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女配上位录》作者:彼岸雪【完结 番外】 > 重生女配上位录.txt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发现第三章改了之后,后面几章还有细节要调整…….5

这一幕好生熟悉,唐凌一边奋力挣扎一边绝望的想了起来,这跟前世的自己在陈永那里遭受的凌|辱有什么两样!她不要让这一幕重现,她真的不要!目光瞄到身旁的床头柜,看到自己搁在上面的那个烛台,唐凌心头有了计较。此刻,乔宇完全已经接近神志不清的状态,他狠狠地将唐凌压在身下,双手在她身上点燃一簇簇欲望的火花,一连串的吻在她身上印下了青青紫紫的痕迹,稍微一动,便是疼得入心。

唐凌心头的弦顿时绷紧,她主动勾下乔宇的脖颈,送上自己的红唇。乔宇一见,更加热情似火,汹涌澎湃的吻细细密密而来,几乎快把唐凌给淹没。但是在这一刻,唐凌的脑子却是清醒得可怕,她的另一只手悄悄摸上一旁的烛台,待到捏到手里后,使劲往乔宇脑后砸去。为了免得闹出人命,唐凌咬牙控制住了力道,终于使得乔宇眼前一黑,喘着粗气,浑身瘫软在她身上。

唐凌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累了这么半天,她几乎是一丝力气也无,几乎接近虚脱的状态。不过,好在她还是保全了自己的清白之身。稍微歇了一会儿,唐凌推开伏在自己身上已经昏迷的乔宇,悄悄地下了床将衣衫穿好,重新拾了伞去找大夫,去要j□j的解药以及治疗脑后伤的药。

这么折腾了个天翻地覆,等唐凌喂了乔宇喝下自己辛苦熬好的药之后,悄悄地带上门走了出去。天,已经大亮了,却是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下个没完没了,嘈杂的雨声混合着府内早起之人的说话声,愈发听得人心烦意乱。偶尔有雨丝敲打在窗扉,几乎快把窗纸弄湿,氤氲点染一大片。

乔宇再次醒来,已经到了这天下午。他撑着昏沉的头坐起身来,稍微歇息了一会儿,立即想起昨夜那旖旎的一幕。刹那间,他脑子里“轰”的一声,暗道一声“坏了”,连忙掀开被子去穿衣服。刚伸出手,他眼角余光就扫到了床头柜上搁着一封信,那提笔落款,分明就是唐凌的字迹。

待他将信拆开,看完了信的内容之后,眉头也越皱越紧。虽然此事于他极为不情愿,但是毕竟昨夜他那样对唐凌,心头还是很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便只得暗中应了下来,准备按照唐凌信中交代的那般去做。

作者有话要说:  快开学啦,各种收拾行李,累成死狗了,忙翻了天有木有啊有木有……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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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刀·杀人(二)

这日是唐君毅姐姐的祭日,他去了老家给姐姐烧完纸之后,心情一直兀自低落。更兼这淅淅沥沥的雨,语法添了一丝愁绪。等回到唐府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看到那两个明辉楼的小厮腆着脸凑过来,他只觉无穷无尽的烦躁,于是便开口断喝一声:“滚!都给我滚出去!”

管家唐恭见此情况,顿觉有些不妙,赶紧将那两个人赶了出去。他返回来,正要去好言安抚自家老爷几句,谁料唐君毅今日确实心情不佳,便冷声吩咐了句:“去上几壶好酒,几个小菜,再去把夜影给我叫来。”

唐恭连忙应了,重新合上门走了出来。外面的雨不仅不见小,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那巨大的雨帘顺着屋檐滑落而下,仿佛在天地间织了一层细细密密的网。夜色已经逐渐漫延了开来,漆黑的天空压得极低,像是有股窒息的压抑充斥在空气里。

乔宇一听唐君毅又要喊自己过去,想起昨天的遭遇,不由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剑眉紧锁,眉宇之间恼意沉沉,满脸不情愿的神情。唐凌见此情景,便在他耳边如此这般轻声说了几句话。乔宇闻言,脸上并未有任何的讶异之色,只得微微叹了口气,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随着唐恭一道去了。

唐凌见他走了,不由得松了口气,于是便将她和乔宇的住处收拾了一番。她的心跳得极快,自己几乎已经控制不住它的速度了,不由得下意识的紧紧咬住了唇瓣。然而,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无法再回头了。她所能做的,就是义无返顾的走下去,哪怕,迎接自己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这几日,隔壁不远住处那两个明辉楼的小厮,见唐君毅对乔宇的看重有增无减,对自己两人则是不冷不热,愈发妒上心头。方才他们二人满怀希望的去了唐君毅那儿,想要去取悦于他,不料却被其狼狈的轰了出来。在他俩滚出去的那一刹那,分明听到唐君毅吩咐管家要夜影前去伺候。

该死地!他俩绝不会就这么甘心被抛弃,于是他们花了几日的功夫,偷偷在唐府废旧的仓库里找到一把钝了的菜刀。但是这玩意儿实在是钝的可以,上面锈迹斑斑,一看就是经年累月没被人用过了。为了有利于杀人,他们便偷偷摸摸地在自己的屋内磨刀,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派上用场,杀掉那个该死的夜影。那么这从今以后唐君毅身边只有自己哥俩,荣华富贵也就指日可待了。

