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发现第三章改了之后,后面几章还有细节要调整…….15
这个狠毒的一箭三雕之策,全都是出于她!这样一来,一举除掉了秋月冬梅,而且还将宜常在顺带解决,使其囚禁在冷宫里,已经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唐凌清楚地记得,在回宫之后,恪嫔召她前来,目光流露出赞许之色,点头道:“没想到你还真把宜常在除掉了,同时除掉的,还有那个一直老实巴交却心比天高的梅嫔,不错不错!本宫打量你有做左膀右臂的潜质,本欲将你调来本宫这里,后来又担心有心之人说三道四。毕竟你主子刚故,你如今处于风口浪尖之上,本宫还是适当的避嫌好。不知你意下如何?可否会认为本宫过河拆桥?”说到最后几句之时,她的眸色明显犀利起来,像是要透过唐凌的眼睛直直的看入到她的内心。
“恪嫔娘娘多心,奴婢岂敢有此等想法?”唐凌颔首施礼,态度表现得极为自然,倒叫恪嫔挑不出一丝错处。
恪嫔颇为满意,思忖片刻,于是便道:“这样罢,本宫将你暂时安置梨贵人那里,她初承宠便已得圣恩,也属于这长春宫之人,你看如何?”
唐凌自然明白恪嫔口中的梨贵人正是梨儿无疑,心头雀跃不已,面上却没有泄露分毫的情绪,恭声道:“如此甚好,多谢娘娘安排。”
于是自梅嫔死后,唐凌就名正言顺的成了长春宫的一员了。她随侍在梨儿身旁,几乎是事事躬亲,帮她抵挡这宫里的明枪暗箭。因为梨儿是新宠,树敌自然多,好些嫔妃们纷纷使些阴谋阳谋,前来加害。梨儿力求自保,对唐凌也愈发感激不尽。
明明是被那个噩梦惊醒,怎么会忽然又想起这些事来呢?唐凌猛地一个激灵,回到现实中。她自嘲的一哂,掀开了被褥,利落的套上鞋。大概是唐凌发出的声音有点大,惊醒了同屋的另一个宫女,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声音依旧是黏糊成一团:“若凌,你怎么了?”
“嘘!”唐凌生怕惊醒了更多的人,赶紧捂住她的唇,悄悄儿笑道,“只是想出去小解而已,没什么,你接着睡罢。”
那宫女“嗯”了一声,神智似乎还是有些不清醒,翻了个身便又睡着了。
其实唐凌并不是小解,只是经此噩梦一扰,再也无任何困意,索性仔细的穿好衣衫出去走走。
此时已近深夜,看这情形,约莫已经到了三更。夜风乍冷,寒意几乎要浸透骨髓。冷月高悬,却似无一丝的暖意,散发出幽冷的光辉,为这皇宫四处都染上了一层浅淡的光晕。偶尔有值夜的内侍,挑着灯笼,来来回回的巡视。那灯笼里跳跃的火光,明明灭灭,闪烁不休。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相遇·迷情
夜风清冷,唐凌不由得将领子拉高了些许,用来抵御这寒冷。明明是已经入春了,但是晚上的温度依然很低,吹在身上只感觉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她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那些拎着灯笼的内侍,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宫内闲逛起来。
漆黑的夜幕笼罩在整个宫内,月色迷蒙,唐凌行至不远处一座古桥边,并未走上去,只是静静凭栏而立。桥下的水结成的冰已经开始“哗啦啦”的融化了,在月色的照耀下波光粼粼,闪动着迷人的色泽;由于冬春季不是汛期,旁边假山上的小瀑布也干涸了,仅仅留下一道道幽碧的青色痕迹,横横折折,看上去颇为繁复。
忽地,她听闻身后的古亭台内传来动静,于是立即侧过身一望。这一望不打紧,她整个人却是已经痴了。
亭台之内,一位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正执酒盅,对月独酌,花藤架遮住了他的大半个身影。那长发并未束的齐整,飘逸柔软的被风扬起些许。那人剑眉微拢,像是有什么烦心事紧锁在眉间,英气俊逸的面容上现出些许忧虑之色。那精致的酒盏就只在他手中把玩,他基本不怎么启唇,只是牢牢地盯着一个方向,整个人如遭电亟一般,顿时站了起来。
“唐凌?”他面色之上似掀起了狂风巨浪一般,一双幽不可测的眸子里闪动着浓浓的深情,脚步不错,立即走了过来,颤抖的指尖抚上了那令自己朝思暮想的脸。一下子有千言万语涌上喉间,他想狠狠的扳住她的肩膀,大声问她这段日子究竟去了哪里,问她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担心她的安全。但是不知为何,话一到嘴边,就全部被压了下去。
唐凌一怔,任由那温暖的掌心摩挲着自己的脸,方欲开口,结果鼻子一酸,说出的话也就带上了浓重的鼻音:“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宫里?”
