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女配上位录》作者:彼岸雪【完结 番外】 > 重生女配上位录.txt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发现第三章改了之后,后面几章还有细节要调整…….2

唐凌并不去看林如画那副几乎要吃了自己的表情,也不去看她离开的时候冲自己投过一个怨毒的眼神,只是淡定从容地看向谢云琛,暂时把那些有的没的情绪压在心底,平静的将自己的来意一一道出。

“你说什么?”谢云琛眼睛眯起,勾起了一抹微讽的笑,如同在听天方夜谭一般,诧道,“你怎么知道十来天之后,会有一个乞丐在东巷乞讨,借此敲昏给他施舍的女子,带到自己府上纳为小妾?若是本府亲自派人前去捉拿之时,却发生根本没这事,你可该如何解释?”

唐凌丝毫不惧:“到了那一日,我会亲自过去引诱那乞丐上钩。如果他接过我递过去的银两,没有采取任何行动,那我也就无话可说。如果他趁机将我敲昏,那可就是证据确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唐凌的计划究竟能不能成功呢,妹纸们拭目以待~~~

今天走亲戚去了,这鬼天气热疯了都,所以更新晚了,望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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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因·成谜

谢云琛见唐凌一副斩钉截铁的表情,不由得微微起了几分信意。他推开书案面前的手札,将手中狼毫靠在砚台边缘,随即从容不迫的站起身来,慢慢踱步至唐凌身边,站住不动了。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棂投下破碎的光斑,一点一点的爬上唐凌的脸颊,晕染出一种朦胧的感觉,倒是添了几分幻美的不真实之感。

唐凌感觉到谢云琛探究的目光投了过来,她却是依旧不动声色,只是任由他望着自己,一声不吭。她知道,他还是对自己心存疑虑,并不怎么相信方才自己所言之语。

两人的呼吸声彼此交错可闻,气氛静谧得有些诡异,就在唐凌以为这似乎过了一个世纪的安静之后,谢云琛的声音忽然毫无预兆的响彻在她耳畔,清淡温和如初:“我姑且信你这一回。”不待唐凌出声,他又自顾自的补充道:“希望你不要辜负了这份信任!”

唐凌心中明白,其实谢云琛还是不信任自己,只不过因为此事是公事,关系到他所治辖的青城府,他才不得不答应下来帮忙捉拿陈永。想清楚了这一层,唐凌不由得有些黯然神伤,她收拾了一下情绪,这才笃定开口道:“还请谢大人放心,我既然言之凿凿,一定是有我的缘故,只不过目前不便同外人透露罢了。”不卑不亢的说完这句之后,唐凌毅然决然的转身,并未多看一眼身边的男子,也不去管他究竟是何反应。

还好,他还算是答应了,那么这一趟也不算白来,不是么?

不料唐凌还未迈出书房,门外就响起了一个熟悉张扬的声音:“表哥,表哥!有人报案,说是长安街绣女坊发生命案,咱们快些去吧!”

长安街?绣女坊?唐凌听闻此言,浑身止不住的一颤,心头隐隐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瞬间袭遍了全身,怎么也压制不住。她的邻居家女儿徐晓墨最近这段日子一直在绣女坊里学习女红,除了一周回家休息一天之外,其余时间都泡在那里。眼下,这绣女坊出了命案,到底是不是她呢?

估计办案多年的经验,谢云琛敏锐的捕捉到了唐凌举止神态的变化。他目光顿时犀利如电,寸寸逼近,像是要直直透过唐凌的瞳孔直抵她内心深处:“你怎么了?”

“哦,没……没什么,”唐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开口道,“我有一个认识的女孩儿也在长安街绣女坊学习女红。所以绣女坊的命案,我也想去一探究竟,可以么?”

谢云琛深深地睃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并未表明自己的态度,只是抬起脚大踏步的迈出门,阳光在他身后,洒下了一片温暖的色泽。

唐凌站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谢云琛到底是不是愿意她一同跟去。算了,管他呢!自己只管就这么跟去就是,他难道还会遣人把自己送回来不成!

乔宇站在书房门口,正要跟谢云琛一道离开,忽然见到唐凌也紧赶慢赶的跟过来,像是要跟他们一道去命案现场。他颇有兴趣的挑了挑剑眉,看向唐凌,俊颜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你怎么也去?不怕尸体么?”

