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女配上位录》作者:彼岸雪【完结 番外】 > 重生女配上位录.txt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发现第三章改了之后,后面几章还有细节要调整…….7

楚家大少爷楚安筹见谢云琛处处针对紫如,不由得也在心内打起了鼓。他看了一眼紫如,想从她的表情里窥出一二,不过令他感到有些失望的是,他什么都没看出来。紫如依旧是那副恬然自若的模样,一双媚眼勾魂夺魄,整个人依旧如同无依无靠的水仙般,让男人一见就升起了无穷无尽的保护欲望。

楚家二少爷楚安策有点心生忐忑,他的眼角余光不时地瞄向那个绝色女子,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出什么讯息,然而令他也失望的是,他并未得到任何讯息。他知道她是哥哥的女人,可他偏偏就是压制不住自己的欲念,想她,想她水润微翘的樱唇,想她犹如凝脂的肤色,想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媚态。他都快被这种禁忌的相思给折磨疯了,于是在一个大哥没有回来的夜晚,他悄悄推开了晚风阁那扇门……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他恋极了她的身子,他甚至都愿意化在她身上,她的一颦一笑,一皱眉一撒娇,看在他眼里都是动人的风景。男欢女爱的甜头,令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也不想自拔。终于,在昨晚,她满脸惊惶的来找他,告诉他自己杀了人!他闻言,便设下了一个局,诱使董青莲上钩,用董青莲的举止掩饰小兰死因。同时,他也深深地知道紫如恨极了董青莲,恨董青莲坐稳楚家大少奶奶的位子,而她却只是一个地位低微的小妾。于是他在高台还栓了一根细线,让那线躺在地上,董青莲跨过去的时候自然没事;可是等到董青莲推了小兰抽身返回之时,他猛地一扯那根线,顿时董青莲就被绊倒,摔了一跤,从而造成了小产。

谢云琛见他们众人神态各异,也不点破,他先去了小兰的房间,见里面也没什么异常,于是便转身去了紫如的晚风阁。

这晚风阁的确是好景致,虽然如今大少数草木都衰败不堪,但是在晚风阁,这里亭台雅致,流泉清澈,建筑别致小巧玲珑,确实是一个好所在。由此可见,楚家大少爷楚安筹对紫如还真是上心。谢云琛并未流连美景,只是径直朝里屋的方向走去。走到廊下,他忽然见旁边一处竹竿上晾了一套男人衣衫,不由得微微驻足,回眸视之:“这套衣衫,究竟是谁的?”

作者有话要说:  额,学校居然叫入党积极分子全部都去大一寝室去跟新生交流,回来还要写报告,好累啊~~~我都直不起腰来了,熬夜码字中【泪目】

明早要早起上课,先睡了,亲们88

☆、隐情·揭露(三)

紫如微微一怔忡,下意识的顺着谢云琛的目光望了过去。在她的视线一触到那竹竿上的衣衫之后,眉心细不可查的沉了沉,瞬间之后,便再也瞧不出一丝波澜起伏。稍微稳了稳心绪,紫如从容不迫的答道:这套衣衫自然是大少爷的,难道谢知府此言是怀疑民妇还有别的相好的么?”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有些变了腔调,脸色微微涨成了紫色。

自古以来,女子都是对自己的名节极为看重的,即使是民风如此开放的大齐王朝,依旧是这样。所以紫如的反应倒也在情理之中,并不奇怪。只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唐凌一直在目不转睛的观察着紫如的一举一动,想从中窥探出些许端倪。无奈此人表面功夫实在是做的太好,饶是这般左看右看,竟是纠查不出汗分毫来。

林如画听闻此言,很是不屑,本来楚府有这么一个大美人儿将她的风头盖去些许,她心情就够不爽了。眼下见紫如出言不逊,林如画愈发怨忿,于是便不动声色的挤到她身边,绝美的眸色中划过一道寒芒,冷声开口道:“跟知府大人说话,岂容你这等放肆?”

谢云琛一挑眉,伸手拦住了林如画,语气云淡风轻:“本府并未有此意,只是随口一问罢了。”说完这句之后,谢云琛转眸,望向站在身后的楚家大少爷楚安筹道:“这衣衫是你的么?”