“这话还要我问你呢。”已经登上靖王之位的辰杰面色一动,多日来的忧虑担心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天知道他派出了多少人前去找人,天知道他亲自去了哪些地方寻找她的踪迹,可却次次都是无功而返。他曾经也怀疑是林如画在其中搞鬼,但是跟踪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异动。他心下疑惑,却怎么也没想到,唐凌居然入了宫。稍微整理了下思绪,他方接着开口,长话短说:“我的身世之谜已经揭开,正是太后流露民间的二子。前段时间皇上已经封我为靖王。之所以今日会进宫,是因为得知皇上身边丧了一位嫔妃,朝华公主特意邀请我前来皇宫劝慰,我不好推脱,于是便进了宫来。”
“原来是这样……”唐凌很快回过神来,喃喃开口道。她定了定神,将自己的经历删繁就简告诉给了辰杰。不料话音刚落,他们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有些凌乱的脚步声,间或听到有内侍和侍卫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什么人?”“啊,有刺客!”
“蹭蹭”放箭声响起,如同细细密密的箭雨一般,密不透风而来。无数的灯笼、火把照亮了整个夜空,像是巨大扑面而来的火舌一般,逐渐席卷了这边的一切。
辰杰敏锐的感觉到那帮人的声音是冲着这边而来,一个念头瞬间袭上了他的脑海,令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的自然防御反应已经超过了意识,他几乎是立即就将唐凌整个人揽在怀里,身形一扬,顿时直直冲向不远处的桥底。
唐凌被他这么一抱,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却赶紧咬住双唇,避免自己发出任何的声响。他的心跳直直撞入她的耳膜,“砰砰”,一声又一声,虽然急促但却格外有规律。在她听来,忽然觉得这是这个世上最为动听的声音。
脚步声和叫喊声愈发近了,辰杰紧贴桥壁,手劲加深,躲在暗处偷觑上头的动静。他死死地护住怀中之人,一刻也不肯放松。
那些内侍和护卫互相面面相觑,手持武器,搭弓引箭,却是发现目标不见了。
寒风飒飒,呼啸而过,这里的一切忽然呈现出了一种奇诡的静寂。
“人呢?”
“刚才还在这儿!”
“接着搜!”
那些杂乱无章的声音逐渐远去,等到这里重新恢复一片静谧之时,唐凌这才感到一颗心又重新落回到了肚子里去。此时正是融冰时节,周围有哗啦啦的水流声拂过耳畔,像是在奏着一曲欢快的歌。
估摸着那帮人已经走远,辰杰这才松了口气,他搂着唐凌,使轻功将其安全的带到了岸边。方才由于神经绷得太紧没有察觉,眼下忽然安全了,他顿时感到自己的胳膊一阵酸麻,隐约有疼痛之意漫延开来,连带着五指都有些并不拢。未及多想,他赶紧开口对唐凌道:“眼下这里不能多待,还是赶紧回我的住处要紧。”
唐凌点头,她本来就是一身宫女装束,见此情景正好扮作辰杰身边的随侍宫女。二人匆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绕过重重宫墙,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幽蒙的夜色里。
回了住所之后,辰杰特意摒退了所有的宫女内侍,带着唐凌来到内殿。他甫一坐上榻,唐凌立即就冲上前去,低低轻呼:“你的胳膊是不是受伤了?来,让我检查下。”
夜色愈发幽深沉寂,处处不闻人声,只隐约可听到殿外风刮过窗棂的响动。这里面一派富丽堂皇,萦绕着一股清芬的气息,幽幽的烛光闪动,晃动起一个迷情的世界。梨木桌椅,软榻橱柜,全部都被罩上了一层浅淡的幽凰光晕。
辰杰见唐凌坚持,于是便任由她颤抖着剥开自己的衣衫。蓦地,一股尖锐的刺痛使得全部的感官齐齐苏醒,辰杰咬住了下唇,坚毅的眉拢成了一道化不开的结。
唐凌忍不住唇角一抽,看向那上面的斑斑血迹。她先蘸了清水,小心翼翼的为其擦拭好伤口,随即将金疮药拿出,仔细的涂抹在伤处。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将绷带给他缠好,然后又轻轻地打了一个结。
她的纤纤玉指滑过他的肌肤,带起一阵颤栗的感触,使得他忍不住抬眼,看向她专注的神情。
唐凌本来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他的伤口上,见他伤成这样,不由得一阵心疼。包扎完毕之后,她不经意间一转眸,正好对上辰杰炯炯有神的目光,读出了里面蕴含着的狂热深情和数不尽的相思之意,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摄取了她的心魂。她的目光像是被他固定住一般,再也无法挪转半分,直直的和他视线相接。
辰杰用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揽住她,那英气勃勃的俊颜上现出小心翼翼的温柔,他侧过脸,逐渐贴上那渴望已久的樱唇。唐凌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舌不断攻入,先还有些理智,负隅顽抗,不许他进来。后来愈发情迷意乱,于是便情不自禁的低低娇吟出声,由得他在内攻城略地。辰杰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纤长有力的五指轻柔的插|入她的乌发间,固定住她的脑袋辗转深吻,力道越来越重,气息愈发紊乱。唐凌随着他的动作而沉迷,下意识的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他的脖颈,以自己全部的热情来回应他。
唐凌将他压下,将他的衣领微微拉开些许,俯身吻上了他的锁骨。辰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闷笑,笑得胸腔微微震动,他骤然发力,在唐凌的惊呼声中,反身将她牢牢掌控在自己身下。他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将她鬓边的一绺被汗弄湿的刘海儿别在耳后,轻声笑起,声音透出一股沙哑的性感:“怎么?你想在上面?”