唐凌刚准备说尸体又不是没见过,前两天还见到谢云琦的尸体。后来转念一想,这么说的话,定会挑起谢云琛的伤心事,那谢云琦再怎么说,到底还是谢云琛的妹妹。心思回转之间,她便答道:“不怕,去瞧瞧也好。毕竟我邻居之女在那里,若是死者不是她,我也算放下心来。”

谢云琛根本不关心乔宇和唐凌究竟在说些什么,他遣人唤来了仵作杨杰,随即就和乔宇、唐凌先去了案发现场。

长安街离谢府并不算太远,谢云琛纵马在前,乔宇紧随其后。唐凌不会骑马,正准备去喊个马车,谁知乔宇嫌马车太慢磨磨唧唧,于是一伸手,便将唐凌拉上自己的马背上,二人共骑一匹。

抛去前世陈永那件事不提,唐凌还从来没和陌生男子这么亲密过,她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便尴尬的将身子往前避了些许,紧紧地抱住马头,从而拉开同身后乔宇之间的距离。乔宇素来性子明快洒脱,见唐凌此举,心知是她害羞之故,于是便微微一笑,也不点破,怡然自得的纵马追上谢云琛。

谢云琛见唐凌坐在乔宇身前,依旧是一脸镇定自若的温和表情,没有惊起丝毫的涟漪。

耳边有风呼呼地吹过,扬起了唐凌的秀发,在空中打着旋儿。她闷闷地伏在马头处,心内自有难以言说的郁闷。谢云琛,他果然是丝毫不在乎自己的。

此时绣女坊已经是一片混乱,有些绣女在门口议论纷纷,说得指手画脚,绘声绘色;有的则大惊失色,满脸难以掩饰的害怕惶恐之意,蹲在墙角瑟瑟发抖。唐凌用脚蹬下马鞍,这才平安无事的下了地。她仰起脸,看向这处位于长安街西巷的绣女坊。这里的一切建筑均是古香古色,外面最顶端横牌,用流畅大气的书法写了“绣女坊”三个字;内里假山石子路样样不少,游廊画意,亭台楼阁。每个绣女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上完刺绣课程之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练习刺绣女红。

好些老爷夫人都愿意将自己的女儿交给绣女坊,既能学到绣工本领,又能结识朋友女伴,何乐而不为?只是,这绣女坊建设之初,便是花了血本,所以这里的学费较高,一般人家根本出不起这钱。只有那些出手阔绰的富家小姐,才能进来。

谢云琛也顾不得安抚那些绣女们,他素来睿智的眸光晦暗不明,唇边一动,便温和开口道:“这绣女坊掌事的出来一下。”

却说这掌事的,不过也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她见知府大人亲自莅临,也来不及寒暄,赶紧领着谢云琛他们去了案发现场。好多绣女见状,纷纷跟在他们身后赶过来看热闹。那掌事的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谢大人,这死者名为徐晓墨。昨晚吃完饭之后,大家在一起分组讨论了下绣技,随即众人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徐晓墨也返回自己住处,然后就再没出来过。今天早上我们见她没起床,于是就在她门口喊她了半天,却是一点动静也无。后来实在是觉得不对劲,就齐心协力将她的房门撞开,不料就发现她已经死在了屋里……”

死的人果然是徐晓墨!唐凌原本仅存的侥幸心理,此时一下子化为乌有,她浑身一震,想起前两天徐晓墨在街上还笑着和自己打招呼,心头不由得悲恸不已,几乎有些站立不稳。她顿时感到自己一阵眩晕不适,正要去扶身边亭台的雕梁画柱,结果身边有一个人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那人掌心温暖,指骨指节处隐约有老茧的痕迹。唐凌侧过脸看去,只见这助人者却是乔宇。乔宇的脸上带了些许担忧之意,剑眉微锁:“唐凌,你没事吧。”

为什么?为什么扶她的人不是谢云琛?唐凌心头划过一丝落寞孤寂之意,颊边的笑容有些虚弱:“我没事,谢谢你。”

谢云琛仔细聆听那掌事的所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并未怎么关注身后发生之事。在掌事的带领下,他来到死者徐晓墨的房间,深吸一口气,随即推开门走了进去。唐凌仅仅站在门口望了一眼,顿时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心头升起。乔宇站在她身边,薄唇微抿,收起了平素玩世不恭的笑意,目光沉沉的注视着这屋内的情况。

徐晓墨倒在桌子旁边的地上,身边是一个翻倒在地的绣凳。她双眼紧闭,面色毫无生气,嘴角处流出暗褐色的血迹,已然干涸。桌子上有一个绣篮子,有一碗果子露,看上去像是被人吃了一部分,旁边搁着一把银勺。

谢云琛第一反应就是那碗果子露有问题。他仔细的避开地上的死者,走到桌子旁边,小心翼翼的端起那碗果子露一闻,感到有股怪怪的味道,似乎有些馊了。奇怪,吃了馊东西之后,仅仅会拉肚子而已,为何会给吃中毒呢?而且,这旁边放了一把银勺,想必徐晓墨吃之前一定用那把银勺验过是否有毒。由此可见显然没毒,要不然徐晓墨也就不会吃下了那碗果子露。至于那把银勺表面,就更没毒了,若是银勺本身有毒,在上面就显示变黑。

“这碗果子露,是谁送来的?”谢云琛眼眸微眯,慢慢的将那碗和那银勺放回原处。

“是徐晓墨同组的丁素雅。”那掌事的很快不假思索的开口回答道。

那个名唤“丁素雅”的绣女很快就被乔宇带了过来。丁素雅何曾见到过这场景,连忙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望谢大人明察!民女无罪!那……那碗果子露里,民女只是下了一点巴豆,吃不死人的!”