他们的一举一动,自然没有瞒过唐凌的眼睛。说实话,那把菜刀,就是唐凌故意仍在那个废旧仓库的。她知道他们二人出身青楼小倌,素日爱练嗓子。那个仓库边又没什么人,又清静,所以一直是他们俩练嗓子的绝佳之所。本来是想扔一把暂新的菜刀,后来唐凌转念一想,太过崭新之物出现在那么破烂的地方难免会让人心头起疑,还不如放一把钝的,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乔宇去了以后,见唐君毅一人对酒独酌,桌子上的菜肴几乎没怎么动。铺天盖地的酒味传了过来,他厌恶的皱皱眉,虽然自己平常也喝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想到要和这个男人同桌共饮,就觉得无比的恶寒。

唐君毅掀起迷蒙的醉眼,看向走进来的那个英俊的男子。他一直不清楚原因,为何那个男子那么喜欢穿红衣,而且各式各样的红衣穿在他身上格外有味道。此刻,那人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剑眉张扬,俊颜邪魅,微微上翘的唇线紧紧抿成一道绷得直直的线。那黝黑的瞳眸中,流露出来的一如往常的戒备和不屑,仿佛浸透了冰雪,让人无法去直视,却又忍不住去直视。

乔宇见唐君毅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每一毛孔都在叫嚣着忍无可忍,情不自禁的头皮一麻。在走到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时,他立即顿住了脚步:“老爷唤夜影前来做什么?”

唐君毅见见其一副全部武装的模样,轻声笑了笑,那副冰山面容稍微融化了些许:“只是喊你过来陪陪我,跟我一道吃个饭而已。今天是姐姐的祭日,我心情不好……”说到此处,他端起手中酒盅,一饮而尽,涓滴不剩。

乔宇将信将疑的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仔细打量眼前之人的一举一动。

唐君毅看出了他眼底的犹疑,知道他还在为昨日之事耿耿于怀,于是便拾起筷子,将每盘菜都尝了一下。同时又将酒壶打开,要他来确认一番,此物并非毒酒子母壶。做完这一切之后,唐君毅重新看向乔宇,眸光闪烁:“放心,今日之物,全部都没下春|药。”

饶是如此,乔宇还是不想吃,一点胃口都没有。于是他便僵硬地坐在原处,开口道:“既然老爷只是想要夜影陪伴,那夜影就坐在这里好了。至于酒菜,晚上已经吃过了,现在不饿。”

唐君毅面上微现恼意,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不识趣的人。自己已经如此抬举他了,他还要怎地?自从进了唐府之后,他对自己,就从来没摆过一个好脸色。心念及此,唐君毅怒意横生,眸色骤然加深,于是便欺身向前,,伸出有力的手使劲一拽,将乔宇拽到自己怀里,下意识的便伸手抚上他那白皙俊颜上。原来他不仅肤色好,连肌肤也是这般细腻光滑。他情思一荡,情不自禁的俯下脸,想去吻上那透着无尽诱惑的薄唇。

乔宇一怔,顿时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他想也未想,立即将唐君毅用力一推。因为素来是习武之人,所以他这一推,倒叫唐君毅猝不及防,眼睁睁的看着怀中人儿挣脱开来。乔宇极力稳住紊乱的呼吸,硬邦邦的开口道:“老爷,夜影只想当一个老实本分的小厮,至于别的事情,从来就没想过!”

“没想过?你进唐府之前,难道不知道老爷我的癖好么?”唐君毅望向站在自己面前浑身微颤的红衣男子,双眼微眯,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每吐出一个字就像是染毒的冰刃,毫无半分温度可言,“你现在又在那里故作清高,不知演戏给谁看?”

“我没演戏,我说都是真的!”乔宇恨声,声音不由得大了些许,“我是跟我兄弟一道进了唐府。要是他不来,你以为我想来么!”

唐君毅细不可查的哼了一声,自然是听懂了乔宇口中的兄弟指的是唐凌。他看着眼前之人倔强的脸,忽然间,兴致和情|欲就消失了大半,于是便冷声吩咐道:“那就去把你兄弟叫来,我对你,现在已经没了兴趣。”

乔宇闻言,立即转过身就走。走到廊下,见这鱼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他便撑开来时拿的伞,一步一步的消失在了重重雨幕中。殊不知,他的行踪,早已落入他人的眼里。那明辉楼小厮见乔宇出来了之后,连忙回到自己的房里谋划去了。

唐凌闻得唐君毅召唤,心头一喜,等待许久的这一刻终于来了!她稍微将自己装扮一番,要乔宇好好待在屋内,自己孤身一人前去。去了之后,见唐君毅醉眼朦胧,仿佛连人都看不清,身边七零八落的酒壶扔了一地,室内充斥着极浓烈的酒味。