楚安筹连忙走了过来,几乎没怎么辨认就道:“这套是我在府上穿的家常衣衫,素日便收在紫如那里的。虽说我在府上自有安歇之处,衣物之类的全部都放在我的住处,但是为了怕来往不便,所以特意留了一套放在紫如那里。这样的话,我去晚风阁歇下也方便些。”

原来是这样。谢云琛面色无波,接着问道:“紫如为何将这套衣衫给洗了?据本府所知,昨晚大少爷似乎并未回家。”

“正是因为趁着他未回家,所以民妇才将衣衫给洗了,方便他回来时穿。”紫如流利的回答道,似乎像背熟了千百遍一般,又像是根本就没打腹稿,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于情于理都让人挑不出丁点儿的错误。

不知为何,唐凌总觉得她在撒谎。按照自己的的推断,应该是昨夜楚家二少爷楚安策穿上了楚安筹的这套衣衫,前去吸引大少奶奶董青莲前往高台的。而由于昨夜下了雨,所以这套衣衫被淋湿了,明显一股潮湿之味。所以紫如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将这套衣衫给洗了,避免被人闻出这衣衫上的雨水味道。

然而这到底也只是推理罢了,眼下只有找到确凿证据,才能堵得那个紫如无话可说。

乔宇闻言,英俊邪魅的脸上多了一抹沉沉的冷笑之意。他走上前,一把将那套衣衫给扯了下来,走到楚家大少爷楚安筹身边,将那衣衫往前一递,礼貌之余却又带疏远的道:“请问一下,大少爷您这几天都穿过这套衣衫了么?”

楚安筹一怔,思虑了半晌,这才开口笃定道:“最近朝廷有些事情,暗中布置下了任务,我很忙,所以已经几天都没回去了。”

乔宇一听,顿时将衣衫收回,看向犹自镇定自若的紫如道:“大少爷都说他几天没回家了,姨娘前几天为何不去洗?为何偏偏选在昨夜那种风雨交加的恶劣环境下去洗衣衫呢?”

“想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时候洗,这是我的自由,”紫如目光冷如冰锥一般,堪堪回视过去,硬声开口道,“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似乎只是我们楚府三小姐身边的一个下人罢了。不管怎么说,好歹我还是大少爷身边的人,请你说话注意分寸。”

这话把乔宇噎得直瞪眼,他虽然面上显现不出来什么,但是心底着实有些恼,所以并未再开言。

谢云琛眼瞅着他们在这唇枪舌战、你来我往,一直都是一言未发,末了,方来了一句:“此物暂且收好,等大少奶奶生产完之后,再作一观。”

乔宇闻言,神色微微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之前自己在青城府当捕快的那段日子。眼下,听谢云琛这么吩咐,他下意识的就将怀中衣衫收好,口中应了一句:“是。”

谢云琛略一点头,随即领着杨杰走进里屋。不知为何,唐凌在随着他们一道走入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杨杰似乎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待到她想细纠此间深意之时,杨杰却已经迅速地调转了头,随着谢云琛一道走进去了。

唐凌摇摇头,心中微微一动,估摸着是自己看错了,于是倒也不甚在意。

这里面纤尘不染,处处都被收拾的很是干净利落,桌子上也被擦得几乎可以照出人影儿来,由此可见紫如倒也是一个勤俭持家之人。谢云琛派杨杰四处查看,他一个人坐在桌子旁边,静待结果。林如画站在他身侧,不时地睨了唐凌一眼,目光里有说不出的意味。唐凌被林如画瞅得心底直发毛,她稍微敛了一下心绪,不卑不亢的回了她一个眼神。

杨杰同乔宇在屋内四处转了转,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杨杰目光依次扫过橱柜,床,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慢步跺在屋内,走到一处墙壁前,忽然顿住了脚步。他蹲下了身子,冷眸微凝,骨节分明的手指不住的在墙壁上摩挲。

谢云琛察觉到杨杰一直蹲在那处墙边,不由得心生疑窦,于是便从容站起身来,走到正在专心研究的杨杰身边,低声探询:“杨仵作,可是有什么发现了么?”

杨杰一言未发,待到谢云琛也同样撩起官服下摆蹲着身子望过去之时,他才表情凝重的开口道:“谢大人,你没发现这处墙壁有些不寻常之处么?”

谢云琛听闻此言,不由得面色微动,他小心的伸出手指在墙壁上摩挲了好几遍,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墙壁的某处:“的确,这处墙壁似乎有被人抠抓过的痕迹。”不难发现,在这墙壁的下方,有几处不易觉察的小洞,像是被人狠狠地抠过一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唐凌看着他们两个大男人蹲在那里研究,不由得好奇的凑过去看。这一看不打紧,再加上听到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之后,唐凌浑身一凛,下意识的紧紧抿住双唇,神思顿时清明了许多。今天早上在她检查小兰的尸体之时,虽然只是个小细节,然而这时却无比清晰地闪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似乎记得,小兰的手指甲缝隙里,隐约有残余石灰的印迹!

难道昨天晚上紫如就是把小兰绑在这处墙边么?然后小兰反抗挣扎之余,无意间在指甲缝隙里留下了这身后墙壁的石灰?

果然,在她还未开口之时,杨杰低沉的声音已然响起,虽然尽量压低,但是到底还是让她给捕捉了个正着:“我检查小兰尸体之时,清楚地记得她的手指甲缝里全是石灰!”