“本府还未说什么,怎么你就那么急着撇清自己呢?”谢云琛面色一派云淡风轻,刚说完这句,只见仵作杨杰已经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却说,这还是唐凌第一次见杨杰。只见其从事的职业和其长相颇为搭调,他身形高大,摆着一张木讷的死人脸,面无表情,一进来就直扑尸体,开始检查起来。

谢云琛一直在旁边注视着他的动作,等了约莫有一刻钟,见他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整理好死者的衣衫站起身来。他检查完死者之后,又走到桌边去检查银勺和果子露。

乔宇站在门口,为了避免案情泄露,便将那一干闲杂人等全部摒除在外,随即听得杨杰公布方才的检查结果:“死者是中了砒霜和鹤顶红两种剧毒而亡。那碗果子露的确是被人下了少量巴豆,银勺也没问题。”

什么?两种剧毒?难道害死徐晓墨的,竟然是两个人不成?唐凌不由得在心内大吃一惊,有股寒气流蹿至四肢百骸,她不由得下意识的伸出手撑住了旁边的墙壁。究竟是谁,竟然对徐晓墨恨之入骨,恨到这种地步?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谢云琛听闻徐晓墨是被两种剧毒害死的,目光也是微变。他站在尸体旁边,若有所思的盯着尸体看,想要寻找些思路。徐晓墨依旧倒在地上,在她的背后,是一张布置精致的床。谢云琛紧紧地盯着那个方向,脸色倏地一寒,他立即蹲着身子,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从床脚边缘处拽过一个白色物体!

唐凌瞪大了双眼,看向谢云琛手中的那条绢帕。那绢帕上绣着白雪红梅,上面还沾染了徐晓墨吃得果子露的呕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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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心·逆转

谢云琛紧紧用手地攥住那条沾上了秽物的绢帕,却是一点也没表现出来任何的厌恶之意,他修眉紧锁,屏气凝神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唐凌见他半天也不吭声,不由得心内暗暗着急,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将内心的推测说了出来:“现在看来,应该是徐晓墨喝了那碗果子露之后,觉得味道怪怪的,于是便掏出自己贴身的绢帕,吐在了上面。结果没想到的是,那果子露虽然无毒,但是那条绢帕却是被人事先抹了毒。所以徐晓墨才会毒发身亡。”

仵作杨杰走到谢云琛身边,从他手里接过那条绢帕,验了验:“没错,这绢帕上果然被人事先下了毒——砒霜!”

这徐晓墨贴身所藏的绢帕,为何会被他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了呢?此事的确蹊跷。现在已经找到砒霜的源头了,那么另一种毒鹤顶红究竟是怎样被人下的?

谢云琛思虑片刻,忽然开口道:“掌事的,你曾说在昨晚吃完饭之后,众位绣女在一块讨论了下绣技,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掌事的面色严肃,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和徐晓墨同组的加上她一共四个女孩,其他三人是丁素雅,夏玲,钟琪琪。我昨晚依次挨桌巡视指点,看到她们几人还在夸徐晓墨的绣技呢,起哄说让徐晓墨将她最为得意的绣品拿出来展示一下。徐晓墨于是就拿出了自己贴身的这条绢帕,这上面的白雪红梅可是她亲自一针一线绣的。”

看来,这绢帕下砒霜之事绝对同那三个女孩脱不了关系,如今,丁素雅已经招了是自己在果子露里下的巴豆。谢云琛眸色倏地一寒:“把她们几个带过来!”语毕,乔宇连忙去执行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夏玲、钟琪琪就被带了过来,同丁素雅瑟瑟发抖的跪在一起。谢云琛将她们几个淡淡打量了一眼,这一眼看似温和无害,如同和煦春风,却是吓得她们几人浑身一阵激灵。谢云琛又向乔宇使了一个眼色,乔宇会意,细不可查的点了下头,轻悄悄地返身出去。

唐凌并不知道他们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她见那道飒沓明艳的红色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外,于是赶紧追上去,尽量将声音压得极低:“乔宇,谢大人是要你去做什么?”

“表哥他是让我趁这会儿时间去搜查一下那几个姑娘的房间,看看是否有还未用完的砒霜和鹤顶红。”乔宇剑眉微挑,耐心地解释道。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好使得唐凌能够追过来。唐凌赶到他身边,正巧听到身边有几个绣女在小声窃窃私语:“徐晓墨死得真是惨啊,这么一个好苗子就被扼杀了……”“就是说啊,她们组被公认为整个绣女坊刺绣技术最好的一个组了,彼此之间为了争夺副掌事的这个职位,争得头破血流……”“啧啧啧,这帮人,争权夺利,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啊……”

乔宇和唐凌听了这话之后,面色都是一动。唐凌于是也走过去,开口问道:“各位姐姐们,不知道昨晚的分组讨论绣技,是平常就有这个规矩呢,还是临时召集大家的?”