唐凌脸色红胀,她自己也不清楚,方才脑子一热,怎么就将他压下来了。她只觉得自己心内的委屈被无限放大,像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一见到辰杰,令她感到无比的心安,像是找到了寻觅已久的依靠。心念及此,她立即用一旁的靠枕遮住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脸上窘迫的表情。
辰杰俯下|身子,温柔的吻了吻她的眉心,靠近她的耳畔,以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低低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会等,等到你光明正大成为我妻子的那天。”
唐凌的泪意一下子涌出眼眶,她抱住他的脊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以及耳畔旁传来的熟悉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我好羞射~~~
☆、赐婚·风波
月光被牢牢地封在了窗棂之外,一点都没有进来。整个殿内黑漆漆的,半分亮光也无,方才那晃动着幽微光芒的烛火,也被辰杰用指风熄灭。黑暗里,他们彼此紧紧地相拥,似乎在对方身体上攫取着希冀渴求已久的温暖。肌肤相触,心灵相偎,似乎有什么距离被拉进,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缝隙。
静默了片刻,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气氛安谧得有些骇人。辰杰抬起手肘撑在唐凌身侧,低沉性感的声音恍若魔咒一般,吸引着唐凌前去探询他话中的真意:“既然我已经找到了你,那我便再也不会放手……我的正妃之位,只能是你……”
唐凌拉住了他的胳膊,双眼炯炯的望着他,方才的情绪波动还未恢复,连带着声音也略微有些喘:“你准备如何做?这件事,似乎不能越过皇上吧?毕竟王爷娶亲,也是一件大事。”
辰杰面色微沉,思忖须臾,方沉声开口:“明日面圣,我就将此事提起。反正他好像对我的婚姻大事也很是好奇,我就干脆将心意明明白白告诉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眸色明显一暗,像是有浓浓压抑的情绪被他释放了出来。今晚那场刺客闹剧,定是辰烨玩弄的一个小把戏,想借此铲除自己,真是拙劣的手段。但是如今还不能轻举妄动,毕竟自己无权无势,手中并未掌握军队,还未有可以和辰烨分庭抗礼的资本。
唐凌迟疑了片刻,方抬眸轻声问道:“胜算几何?”即使是相距如此紧密,她依旧感到身上之人身体的紧绷。下意识地,她伸出手抚上了他的脊背,被那滚烫的温度吓得心头一慌,未及多想便准备收回手去。哪知辰杰早已识破,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儿,立即将她的手指攥住,凑过唇边一一吻遍,给她带来一阵难言的战栗酥麻之感。
“不知,但是总要试一试,”辰杰垂眸,长发委下,遮住了那英挺俊颜之上的表情,棱角分明的下颌倔强的绷紧,“毕竟皇上极为忌惮我的势力,他是绝对不会让我娶朝中重臣之女。”
听了这话之后,唐凌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明明知道他是安慰的成分多,但是不知为何,自己偏偏就是觉得很是安心。她的姻缘扣,已经牢牢的系在了他的身上,再也分拆不开。就这么互相缠绕,一辈子。心思百转千回之间,她戏谑的刮了刮他的鼻子,娇笑开口:“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永远都别抛下我。我准备在你的生活中猖狂一辈子,你到时候一定不能嫌弃……”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纠缠的唇齿之间,辰杰低下头,眼眸深情迷蒙,雾气氤氲。他的长发全部都垂了下来,扫过她的胸前,他伸出手准备去把那碍事的发丝全部拢入脑后,不料手指却是拂过了她胸前的柔软。唐凌身子一僵,感到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冲到头顶,细不可查的发出了低低的娇吟。他再接再厉,唇角勾起一抹好笑的笑意,索性放肆的撩拨着她,看着她被红晕点染的脸颊,忍不住吻上了她的耳垂,轻轻舔舐。
唐凌轻喘,情不自禁的搂紧了他的脖颈,将他更近距离的拉向自己。
辰杰埋首在她胸前,灼热的吻噬咬而下,所经之处都激起了她战栗的回应。他不受控制般拉开她的衣衫,大手在她身上恣意游走。与此同时,他的唇依旧牢牢封住她的,温柔缱绻,送出了几个字:“你放心,有朝一日,我会让你光明正大的嫁给我……”
唐凌毫不迟疑的点头,感受到他紊乱的心跳逐渐恢复了正常,这才低低的开口,语气中却透着毋庸置疑的坚定之意:“我信。”她的衣衫被他轻柔掩上,她的心已经全部遗落在他身上,再也不会走失。
……
翌日。
阳光煦暖,微风拂面。紫瓯金阙,盘龙玉柱,暗红宫墙,琉璃碧瓦,处处彰显了皇家的贵气。
辰杰去了御书房,他知道,辰烨一定在那里。走到门口之时,他看了一眼辰烨的贴身内侍,于是便开口道:“本王有事找皇上相商,不知现在可否方便?”