谢云琛听闻此言,眉头紧锁,他忽地回过头来,看到只有唐凌一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一展官服站起身来,并不去看面色微微有了动静的紫如,也不去看浑身有些颤栗的二少爷楚安策,而是将视线对上一旁的大少爷楚安筹:“听闻这紫如姨娘过门也没多久,不知这晚风阁是什么时候建的?”

“谢大人明察,”虽然不懂谢云琛怎么一下子把话题扯到这上头,但是楚安筹还是依实答道,“这晚风阁是特意为紫如新建的,完工到现在,也不过一个月左右吧。”

“那府上其他建筑呢?可有多少年了?”谢云琛不疾不徐,紧接着问道。

“楚家是士族大家,这楚府少说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了,”楚安筹道,“这宅子自从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至今基本上保持原样。”

谢云琛冲杨杰使了一个眼色,杨杰会意,从墙壁上抠了些许石灰,又去了别处庭院屋内抠了一些石灰,这才又返回到了停放小兰尸体的地方。谢云琛目送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一言未发的揉了揉眉心,他起身而出,走到门外。方才只顾去观察门口那竹竿上挂着的衣衫去了,眼下他在屋外的空地上随处走了一走,在不远的一处不起眼的泥路小径上,却是发现了有些不大对头的地方。

他走过去,拨开些许枯萎低矮的泥巴草丛,在上面赫然发现一枚残缺的鞋印!这鞋印离石子铺就的正路不远,估摸着是因为昨夜天黑下雨路滑,一不小心歪在了一旁的泥巴小径里。他掏出随身携带之尺,仔细丈量了一下那鞋印的长度,又在心内默默地换算了一下鞋印主人的身高,随即就把目光投向一旁的二少爷楚安策。通过一些细微举动,谢云琛敏锐地发现楚安策和紫如的关系不一般。

楚安策被这恍若X光一样的眼神盯得有些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这才堪堪站稳。

谢云琛倒也不甚在意,只是将目光转移到紫如那里:“昨夜可有人来过晚风阁么?”

紫如没有料到楚安策居然出了那么大的纰漏,眸色一变,唇角动了一动:“这……”

“这大概就只有你们二位清楚了吧。”谢云琛将她未说完的话补充完,随即淡淡吩咐身侧的捕头去将楚安策所有的鞋子拿来,一一对比。

楚安策见此情景,愈发有些惧怕,他不由得将求救的目光对上紫如。谁知紫如现在也是一副草木皆兵的模样,神经几乎都已绷到了极致,只需要稍微一扯便会断裂开来。

谢云琛好整以暇的静等他们开口,谁知忽然有一个捕头冲到门口,一见谢云琛就连忙禀报道:“谢大人!卑职去查了陈家铁匠铺的账目情况,发现前段时间的确有楚府之人前来买那种比较袖珍小巧的匕首,正是小兰无疑!”

“你派小兰前去买匕首做什么?”谢云琛微微有些诧异的望向紫如。

“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紫如忽然平静了下来,唇角似乎还勾起了一个不易觉察的弧度,然而漫延开来的却是令人心悸的悲怆凄寒之意,“在这个大宅院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命都没了,防患于未然,总比坐着等死好。”

楚安筹听闻此言,难以置信的望着紫如。他怎么也没料到,紫如居然活得这么没有安全感,时时刻刻警觉警惕,担心自己的命。

“没错,高门大院之内,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谢云琛颇为动容,转眼间,他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但是,你主动出击去害别人的命,这可就超出了自保的范围了!”

正在这时,杨杰走了进来,手中托了一个小布包。面他色凝重的道:“楚府的建筑都已经有些年代了,那墙壁微微有些泛黄发黑,自然跟刚刷好的晚风阁的墙壁不同。检验之后,我可以断定,小兰手指甲缝里的石灰,就是晚风阁的。”

紫如见矛头顿时都指向自己,不由得冷笑几声,随即面露张狂之色,手指深深地插|入一旁的桌子上,几乎快要把指甲给弄劈,却是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痛意。她眸色阴狠,那张妖娆妩媚的面容之上此刻竟变得有些扭曲,那浑身散发的凌厉之色令人情不自禁的望而却步:“哈哈哈,没错!是我杀了小兰!她居然敢将我给的鸡汤掉包,摆明了就是向着董青莲那个贱人,真是死有余辜!我将她手脚捆缚在墙边,用匕首刺了一刀她的心脏,她挣扎了几下就没气儿了。我杀了之后,就喊了楚二少想辙。他给小兰换了一身衣服,装入袋子里,趁着天黑将尸体运到了高台,打了活结固定住。随即,他又换上了楚大少的衣服,准备引诱董青莲去高台。谁知他刚去了董的门口,就看到董走了出来,他便一路引着她去了高台。去了之后,董青莲推了一下小兰,正准备返回的时候,又被另一条细线给绊倒!”