“平常并没这规矩,一般我们都是吃完饭之后,直接回到各自的房间里去刺绣、休息。”有一位绣女热心快肠,解释道。

“哦——”唐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开口道谢,“原来是这样,谢谢姐姐了。”说完,她就随着乔宇一道去了与徐晓墨同组的另外三个绣女的住处。乔宇进去之后,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床上,床下,橱柜内,桌子旁,忙得满头大汗,却是收效甚微,并未找到那所谓的毒在哪里。

唐凌原本站在一旁默默思索,后来见乔宇找的辛苦,自己便也加入了找寻的队伍。她几乎是将这几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却还是事倍功半。“说不定,这毒被凶手藏在了什么密道里面,或者藏毒之所设定的有机关什么的。”

“有道理!”乔宇也在这钟琪琪的房间内左右巡视起来,想要找出不寻常之处究竟在哪。忽然,墙头不远处的一个壁画吸引了他的注意。其实这也不算完全意义上的壁画,是一幅小巧玲珑的绣品被钉在墙上,上面织着百鸟朝凤的图样,甚是栩栩如生。乔宇眼睛微眯,迅速大踏步的走过去,伸手大力一揭。只见在这绣品掩盖之下,赫然有一个小洞口,不过却是被青砖挡住。乔宇将青砖卸了下来,眼眸一扫,发现里面有一个小纸包。他伸出手将其拿出,慢慢打开,随着他的动作,唐凌的呼吸不由得也是一窒。

这里面,果然装的是砒霜!

乔宇将纸包小心翼翼的合上,握在手心,他又重新去了丁素雅和夏玲的房间里再次翻找一遍,却是一无所获。难道,下砒霜之人就是钟琪琪么?若是下砒霜之人是钟琪琪,那么下鹤顶红之人是谁?又是怎样下的?

唐凌耳畔一直回荡着方才那几位绣女议论的声音,“争副掌事的职位”“平日晚上并未分组来讨论刺绣这种规矩”这些个字眼轮流出现在她的脑海,她感到自己的思路就快愈合了,于是赶紧伸手止住乔宇正要离去的步伐,开口道:“或许,我们还需要去检查一个人的房间。”

待到他们二人回到徐晓墨出事的住处之后,谢云琛正在审问那三个绣女。乔宇走上前,将从钟琪琪房间里搜到的那包砒霜给拿了出来,递给谢云琛,以一种平静无波的语气开口道:“表哥,此物是在钟琪琪房间里找到的。”说到此处,他特意侧过脸,黝黑的眸色里闪过一道探究之意,去观察钟琪琪的反应。

钟琪琪原本低着头,一听这话,吓得七魂去了八魄,连忙为自己分辨道:“那个纸包并不是我的,是夏玲放在我那里的,说是珍稀香料,要我替她好好保存。我也没打开看,就塞进了自己房间里的绣品之后。”

夏玲见此情景,急的眼泪都出来了:“那个纸包就是钟琪琪的,她撒谎骗人,谢大人不要相信她!”

真是狗咬狗,一嘴毛!谢云琛不置可否,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将目光牢牢对准钟琪琪:“方才你一直低着头,并未瞧见乔捕头递给本府的是何物,而且本府用手接的时候也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你为何一抬头就说出了‘纸包’二字?你怎么知道是纸包?还有,你并未得知本府手中握的这个纸包里面究竟装得是什么,为什么就那么急于替自己分辨?”

钟琪琪被这两个问题逼的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做何应对,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抽光了全身的力气般,软软的倒在地上。夏玲一见自己的冤屈被洗刷,顿时欣喜若狂,连忙叩头称赞青天大老爷。

看来,下砒霜之事已经真相大白了。钟琪琪借着昨晚的交流绣技,趁机讨来徐晓墨的绢帕,明做欣赏,实则暗地里将事先准备好的砒霜神不知鬼不觉的抹了些许上去。她同徐晓墨争夺副掌事的职位,几乎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于是她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损来招害人性命。

掌事的一见凶手找出,于是也赶紧称赞起谢云琛断案如神,正要过去训斥钟琪琪几句,没想到谢云琛忽然道:“掌事的先别忙,她们的问题解决完了之后,还有你的问题没理清呢。”

掌事的一惊,下意识的开口道:“我?我有什么问题?”

乔宇目光一沉,唇角噙了丝冷笑,衬得他那张邪魅俊颜更为阴冷。他疾步走了过来,往地上甩了一堆花花绿绿的丝线,这些全部都是从掌事的房间里搜出来的,开口道:“这平日里给绣女们分发丝线,可都是你负责的罢?”

“是啊,”掌事的愈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瞅了瞅地上的丝线,又抬头瞅了瞅众人,“这又怎么了?”

谢云琛扫了一眼那地上的丝线,复又将目光收回,视线对上一旁桌子上的绣篮,摸出里面的丝线扔在地上:“你房间里的丝线自然并无问题,但是徐晓墨绣篮里的丝线可就有问题了!”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又接下来补充道:“这丝线之上,被人下了鹤顶红!”