唐凌素来闻不惯酒味,此时却也顾不得了,于是便忍住想呕吐的冲动,慢慢凑上前去。唐君毅此时根本分辨不清来人究竟是谁,只隐约看出是一个面容俊俏的小厮,好像就是那个什么……对!他一拍脑门,夜影的兄弟。方才被乔宇勾起的邪火此刻又开始汹涌泛滥起来,怎么也压制不住。他一抬手,顿时将唐凌拉了一个踉跄,使其顺利靠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中。

唐凌并不意外看到唐君毅的唇狠狠地贴了上来,他动作很是粗鲁,先是在她唇内牙床边缘扫了一遍,然后就将她的贝齿撬开,舌头伸了进去,品尝那甘甜的琼浆。很快,他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微微将唐凌和自己拉开些许,口齿不清的道:“你……你刚才……究竟喂我吃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无线网断了,我只能来到网吧码字发了出去T_T太苦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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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刀·杀人(三)

唐凌毫不在意的笑笑,目光流转,清澈的眸色里显现出一股让人不容窥见的深沉。她伸出纤纤玉指,掩住唐君毅的唇,眼眸中透着魅惑之意:“不知老爷觉得这滋味可好?”

唐君毅吃了之后,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他费力地用手撑着头,努力想要看清楚眼前这个小厮,却只是一团朦朦胧胧,丝毫瞧不分明。他浑身的力量似乎也像被人抽取了一般,使不上半点,软塌塌的,不知身在何方,所行何事。

唐凌冷哼一声,瞬间换了一副表情,立即站起身来。心头很是满意这迷药的效果,不到明天,唐君毅是绝对清醒不了的。略一用力,她一把扶起唐君毅,跌跌撞撞的往自己的下人住处行去。因为唐君毅今天心情不好,也不要旁人伺候,所以府上的下人都早早的自去安歇了。管家唐恭远远地见此情景,联想到唐君毅素日宠幸那些小厮,这举动定是去行那荒唐之事了。所以心中饶有疑虑,却也不敢上前多问,生怕唐君毅发火,让自己滚蛋。

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唐凌的心中很是满意,她气喘吁吁将唐君毅扶到自己的房间内,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屋内的乔宇见状,连忙走过来将唐君毅安置在自己素日睡觉的床榻上,帮他褪去了鞋袜,给他盖好了被子。唐君毅睡得极沉,鼻翅儿微动,呼吸声倒很是平稳。

乔宇走过去将灯芯挑了挑,随即看向坐在一旁喝水的唐凌,面色微沉:“你的计划……究竟能不能成?”

唐凌喝完之后,抿了抿唇,将茶盅放在一边,如豆的烛光在她清秀阴郁的面容上隐隐跳动。对于乔宇这个问题,她也曾经考虑过,不过说到底撑死也就六七成的把握。但是,她愿意为此一试,那么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她也不愿意放弃。只有这样做,才能既报仇,又使得她和乔宇置身事外。“明辉楼的小厮,大抵会在今晚采取行动的。我方才亲眼看到,自你出了唐君毅的房间之后,他俩尾随了会儿,就回到他们房里商量对策去了。”唐凌说完,面色一动,努力稳了稳心绪。

乔宇靠在墙边,闲闲抱臂而立,听了唐凌的解释之后,微微点了下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等着瓮中捉鳖吧。”语毕,他向唐凌递过一个眼神,随即神不知鬼不觉的推开门溜了出去。

唐凌仔细叮嘱了他几句,于是便将门虚虚插上。她的心倏地跳得好快,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脸色也隐隐有些发白,银牙紧咬唇瓣,直至上面出现一道刺目的血色红痕。尽量使自己的脚步放轻,她迈步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番唐君毅并无任何异动,仍旧是踏踏实实的睡在乔宇的床上,这便稍稍放了心。她走到桌子边,将烛芯熄了,这才转过屏风,走到自己的床上睡下。

黑暗里,唐凌的神经绷得极紧,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她的手下意识的摸上床罩下的那一柄匕首,这是供她防身用的,为了以防万一。

雨声淅沥,像是老人的唠叨一般没完没了,又像是织工纺线一样无尽无头,仍旧是下个不停。雨丝敲打着窗扉,细细密密,发出毫无章法的杂乱乐音,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唐凌实在是有些抵制不住困意,上下眼皮直打架的时候,忽然,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点极为轻盈的脚步声。心头警铃大作,唐凌的瞌睡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迅速调整好状态,无比戒备的盯着门外。慢慢地,一缕幽香逐渐从窗户那边氤氲传过来,令唐凌神思一片恍惚,差点要昏倒在床上。她咬着牙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迫使自己清醒过来,顺手抄过一旁的绢帕,狠狠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使得自己免遭那迷香的荼毒。

外面的人放了一会儿迷香,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起作用了,这才大着胆子去撬门。这门倒也挺好撬,稍一费力,门就开了。那两个人见屋内黑灯瞎火,也不敢点灯,知道乔宇是睡在屏风外间的,于是看到乔宇的床上躺了一个人,连忙静悄悄的奔过去。他们不分青红皂,掏出素日磨利了的菜刀,照着那人的心脏处猛地戳了下去。只听得床上之人发出了凄惨的一声叫,便没了声儿。他们唯恐乔宇还活着,于是又重新补了几刀,确定这人已经彻彻底底的没气儿了,这才松了口气,偷偷摸摸的往外走。

