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发现第三章改了之后,后面几章还有细节要调整…….4
那人忽然面色一变,五官扭曲,表情凄厉可怖的吐出几个字来:“指使之人是……是唐家小姐唐凌……”语毕,他头一歪,断气儿了。
林如画听了这句话之后,有些幸灾乐祸,她微微侧过脸,瞪了一眼站在一旁面色苍白、急于分辨的秋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闻讯赶来的仵作杨杰板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走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才语气凝重的道:“此人咬舌自尽,已经回天乏术了。”
谢云琛眸色一紧,他不动声色地开口,吩咐让一些捕快前去安抚老百姓,随即又命一些人将这些黑衣人的尸体全部都运到府衙去,仔细检查。做好这一切之后,他走到明显受了惊吓的林如画面前,将自己衣襟下摆撕开一道长条,耐心而又细致的为其包扎伤口。林如画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眉目清和的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一寸寸沦陷下去,鼻子一酸,忍不住泫然欲泣。谢云琛修眉微拢,眼眸里有掩饰不住的关切心疼之意,动作极为温柔,像是生怕将她弄疼了一般。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众人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看向这颇为难得的一幕,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素日待人客气有余的知府大人,竟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此等事来。那份缱绻柔情,并不像是伪装的,倒像是做惯了般,是那般的自如。
“以后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谢云琛神色稍微缓了下来,他小心翼翼的系好最后一道,随即站直了身子,刚要离开回府衙;不料林如画忽然上前几步,凑了过来低声道:“早点回来,我在府里等你……”说这话时,她眉眼弯弯,心头欢喜,觉得胳膊上的伤口都不怎么痛了。
是的,她爱这个男子,无论他的什么,她都爱。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面色虽然温和有礼,但是总有一种似有若无的冷淡疏离从他瞳眸中透出来。她曾经为了接近他,故意挡在了乔宇身前,演绎了一出极好的“美女救英雄”的戏码,以此来博得他的同情,住进谢府养伤。她的示好,她的关心,她的亲近,终于起了反应。她发现,谢云琛在望向她的眼眸中,逐渐开始萦绕着一份炙热的情愫。
她愿意,住进他的心里。
谢云琛一挑眉,宠溺的冲她微微一笑,只说了一个字:“好。”话音落地,他就带着仵作杨杰和一帮捕快回了衙门,去料理今日的刺杀案。
林如画盯着他背影好一会儿,这才忆起身旁还站着一个欺骗了众人的丫鬟秋月。她的目光骤然发狠,方才的柔情蜜意全部都被阴厉决绝所代替,看得秋月和夏莲不由得心头有些发怵。林如画疾步走过来,一把攥住秋月的手腕,将其拖进了自己的那辆马车里,硬声开口吩咐道:“起轿!”
宝华寺遇刺一事很快便传了开来,等传到唐凌的耳朵里,已经都快到傍晚了。她到处都找不到乔宇,有些心急如焚,生怕他会想不开。在伺候完唐君毅吃晚饭之后,她顾不得自己吃饭,赶紧出去找人,几乎都快把整个唐府翻了个遍。最后,当她气喘吁吁的来到上次他们二人藏身之所,只见乔宇一个人负手玉立站在挽香亭处,目光怔怔的追随着天边的落日,静默地站成了一尊雕像。
唐凌疾步冲过去,用手撑着那亭柱,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你怎么在这里……叫我……叫我一阵好找……”
乔宇听出了是唐凌的声音,却并未回头,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变,语气里难掩沉痛与哀伤:“此次去宝华寺一事,就只有谢伯伯、我和你、表哥、林如画知道,此次遇刺一事,真的是如画泄密的么?”
“不然还会有谁?”唐凌气他榆木脑袋,平常看这人挺聪明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这般钻入牛角尖里出不来了呢,“昨日,林如画前来找唐君毅,这你也看到了,两人不知道在鬼鬼祟祟的说些什么,肯定就在密谋派遣杀手来杀我一事。”
乔宇仍旧是不敢相信,素日那么热情美好的林如画,竟然会行此龌龊之事。他仍旧记得,在自己被一帮地痞混混欺负之时,是林如画奋不顾身的挡在了自己面前。那份毅然,那份孤绝,让他在以后的日日夜夜里,都忘不了那道浅紫色翩跹身影,如同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仙子一般,是那般的纯洁无暇。
即使最后她选择了表哥,他却是依旧在她身边远远守望,只求她能看到他。她家住处失火,是他自己掏钱,去喊了工匠前去重修;她讨厌唐凌,他便一直在中间周旋,帮她疏导心事。可是,她怎么为达到自己的目的,竟是如此的不择手段呢?
眼下,这个美梦终究被冰冷的现实所打破,这叫他如何来面对?如何承担得起?