那内侍立即乖觉的一颔首,忙道:“靖王请进。”
待到进入之后,辰杰看见这御书房内除了辰烨之外,朝华公主居然也在。他们二人在书案旁一坐一立,手持卷书,正在商讨着什么。朝华?看到这人之后,他只觉得自己的心稍稍沉了沉,只过了片刻这丝情绪就从他面上消失不见,于是便上前从容不迫的见礼:“参见皇兄。哦?想不到皇姐也在。”
朝华抬眸,绕开书案,走到辰杰面前,笑得意味不明:“靖王这时候来见皇上有什么事么?”
辰杰丝毫不顾她的调笑,只是敛了神色,郑重其事的道:“不瞒皇兄皇姐,今日我前来的确是有要事。”
辰烨从书卷中抬起头来,不冷不热的道:“什么事?”他的语气极为淡漠,和他脸上的表情相得益彰。在掀起眼睑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就已经牢牢地停驻在了面前之人的颀长身影上,从中透出的探究考量之意不言而喻。
辰杰负手玉立,颀长挺拔的身影被外面透进来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浅淡的光辉。他不卑不亢,剑眉微抬:“我要娶亲之事。”
“哦?”朝华一听便来了兴趣,浅笑盈盈开口道,“不知是京中哪位高官大员的闺秀?”她虽然在笑,但是那丝笑意无论如何都没渗透到她眼中去。说实话,她对这个半路里杀出来的二弟并不怎么承认,毕竟中间相隔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基本上是全无来往,不过是一些场面上的疏远客套罢了。
“是长春宫梨贵人的一位宫女,”辰杰念起这个名字,脑海里顿时浮现起那个明艳娇俏的女子冲自己微微笑着的场景,只觉得瞬间便有一股暖流袭上了心间,“若凌。”
辰烨闻言,眉梢微拢。他原本听了“长春宫”三个字,还以为是恪嫔那里的人,不料却是梨贵人身边之人。一想起梨贵人,他的面容便柔和了些许,唇边现出一丝笑意。那个姣美女子,不仅会跳淑容会的盈袖舞,而且心思也是极为玲珑的,恍若最蛊惑人心的解语花,一颦一笑都极为动人。
朝华大约发现了辰烨略微有些走神,便低低的嗽了几声。不像是真咳,倒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辰烨回过神来,稍微垂了眸子,掩饰了些自己的情绪流露。他的思绪逐渐拉了过来,想起辰杰方才所言之语,心头微微一动。那个靖王,他要娶梨贵人身边的宫女,究竟意图在何?这么一想,他便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两情相悦,愿订终生。”辰杰仅仅回答了八个字,便不再作声了。他和唐凌之间的事,他不想让更多的人掺和进来。
“仅仅如此么?”辰烨目光一沉,冷声开口。
“皇兄也不必多心,”辰杰讥嘲的勾起唇角,眸光微闪,语气犀利,“那若凌不过是一个小宫女罢了,她的来历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朝华在一旁看着这兄弟俩剑拔弩张,也不去规劝,只是在辰杰这句话说完之后,忽然开口岔进来道:“靖王娶宫女本来也无可厚非,但是若是成为正妃只怕……只怕难堵众人攸攸之口呢。”
辰杰俊颜上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微微冷笑:“既是如此,不知皇姐有何高招?”他知道,辰烨和朝华是不会让高官大员之女嫁给他辰杰的,因为怕他勾结朝中官员,借机壮大势力。所以他便以退为进,将了朝华一军。
朝华显然被他的话给噎住了,半晌方讪讪笑道:“你皇姐我不过是一介女流,怎么会有好方法?”
辰烨打量了一眼辰杰,皱眉道:“但是无论如何,朝华所言的确有些道理。”
朝华一听此言,心思急转,忽然想到一事来,于是便笑着开口道:“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说到此处,她转眸望向辰杰,牢牢地盯住他,笑容看上去愈发有些奇诡:“靖王另娶一位女子作为正妃,那个若凌作为侧妃也就罢了。”
辰烨心念一动,立即明白了朝华的意思。那位正妃,正好可以作为他们安插|在靖王府的一枚眼线,负责监察靖王的一举一动。他心内极为赞同朝华的这个提议,但是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看向朝华问道:“皇姐心内可有那正妃的人选?”
作者有话要说:
☆、事发·祸端
朝华面露神秘的笑容,不疾不徐的道出自己心头所想:“眼下倒是有一人,和我一直很是交好,她的名字叫做林如画。”
辰杰一听此言,面色遽然大变,心头一沉。他死死地盯着朝华公主,看着她笑靥如花的启唇,忽然觉得那笑容像极了罂粟,盛放在最阴暗的地方,散发出令人敬而远之的气息。林如画?林如画!关于这个女人的一切,他都在心底极度排斥,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如果是林如画嫁给了自己将会出现什么情形。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他冷冷开口,吐出的话语像是最严寒的冰雪一般,不含半分温度:“不可。”
“不可?”辰烨的眉头一下子拧紧,语气里也多了些许凛然之意,眼眸中焕发出毫不遮掩的怒意,令人不安的气氛开始在这四周逐渐漫延开来,“有何不可?”