这一声清晰地传到唐凌的耳朵里,这一刻,她心情激荡,眼眶一热,再也控制不住泪流满面。爹,娘,害你们的人终于得到了报应!女儿给你们报仇了!从此以后,你们在九泉之下,可以好好的安息了。

却说那两人刚走到门边,就听到外面清晰地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俩浑身一个激灵,暗道不好,正在死命地想辙,谁知那个脚步声忽然停在了门口,转眼前,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他俩一见来人居然是乔宇,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胆战心惊,却又作声不得。

乔宇唇角微微上扬,看向那两个吓得腿软的明辉楼小厮,似笑非笑道:“哦?这大晚上的,你们二位怎么来了我的住处?”

他们二人其中一个颤抖的指向乔宇:“你你你……你不在屋内?”

“今晚老爷找我喝酒,我喝多了,夜里便去了一趟厕室。怎么,你们连这个都管?”乔宇冷笑开口,目光犀利如电。那一抹张扬的红衣穿在他身上,艳烈如血,犹如从地狱过来索命一般,浑身上下透着令人不敢逼视的戾气!

明辉楼那二位小厮此时被逼无奈,恶向胆边生,索性就抄起方才那把杀唐君毅的刀,要冲过来杀乔宇。只可惜乔宇是捕头出身,武功高强,他扬脚一踢,登时就把那把染血菜刀给踹出去好远,随即,他一个侧身,硬生生的攥住了那个拿菜刀小厮的手腕,骨节都在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与此同时,他的另一条腿扫向另一人,顿时就把那人给摔了个大马趴,浑身疼痛酸软,半天都挣不起来。

乔宇见已经将他们二人制服,这才不紧不慢的扬声唤来管家唐恭,要他前来料理这段公案。

那明辉楼的小厮已经吓傻了,面对唐恭的连番质问以及唐府下人的严加拷打,终于说出了二人杀害唐君毅的事实。唐恭随即命他们二人自裁而死,给唐君毅抵命。仅仅在一夜之间,唐府上下就死了三人,而且其中一人还是唐府老爷唐君毅,这不得不令整个府上人心惶惶。

唐府在唐恭的指挥下办起了丧事,一扇扇门从里到外全部大开,刺眼的白幡挂起,飘荡在空中,显得格外凄凉肃穆。历时许久的雨终于停了,泥土里焕发出一股潮湿的腥味,空气中湿度依然很重,像是随时还会接着下。

外面的空地上已经有许多前来吊唁的人,他们有的是接了帖子不得不来,有的是来关心唐府接下来的走向,有的纯属于闲得无聊看热闹。此刻,唐府下人正在来来往往,端盘子上菜,伺候好这帮吊唁群众。

而此时大堂之内,白幡翻飞,隐隐约约透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唐恭跪在唐君毅的棺椁旁,颤巍巍的点了蜡烛,披麻戴孝,哀哀假哭。他此时高兴还来不及呢,想不到这死鬼唐君毅居然就这么死了,那这家大业大的唐府,可不就全部归于他唐恭了么?这么一想,他愈发得意忘形,那抽抽噎噎的哭声差点演变成诡异的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又是在网吧发文的,周围的人都在打游戏,我坐在中间好另类,哈哈→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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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露·之后

正在唐恭暗自得意的时候,他忽然感到有些不大对头,似乎有人一直站在他身后。他浑身的寒毛差点齐刷刷地竖起,于是赶紧回头去看,只见一女一男在他身后闲闲而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那个男子他自是认得,正是唐君毅在世时最宠爱的一个小厮,名唤夜影。那个女子可就看起来陌生得紧,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却又流露出一种熟悉的感觉,可偏偏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这感觉究竟在哪儿。

唐凌见唐恭面色变幻不定,不由得微微一笑,开口道:“唐管家在想什么?”

唐恭脸色一凝,随即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俩。他并未回答唐凌的话,而是以平常一贯的口气呵斥道:“你们这会子不去外头照应前来宾客,神出鬼没的到这里做什么?是不是皮痒了,不听我的话了!”

乔宇面色微变,走过来二话不说就甩了唐恭一耳光,硬声开口:“这是唐家小姐唐凌,你还是掂量掂量自己的措辞吧!”

唐恭神情一紧,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传了过来,他却也顾不及,呆愣在原地,不免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唐君毅喜好男风,并无后,这从天而降的唐家小姐,究竟……究竟是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心念及此,他胆子不由得壮了壮,厉声唐凌对喝道:“你冒充唐家小姐,究竟有何居心?”