“我知道,是需要时间来供你消化这个事实,没关系,即使你不信我也没关系。”唐凌面色一黯,讷讷开言。她转过身,迈开了脚步,心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来气。
“我信你。”就在唐凌快要走出乔宇的视线之时,他忽然开口,语气虽轻,到底还是让唐凌的耳朵给捕捉到了。她眼眶一热,泪意瞬间袭了上来,让她的脚步一阵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夜晚,凉风习习,树影斑驳。整个谢府和往常没什么两样,谢云琛今日处理了一天的衙门中事,只觉得无比的疲倦。他习惯性的先去看望了谢缙,自从林如画入住谢府之后,谢缙一直对谢云琛没什么好脸色。眼下,他见谢云琛来了,只是敷衍着应了一声,便让他自去安歇。谢云琛心中无奈,却也不强辩,施礼而退。他出了谢缙住处,迈步往书房走去,准备挑灯夜战,整理一下前些日子写好的手札。不料从外面看,这书房之内,却是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似乎是窗棂被人用厚厚的纸糊住了一般,丝毫窥不见里头究竟是何情形。他眉头一皱,推开门走了进去,眼前一亮,登时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吸引了过去。
地面摆满了蜡烛,莹莹润润的烛光轻微的跳动,摇曳,氤氲出一个浓情的氛围。桌子上,香气袭人,上面摆放着林如画精心烹制的菜肴,五颜六色,荤素搭配合理。旁边还搁着一个酒盅和两个杯盏。然而,却不见佳人芳踪。
“今天是你的生辰,我知道谢伯伯的病还未好,不宜大操大办,但是实在太冷清了也不像话。于是便烧了几个小菜,略备薄酒,仅仅我们二人庆祝一下,也就罢了。”一个如莺出谷的声音在屏风后响起,声音温柔可人,字字句句皆是入情入理。
谢云琛听闻,这才恍然,原来自己最近都忙昏了头,竟是把自己的生辰都给忘了。望着这满室温馨,他的眸色有了片刻的恍惚,心一下子变得柔软。他缓缓迈步往屏风那边走过去,还未出声儿,瞬间就有一个温软的身子靠了过来,甜香的唇瓣颤抖的贴在了他的唇上。谢云琛一怔,稍一迟疑,觉得自己的热情被勾了些许,他搂住女子的纤腰,用力的深吻下去。他撬开她的贝齿,他的舌一路探了进去,同她的纠缠在一起。周围的温度不停的升高,她额前香汗淋漓,他口中微喘粗气。
也许是因为这布置的气氛太催情,也许是因为白天如画受伤引起了他的怜惜,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因为喜欢的太久。谢云琛忽然揽臂,一把抱起林如画,像床榻走去。林如画双眼迷离,星眸微赤,心神荡漾,双手紧紧地把住谢云琛的肩膀,娇羞无限,惹人心怜。
谢云琛轻柔的将林如画置于榻上,手抚过她胳膊处的伤口,激起了她一阵战栗的回应:“还疼么?”
“不疼……”林如画一伸手,将谢云琛的脖子勾下,吻了上去。待到因为呼吸不畅,两人暂时分开,谢云琛微微喘息,伸手靠近林如画的心口,忽然叹息地来了一句:“如画,你就这般千方百计地想要除去唐凌么?”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
最近感冒发烧了,空调吹多了,好难受
☆、爱恨·纠葛
林如画听闻此言,情不自禁地身子一僵,面色微变。她蓦地掀开眼睑,那深深地瞳眸之中,清晰地倒映着谢云琛面无表情的脸。她心一沉,明白谢云琛已经查出这次行刺之事是自己和唐君毅联合做的了。这么一想,她立即换上一副弱不禁风的无辜娇态,伸出柔荑,轻柔地抚着谢云琛的脊背,低声开口道:“云琛,你这是怀疑我么?”
“不是我想怀疑你……”谢云琛撑起身子,仔细的打量着林如画的表情神态;他眸色深沉,像是化不开的浓墨,那丝情/欲也已经从心里逐渐消褪些许,“去宝华寺一事,除了爹之外,只有我们四人知道。那帮刺客显然是训练有素,一看就是有人通风报信,事先筹备好了的。”
“那你就怀疑是我?唐凌也知道,你怎么不去怀疑她?而且,那个刺客死之前明明说,指使之人就是唐凌!”林如画见谢云琛眼中逐渐漫延开来的戒备之意,不由得心头一痛,连忙坐起身来急声分辨道。那柔软丝滑的锦被自她胸前脱落,衬着颈项之下肌肤赛雪,胸前一片大好春光外泄。她的纤纤葱指紧紧地攥住身下的床罩,声音有压抑不住的颤抖之意。
“别的我也不多说,只希望你自己好自为之,”谢云琛自顾自的下了床,从容不迫的将衣衫穿好,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要把我对你的喜欢,当做你毫无原则的放纵!”
林如画委屈至极,眼泪一下子就滑落下来,从她那绝美白皙的侧脸一路而下。她顾不得穿衣拢发,忽然将身前的锦被大力一掀,整个人立即冲到谢云琛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满脸的泪痕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分外楚楚动人:“云琛,你……你可否有真真正正的喜欢过我?若是没有我父母的那件事,你还会不会……”
“够了!”谢云琛俊颜之上焕发出难以掩饰的恼意,冷声开口打断林如画的话,“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你放心,答应你父母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我活一日,就会照顾你一日。”
“仅仅是照顾……而已?自从那一年我为救你表弟,从而负伤在谢府休养之时,你难道就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吗?”林如画面色激忿,声音也越来越高,“至于我父母临终时的嘱托,要你照顾我一生一世,不过是水到渠成。难道,你从头至尾都只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诺,而从来都没喜欢过我么?”