“我无心于林如画,她也对我没什么想法,何必非要将两个没有关联之人硬扯在一起?”辰杰语气不急不缓,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辰烨冷笑着道:“你这么说,是想造反么?”话音未落,他气势汹汹的站起身来,猛地一拍桌子,震落了书案上几本厚重的书册,掉在地上,发出极其低闷的声响,“现在连朕的话都不听了,以后是不是都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辰杰微微颔首,面色上所有的情绪忽然消失殆尽,只是剩下一缕精光闪现在眸色间:“皇上言重,我绝无此意。”
辰烨闻言,神色便稍微缓了缓,硬声道:“既然你也不反对,那便挑一个好日子把事情办了罢。毕竟是王爷娶亲,若是太冷清了也不像话,不如那日朕亲临于此,可好?”
“皇上若是肯亲临,必令靖王府蓬荜生辉,”辰杰游刃有余的说着外交辞令,丝毫不肯泄露自己的心绪一分一毫去,“我在这里先谢过皇上了。”
“无妨,若是没什么事,你们便先告退罢。朕有些乏了,想去休息一会儿。”辰烨脸上堆起虚假的笑意,挥手下了逐客令。
“是。”朝华和辰杰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他俩互相对望一眼,不过却并未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转过身一同走出了御书房。
外面天色一片大好,暖阳融融,微风细细,不时地有从南方越冬而回的鸟儿站在树枝上清啼,清脆动听。
朝华出来了之后,故意没有走远,只是站在原地,侧过脸微微笑道:“想必靖王有话要对我说罢,不如就趁现在,我们姐弟俩好好联络联络感情,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辰杰唇角一勾,走了上前,和朝华公主一并而行,温和的开口道:“皇姐多虑,我这初来乍到,对宫内各项礼仪制度均不熟,若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望皇姐海涵才是。”
朝华丝毫不以为意,只是笑容里多了一丝别的意味,像是沉重了许多:“怎么,靖王还和我客气不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这样支支吾吾、遮遮掩掩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辰杰见状,英挺的俊颜上现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来,于是便启唇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为何皇姐要推荐林如画作为我的正妃呢?”说到最后几个字之时,他的神色明显严峻了些许,语气也稍显犀利迫人。
朝华忍不住抚掌而笑:“哈哈哈,好个靖王!你约莫是猜到了什么罢,不过此事已由皇上决断,再无回转余地,你也只有老老实实接受现实的份儿。”说到此处,她刻意顿了顿,轻声嗽了几声,这才接着续道:“你若是不答应的话,不禁娶不到若凌作为你的侧妃,而且还会愈发勾起皇上的猜忌之心。孰轻孰重,聪明的靖王应该比我更晓得罢。”
她说的的确有道理,而且一字一句令人丝毫未有反驳的余地。如今辰杰手中并无实权,朝堂上和军队里也未有自己的心腹,只得暂时接受现实。心思急转,他浅浅一笑,那笑容格外优雅迷人,令朝华都不由得看的一愣:“皇姐见教的是。”
朝华见此情景,便微一颔首:“既如此,那我便先回公主府了,你稍微收拾收拾,也回靖王府罢。这次梅嫔之事已过,你我再无留下的必要,还不如自己识趣一点,早走早了。”说完,她便转过身,先行离去。如今的她,自然是偏向皇上辰烨那边,对于身边的那个二弟,她无论如何都不敢掉以轻心,生怕其生异心。
辰杰点了下头,不置可否,只是迅速地遣人去长春宫喊了唐凌,将此事给她一一告知,于是便带着随从内侍回到了靖王府。
这里唐凌依依不舍的送走辰杰之后,心头的喜悦满满的膨胀起来,几乎要炸开似的。她没想到此事居然还能成功,自己终于名正言顺的可以嫁给他了。但是那个死对头林如画也要嫁入靖王府做正妃,这令她的心头像卡了一根刺一般,怎么弄都不舒服,只要稍微一扯,便有种痛入心扉的感觉在心底肆无忌惮的漫延开来。
但是林如画嫁入靖王府之事,始作俑者还是朝华公主。唐凌不由自主的暗自攥紧了拳头,眼眸中闪过一道阴沉的光芒,心头默默的寻思。这位朝华公主一门心思的帮助皇上辰烨,实在是对辰杰来说是一个大隐患,该如何做,才能顺利铲除朝华公主这个毒瘤呢?