掌事的面色遽然大变,哆哆嗦嗦的抽动着唇角,却是半个字都没有了。

唐凌不由得在心内微微叹息,低声道:“基本上每个绣女在穿针之时,由于针眼太小,便习惯性的舔一舔丝线头,帮忙将针更容易穿进去。而你,就趁机在这丝线上下了剧毒的鹤顶红!其实你害死徐晓墨的目的倒也不怎么难猜,无非是担心其一旦当上了副掌事,便要来觊觎你这掌事之位!”

用这个方法来保住自己的位置,未免太过于血腥!

回到谢府之后好半天了,唐凌还沉浸在这个案子中难以自拔,情不自禁地轻声喟叹。夜幕拉开,整个谢府格外幽深静谧,隐约可闻草丛里有不知名的虫儿在一递一声的叫。秋月陪在旁边,走过去一边帮唐凌整理床铺一边好奇地问道:“小姐,怎么了?”

“不过是在为今日所见的案子长吁短叹罢了,”唐凌抬手拨亮了烛心,忽然忆起一事来,“冬梅呢,怎么不见他人?”

“冬梅晚上从东巷回来了,这会子被乔公子喊去了,去拿他给小姐画的谢府平面图,”秋月爽快的解释道,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道,“今天林如画倒是一天没在谢府,和她的丫鬟小蝶出去了,也不知道究竟干什么去了。”

“哦。”唐凌点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只见冬梅已经回到了揽晴阁,手中还拿着一张纸,笑嘻嘻的道:“小姐,乔公子效率还真是高,这么一下午就把图纸画好了。”

唐凌欣喜地接过来,细细打量端详。只见这乔宇的确是个丹青高手,寥寥数笔就将这谢府的大致方位图给画出来了。她一边看一边赞不绝口,目光并未离开过那张图纸,口中随意问道:“冬梅,今日你去东巷,可有什么收获?”

“回小姐,小婢今日躲在暗处,果然看到有个鬼鬼祟祟的乞丐在东巷乞讨。只有几个大姑娘小婶子动了恻隐之心,要去查看,全被小婢给劝走了。”冬梅赶紧回道。

“那就好,”唐凌满意的一点头,语气里带上些许关切之意,“他没注意到你吧?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

唐凌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不由得松了口气。至少在这一刻,她以为自己的计划,是一定会成功的。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是个勤劳的好孩纸~~~今天把双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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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交锋

以后十来天,冬梅报告来的消息都是那陈永没有得逞,并没人上当。唐凌闻言,不由得在心内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计划只差最后一击了,如果这其中不出什么岔子,应该就算完美无瑕了。至于林如画那边,秋月只说林如画和她的丫鬟小蝶一天到晚神神秘秘,老是出府,不知道在玩什么花样。不过,唐凌目前也没什么精力来防范林如画,她只希望能够顺顺利利地将陈永给逮起来,以报前世之仇。

半个月的日子就在唐凌的忐忑不安中过去了,这天下午,她老是觉得自己心神不安,坐立不定,不知道什么缘故。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偏偏又找不出来这诡异的地方究竟在哪。忽然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从屋外响起,秋月打开帘子,出去一看,立即回头道:“小姐,是谢大人和乔公子来了。”

唐凌眼皮一跳,连忙收拾好这杂七杂八的思绪,起身相迎。入目处,谢云琛今日一套淡青色长裙,衬得他的气质愈发显得超逸无双,温和中不失犀利,清润中不失睿智。乔宇今日是一套玄黑骑装打扮,上面勾勒着描金云纹,材质均是上乘。他脸色邪魅张扬,焕发出一股凛然之意,原先一直勾着的唇角此刻也换成了一脸肃容之色,不敢有任何掉以轻心。

秋月、冬梅知晓他们有事商讨,于是给众人沏了茶,自己悄悄退了出去,并把门关好。

谢云琛面无表情,并未走进,只是站在门边:“你都准备好了么?到时候不要表现出害怕之意,免得被那人瞧出了些许端倪,那我们的计划可就功亏一篑了。”说完这句之后,他不待唐凌答话,自己便负着手,不疾不徐的离开,步履甚是沉稳。

乔宇见谢云琛一走,顿时觉得这屋内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他坐在一旁的绣凳之上,细细品茶,眼角余光瞥见唐凌虽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然而那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出她内心的惧意。他见此情景,不由得展颜一笑,打包票道:“唐凌你放心吧,今日傍晚之时,我会亲自伏在东巷旁边一处建筑物屋顶上,注视着你们的动静。若是他胆敢有什么胆大妄为的举动的话,我一定饶不了他那条狗命!除了我之外,还有许多衙门的捕头就埋伏在这附近,化装成老百姓的样子,无论如何都会保护你的安全的。”

“嗯,既是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唐凌努力挤出来一个苍白的笑意,勉强道。其实,她并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担心会抵抗不住自己的心魔。毕竟,前世的那段记忆实在是太过不堪回首,那一夜放纵屈辱的风暴,那一刹那间银簪划过脖颈的声音……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走不出来的梦魇,死死地困住她的心,丝毫挣脱不开来。相反,只要稍一回忆,就像是心房处扎了一根细细的线,稍微一扯便是痛彻心扉。她真怕自己到时候见到陈永,会做出一些失态之举,从而打断这全部计划。

乔宇见唐凌的身子绷得极紧,以为她还是在害怕,于是便随意扯些话题好分散其注意力:“唐凌,你也坐,别老站着。现在离傍晚还早得很,没必要那么积极。”

唐凌听到他说的“积极”二字,轻轻地笑了笑,于是便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记忆恍若倏地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那天,那张扬的红色,那难以掩饰的飒沓风姿,给人留下了无以磨灭的印象。心念及此,她不由得问了出来:“半个月前你那日,急急忙忙的奔出府,策马狂奔去了城郊,到底是在做什么?”