谢云琛面色似掀起了些许波澜,他不答,绕开林如画,正欲出门。
“我猜,你故意和我好,和我亲近,不过是为了刺激唐凌罢了!”就在谢云琛已经绕过屏风,脚步声渐离渐远之时,林如画忽然在他身后来了这么一句,石破天惊!
谢云琛脚步微微顿住,他略一侧过脸,清和的面庞在烛光映衬下愈发冷凝,淡漠的吐出一句:“我没那么无聊。”语毕,他狠心闭了闭眼,不再看旁边桌上的美味佳肴和地上星星点点的烛光,毅然决然离开书房,再也未回头看一眼。
林如画失魂落魄的瘫在地上,如瀑的青丝滑落而下,凌乱的散在肩头。在这漆黑的夜晚,她的哭声终于断断续续的响起,哀怨凄婉,最终化作一缕令人心悸的颤音。
谢云琛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堵住了什么一般,压抑得他喘不过气来。没错,他并不讨厌林如画,相反若是没有这件事,他还是很喜欢她的。记得当年,林如画第一次入住谢府之时,他就对这个侠骨柔肠的绝色女孩儿产生了好感。后来日益相处,他逐渐感到自己的心,越来越倾向于她那里。后来,林如画的父母在一次出远门访亲友,路经一处丛林被山匪打劫,不仅身上所带财物被洗劫一空,两人还被刀捅成重伤。等到他急匆匆派了衙役和捕头赶到之时,林父已死,只剩下林母气若游丝的拉着他的手道:“谢大人,咳咳咳……如画就拜托给您了……您可要好好待她……”见他点头,林母才终于放心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前缘往事汹涌在脑海,令谢云琛不由得面露动容之色,自己本来就对林如画有好感,再加上林母临死之前的嘱托,使得他只得拒绝了同唐凌的娃娃亲。可是,这次刺杀一事,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是种种线索都指向了林如画和唐君毅,他不得不怀疑。这个方才还在他身下欲求婉转承欢的女子,真实面目究竟是怎样的?
这么一寻思,谢云琛愈发觉得心头憋闷不已,急需找个地方发泄。于是,他喝退了想要跟上来的小厮,一个人慢步踱出谢府,满腹心事地往外面街上走去。
夜黑如墨,但是还并未到打烊时辰。冷月幽蒙,静撒银辉,街头行人很少,几乎是静寂无声。
谢云琛不知不觉走到迎春酒楼,见里面还是明辉满目,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热闹非凡,于是便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悄悄地寻了一个座位坐下,漫不经心地随意打量着周围的情形。
小二一见,立马迎上去,从肩头取下毛巾,讨好的笑道:“这位客官,来点什……”说到此处,他猛地认出了谢云琛的身份,于是面露歉意的道,“额,原来是知府谢大人,失敬失敬,不知谢大人想来点什么?”
“一壶酒,其余一概不要。”谢云琛温和的道。在人前,他又恢复了那个一贯亲民的知府形象。
“好嘞!谢大人稍等——”小二麻利的应道,像一阵旋风似的就刮走了。
谢云琛见人已走,神色便黯淡了几分。周围的吵闹喧嚣同他此时的沉寂孤独形成了鲜明对比,看上去甚是讽刺。他见小二已将酒盅端来,颔首礼貌的道谢,将钱付了之后,便一个人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压抑得太久,谢云琛一喝便停不下来,转眼间,那壶酒就被他喝得涓滴不剩。他扬声唤来小二,又去要了几壶。
他愿意,在酒里麻痹自己。
当他指骨分明的修长手指再也无力将酒盅举起之时,他谢绝了小二要过来搀扶他的好意,终于跌跌撞撞的走出了迎春酒楼,离开了那帮喧闹的人群。
他们的热闹是他们的,于己无关。那深入骨髓的孤独,还是需要自己在深夜里独自酝酿,品尝。
脚步有些踉跄,谢云琛勉强撑起迷蒙的醉眼,见到不远处的墙角处有一个小女孩儿在哭。他心生怜悯之意,于是迈着不稳的步伐走了过去,尽量将声音放得轻柔:“小姑娘,怎么大晚上的不回家,是有什么伤心之事么?”