“她的确没有冒充,确实就是唐家小姐,当时是唐君毅气死唐家二老篡夺了唐家财产,”一个熟悉地清朗温和声音从堂外忽然传了过来,虽然不大,却是重重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但是,唐君毅死亡案还透着颇多蹊跷之处,虽然并未报官,但是本府身为青城知府,绝不会放过一个失察之处。”

唐凌听了这话,浑身不由得一抖,还好乔宇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慢慢转身,看向那个眉目清和的男子,此刻他一袭淡青长袍,素雅无物,在望向她的目光里,隐约含了几丝温温的悲悯。林如画一袭浅白淡雅长裙,外罩杏色狐裘,陪在谢云琛身边,颇为挑衅地看着唐凌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只觉得心里无比的痛快。

唐恭听了这话,明白了几分,官府之人他自然不敢惹,于是便只得陪着小心问道:“这明辉楼小厮已经招认了,就是他俩杀的老爷,难道这其中还有别的什么隐情么?”

“自然是有疑点,没有确凿的证据本府不敢乱说,”谢云琛慢步踱进,声音不疾不徐,清润的眸色深沉了些许,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意味,“令本府感到有些奇怪的地方,约莫有三处。”

唐恭连忙道:“哪三处?”

“唐君毅的确是在人事不知的情况下死的,但是造成他人事不知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那明辉楼小厮在窗边施放的迷香,而是源于另一种迷药。此为疑点一。唐君毅那晚所食用的饭菜被我一一检查过,却并未有任何问题,那么凶手究竟是通过什么途径前来下药的呢?此为疑点二。本府听府上的一个下人说,那晚他拉肚子,差不多整整在厕室待了一夜,并未看到那位名唤夜影的小厮来过。但是,夜影却说自己夜里出去去了一趟厕室,这前头矛盾,此为疑点三。”

唐凌听到此处,不得不佩服谢云琛心思缜密。那些细小的破绽全都被他一一识破,此刻他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就这么一下子摊在众人面前,瞬间让整个堂内的气氛产生了片刻的凝滞。唐恭却是越听越糊涂,不由得开口问道:“照谢大人所言,杀害老爷的另有其人?难道是我冤枉了那明辉楼俩小厮?”

“不,凶手的确是他俩无疑,但是——”谢云琛话锋一转,声音忽然低沉了些许,“在这背后,有一个人一直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

唐恭的脑子还未转过弯来:“难道是夜影?”

林如画再也按捺不住,细不可查的冷笑一声,她迅速往前走了几步,旋即伸手指向面色泛白的唐凌,声音阴厉:“就是她!她才是真正杀害唐君毅的凶手!”

唐凌稳了稳身子,随即一掌推开林如画指着自己的手,面上的表情也逐渐恢复了平静,冷蔑的开口道:“凶手是不是我,还轮不到你一个无官职之人前来置喙!林小姐若是有这闲工夫,管好自己就够了!”

“你——”林如画气极,浑身直颤。然而在谢云琛面前,她又不好表现的过于放肆,只得强压下心头暗火,狠狠地瞪了一眼唐凌,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谢云琛却做了个手势,阻止林如画接下来的话,他目光随即一转,直直的看向面色苍白的唐凌,语气间压抑着不明的意味:“唐凌,你和乔宇这一招,还的确是高人一等。既摆脱了自己的嫌疑,同时又顺利的给自己报了仇。”

“谢大人过奖。”唐凌只觉得自己在他温和中不失凌厉的目光注视下,像是要生生被其凌迟一般。她的记忆忽地回到客栈的那一晚,月色幽朦,孤男寡女,彼此之间那深深地一吻。那耳鬓厮磨的温情,那唇齿相接的温存,终究是随着时光,消逝得连一丁点儿痕迹都不剩下。

“唐小姐此举,虽然合情,却是不容理。”谢云琛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清丽女孩,看着她眼眸中流露出的心痛,莫名地,他的胸口骤然一窒,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堵住一般,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乔宇虽然冷眼旁观他们二人你来我往的说话,但是他的眼角余光却不时地扫过站在谢云琛身边的林如画。这么久没有见她,她依旧如往常一般,袅袅婷婷,眉目如画。她只是站在那里,不用刻意去做什么动作,就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他看着她,忽然就想起那次宝华寺刺杀一事,他怎么也难以想象,在他心里住了那么多年的女子,竟是这么一个心机叵测之辈。

唐凌忽然不想再兜圈子,她此刻是真的累了,尤其是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还请谢大人明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根据我朝律法,虽然你曾经是唐府主人,但是行此一事,你失去了继承唐府家产的权力,所有的一应财物全部充公,”说到此处,他见唐凌面无表情,又见唐恭露出一副欣喜若狂的神色来,于是便以那种温润的语调接下来补充道,“唐恭唐管家,你也别妄想觊觎整个唐府。你擅自做主杀了明辉楼那两个小厮,不知道究竟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权力?”

唐恭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由于表情转换太快,拉扯得他面部肌肉一阵疼痛。他吓得额前冷汗直冒,不由自主的“扑通”一跪,抖抖索索的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下可真是全完了,他原本以为私自下令处死那两个明辉楼的小厮,可以借给唐君毅报仇从而来确立起自己在整个唐府的威信,没想到,这个举动,终究是给他自己掘开了通往地狱的坟墓。从此以后,等待他的,大概就是朝堂审判和知府判决了。

唐凌得知自己无法继承唐府的财产,面色无波,心里也并未有什么涟漪。只是一堆身外之物罢了,相比于和爹娘报仇这件事来说,又算的了什么?如今大仇得报,这个唐府,再无任何可以让她留恋的地方。那陪伴生活了十几年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早已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留下了抹不掉的滚烫烙印。

乔宇剑眉微挑,直直看向自己的表哥谢云琛,默了一会儿,方开口道:“那我和唐凌呢?”