她忽地想起了自己送往公主府的两个男侍,紫衣和青衣。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开始浮现在她唇角边,焕发出夺目的狠戾色泽。
朝华公主回到公主府之后,只觉无比疲累,这次进宫实在是令她忙乱不已,心神俱疲,只想好好休息一番。待到她在内殿一觉醒来,便已经差不都到晚上了,殿外一片漆黑,只有点点繁星点缀在夜空中,一眨一眨的,甚是迷人。她睡了好久,只觉腹内空空,有些饿了,于是便懒洋洋的掀开锦被,声音如莺出谷:“来人啊——”
很快便有一个人蹭进来了,那人一袭青衫,眉目清和如画,整个人如润玉生光,含笑注视着朝华道:“公主想要什么?”他话音未落,另一个人也慢吞吞的挪入内殿,看起来似乎有些老大不情愿的样子,挺拔的身材穿着一套华美的紫衫,逐渐走了进来。
朝华一见紫衣和青衣,兴致顿时好了起来,下意识的便用上了调笑的口吻打趣道:“本宫这么久未回公主府,你们俩有没有想念本宫?”
紫衣闻言,只是挑了下眉,不置可否。青衣瞥了一眼紫衣,见那人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连忙开口打圆场道:“我俩未曾有一日不念着公主的。”
“哦?是么?青衣真是嘴儿甜,”朝华见此情景,不觉微笑,水润的红唇现极了魅惑,“现在本宫饿了,青衣去厨房看看,吩咐厨子做碗莲子羹罢。”
“是,奴才这就去。”青衣闻言,连忙应道,转身走了出去。在经过紫衣身边时,他故意冲他挤眉弄眼一番,示意他不要像个木头桩子似的,要注意迎合。紫衣瞄了他一眼,依旧是没什么表情,青衣只得叹着气儿出去了。
朝华慵懒的斜靠在内殿的软榻之上,隔着重重珠帘,巧笑倩兮的开口道:“你来。”
这内殿里只有自己和她两人,所以紫衣明白朝华公主是召自己进去,于是稍一踟蹰,便缓缓迈步而入。殿内香鼎散发出来的气息和女子的脂粉味道纠缠在一起,虽是极为甜香之气,但是还是令他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眉。
朝华见其不肯近前,只是站在珠帘旁,颔首垂眸。在这微冷的天气里,少年穿的并不多,那一袭紫衣将他正在发育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不知为何,那英挺的眉梢一直微微拢着,而少年的薄唇,也是倔强的紧抿着。
他并不抬眼看她,就那么恭敬地垂首而立,也并不多说一个字。气氛隐约有种迟滞的压抑。
“本宫难道是老虎,还会吃了你不成么?”朝华稍微坐直了身子,声音里隐含了一丝警告的意味,“再靠近一些。”
紫衣眼睫微颤,很快便恢复如常。他本不欲近前,但是对方毕竟是公主,身份地位悬殊,由不得他的意愿。所以在略一犹豫之后,他还是不得不迈开双腿,直挺挺的走到朝华公主面前,恭声开口:“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最后一个字尚且卡在他的喉咙里,还未发出来,他便顿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被人揪住了衣领,顿时倒在朝华公主软榻之上。他不由得微微变色,便挣扎着想要直起身子,声音也有些不稳:“公主,公主……公主这是要做什么?”
朝华压着他的胳臂,不容许他起身,唇角上挑了一个极其妩媚的弧度。她伸出纤纤素手,在少年的脸上抚摸逗留了一圈儿,忽然低下头,任由那有些散乱的青丝铺下来,语气里隐含着一丝喑哑的意味:“你说,本宫想要做什么呢?”不待其答话,她已经一扬手撕开了少年的华美紫衣,露出了那人青涩诱人的身子,接着续道:“本宫和青衣做的事,你想必也不会陌生吧?本宫倒是想看看,一直不肯侍寝的你,到底经不经得起挑逗!”
作者有话要说:
☆、意气·闯祸
紫衣闻言,面色遽然大变,心无休无止的往下沉去,一直沉到深不见底的深渊中去。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那套紫色衣衫被朝华公主随意抛在塌下,自己的身体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他只感觉到浑身有些发冷,鸡皮疙瘩几乎都要冒出来了,不由得下意识的瑟缩了下自己的身子。他瞅了一番这软榻,发现只有那锦被可以蔽体,手便向那边伸过来。
朝华公主冷笑了一声,像是识破了紫衣的意图一般,伸出素手捉住了他的手,使劲拉向头顶处。她俯了俯身子,灼热的呼吸喷在紫衣的耳畔,调笑着开口:“怎么,你不想要么?”