那个小女孩抹了把眼泪,抽抽噎噎的道:“这位公子好,我……我娘病了,没钱医治……我今天出来乞讨了半日,却是一文钱都没筹到……”说到此处,她嘴角一抽,又开始哭上了。
谢云琛见她哭得像个小花猫似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于是蹲着身子,将自己身上仅带的一两银摸出来,放在了她的手里,柔声安慰道:“别哭了,快拿着这银子给你娘治病去吧。”
小女孩欣喜若狂,高兴得连道谢也忘了说,她从头上堆云的乌发间取下一支梨花钗,郑重其事地塞到谢云琛手中,有些赧然的道:“公子好心,梨儿无以为报,便把这祖传的梨花钗给了公子,还请公子不要嫌弃才好。”
谢云琛还未拒绝,那个名唤梨儿的小女孩已经站起身,飞快地跑远了。谢云琛细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将梨花钗拢入袖中,他酒意并未醒,视线仍旧有些模糊。朦朦胧胧间,他撑着墙壁往前走,忽然看见面前多了一个俊俏的小厮。那个小厮相貌俊秀,身量纤弱,衣襟的下摆随着夜风微微扬起些许。那人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目光里有怜,有惜,有怨,有悲,甚至,还有一丝一闪而过的爱恋。
谢云琛以为自己酒醉糊涂了,一个小厮怎么会对自己有那种眼神。他自嘲的一笑,随即正要绕开此人离开这里,不料那个小厮忽然上前一步,一下子拖住了他的手肘,抿了抿唇道:“谢大人喝高了,我送谢大人回府。”
谢云琛一下子愣在了当场,他眸色间依旧未清明,但是他却明显的感受到了身边这个小厮身上传来的味道,像极了一个人。他在记忆里反复而仔细地打捞了一遍,顿时回过神来。
她,是唐凌?
作者有话要说: 妹纸们,更新了~~~
☆、客栈·捉奸
唐凌本来正没好气儿,这唐君毅大半夜的要去吃什么枣泥小点,害得她跑了几条街都没找到有点心铺子在卖这玩意儿的,基本上都已经关了店门。此事没办成,她正在想着回去该如何跟唐君毅交代呢,没想到居然在这街头遇见了醉醺醺的谢云琛。她看他醉成这个样子,心头有一股莫名的情愫在酝酿,又是担忧又是心疼。她伸手扶住了谢云琛,免得他因支撑不住而倒下。
月光轻柔的洒在谢云琛的脸上,为其清俊温和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显得朦胧而又深邃。他借她之力勉强站直了身子,口中下意识地将心中所想道出:“唐凌?”
唐凌有些纳闷他是如何认出自己的,心头忐忑不安,毕竟当初跟他说自己是去回老家守孝去了,现在虽易了容,却又这么大喇喇的出现在青城街头,的确有些说不过去。所以还是暂时不透露自己身份的好,于是唐凌略一摇头,故意将声音弄得愈发跟原来不同,低声道:“谢大人认错人了。”
谢云琛本来酒醉没醒,听了这话之后愈发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感觉此人就是唐凌,可为何她自己又说不是呢。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酒意沉了上来,头痛欲裂,脚步也有些不稳,于是便伸出手去扶住了一旁的墙壁。
唐凌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手中的力道丝毫不敢放松,连忙问道:“谢大人,没事吧?我这就送你回谢府……”
“不!”谢云琛眸色骤然加深,立即打断唐凌的话,忽又觉得这样言辞激烈有些不妥,于是便换做一副温和的语气,哑声道,“我……目前……不想回去……”回去,回去做什么呢?爹爹对自己拒婚一事十分反感,到现在都还没有原谅的意思。而林如画,这次刺杀事件许多线索都指向了她,目前他对她有些怨忿,暂时还不想见到她。
呵!天下之大,竟没有他谢云琛的容身之地了么?
“既然谢大人不想回府的话,那我就去给大人找一间客栈住下罢,这夜色渐沉,有些冷,大人还是早些安置的好。”唐凌虽然不懂为何谢云琛不想回谢府,但他既然都这样说了,她也只好遵循照办。她扶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虽然感到有些累,但是却觉得很值。
开了一间房,唐凌将谢云琛放倒在床上,随即又去问店小二要了一盆热水。她有些不好意思,心跳得飞快,脸色也有些红得不正常。努力稳了稳心绪,她拉回了些许神智,帮谢云琛宽衣除袜,给他洗脚。好在谢云琛已经睡熟了,睡相也好,所以唐凌在帮谢云琛擦干脚之后,便大胆的凑近了去看他。
谢云琛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双目微闭,眼睫在轻轻颤动。大概是由于喝了酒的缘故,他的脸颊也似染了些晕红之色,看上去倒添了一丝平日没见过的潋滟。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间或咳嗽几声,唇色有些发白。
唐凌忽然反应过来,喝了酒的人肯定很渴,她赶紧往旁边桌子上走去,在茶盏里倒了一杯水,还好这水不烫。她走到床边坐下,轻声唤道:“谢大人,起来喝水。”
谢云琛不知道是睡熟了没听到还是懒得动,反正唐凌喊了半天,他还是保持原姿势不变。唐凌没办法,只好用手托起他的头部,将茶盏凑到他的唇边。谢云琛这次总算是清醒了些许,他乖巧地喝了一大口,随即自己撑着身子坐起来,端过茶盏一饮而尽。
唐凌将他身下的枕头取出来,竖起放在他背后让他靠着,顺手接过他手中的茶盏,作势要去给他再倒一杯:“谢大人可好些了么?”