乔宇听到唐凌这么问,面色微变,黝黑瞳仁里像是清晰地倒影着另一个女子的身影:“我知道那天有个人会来谢府,和表哥商讨我表姐谢云琦和林如风的婚事,所以我就特意策马去了城郊买了她最爱的吃的兰花糕,城郊那家铺子做得极好,我记得她曾经一边吃一边笑着对我说,她最爱的便是这兰花……”

听到此处,唐凌立即猜出了几分,目光复杂的望向坐在对面那个失意的男子,柳眉一挑:“林如画?”

“没错,我爱上了表哥喜欢的女人,”乔宇眸色黯淡,里面压抑着一段难以言述的心事,隐约有氤氲的雾气笼罩在他眼角,看上去多了一抹令人心悸的感伤情绪,“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在我因不给钱而被街头流氓地痞教训的时候,是她冲过来,用她的身子,挡在了我面前……”

“后来呢?”唐凌没想到林如画居然还是这么一个见义勇为之人,面色一怔,开口问道。

“我当然不会让一个弱女子替我送死,于是我就推开了她,自己单枪匹马和那帮地痞打成一团。后来,还是过路人去衙门报了案,我浑身都挂了彩,被送到表哥那里养伤。她也受到了轻伤,胳膊处有明显的瘀伤,也被送到表哥那里暂时将息。她和表哥就是那时认识的,也是那时相爱的。我每每想到她的伤痕,我都怨恨自己没本事……”说到此处,乔宇喉间隐有哽咽之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唐凌听了这个故事,摸不清林如画究竟是设计好了这么做还是无心之举。脑海里想起那日林如画用纵火来嫁祸冬梅,好使自己顺利住进谢府之事,唐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林如画的心思的确缜密,环环相扣,如果这场“美人救英雄”亦是她事先谋划好的举措,目的就是为了趁机接近青城府知府谢云琛,那么真是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心思如海,令人竟是窥不出一丝一毫。

乔宇陷入了绵长的回忆之中,此时忽然清醒过来,连忙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去东巷埋伏,你去准备一下,就可以出发了。”语毕,他立即起身,给唐凌递来安慰的目光,随即高大颀长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口的逆光处。

唐凌强迫自己从方才林如画那件事中恢复镇定,然后站起身,整了整裙衫,便带着冬梅一道走了出去。

虽然是半个月前的场景重现,但是,唐凌下定决心,一定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夕阳西下,太阳隐在地平线之上,似要落下却还未落下。此时路上的行人已经少了许多,许多人都是勾着头急急忙忙往家赶,想快些回去吃晚饭。来到熟悉的东巷,唐凌在那一瞬间只觉得有些恍惚,仿佛做梦般不真实。但是这一切,却又是如此真实的上演着。

东巷的里头背人处,的确有一个乞丐的身影,那人低着头,深深地埋下,浑身透出一缕似有若无的酒味儿。

仅仅只看了一眼,唐凌就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那人,就是陈永无疑!她感到浑身的血液似乎一下子都汇聚到脑海里,脚步一下子有些踉跄,像是行不稳的样子。在不远处一户人家屋顶上埋伏的乔宇见到唐凌这副样子,不由得暗暗着急起来,忙向唐凌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她镇定下来。不远处,谢云琛装扮成过往百姓,靠在墙头,看似无所事事,实则在密切注视着这边的动静。还有几个捕头同样是扮作小商小贩,手在忙着收摊,眼睛一直有意无意地在往东巷这边瞅。

唐凌偷眼觑见,于是尽量将自己的呼吸放得平稳,不急不缓的朝着陈永走过去。

陈永见有人来,稍微掀起了眼睑,打量了唐凌一眼,那双因喝醉酒而略显浑浊的眼眸里并没有任何波澜起伏,他像往常对待别的施舍之人那般,并未开口,只是瞅着唐凌瞧。

唐凌稳住心绪,掏出了自己的贴身荷包,从里面轻车熟路的摸出一两银子。她掏出那块银子,那陈永立即渴求的伸出手去接,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见了水一般,眼神里流露出希冀的光芒。

唐凌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她紧抿双唇,伸出手,将那块银子递了过去。陈永连忙伸出手接过,一边将那银子往兜里揣,一边喜滋滋的道谢:“这位姑娘果然是个好心肠的,一出手这么阔绰。得嘞,我今天也不用乞讨了,这就回去了!”说完,他将身边的包袱收拾一番,随即就这么大喇喇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就,这么走了?