“你们所犯之罪,同前段日子害死谢云琦的蓉儿一般,会被削去户籍,贬为奴籍。”谢云琛语气沉沉,声音压得极低,那清润温和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怜惜悲悯之意,却又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丝毫窥不分明那此中蕴含的真意。

呵!竟是这个下场,比自己事先预想的惩罚可要轻多了。唐凌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透着薄薄的凄凉之意,脸上的表情也换做成了逆来顺受。乔宇站在她身边,同样是没料到处罚居然这么轻,不管无论如何,命还在。

谢云琛忽然转过身,大踏步离去,他内心揪痛莫名,不想再面对眼前这个局面。那昏暗的飘着白幡的大堂,就像是蚀骨灼心的地狱一般,令他再多待一秒都觉得难以忍受。林如画听闻唐凌被贬为奴籍,心里头自然是乐开了花,正在琢磨着该如何落井下石,谁料谢云琛已经先行离去。她只得暂时收回思绪,趾高气扬的瞪了唐凌一眼,然后就赶紧跟随谢云琛的脚步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狭路·相逢

“喂,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到了我这里,那就全是奴隶了,”一个奴隶贩子手持长鞭,“唰”的一声抽在了一个正在低低啜泣的奴隶身上,痛得那人登时就开始撕心裂肺的叫起来。然而那奴隶贩子却依旧面露凶光,大声喝止让那人闭嘴之后,随即又开始接着道,“都是一群不省心的东西!”

唐凌紧紧地将自己的身子缩在墙角,耳旁极力忽略掉那鞭稍抽打在人体身上惊心动魄的声音,眼皮儿不由得一跳。也罢,进了这魔窟,那就只有听天由命的份儿了,得过且过。乔宇坐在唐凌身边,冰冷的地面和墙面的确激得皮肤生疼,他回头看了一眼唐凌,随即将自己外衫褪下,轻轻地披在了唐凌的身上。唐凌坐起身刚要拒绝,却被他按住了手,只得作罢。

“最近行货怎么样?”另一个奴隶贩子掀开那黑漆漆的巨大门帘,脚步不错的走了进来。

“只有几个拔尖儿的,其余的都不怎么样,估计很难卖出一个好价钱。”屋内的这个奴隶贩子摇摇头,不耐的道。

“……”后进屋的那人无语,顿了顿,方想起来自己进来的目的,“我刚才联系到了楚府二少爷楚安策,他家最近放出了一部分下人,正缺人手,特意来我们这儿看看有没有好的。”

“真的么?”原先在屋内的那个听闻此言登时兴奋起来,连忙开口反问道。

“自然是真的,我说的还能有假?”后进屋的那人一脸信誓旦旦的表情。

唐凌虽然对那两人的话没什么兴趣,但是“楚家二少爷楚安策”这几个字却是清晰地传入到她的耳朵里。难道……她心头不由得一凛,浑身情不自禁的颤了颤。自从谢云琦死后,她和林如画之弟林如风的婚事自然告吹,林如风和楚家三小姐楚安竺便定下婚事,择日便娶。潜意识里,唐凌并不想和与林如画有关的人打交道,所以她只得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这个楚家二少爷楚安策别把自己选中了。

然而世事就是如此,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当楚安策兴致勃勃的过来挑了十来个奴隶回府,而那十来个人正好包括唐凌和乔宇之时,唐凌只剩下一脸无奈的苦笑。乔宇并不知这其中原委,眼见得自己和唐凌终于脱了苦海,心头很是愉悦不已,所以进了这楚府之后,不住的打量周围的景致和陈设。

乔宇被派往楚家三小姐楚安竺那里,成了她随时召唤的小厮。唐凌被派往楚家大少奶奶处,成了她贴身丫鬟。却说这楚家大少奶奶名为董青莲,是楚家大少爷楚安筹的原配正房,如今已经身怀六甲,眼见临盆在即,被楚家上上下下照顾得像个宝似的,几乎是全家人都围着她转。唐凌见到这位斜倚在榻上的贵妇之后,顿时觉得压力山大,伺候好一个孕妇,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董青莲近日来身子发懒,老是歪在榻上闭目小憩。她是有身子的人,凡事都极其谨慎小心,生怕什么出了纰漏。唐凌和一众丫鬟也是丝毫不敢马虎大意,事事亲力亲为,唯恐一个不小心胎儿不保,那罪过可就大了。

“小凌,今天外面天气不错,你陪我出去走走罢。”董青莲用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补汤之后,随即站起身来,手很自然的搭在了唐凌的手背上。唐凌不敢怠慢,赶紧扶着她掀开珠帘,慢慢踱步走了出去。

外面暖阳融融,温和煦暖,散发出并不刺眼的光辉,为府内那些亭台楼阁镀上了一层淡蒙的光芒。董青莲出了门,接过唐凌递来的披风搭在自己肩上,便自在的往这府内行来。路过的丫鬟仆妇,门人小厮皆住了脚步,恭敬地唤一声“大少奶奶好”,随后再去各忙各的。唐凌跟在董青莲的身边,见到这副场景不由得在心内啧啧称奇,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虽说下人见了大少奶奶是该打招呼,可是也没必要这么战战兢兢、恭敬有加吧,实在是奇了怪了。难道,这个董大少奶奶素日行事很嚣张跋扈么,或者,她很有来头?