不料她还未迈开脚步,即被一股力量大力地给拉了回去。唐凌一下子措手不及,手中的茶盏也没拿稳,“咣当”一声摔落在地,顿时摔成了七八片,滴溜溜的在地上打着转儿。她的身子被谢云琛牢牢掌控住,被迫地看着他那深邃幽蒙的眼眸,感觉自己都快被这股忽然而来的柔情给溺毙。心头一酸,她情不自禁地侧过脸,的眼泪不由得滑出眼眶,顺着脸颊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谢云琛像是被烫到一般,手微微缩了缩,却是很快又卷土重来,牢牢地扳过她的脸,语气压低,带着些许探究的意味:“你……究竟是不是唐凌?”
唐凌一句话也答不出来,她只觉得,自己一在这个男子的面前就会变得无比的脆弱,那丝感伤委屈的情绪席卷而来,瞬间消磨了她全部的理智。她任由他的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手腕,虽然有些痛,到底还是抵不了心底的伤。
谢云琛抬手,轻轻地为唐凌拭去眼泪。在他纤细修长的手指一触到唐凌的脸时,立即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大对劲,多年办案的经验提醒着他,令他手指微微一动,只听得“哗”地一声,唐凌脸庞上的那张精致的人皮面具就被撕了下来,顿时那熟悉的五官就彻底暴露在谢云琛面前。
唐凌一惊,想掩饰什么却也来不及了,脑海里飞快的转过了几千个念头,却是一个也没能抓住,只得有些局促的瞅着面色沉沉的谢云琛。
谢云琛的眼眸中虽是滑过了一丝震惊之色,却是转瞬即逝,很快,他又恢复到以往的表情,深不可测,令人丝毫窥探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原来眼前这个人的确是唐凌,他并没有认错,望着眼前那张不失拘谨的梨花带雨的脸,他眸色一黯,掩住瞳孔中汹涌泛滥的情绪,有些心疼怜惜之意逐渐漫延开来。当初自己那么毅然决然的拒婚,对她的打击,想必也是很深吧。在这一场恩恩怨怨中,她并没有参与,却是无缘无故地成了牺牲品,到底还是让他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唐凌清晰地捕捉到他的神色中有了些许歉然之意,愈发觉得委屈,于是便稍微低下了头,讷然道:“谢大人,你……你是铁了心要悔婚么?”也罢,趁这个机会,还是将一切都摊开问个清楚吧,以后,也好过彼此折磨。
谢云琛并未回答,他的呼吸声越发显得急促起来,像是在做着什么激烈的心理斗争般。
唐凌低着头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来任何答复,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慢慢抬头,睁大了眼直直地瞅着谢云琛,眼眸里有难以掩饰的悲忿与绝望。他不答,是意味着默认么?原来,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地位的,一直在卑微地唱着属于自己的独角戏。唱完之后,曲终人散,孤寂落寞。
谢云琛眸色加深些许,一抬手勾起唐凌的下颌,闭上了眼吻了上去。唐凌浑身如遭电亟一般,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了。她靠近他裸着上半身的精壮胸膛,感受着他那如雷的心跳声,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逐渐沦陷下去。这触手可及的温暖,仿佛是在做梦似的,是如此的不真实。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般,温和如水,却能让人体会到那唇齿缠绵间的情意。但是有些不同的是,在温和中,还带有些许灼热,似乎在宣泄什么情感一般。
唐凌全心全意地感受着他的吻,只觉得自己的眼泪又要掉下来。她发现自己一心一意向往的爱情,终于在这一刻,悄悄绽放。但是不知为何,沉浸在喜悦与激动中的唐凌忽然感受到,谢云琛的这个吻,竟然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绝望意味。她心头一跳,稍微将自己和谢云琛拉离了些许,压抑住自己紊乱的呼吸,有些惊慌地看着他:“谢大人……”
谢云琛的脸和她挨得极近,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然而从他口中吐出的话却像极了冰雪,令她的心一寸一寸的降到冰点:“如果我告诉你,我活不过二十五岁,你觉得和我成婚还有意义么?”