谢云琛、唐凌和杨杰大致将此事推出了七八分,此时听了紫如的话之后,并未有什么异色。倒是楚安策面色发白,惨无人色,忽然“咚”的一声瘫坐在了地上。楚安筹听得怒不可遏,忽地想起了一个细节,开口喝道:“为什么老二会帮你?”

紫如的身子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要支撑不住倒下。她抬起下颌,笑得格外讽刺讥诮,扬声道:“因为他也是被我玩过的男人,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忽然戛然而止。众人清晰地看见,紫如迅速从袖中掏出一袋粉末,全部都倒进了嘴里!

作者有话要说:  似乎是过了很久之后,唐凌悄悄地摸进了杨杰的书房,见其剑眉微挺,眉心稍沉,便知他遇到了棘手之事。她将脚步放得极轻,走到他身边,一下子挤过来坐在他身边。

杨杰见是唐凌,面色稍缓,眸色间不自觉的流露出一股温情缱绻之意。他一伸胳膊,就将唐凌揽在了自己怀里,呼吸声摩挲着她的耳畔,微微有些急促。

唐凌【掐了掐他的胳膊】:你是什么时候看上我的?

杨杰【不假思索】:是从那次楚家案子开始。

唐凌【不解】:为什么?

杨杰【用温热的唇拂过她的额头】:楚家案子那晚的大雨,让我能有一次为你献殷勤撑伞的机会。

唐凌【回忆起那时】:贫嘴吧你!

杨杰【唇角微勾,坏笑】:就是贫嘴,你能奈我何?这辈子终究是被我吃的死紧,你逃不掉了!

☆、余波·之变

唐凌见状不好,还未来得及上前制止,只见身边一道熟悉的红色身影迅速奔了过去,从她身旁经过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紫如被那粉末呛得直咳嗽,饶是乔宇反应迅捷,从其手中夺下那纸包,到底却还是有一些被紫如给吞咽了下去。

杨杰从乔宇手中接过那揉皱成一团的纸包,展开看了眼那白色粉末,不由得剑眉紧锁,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此为剧毒之物砒霜!”

紫如吃了砒霜之后,立即蹲着身子开始呕吐,面色很是难看,她吐出的东西是一堆食物和黄水,味道极为难闻。在场之人莫不后退,尤其是楚家二位少爷楚安筹和楚安策,人人唯恐避之不及,赶紧冲到外面去呼吸新鲜空气。

乔宇帮忙扶着她的身子,帮助她浑身瘫软的身体靠在一旁的桌子边;杨杰疾步走过去拿了一根竹筷,小心翼翼的探入紫如柔软的喉管,帮助其催吐。谢云琛冷眼旁观,目光不时地扫到已经逃出门外的楚家二位少爷,清澈明晰的眸色中清楚地闪过一道鄙夷之色,却是转瞬即逝,很快便在他的瞳眸中消失不见了。

林如画这会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连忙走出门外,却不是为了躲避这屋内的恶臭,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

紫如被杨杰手中的筷子轻柔搅动,虽然她知晓对方并未使大力,但还是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就快被搅出来,一股恶心之感袭上喉间,充斥着她的感官神经。就像是如鲠在喉,如芒刺在背,那种不舒服的气息一直萦绕在她鼻端,终于令其再也忍不住低呕起来。

杨杰见她全部都吐了,于是带了特质手套,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才悄悄松了口气。他不经意间转眸,正好对上唐凌亮晶晶的眼睛,唇角稍微勾了勾,一向冰冷严峻的面容上忽然扬起了一丝浅淡的笑意,像是要划破这重重污浊之境,温暖人心。

唐凌走了过来,看向紫如已经大致恢复了些许,于是便端了杯水给她喝。紫如颤颤用手接过,一股钝痛在心底肆掠的漫延开来,她的眼泪蓄在眼眶里,狠狠地盯着门口的那两道狼狈躲避的身影。一个是她的夫君,一个是她夫君的弟弟,都是睡过她的男人。眼下他们二人,却如同躲着瘟疫一般躲着自己,唯恐沾染上了什么难闻的气味,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心念及此,她不由得抬头,望向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男子,他眉心稍沉,一身红衣飒沓,不过只是这楚府内的一个下人罢了,何况自己方才还出言讥讽过他。但是在自己吞入砒霜之时,那人,却是第一个赶过来的。

乔宇察觉到紫如望过来的炙热目光,他不由得一怔,便松开了手,任由紫如坐在桌子旁边。

唐凌见紫如已经差不多无事,眼下只剩下一些善后之事需要处理,不由得在心底稍微松了口气。她不经意间举目四顾,发现人群当中不知何时少了林如画,心头便不自觉的一沉,又因记挂着大少奶奶董青莲,见此时只有杨杰离自己最近,于是便低声和他说了一声,随即也赶紧迈开步子离开了晚风阁。

悲风呼啸,吹起地上的残叶,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空气中压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凄寒冷寂。

此时董青莲的住处已经是一片混乱,这里人仰马翻,有哭的有叫的有喊的,说什么的都有。唐凌稳住紊乱的呼吸,尽量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狰狞,一手拽过一个来往的婢女,牙齿还是控制不住的微微打颤:“大……大少奶奶怎么样了?”