董青莲走到一处亭台那边,略一掀起眼眸,见曲径通幽处,翠色的回廊上边的雕栏处刻画了形态各异的花鸟草虫,下边是一排排的木质横椅。她正巧走得也觉得乏了,于是便开口道:“去那边坐坐罢。”

“大少奶奶,那横椅上凉,您有孕在身,还是不要坐罢,免得寒气入体,动了胎气倒不好了。”唐凌柳眉微蹙,体贴的建议道。

“无妨,”董青莲解下肩头披风,折叠好放在椅上,自己微微掀起裙摆坐了上去,“这样就好了。”阳光透过回廊的缝隙轻柔的渗了过来,倾泻而下,她端然而坐,脸上的轮廓在阳光照不到的暗影里模糊不清。

唐凌站在董青莲身边,细细的打量着她。原先一直没怎么仔细看,今日端详一番,发现这董青莲的确是个美人坯子。娥眉轻拢如烟,妙眸暗含情思,浑身娇怯怯的,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病态美。一袭月白长裙穿在她身上,清雅出尘,越发添了一丝娇媚之意。唐凌越看就越有些奇怪,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为何府上之人见到她,都是一副恭敬得过了头的表情呢?

董青莲微微用手护住腹部,不经意间一扫眸,就发现了那个清秀伶俐的小丫鬟在看她。这个小丫鬟是才进府的,时日不长,她当时一看便要其作为自己的贴身丫鬟。也许是因为其那双灵动的眼眸里总是隐藏着一缕似有若无的哀愁?也许是其那张看似逆来顺受实则倔强的小脸同自己很像?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因为单纯的想找个人作伴而已。心念及此,董青莲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略一侧过脸,浅笑道:“小凌,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老是这么憋着多难受。”

“额……”见自己的心事被人瞧出,唐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即便不再犹豫,开口问出内心的疑虑,“小婢有一事未明,那个,大少奶奶是不是……娘家后台很硬?”

董青莲见她问得这么直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转而又有一丝愁绪袭上眼角:“我姐姐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恪嫔娘娘,我同楚家大少爷的这门亲事,正是皇上亲自此婚。我夫君是御前侍卫,我是恪嫔之妹,他们以为这就算是门当户对了。但是……”言及此处,董青莲忽地顿住了话头,面上隐见哀戚之色。

“但是什么?”唐凌听得心头一沉,差不多也猜出了个中原委。深闺怨妇,除了不受丈夫宠爱,还能有什么呢?

董青莲稍微缓了缓,待到情绪恢复了一些,这才接着轻声道:“夫君喜爱的是一个风尘女子,他一直于我无意。虽然和我同房,让我顺利的怀上了身孕,到底不过是迫于皇命而已……过门约有一年了,我却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几回,他将那个风尘女子安置在府内,晚上一回来就去陪她,而我……”董青莲压抑已久的眼泪簌簌而落,滑过她精致瘦削的脸颊,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淡的湿痕。婚姻已经了无指望,只怕以后她就只能陪着自己的孩子一起度过那漫漫长夜了罢。夫君,终究不是自己的良人。纵使神女有意,奈何襄王无心,终究还是酿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唐凌见自己把勾起这个话题把董青莲惹哭了,不由得暗暗后悔,她赶紧掏出自己的绢帕,柔声劝慰着:“都怪小婢,不该提起这些事情的。大少奶奶快把眼泪擦擦吧,您这么一伤心,惹得腹中胎儿也伤心了,这可怎么好?”

董青莲想想也是,担心自己伤心对胎儿不利,于是便接过了绢帕,正要拭泪,不料廊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哟,你们怎么在这儿啊?真是巧遇!”

作者有话要说:  火车站票折腾了5、6个小时,我终于活着抵达学校了~~~

妹纸们收藏一下吧【祈祷】

今早才发现木有发出去,我又重新发了一遍,对不起大家

☆、宅院·人影

唐凌听闻此言,面色微变,立即掉转身看向那逐渐朝这边走来的两道人影。一个自然是林如画无疑,另一个,看上去颇有些眼生,不过瞧着这和林如画的亲密程度,不难猜出此人正是楚家三小姐楚安竺。也是,再过段时间林如风下定,她们两人就成一家人了,难怪现在就已经开始培养感情。

“原来是林小姐和楚三小姐,这会子怎么得空来这府上逛逛?”董青莲一见她们二人前来,便吃力的站起身来,挺着大肚子迎了上去。唐凌见到林如画这人之后,只觉得无比的郁闷和无语,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敷衍的上去给她俩见礼。