唐凌被这个消息震撼得如同五雷轰顶般,刹那间打乱了她全部的思路,她还未出声儿,只听得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熟悉的尖利嗓音:“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好好的把这个故事讲完,给自己加个油,呵呵~~~
☆、真相·揭开
谢云琛微微直起了身子,侧过脸,看向站在门边一脸忿恨难抑的林如画。他并没有开口解释什么,只是打了个手势让唐凌先走,随即自己不疾不徐的将衣衫拉上,下了床将地上方才打碎的茶盏碎片一一拾起,搁在桌子上。
唐凌不知道谢云琛该如何面对这接下来的复杂局面,她有些迟疑地离开了谢云琛的身旁,将那张精致的人皮面具小心地拢入袖中,慢慢走到门口。略一掀起眼睑,就看到林如画那双妙眸中有掩饰不住的熊熊怒火在燃烧,似乎再多留一刻就能将自己给烧着。她虽然不惧,但到底还是觉得有些诡异,于是索性大方得体的冲她一笑,不卑不亢的从她身边走出门。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林如画故意撞了一下唐凌,在看到对方明显一个趔趄之后,她顿觉心头的不满和戾气稍稍缓解了些许。
唐凌冷哼了一声,拙劣的把戏!她丝毫不在意这等小事,就算是占了上风又如何?心念及此,她状似无心的睨了一眼林如画,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今天晚上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事,实在是需要时间令她好好消化一番这突如其来的讯息。就今晚的情形来看,林如画和谢云琛之间的相处,似乎也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么单纯,最最令人讶异的是,谢云琛为何说他活不过二十五岁?这究竟是什么缘故?一想到这里,唐凌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揪到一处去了,漫延开来的渗入骨髓的绝望感,一点一点的凌迟这自己心脏处最柔软的地方。
不说唐凌满腹心事的离去,单说此时这客栈房间之内,气氛就诡谲得让人顿生拔腿就逃的欲望。谢云琛面不改色的端坐一旁,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把玩着紫砂茶盅,他虽然无动于衷,但是注意力却无法集中起来,思绪纷繁复杂。
只听得“咚”的一声,林如画忽然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眼泪汹涌而出,顺着她尖细的下颌流了下来,楚楚动人的委屈之态自不必说。她满脸诚挚的表情,一字一句皆像是从心肝肺叶里挖出来一般:“云琛,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今晚不该说那些话,不该故意伤你的心,不该将我父母的事情提出来……这些年,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了心里,我没忘,真的没忘……”说到此处,她哽咽连连,气息接续不稳,再也说不下去了。
谢云琛见她主动示弱,自然心头放软了几分,他停顿了片刻,方开口温和地道:“你起来罢。”
林如画如蒙大赦般,心头的阴霾一下子消散了些许,她固执的跪在原地,挪到谢云琛身边,仰起脸紧张的问道:“云琛,你……你方才说,你活不到二十五岁?是真的么?”即使是在这一刻,她依旧希望,谢云琛那句话只是说笑而已,并不为真。
谢云琛沉默了许久,久到林如画几乎以为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他才终于轻声开口,声音虚无缥缈,淡蒙如雾:“我自小从娘胎里带来的一股热毒,这些年虽靠药物压制毒性,到底还是无法根治,祛除根本。我如今已经二十一岁,顶多再过四年,就……”说到“就”这个字之时,他清浅自嘲的一笑,没有再说下去。
这么年轻的生命,这么显赫的官位,还没有完全尝到爱情的甜蜜,他……就要撒手人寰了。这一切,未免太过可笑的讽刺!这个消息,是他娘亲亲口对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似耗尽了全部的心力。当时,他们母子二人,甚至都瞒过了他父亲谢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轮番上演,谢云琛不禁微微叹息,他实在担心老父经不起这个打击。
林如画呼吸一窒,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她柳眉颦蹙,心头大恸,刚刚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眼泪这下几乎再度泛滥:“云琛,正因为如此,所以你才拒绝了那个娃娃亲对么,你不想耽误耽误唐凌的终身对么?那我呢,你就忍心我投入了全部的感情,最后换来的,却是你离开人世的消息么?”
谢云琛浑身微颤,很快便恢复了如常。没错,拒婚一事,是他酝酿了许久,深思熟虑的结果。一来是因为他对林如画有好感,二来便是林母临终时所托付的那一番话,这三来,就是因为自己活不过二十五岁,不想耽误了人家姑娘。至于林如画,他想着反正这整个帝都有许多公子哥儿在追求她,即使自己有朝一日去世了,林如画还是能寻觅到自己的美好姻缘的。当时看来,他的计划的确完美无缺,争取将伤害降到最低。可为何,这里面的每个人却还是在情网中挣扎喘息,一直都挣脱不开呢?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觉得语言在这一刻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几乎不能表述心头所想之万一。于是,他只得静默的端坐在原地,视线从跪伏在他身边的那个绝色女子脸颊上移开,唏嘘难言。
却说唐凌离开了客栈之后,被这迎面的夜风吹得身上一阵寒噤,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这么一来,倒是让她有些混沌的思绪有了片刻的清明。糟糕!唐君毅派她出去的任务她还没有完成,这可怎么交差呢?正在胡思乱想之间,忽然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吓了唐凌一跳:“唐小姐怎么大晚上的出现在这里?”
唐凌此时还未将人皮面具戴在脸上,此时听了这话之后,连忙回过头来,寻找声源地。待到借着月光看清楚了来人是谁之后,她浑身情不自禁地一哆嗦。这仵作杨杰真是到哪儿都改变不了他散发的这种死人气息啊,一张面无表情像死尸一般的脸,以及那高挺的身影直直而立,怎么看怎么让人心头发怵。她一怔,随即收拾好了心绪,尽量换上一副正常的语气开口道:“杨仵作怎么也没回去?”
“衙门事多,在下处理尸体,所以出来的晚了,”杨杰真是多余的废话一句都没有,跟他的长相性格倒是颇为相配,“唐小姐呢?”
