢云琦究竟死因在何,于是也硬着头皮凑了过去。谢云琛首先将谢云琦的手腕抬了起来,仔细观察了一番伤口。随即又将谢云琦的衣裙褪去,检查她身上有无致命伤口。
唐凌原本觉得他一个男子检查女子的尸体甚是不妥,后来见他面色严肃认真,并无丝毫亵渎之意,不由得暗中吐了吐舌头,原来是自己想歪了。
谢云琛查完之后,利索的将谢云琦的衣衫重新给套了上去。根据现场状况来看,死者身上已经有了浅淡的尸斑,轻微的尸僵已经出现,由此可见死亡时间在一个时辰以上。他的那一双幽深的眸子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看来,素日的传闻还是真的,这谢云琛和谢云琦的关系还的确是不咋地,妹妹死了,哥哥一滴眼泪也无,还这么镇定自若的查案,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唐凌原本还等着他分析案情呢,不料这人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于是便试探性的问道:“谢大人,谢小姐究竟是不是自杀?”
谢云琛看了唐凌一眼,不答反问:“你认为呢?”
“应该是,”唐凌重新打量了一遍谢云琦的尸体,笃定开口道,“她的身上并无别的疮口,致命伤就在于手腕处。当然,不排除有人将谢小姐用迷香迷昏,趁机将其手腕给割了,既杀了她,又制造出她自杀的假象。”这番话一说完,唐凌不由得有些担心的望了一眼谢云琛,生怕自己哪点说的不对。
林如画见唐凌在这边抢着出风头,不由得大为光火,她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唇,提醒自己要淡定。
谢云琛大概跟唐凌想到一处去了,那张温和无波的俊颜上的表情隐有赞赏之意。他对唐凌的分析不置可否,而是转过身,将这屋内四周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大概是在找窗户或者门缝处有无迷香。他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寻索了好一会儿,并未找到迷香的踪影。
谢云琛返了回来,看向门口那一干下人,自然而然的开始了审问环节:“谁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是小婢蓉儿。”那个名唤“蓉儿”的丫鬟走上前来,面色惨白,显然是还未回魂之故,说话语气也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这位看似温和实则不好相与的知府大人。
“你把发现尸体的详细过程细细说来。”谢云琛拽过一旁的凳子,略一掀起衣衫下摆,索性坐了下来。
“是。方才有小厮过来传话,说是唐家客人来了,叫小姐赶紧出去待客。小婢于是便进来通传,结果敲门敲了半天都无人应答。后来还是几个小厮撞开门,小婢进去一看,就看到……小姐……小婢当时都快吓死了……”
谢云琛细不可查的点了下头,接着问道:“小姐一直都在屋内么?”
“是,吃完饭之后,一直都在,没出来过。”蓉儿笃定开口道。
一个人的片面之词自然算不得什么,谢云琛正要多找几个下人问问,不料他眼眸不经意间一扫,顿时发现了死者谢云琦的头发有些不太寻常,似乎跟正常人的不一样,总而言之看上去有些怪怪的。他眸色骤然缩紧,立即走过去,伸出手去触摸谢云琦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