唐凌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上辈子的这件事,还有今天刚经历完的这件事,轮流在她脑海里盘旋,像是要将她的思绪彻底搅成一堆浆糊。为什么,为什么在这辈子,陈永并没有实施他劫人纳妾的计划?她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这一切都是如此的荒谬可笑,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大笑话。

见陈永已走,谢云琛和乔宇立即从暗处出现。两人唯恐陈永会忽然杀出个回马枪,于是便只道了一句,说是有事先回府再说。

唐凌坐在马车内,一直恍恍惚惚,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她越想越觉得此事绝没有那么简单,陈永为什么会忽然起了疑心呢?肯定是有人对他说了什么,或者他自己瞧出了什么端倪。心念及此,唐凌迅速地伸手一指坐在马车角落里的冬梅,厉声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给他通风报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冬梅素来老实,嘴巴又粗笨,见此情景,顿时吓得眼泪直流,一下子就从座位上栽了下来,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抽了,害得我传了两遍才传上去~

各位读者大大,用你们的评论砸死我吧,怎么说都没关系,只是不要不理我~~~【宽面条泪】

收藏君,快到碗里来,快到我这里来(*^__^*)

☆、合谋·反戈

唐凌浑身焕发出凛人的气势,紧咬唇瓣,直到现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牙印,似有血丝要渗出,指尖在不停的颤抖。她见冬梅这个反应,心中更是凉透了,像是浸在了冰窖里一般,一丝温度都无。冬梅的性子她自小就是知道的,老实本分,在某些时候甚至会有些木讷,她从来没干过什么坏事,也不会撒谎。眼下这情景,摆明了就是冬梅背叛了她!

“究竟是什么缘故?”唐凌总算放稳了心绪,努力将声音恢复到平常如初;她坐直了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而轻微晃动,“你说,我听着。”

冬梅浑身止不住的发抖,眼泪滑下眼眶,一滴一滴掉落在面前的地面上。仿佛一个个滚烫的烙印,甚是刺眼灼心。她将头深深地埋下,并不敢和唐凌的目光对视,哑声解释出口,每一个句子都像是从心肝处挖出来一般,和着血泪,无比令人心悸的感伤绝望在唇齿间漫延开来:“本来……小婢……小婢并没让那人发现,后……后来,一个长得像小蝶的女子悄悄潜入了东巷,不知干了些什么,很快就离开了。然……然后,小婢……小婢正要逃,却被那人一把拖了进去……”冬梅泣不成声,几不成句。

冬梅的声音仍旧在耳畔响起,仿佛隔得很近,又仿佛离得很远。她后来还说了些什么,唐凌虽然听进去了一部分,却感到自己的脑袋几乎要胀开,再也塞不进任何东西。原来,原来真相竟是这样!原来竟然是自己亲手害了冬梅!

那一幕幕场景,经由冬梅叙述之后,一直在唐凌脑海里回荡,无论如何都驱除不去。它就像一个结在心底的疤痕一样,永远都没有痊愈的一天,却是时不时的在那里隐隐作痛,提醒自己这些人间的难堪和龌龊。

……

陈永心头暗暗纳闷,为何自己在这东巷乞讨了这么久,居然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夕阳的余晖逐渐褪去,那些浅淡的光斑一点一点从对面的墙头落下,夜晚即将要拉开帷幕。陈永孤身一人靠在冰冷的墙壁,感受着那砖纹理的粗糙感。他身上焕发着一阵隐约可闻的酒味,然而眸色间却是一片清明,并无半分醉酒之意。在他身旁不远处,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散发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再往内稍远一些,就是一些废弃破烂的木箱子,不知是谁丢弃在这里的,似乎被扔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脚步声逐渐响起,很轻,几乎是没用什么力道,看来是个女人。陈永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雄性荷尔蒙激素被彻底激活,不由得提起了精神,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猎物上钩。

他将自己的脑袋稍微低下,做出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只有那深沉的眸光中,清晰地闪过一道刺目的光芒,仿佛是请君入瓮即将成功的自得与满意之感。

令他奇怪的是,那个脚步声中间似乎有了片刻的停顿,须臾,脚步声又逐渐响起,却是越来越远。陈永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倏地抬起头,只见自己的脚边不远处多了一张小纸条,而那个女子,却已经不知去向。

他拾起那张纸条,在手心展开。内容不长,仅仅只有一句话:“东巷旁,有人在监视你!”

陈永一怔,瞬间便将那纸条给揉成一团,塞进了自己的贴身内衫里。他探头一望,果然见有个女子,是个丫鬟打扮,见此情景正要逃。原来,怪不得这么多都没有猎物,居然是因为有人在背地里怀他好事!陈永并没有丝毫犹豫,便大踏步地走过去,趁着这会子天已经逐渐暗了下来,路上行人几乎没有,他一把攥住了那女子的手腕,将她连拖带拽给扯了进来。

冬梅吓得尖叫,却被陈永一把捂住了嘴,他顺手抓过一旁的破布团子,死命的塞进了冬梅的嘴里,将她牢牢的制住:“你究竟是谁?到底是奉谁的命要坏我好事?”