“哦——”唐凌做出恍然大悟状,这才道出自己今晚出府的目的,“杨仵作知不知道附近有卖枣泥小点的?给我推荐一下也好,晚上嘴馋了睡不着,想吃这甜品。”为了将这谎编得更加入情入理,唐凌只得咬牙忍痛暴露出自己吃货的本质。
杨杰闻言,倒也没什么特殊表情,他从贴身的一个包袱里拿出一纸包来,用那种惯有的死人腔调道:“若是唐小姐不嫌弃,在下这里刚好有枣泥甜点。”
唐凌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赶紧伸手一接,这东西还是热乎的呢。她难以置信地挑了挑眉,看向杨杰询问道:“恕我冒昧,杨仵作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些……这些……?”说到此处,唐凌脑海里冒出了个恶作剧般的念头,难道杨杰也喜欢吃甜品?
“我爹娘在青城城郊做糕点生意,这些每天他们都要我带上,免得饿了。”杨杰似乎窥探出唐凌心中的想法,面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唐凌有些大失所望。脑海里登时想起来上次乔宇对她说过的,他去城郊一家点心铺给林如画买兰花糕一事,原来如此!想不到杨杰居然是那家店主的儿子。
“若是唐小姐没事的话,在下这便告辞了。”杨杰见唐凌不知在想些什么,于是便出口打断她的思绪,见唐凌闻言点头,他于是便迈开那两条大长腿头也没回的走远了。
唐凌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出来逗留了好久了,反正现在唐君毅交代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再无留在外面的必要。于是她一跺脚,将人皮面具贴好,赶紧朝着唐府的方向奔回去。
这鬼天气,原本还是冷风飒飒,幽蒙月光,转眼间便似乎有落雨的倾向。唐凌暗骂一声不好,连忙加快了脚步,飞速往唐府赶。终于在她用手撑住唐府大门的门框之时,那雨便噼里啪啦的下起来了。
从守门小厮那里要来一把伞,唐凌搂着怀中的纸包,马不停蹄地去寻唐君毅。左找右找都不见人影,她正没好气儿,于是便撑着伞在这府里继续找人。终于,在不远处的一个游廊那边,唐凌总算是寻到了唐君毅的身影。
夜黑如墨,时不时晃过几道闪电,在那一瞬间将整个唐府照得恍如白昼。豆大的雨倾盆而下,毫无任何怜惜的砸在雨中那人的发上,脸上,肩上,转眼间就湿了一大片。
唐凌心中冷笑,然而表面上却并未带出一丝一毫,她赶紧走过去,做出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高高地将伞撑在唐君毅的头顶,另一只手将怀中的枣泥小点纸包取出,用一种怯生生的声音道:“老爷别淋坏了,这是您要的枣泥小点……买回来了……”
唐君毅回眸见是唐凌,他咬着牙怒斥了一声,坚毅的下颌棱角分明:“滚开!别管我!”
唐凌头皮一麻,顿时觉得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于是忍住心底想把眼前此人大卸八块的冲动,她倔强的扬眉:“不!”
唐君毅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小厮居然还敢跟自己叫板。自从姐姐过世以后,似乎再也没有人关心过他了。一想起姐姐,他满腹悲愤之意袭了上来,无法宣泄内心的痛楚与忿恨。姐姐年轻时被唐家齐给强|奸,可那个该死的男人要了她之后却不给她一个名分,害得姐姐只得自杀而亡,含恨而终!唐家齐欠姐姐的,他唐君毅一定要一一讨回来!这次夺取唐家家产,从很早之前就在唐君毅脑海中谋划,当他看到唐家齐夫妇被自己逼得同样去了黄泉路上,他就感到无比的淋漓畅快!只可惜,这其中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唐凌,上次派了那么多蒙面高手去宝华寺途中下手,都没能取了唐凌的性命,此人实在是他的心头大患!如今,他成功地将唐家二老给逼死,但是,姐姐却再也回不来了……
唐凌见唐君毅脸上变幻莫测,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只感觉到他的眸色一下子变得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像是回忆起了心底的往事,那副凛然的杀气也消褪了许多。她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这个男子太过可怕,性格阴晴不定,还是要有些防备之心为是。
唐君毅的目光怔忡迷蒙,望着眼前的这个给他撑伞的小厮,前缘往事在脑海中汹涌,令他一时之间分不清究竟梦境与现实,喃喃道:“谢谢你……”
唐凌感受到他那柔软的注视,一个计划悄悄浮上脑海,令她唇角不禁扬起了一道危险的弧度。虽是转瞬即逝,到底还是触目惊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不得不说,这周轮空,各种伤不起T_T~~~~
谢云琛的确不是男主,但是林如画和唐凌从头到尾一直是情敌~~~
☆、借刀·杀人(一)
虽然撑得有伞,但是唐凌回到自己的下人住处之时,到底还是被这倾盆大雨给淋得浑身湿漉漉,狼狈极了。她在檐下,将伞收拢靠在墙边,自己正在拧着衣袖上的雨水,忽然旁边的一扇门打开了,出来了两个明眸皓齿的小厮,正是那“明辉楼”之人。唐凌素来跟他们也没什么来往,见此情景只当未闻,依旧不疾不徐的挽起自己胳膊上的衣袖,往下拧水,拧干了就准备回自己屋里去。
刚迈了一步,就听得那小厮之一嘲笑道:“哟,这是去了哪儿啊?怎么淋成了个落汤鸡啊?”