那婢女不妨被唐凌这么一扯,身体一个趔趄,险些站立不稳。她显然也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待站稳了之后,说话声音含糊不清的道:“大少……大少奶奶她……生下了一个小少爷,但是她却是失血过多……只怕这会子已经不行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唐凌已经丢下她,飞速的冲进了屋内。

屋里一片狼藉,各种楚家的人齐刷刷的坐在外间流泪,好些盛满血水的盆子被随意扔在地上,还有许多已看不清本来颜色的毛巾被挂在一旁的椅子上。楚家三小姐楚安竺正好掀帘子从里间迈步而出,眼眶隐约有些红肿的样子。她一抬眸见了唐凌,眸色微微一变,敛了神思之后,她才低低的道出了一句:“大少奶奶在屋内,想见你。”

唐凌一听,顾不得什么,连忙走了进去。在经过楚安竺身边时,忽听得她低声的来了一句:“你……抓紧时间……大夫已经瞧过了,她只怕是回光返照……”

进去了一看,只见董青莲面色惨白,一丝血色也无,看上去甚是触目惊心。她仅仅身着一袭雪白的亵衣,衬着那原本瘦削无光的脸更为可怖可怜。下身的血已经将床单被褥染红,一片刺痛瞳孔的殷红就那么铺天盖地而来,像是要漫延至整个房间的感觉。在她身边,还睡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严严实实的裹在襁褓里,只露出了小小的一张脸。

董青莲费力的抬眼,瞥见唐凌前来,不由得心下大安,连忙伸出骨瘦如柴的手,忍痛道:“小凌……”

唐凌见到眼前这个场景,骇得面如土色,一把攥住了董青莲的手腕,话未出口,泪已先下。

董青莲吭吭哧哧的咳了几声,面色似明似暗,她吃力的探起身子,抖抖索索的道:“我怕是不行了……这孩子是我唯一的骨肉,我不想再将他交给楚安筹,你……你能不能帮我的儿子找一户好人家……就让他默默无闻、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罢……至于楚安筹,他既然不珍惜我,那么我也不会给他享受儿女承欢膝下的机会……”

唐凌被董青莲这个计划吓住,难道……这么一想,不由得有些悲哀和凄凉之意袭上心头。她宁愿将自己的孩子交给一个不认识的外人,也不愿交给自己的夫君来抚养,在这看似匪夷所思的背后,实则埋藏着这么深的伤痛。不到迫不得已,不到万般无奈,不到心被伤到那种令人再无可忍的程度,又有谁愿意,将自己的亲身骨肉交给外人抚养呢?

董青莲定定的望着唐凌,眼眸中满是令人心悸的期许,那恍若针扎似的疼痛清晰地出现在她的瞳孔里,久久不去。她的手,仍在下意识的搂住身边的襁褓,细细地,密密地,仿佛搂住的,是自己的整个世界。

唐凌不由自主的点头,不忍辜负那份慈母之心,她紧紧地抓住董青莲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回答她:“小婢答应您……小婢……”说到此处,唐凌忽然忆起那高台一事,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婢想问大少奶奶,您素来谨慎,为何会在高台之上推了小兰一把呢?”

“……”一片沉寂的安静,这种安静太过诡谲,令人隐隐约约生出一股不安来。

唐凌意识到自己出言唐突,正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只听到一丝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那晚,我的确是动了杀死小兰的念头,我见她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于是便伸手一推……我有孩子,我担心她和紫如还会想方设法除去我的孩子,所以……”

话还未说完,只见董青莲脸上微微现出了一丝绝美凄楚的笑容,可转瞬,那笑容便在她脸上定格。唐凌清晰地感受到手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的冷却下去,明显的看到眼前的那个女子的身子慢慢的僵硬起来,她心头巨恸,眼泪顺着脸颊,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而下,滴在那人已经灰败的脸上。

唐凌莫名的感到一阵惋惜的悲哀,董青莲到死,都不知道她曾经下手推下高台的那个小兰,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只可惜,大少奶奶的孩子,终究不是由你来做主的了!”忽然一个声音突兀的从门口传来,唐凌心头一凛,立即回转头,瞳孔骤然缩紧!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今天的第一更,今晚第二更。