“大少奶奶不必起身,这有身子的人了,凡事还需当心些为是,”林如画浅笑盈盈走来,一把扶住了董青莲的手肘,神情之间关切之意满溢而出,却不知究竟是不是发自真心,“这不,眼下安竺同如风婚事将近,我特来府上拜访一下。多有叨扰之处,还望海涵才是。”

董青莲闻言,清雅一笑,似微风吹皱了一池江水,稍一颔首:“林小姐过谦了。”

唐凌站在一旁,只觉得林如画的眼光无时无刻不扫在她的脸上,心头顿生一股烦躁之情。她略略掀开眼睑,眼眸流转处,一股清晰地凌厉之光闪现而出,看得林如画一愣,只得不自觉的转移了目光。目前这楚家各色人物纷纷登场,云谲波诡,影凄迷望中疑,凡事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林如画见寒暄已完,剩下的也没什么可说的,于是便笑携了楚安竺的手,施礼告退。直到她们走出好远,唐凌还是感受的到那缕似有若无的敌意目光一直萦绕在她这边。

董青莲略坐坐,便觉起风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她站起身,将那披风收拾好交予唐凌,和她一同慢步走回自己的住处。枯叶飘飞,在地上不住的打着旋儿,有的随风而起,在空中颤抖地摇曳着。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带动着鬓发微微上扬,董青莲愈发觉得冷了,心头一阵止不住的寒意袭来,令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连声催促着唐凌赶紧跟上。

刚回自家庭院,董青莲稍微松了口气,扑面而来一阵暖意。唐凌忙着将披风丢在盆子里,准备过会儿拿去洗洗。她走到桌子边,端起紫檀茶壶,为董青莲倒了一杯热茶,那丝丝袅袅的香气满溢,瞬间就氤氲扩散至整个屋内。董青莲笑着接过,纤细的手指摩挲在那茶盏边缘,想借此取暖。

唐凌见现在无事,于是便拿了盆子去洗披风,不料忽然有一个眼生的丫鬟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过来。唐凌一见,心头顿时警铃大作,她疾步走了过去,拦住了那丫鬟的欲跨进门的动作,声音微微压低:“你是谁?来大少奶奶这里做什么?”

那丫鬟原本一个劲儿的往前走,根本没注意到在门边的暗影处还有一个人,浑身情不自禁的抖了抖,看清了这人不过是大少奶奶董青莲身边的一个丫鬟,于是才稍稍放下心来:“我是晚风阁的下人小兰,现在是奉自家主子之命,前来给大少奶奶送我们主子亲手煲得鸡汤。”

晚风阁?唐凌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晚风阁正是楚家大少爷楚安筹所喜欢的那个风尘女子所住之地,这么看来,这鸡汤就是在那风尘女子的授意下被送来的。她给董青莲送鸡汤?两人共同抢一个男人,此番举动,显然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心念及此,唐凌微微挑了下眉,语气稍微强硬了些许:“劳你家主子好意,就搁在那儿罢。至于道谢等语,还要劳烦你给你家主子说一声。”

小兰闻言,从容走进来,将汤盅搁在桌子上,这才告辞离开。

董青莲听说这汤是晚风阁那位送来的,纤弱的身影情不自禁的微微颤抖,怎么也止不住,手中的茶盏“咣当”一声就摔落在地。她唇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双眸闪烁无神,哆嗦着道:“果然!她……她这是要对我下手了么?”

唐凌此刻也顾不得去洗披风,赶紧丢了盆子走进来,见此情景,心头颇为动容和怜惜。她一把握住董青莲纤细发颤的手指,帮助她镇定下来,柔声安慰道:“大少奶奶别怕,量晚风阁那位也没这么大胆子,她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

谁料唐凌的劝慰之语对于董青莲而言根本就无任何作用,她仍旧是怕个不停,心头的恐惧不安之感愈发放大,一直纠缠着她那脆弱的神经。她虽然看着唐凌,但是瞳孔却并未聚焦在她身上,语无伦次的道:“不不不……她一定是要害我,她派人来害我……”

唐凌看着董青莲柔柔弱弱的,明白她胆子小,但是却没料到会小到这种程度。她心生无奈之意,只得走过去端起那盅鸡汤,回眸看向面色惊疑不定的董青莲道:“既然大少奶奶担心这鸡汤里有手脚,不如小婢出去一趟去问问大夫,看看这里面究竟被没被人下毒,可好?”

董青莲神色不定,脸色煞白,似乎根本就没听清唐凌到底在说些什么,只一个劲儿的道:“快去,快去!”

唐凌在心内微微叹了口气,只得小心翼翼的端起鸡汤,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董青莲几眼,这才合了门走了出去。这个董青莲,还真是说风就是雨,仅仅是自己的情敌送来一盅鸡汤而已,她居然都害怕成这个样子,一副草木皆兵的神情。心念忽转,唐凌忆起董青莲如今怀有身孕,担心自己腹中胎儿受到伤害,所以敏感些倒也是颇为正常的。勉强收拾好纷乱的思绪,唐凌细不可查的摇了摇头,随即消失在了一片朦胧幽深的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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