冬梅被噎的直瞪眼,只能靠鼻子呼吸,声音也含糊不清,越发急促了起来:“唔……唔唔”,却是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她惊慌失措的望着眼前这个如同修神罗刹般的男子,心头的不安与绝望的感觉越来越放大,只得拼命而又徒劳地摇头。

陈永见她不说,眸色遽然发狠,死命的用手箍住了冬梅的下颌,力道逐渐收紧:“你到底说不说?嗯?不要挑战我的耐性!”说到此处,他的手忽然换做了温柔的抚触,流连的在冬梅的脸颊处蹭来蹭去,颇为挑逗的滑过她的唇。

冬梅面色大变,身子忍不住一颤,她就算是再怎么驽钝,这下也明白了马上要迎接自己的是什么。漆黑的夜,身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子逐渐压下的重量,以及那混合着酒味的异性气息,铺天盖地的笼罩而来。那人的手一路狂乱往下,带着浓烈的情/欲无比地灼热,刺激着她全部的感官神经,只为激起她颤栗的回应。

陈永见身下女子的眼泪慢慢涌出眼眶,他不由得冷冷轻嗤,抬手便给了冬梅一个耳光。随即他俯身凑到她耳边,用一种含着无限魅惑的恶狠狠声音,一字一句吐出,热辣辣的呼吸喷在她耳畔:“我讨厌女人在这个时候哭,你懂么?”

冬梅挨了一巴掌,被打得头歪向一边,脸上的那丝痛楚清晰地传来。然而在此刻,她却只感到自己的心,随着他的动作逐渐破了,碎了,没有了。眼泪愈发不受控制的汹涌而下,她只觉得眼前的视线愈发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也罢,这种屈辱,她宁愿自己一辈子都不要看到!

陈永很快就把冬梅和自己剥了个一干二净,滚烫的肌肤相贴,碰撞出激情的火花。冬梅整个人像死了一般,一动也不动,目光是一片心悸的死灰,没有了半分生气。陈永气喘吁吁,灼热的吻顺着她的胸一路往下推进,使得她的身子一寸寸沦陷。他的手也并不安分,在她身体各处流连忘返,去感受那一瞬间的快感。忽然,他像是浑身如遭电亟,整个人登时从冬梅身上挣起,目光中仍显没有尽褪的迷乱之色,死死地盯着那个躺在地上的光裸女子:“你……你难道是小梅?”

冬梅原本紧闭双眼,心如死灰,任由那男子在自己的身体之上为所欲为。不料,那句“小梅”忽然突兀地钻入她的耳朵里,顿时使得她浑身一震,倏地睁开了眼,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之人。

夜色迷蒙幽远,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之后,仅仅洒下些许浅淡的光晕。夜风乍起,拂面而过,吹在人身上隐约有种寒噤噤的感觉。

冬梅此时已经穿好了裙衫,将自己的凌乱的头发也整理好,顺带又将脸上的灰尘和眼泪也一一拭去。她的手颤个不停,抖抖索索,心头此时乱七八糟,众多复杂的情绪一下子全部都涌了过来。从头至尾,陈永再也没说一句话,只是坐在她不远处,背靠墙壁掏出酒壶,“咕咚咚”灌下一大口,那并不纯的酒精刺激得他嗓子一阵火烧火燎,由于灌得太猛太急,不由得连连咳嗽起来。

冬梅侧过脸,面色上并未恢复过来,声音仍然有压抑不住的颤意:“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叫小梅?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原来,这冬梅一直是个孤儿,后来被好心的唐家齐夫妇带回唐府抚养。他们第一次见到冬梅的时候,在她内里衣襟中发现被人绣了两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字——“小梅”。于是他们便把这个女孩取名“冬梅”,当做自家女儿抚养,虽然名义上是唐凌身边的丫鬟,但是这么多年来,却是一点苦都没吃过。

“我当时十多岁,正是淘气的年纪,特别喜欢和一帮孩子玩火。妹妹小梅当时还小,老是喜欢过来跟着凑热闹,后来不慎被火苗撩伤,从此以后就在肩胛和胳膊上方处留下了明显疤痕。那几处疤,我永远都会记得它们的位置和形状,”陈永深深地吸了口气,每说一句,似乎都要耗尽自己全部的力气,是那般的吃力,几乎都快接不下去,“后来,妹妹在一次出去玩之时,莫名失踪,以后就再也找不到了。爹娘急得不行,没几年便撒手人寰,偌大的陈府,此时就我一个人操持,不过……也很快就要坐吃山空了……”

冬梅闻言,震惊得无法言语,她不敢置信,重新问了一句:“除了伤疤,你还怎么证明我是你的妹妹?”

“你小时候喜欢穿一件雪青色穿花绕蝶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杏色团衫,”陈永似乎陷入了绵长的回忆之中,那眼眸中也现出了些许少年人般的灵动渺远之意,“却说当时,我特意从娘亲那里学了些蹩脚的绣技,在你团衫内里,亲自绣了两个字‘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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