今天有同学过生日,请客下馆子,吃完之后,回来接着码字~~~

☆、谁与·争锋

微微眯起眼,唐凌挣脱开董青莲枯瘦如柴的手,慢慢的站起身来,死死地看向门口逆光处出现的三个人。呼啸的风在窗外刮过,带动着那窗户纸发出一阵阵杂乱无章的“哗哗”声,无形之中,只感到有一股隐形的压力扑面而来,狠狠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唐凌僵直的站在原地,只感受到心脏处传来“怦怦”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同窗外肆掠的寒风一道相得益彰。心头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之感迅速扩大,从那里漫延到四肢百骸。饶是再怎么没见过世面,饶是再怎么没看到过宫廷之人,通过听那道尖细的声音,通过察觉那声音里透出的自然而然的优越感,唐凌也知道,宫里来人了。

身形稍微一顿,唐凌屈膝而跪,眼睫垂了下来,声音是平静过后的麻木:“民女参见公公。”

“这位是恪嫔娘娘身边的夏公公,得知大少奶奶近日生产,且楚府内颇为不平静,特奉恪嫔娘娘旨意,前来探望一二,”林如画的声音响起在耳畔,像是离得很近,又像是隔得很远,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小少爷的归属问题,自然由夏公公定夺。”

那位所谓的夏公公翘了翘兰花指,拿捏着自己怪腔怪调的声音,每说出一句话都像是拉锯般难听,让人浑身都不舒服:“咱家奉恪嫔娘娘旨意,来楚府探望娘娘之妹楚大少奶奶。娘娘说了,此事由咱家全权做主,所以这小少爷嘛……”说到此处,他忽然住了口,好像在意有所指,却又根本什么都没有表达。

唐凌一听这话,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足都在微微战栗。她竭力压下纷繁扰乱的心绪,努力将呼吸放的平稳,静待夏公公接下来的话。

夏公公似乎察觉出了唐凌心情不稳,他故意一字一顿的说着话,仿佛在唐凌的心上敲下了一记重锤:“既然大少奶奶不愿将孩子交予楚家抚养,那么咱家就擅自做主了。林如画林小姐素来国色天香,拥有倾城之貌,更何况其心地良善,为人中肯,所以这小少爷由林小姐抚养最为妥当。”

唐凌几乎已经听不见林如画在一旁颔首低眉的应下了,她跪在地上,任由冰凉的地面刺痛了自己的双膝。此刻,她的满脑子都充斥着那一句话,那句夏公公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小少爷由林小姐抚养最为妥当……”此言恍若回音一般,不时地在耳边回荡,怎么也驱散不去。

林如画行此番动作,她这又是打得什么如意算盘?

按理说,林如画还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如果由她来抚养小少爷的话,这么一个黄花大闺女托儿带口的,难免会引发其他人的闲言碎语。但是,林如画敢于顶着流言蜚语的压力,宁愿牺牲自己的名节,拼了命的也要抚养小少爷,这究竟是个什么缘故?

唐凌的心思急转,狠狠地抿住了双唇,绷成一道苍白的直线。难道,难道……林如画是想借抚养小少爷之机,从而赢得恪嫔娘娘的好感,趁机攀上恪嫔娘娘的高枝么?这么一想,唐凌的眉心一沉,原来她这般心思缜密,竟然是存了这个念想!

稍微回过神来,唐凌略一掀起眼睑,直视那位夏公公,不卑不亢的道:“大少奶奶临死之前,说的明明是由民女来管小少爷的安顿问题。民女不才,虽然尚未婚配,然而毕竟伺候了大少奶奶这一场,所以民女决定亲自来抚养小少爷。”

“哟?大少奶奶临死前果真这么说么?”夏公公皮笑肉不笑的道,阴阳怪调的声音令人不由得闻之作呕,“咱家怎么没听到呢?”说完,他望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林如画和楚安竺,随即又将目光调转至唐凌身上,得意洋洋的反问回去。

“夏公公明明听到了,却佯说没听到,实在是令民女费解,”唐凌揪住了他言语之间的一处纰漏,不急不缓的道,“方才公公说了一句话,不知道您是否还有没有印象,‘既然大少奶奶不愿将孩子交予楚家抚养’,说明刚刚大少奶奶临终时对民女的托付之语,公公您是尽数入耳,这么这会子又忽然说没听到呢?”

“你——”夏公公脸上不由得一阵红一阵白,言语之间明显带了些恼意,可不到两秒钟的功夫,他就把自己给顺利调整过来了。他毕竟是在宫闱之内混过多年的老油条了,见眼前这个少女伶牙俐齿,记性又好。一席话不仅扭转了她自己的颓势,反而把自己给堵得哑口无言,完全是用自己的话堵了自己的嘴。不过,他并不甘心这么轻易地就认输,于是便梗着脖子硬声开口,声音里透出一股沉沉的压迫之意,似乎要逼人窒息:“咱家有说过这番话么?怎么自己都不记得了?”