紫衣见避无可避,索性背水一战,低声启唇,声音带着一股青涩之感:“公主,奴才……奴才身份下贱,承蒙公主抬爱。只不过奴才素来粗笨,不懂逢迎,不如青衣……”说到此处,他的身子猛地一弓,手指情不自禁的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口中不可自抑的发出了一声低喘。
朝华恍若未闻,只是褪去了自己的衣衫,猛地扣住了紫衣的腰际,伸出丁香小舌在他的身上舔舐着,逗弄着,试图挑起他的情|欲。紫衣不敢反抗,但是又不甘忍受这屈辱,只是紧紧的咬住双唇,禁止自己再次发出任何的喘息低吟之音。朝华见他紧闭双眼,脸色潮红,那牙齿几乎要在薄唇上咬出血来,心头不由得微微发紧。她吻上他的唇,呢喃出声:“张开嘴……”
紫衣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呼吸紊乱,只觉得那身子几乎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他听了那柔软的言语蛊惑之后,不由自主的便张开嘴。朝华趁机侵入,由浅入深,由轻到重,吻得他浑身难以自抑的发起颤来,不自觉的迎合。她的另一只手也不肯闲着,在他身上流连抚触,与此同时,她的腿摩挲着他修长双腿内侧,激起了他颤栗的回应。朝华很是满意,索性一下子坐在了他身上欲望的源泉,来回抽动着腰部,额前香汗淋漓,不时地滴落在紫衣年轻青涩的身子上。
“啊……”紫衣实在是受不了这刺激,不由得呻|吟出来,他紧紧地环抱住朝华公主,脸色绯红,几乎要沁出血来。
朝华公主愈发卖力起来,唇顺着他的腰际一路往下,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你……这下可就逃不掉了……”
只听得“咣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滚落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一阵声响。一股莲子羹的清芬味道开始在这殿内漫延,那甜香混合着这室内柔靡气息,使得这里面的味道愈发诡异起来。青衣被这声响惊得浑身一颤,立即往后退了一步,怔怔的盯着眼前地面上那破碎的白瓷渣子。他呆愣了片刻,忽地回过神来,赶紧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连连磕头,声音抖成一团:“公主,奴才不是有意冒犯的……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朝华柳眉倒竖,毫不遮掩的怒意在她眉宇间展现出来。她正要发火,念及青衣素来乖巧,于是便隐忍了火气道:“你先退下罢。”
青衣惶恐,赶紧将滚落在地的碎瓷片捡拾起来,方欲退下。结果就在他快要走至殿门口之时,朝华公主的声音忽然喑哑的传来:“等等!”
青衣一怔,不知朝华有何吩咐,立即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下意识的问道:“公主?”
朝华冷冷一笑,忽然将紫衣从自己的身子里退去,懒懒的靠在一旁的靠枕上,略带轻蔑的表情扫了一眼浑身赤|裸、情|欲未褪的紫衣,没什么表情的吩咐道:“把他带下去。”
青衣愈发愣住了,显然还未反应过来,手指下意识的一紧,结果发现那里传来了一阵剧痛。他惶然低头,发现那碎瓷片将自己的手指给割破了,那里晕染出一朵艳丽的血花。紫衣显然也没回过神,他撑起手肘,不敢置信的瞅着方才还对自己温柔呵护的朝华公主。整个人像是被点了哑穴一般,讷讷的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朝华见二人都愣在当场,不由得觉得愈发烦闷。她便冷哼一声,将视线转移到青衣身上,厉声喝道:“你怎么还不过来,还愣着做什么!将他丢出去!”
听闻那个“丢”字,紫衣的身子一颤,湿漉漉的眸光间闪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他忍了忍,还是没有开口。倒是朝华公主瞧出了他的不甘与屈辱之意,于是便换上那种蛊惑人心的笑容,然而吐出的话语像是淬了毒一般,一股阴寒之意汹涌而至:“怎么,你还不服气?不过也是一个下贱胚子罢了,果然经不起挑逗。”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的脸上明显现出了些许失望不屑之色,微微垂了眸,开始摆弄起自己指甲上精致的丹蔻来,竟是不再多看紫衣一眼。
紫衣抑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不动声色的拾了自己的那袭紫衫,颤抖的披在身上。青衣反应过来,连忙走过来,用那一只没有拿碎瓷片的手扶住了紫衣。
朝华见他们的身影似乎要消失在了外面浓稠的夜色里,不由得掀起眼睑,细不可查的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很快,她复又低下头去,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玫瑰色印迹,忽地开口吩咐道:“来人!”
立即便有两个宫女走了进来,垂首恭声:“公主有何吩咐?”
“去给本宫准备热汤,本宫要沐浴;另外,再去厨房重新端一碗莲子羹来。”她用锦被掩住身子,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是,奴婢这就去。”那俩宫女回道,转过身离开了。
却说这边,紫衣甫一出殿,被冷风一逼,顿时觉得浑身冷得彻骨。不只是身子,连这心的温度都降至了冰点。青衣忘了去丢碎瓷片,不顾手上受伤,仍旧紧紧地扶住紫衣,试探性的开口道:“你和公主……是不是……”
他说的虽然支支吾吾,但是紫衣却是听得明白。他不由得微微苦笑,英挺的面容之上现出了不易察觉的落寞悲忿:“是。”
青衣心头一惊,但是到底事先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过了片刻之后便回过神来,接着小心翼翼的问道:“为何公主要将你……丢出去?”他只觉得那个“丢”字格外伤人,但还是不得不说了出来。
“不知,”紫衣淡笑出声,笑容寂寥凄怆之意难掩,“公主的心思,可是我等可以轻易臆测的?”