另一个在一旁掩口笑接道:“老爷今晚在外淋雨,他八成是去陪老爷去了。”
唐凌厌恶的剜了他们让人一眼,表情尽显不耐烦之意,迈步就走。可那二人丝毫不识趣儿,见唐凌准备走,赶紧一个箭步冲过来,一伸腿儿挡住了唐凌的去路,摇头晃脑的道:“怎么这么没礼貌?别人跟你说话呢,你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跑掉,真是不像话!好歹咱们都算老爷跟前的人儿,谁也不比谁金贵,你少做出那副瞧不起人的表情!”
唐凌一听,怒极反笑,于是便站在原地不走了:“既然如此,那好,那我就回答你们吧,免得你们说什么我没礼貌。是,今晚我就是陪老爷去了,跟老爷待在一块,其余的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罢。”话音落地,她就看到眼前这两人双目焕发出难以遮掩的怒火与妒意,很是满意自己所要达到的效果。
其中一个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的道:“好好好!你等着!”说完,便被另一个给拖回了自己屋内。走的时候,那两人分明还回过头,狠狠地瞪了唐凌一眼,满脸的不服气和妒忌。
唐凌见他们二人都滚蛋了,这才眼不见心不烦,情绪顿时好了许多。却说自从进了唐府之后,她被分配到和乔宇住一间。好在乔宇知道她是女儿身份,所以这种安排倒也少了许多尴尬和不适,二人之间的相处也越发融洽起来。
此时唐凌拿了伞进了屋,见屋内乌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她一边去摸烛台一边试探性的唤道:“乔宇?你睡了?”待到温暖的烛光将整间屋子照亮,她才发现乔宇一个人蒙着头睡在床上,呼吸声也格外粗重,似乎鼻子有些不通气。唐凌心头暗惊,连忙端着烛台走过去,却见其双眼紧闭,一双长长的睫毛不时地眨动,双靥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几乎都可以跟他的那身鲜艳的红色长袍相媲美了。他额前依稀可见晶莹的汗珠,衬着白皙红润的皮肤,更显得柔情缱绻,情|欲迭起。身上的衣衫也已经湿透了,发丝处还闪着没有擦干的水珠。
唐凌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去触摸乔宇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耳旁却闻得乔宇一声断喝:“别碰我!”可是话出口已经晚了,唐凌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乔宇的额头,肌肤相触的那一刹那间,乔宇身体猛地一颤,顿时坐了起来,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冲动,一把将唐凌扯入自己的怀里,光洁的下颌摩挲着她的脖颈处,口中呢喃着:“热,好热……”
饶是再怎么不知前因后果,看到这一幕,唐凌只觉自己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一个念头闪电般的划过了她的脑海:乔宇他……他被人下了春|药!
唐凌死命的想要挣脱开他的束缚,无奈整个人被他控制得紧紧的,连动一下都艰难。唐凌只觉得自己快被箍得喘不过气儿来了,呼吸也有些不顺畅起来,然后,背后的那个躯体却把自己抱得更紧。
乔宇觉得浑身越来越热,嗓子也有些干,难忍的欲望从他的小腹一直漫延上来,几乎使得他难以自持。他怀中紧紧抱着的温香软玉,并不是自己深爱之人林如画,而是自己表哥的准夫人,然而那丝残存的理智终究还是被汹涌而来的情潮给淹没,他俯下了头,狠狠地吻上怀中之人温软的唇。j□j药效发作,让他未有任何的怜香惜玉,粗暴的撬开了唐凌的牙齿,攻了进去,恣意侵略。
就在今晚,乔宇原本跟那帮小厮们一块吃完饭之后,莫名其妙的被叫到唐府的一处不起眼偏房。他刚迈步进去,那混在饭菜里的j□j便发作了,令他痛苦难忍,正好这时,从里屋内转出来一个人影,正是面色冷凝的唐君毅无疑。那样饶有兴致的眼神瞅着他,就像是在瞅着已落入手心的猎物一般。乔宇顿时明白了这一切,他咬着牙立即转身出了门,寻到院内的一个大缸边,用里头的水将自己浑身淋了个遍,混沌的神智顿时清明了些许。他丢了瓢,随即一步不歇的紧赶慢赶回了自己的住处。然而那j□j发作十分难捱,乔宇一直苦苦的咬着被子的一角,几乎都要将那被罩给咬烂。
不过令他十分庆幸的是,还好唐凌不在这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可是,唐凌终究还是回来了……
唐凌被这粗暴的蹂躏搞得浑身生疼,却是怎么都推不开。此时的乔宇被j□j所迷,神智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模糊,几乎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乔宇此时衣冠不整,浑身几乎已经接近赤|裸,面色充斥着夺人魂魄的嫣红。唐凌感觉到他在撕扯自己的前襟,灼热的手透过单薄的衣物加剧了周围的温度,分明传达着共赴瑶台、巫山云雨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