唐凌见其倚老卖老,以权势压人,不由得柳眉一挑,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对准了门外。

夏公公心生疑窦,不知道唐凌为何忽然转移了视线,便也将自己的目光滑向那边。林如画从鼻子眼儿里冷哼了一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唐凌,满脸轻蔑不屑之意。倒是楚安竺面色镇定,看不出心中作何想。

“夏公公虽然将这话忘了,但是在下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忽然有一个人影逐渐在门口明晰起来,唐凌一见来人是杨杰,顿时放下一般的心。真不枉自己从晚风阁走的时候,告知了他自己的去向,所以杨杰便上了心,这才一路悄悄跟来,出来解围。

夏公公面色一沉,上下打量来人:“你是谁?”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仵作罢了,”林如画睨了杨杰一眼,复又将视线收回,“公公何须同其一般见识?”

夏公公一听,脸上便现出了轻视之意:“一个仵作,还敢来置喙……”

此言尚未说完,忽然从门口又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雅温和,但是在这温和之中,还似乎隐藏着别的东西在内:“夏公公,你方才的言论,谢某也听到了。”

夏公公一见来人居然是谢云琛,赶紧改了方才嚣张跋扈的作风和态度,瞬间肃了肃脸,施礼道:“原来是谢大人,咱家久仰大名,今日得以相见,实在是三生有幸。”口中如此说,心头在飞快的分清楚这其中利害关系。这谢云琛年纪轻轻的就做了青城知府,前途不可限量。而且谢家三代翰林院编修,势力非同小可,如果没有什么大的矛盾,还是不要招惹的好。心念及此,他眼珠转了转,换做一脸谄媚的笑意,开口道:“谢大人说的是,想必是咱家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使了。”

林如画见场上风云突变,谢云琛明里出来帮唐凌,而夏公公反戈去附和谢云琛的话,那么自己的一番辛苦努力,难道就要这样付诸东流了么?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原本想通过抚养董青莲之子来靠上恪嫔娘娘这课大树,不料却是被人破坏。她为了拉拢夏公公,特意拿出了好些银票以及几件稀缺古玩给了他,没想到这人居然是这等翻脸比翻书还快之人!

谢云琛微微避开林如画毫不遮掩的忿怨目光,只是垂眸盯着别处,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夏公公显然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儿,见此情景,连忙笑着开口,边说边指着唐凌:“那么便依谢大人所言,小少爷就交予这个丫头抚养罢。”此番出宫,于他夏公公而言,果然是不虚此行,不仅顺手捞了一笔,而且还卖了谢云琛的一个大人情儿。心念及此,他礼貌的笑了笑,便推辞说要回宫复命,便告辞离开了。

唐凌这才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像虚脱了似的,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林如画依旧是用那种绝望悲凉的眼神望着谢云琛,像是要一直望进他的心底去。她唇角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笑意,方欲开口,不料却被站在一旁纹丝不动的杨杰给打断:“既然诸位都在,我杨某有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赶在零点之前完成了双更,睡觉去~~~亲们晚安

☆、归宿·交集

唐凌直起了微微有些泛酸的膝盖,缓缓站起身来,面上微露诧然之色,目光瞬也不瞬的盯着杨杰,心头飞速的转过了千百个念头,却是不知道他到底要讲些什么。林如画被杨杰这么一打断,不由得面色微恼,柳眉倒竖,她把自己要说的话已经忘了个精光,只顾紧紧地看着杨杰的嘴,看他要发表什么高谈阔论。

随即赶来的乔宇和楚家众人,面面相觑,显然还未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眼光一直在他们几人中扫来扫去。只有楚安筹听到了方才发生的一切,他知道夏公公来过,亦知道,他奉恪嫔娘娘之命前来。自己的孩子,居然要交给一个外人唐凌来抚养,这令他实在是经受不起这个打击。然而毕竟有恪嫔娘娘旨意,还有谢大人在场,更何况他妻子董青莲亲口说了不想让孩子留在楚府,她背后有恪嫔的后台,这一切,终是令他无法反抗,只得认命。

谢云琛睫毛眨了眨,垂了眸,静待杨杰开口。他似乎已经预料到杨杰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但是自己却依旧不动声色,置身事外。

杨杰谁的脸色也不看,坚毅的面部轮廓被身侧的暗影勾勒出强烈的线条感,眸色若看不清的幽潭一般深邃,让人难以窥出他幽微难辨的心思。他稍微顿了顿,似乎在酝酿着些措辞,目光流转,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声音对谢云琛轻声而又坚定开口,沉沉的迫人之气在周围酝酿:“谢大人,我要带走唐凌。”