青衣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正不知该如何安慰,忽然被一声怒喝给惊得差点跳了起来:“你们这两个贱奴,仗着公主的宠爱,真是愈发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了!”
紫衣迅速抬眼,只见是面色不豫的驸马迎面走来,周围跟了几个宫女内侍。他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立即拉了拉青衣的衣袖,随即施礼:“见过驸马。”
驸马本来就对这公主府上这两个小子看不顺眼,但是他俩颇得朝华喜爱,而他素来惧内,又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找机会打压那两个小子。此时他定睛一看,见那个紫衫少年衣衫不整,脸上还有未褪尽的红潮,心头的怒火情不自禁的被撩拨得更烈,于是便冲着左右冷言喝道:“去,把那个什么紫衣给我拖到偏殿去,私刑伺候!本驸马就不信了,这个贱奴会活着走出偏殿!”
紫衣闻言有些动容,素日只是听说过那偏殿之内刑具众多,一旦有犯了事的府内下人进去,基本上被拖出来之后就半死不活,只剩一口气在。眼见得那些凶狠的内侍一拥而上,他下意识的挣扎起来,正待出言求救,却被人用一个脏布团给塞住了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青衣一见,立即护住紫衣,一边求情一边闪躲着那些内侍的拳打脚踢。紫衣方经情|事,脚步还有些不稳,过了不久就被那些内侍给控制住了拖走。青衣一见,瞬间眼睛就红了,便抛下紫衣,自己疾步奔至站在一旁的驸马身边。见其周围无人,且其并未反应过来,于是便立即掏出手中的碎瓷片,狠狠地抵住了驸马的喉咙:“放开他!”
驸马一愣,随即冷笑出声:“一个贱奴,还敢威胁本驸马?”语毕,又立即道:“将紫衣拖下去!”他见青衣细皮嫩肉,形容荏弱,便丝毫未将其放在眼里,于是便伸出手去,想要制住他的手腕。青衣暗道不好,便剧烈的反抗起来,结果一个不小心,那碎瓷片生生的划过驸马的脖颈,立即血流如注!这一幕吓得他浑身瘫软,顿时做声不得。
驸马脖颈出血太多,立即便感到呼吸不畅,他“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嘴巴大张,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帮内侍见此情景不由得呆了,须臾,有几个反应过来,连忙奔出去喊医官去了。
紫衣被他们抛在一旁,膝盖上的皮被擦破,瞬间便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青衣迅速跑到他身旁,指尖颤个不停,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儿罢?”
紫衣吃力的摇摇头,伸出手一指:“驸……驸马……他怎么样?”
青衣心头一慌,几乎不敢朝那边看。只听得一个宫女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哭腔,划破这漫漫夜空:“来人啊——驸马没了呼吸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阴谋·阳谋
这一声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听得青衣浑身剧烈的一抖,瞬间一句话也没有了。他明显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手还保持着搀扶着紫衣的姿势。然而眼神却是一片空洞茫然,像是在望着出事地点,又像是透过那里看着别的什么地方。
紫衣借助青衣之力站起身来,他清晰地感受到扶着自己的那双手的温度逐渐冷下去,而且力道极大,几乎要深深地掐进自己的肉里。他只觉浑身情不自禁的战栗起来,身体忽冷忽热,脑海里刹那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记不起来。
夜风乍起,寒噤噤的,愈发添了一丝诡异的氛围。那帮宫女、内侍吓得不轻,忙碌不绝,一时之间倒也忘了这罪魁祸首,纷纷报信的去报信,喊医官的去喊医官,现场一片杂乱的脚步声。
青衣依旧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根本还未回魂,只是目光怔然的望着那里。他在心底拼命地阻止自己不要往驸马倒下的地方看,但是那双眼睛就是不由自主的瞅向那边。他看着驸马死不瞑目,看着驸马脖颈间逐渐流血缓慢下来,一颗心仿佛如坠冰窖,刹那间冷得一丝知觉都无了。
紫衣狠狠地往青衣的胳臂上一掐,结果都掐瘀了,那青衣还是没有回转神,瞳孔丝毫未有任何焦距。紫衣愈发着忙,生怕青衣被吓傻了,于是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气,使劲扇了青衣一巴掌,打得对方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这才压低了声音吼道:“青衣,你给我醒醒!”
青衣如同大梦初醒,这才恍然惊觉,他温润清和的面容上一下子似褪尽了全部的血色,苍白得吓人。他一把攥住了紫衣的手,攥得死紧,慌乱的道:“完了完了,驸马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紫衣匆匆安慰了几句,便将青衣往朝华公主所居住的内殿那里拉,极力使自己恢复镇定:“如今我们只剩下一条活路,那便是去求朝华公主,或许……一切还会有转机。”
青衣转了转眼珠,像是濒临死亡的人猛然瞥见了一丝希望的火光,顿时眼前一亮,期许的开口,连声道:“果真么?”
紫衣此刻并无把握,他回想起朝华公主方才绝情的一面,顿时觉得心头发紧。但是为了劝慰青衣,他只得强作样子,温声道:“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