他说的语句是肯定句,并未有一丝一毫的犹疑。仿佛只是在宣告着什么,而并不是要征求他人的意见。

唐凌听闻此言,不由得怔忡,死死地望向杨杰的那个方向。然而他所站之地有些背光,模糊恍惚中,只是隐隐约约见到他那坚棱的下颌隐在一片幽蒙的光辉里,令人看不到他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他方才说了什么?他要带走自己?这,未免来得太过突然,事先竟未有任何征兆。林如画面色遽然一变,明显没有猜到杨杰居然会提起这件事。她一边瞅着杨杰,一边在心头飞快的考虑,不知道这个素来从没放在自己眼里的一个小小的仵作,到底是要打什么算盘。

余下众人听了这话,不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究竟是闹得哪一出。

谢云琛却是听懂了,杨杰所言,明显是对他的一个宣告。唐凌是自己的未婚妻,虽说是自己悔婚在先,但是到底此事还未公诸于众。杨杰冷眼旁观,估摸着是对他悔婚一事颇为不满,于是便想来强出头而已。谢云琛心念及此,虽然面色波澜不惊,但是心底还是悄悄泛起了涟漪。自己活不过二十五岁,不管怎么说都是要负了她的。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就此一刀两断,以免现在越靠近,将来越伤害。心思百转千回之间,他倏地抬眸,温和的眼睛里并表现有任何情绪,但是仔细看,还是能够看出里面似乎闪动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既是如此,杨仵作只需花钱买下唐凌的奴籍,那便可以带他走了。”

唐凌听到谢云琛说出此言,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心脏处,还是忍不住颤栗了一下。她早就预料到谢云琛会这么说,不是么?那么自己的心,还在傻傻的期待着什么呢?

杨杰下颌微抬,现出一股不输于谢云琛的气势,他点了点头,随即道:“既然谢大人这么说,那么杨某就带走她了。”说完这句之后,他走向楚安筹,步履不急不缓。经过今日的案子,他已经知道在这楚家,楚安筹算是当家之人,所以此事,还必须要征得楚安筹的同意才行。

楚家大少爷楚安筹经过今日这一系列巨变之后,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所在何处,只觉得这一切恍若大梦一场,是那般的不真实。但是吞砒霜的紫如,承认和紫如有奸|情的二弟,以及已经过世的董青莲,还有董青莲身旁躺着的那个小小婴孩,无一不在提醒着他,这一切的龌龊,都是真得不能再真的现实。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心,似乎有了破碎的痕迹。如今,妻子已死,孩子交予他人,紫如和弟弟也要被押往官府,这偌大的楚府,难道就要衰败至他楚安筹的手上么?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因为那个叫唐凌的婢女来到府上之后才发生的!心念及此,他不由得面露恶狠狠之色,顿感那个婢女真是晦气,把府上闹得一片鸡飞狗跳。

杨杰察觉出了楚安筹面色异动,细不可查的冷哼一声,那略显深邃犀利的眸光顿时将楚安筹的神思给拉了回来。楚安筹心中也自是纳罕,眼前之人明明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仵作罢了,为何这浑身焕发而出的气场,却是这般令人不容忽视呢?

“楚大少爷,杨某知晓你是皇家侍卫,对金银之物自然是见得多了,”说了这句之后,杨杰伸出手去在衣襟里掏了一阵,拿出一个布包来,递到了楚安筹手上,“杨某特意去了奴隶市场打听了价格,弄清楚了奴隶买卖的价位,这些银两,足够将唐凌的奴籍买到手了。”

楚安筹正觉得唐凌在府上特别晦气,听了杨杰的这番半是拉拢半是坚决之语,不由得微微颔首道:“杨仵作既然有心,那么我楚某便成人之美。这些银两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唐凌这婢女,你要便带走,过会子楚某便派人将其奴籍奉上。”

杨杰听闻此言,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许:“有劳大少爷,那便再好不过。”语毕,他从楚府下人手中接过唐凌的奴籍,从容的迈着步子走到唐凌身边,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像是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瞬间让她的心变得沉静下来。

他的姿势很是流畅自如,像是做惯了那般,并未有丝毫不妥与不适之处。这一幕,看得谢云琛眼皮儿一跳,一丝黯淡之光清晰地闪现在他素来温润清和的眸子里。

唐凌走过去将董青莲的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那襁褓小小的,里面的小人儿也睡得正酣甜,一张红润的小嘴儿微微上翘着,像是梦到在吃什么好吃的,砸吧个不停。杨杰牵着唐凌的手,走出了楚府,走出身后那一屋子人的视线,留下了那些各怀心思之人,不愿在里面多停留一分钟。

乔宇奔了出来,那丝明艳如血的红衣微微有些刺痛了唐凌的眼。他一把攥住了唐凌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萦绕着一丝似有若无的不甘之意:“唐凌,你真的打算跟他走么?”

唐凌望了一眼包裹住自己手的那只大手,感受到那股陌生的暖意透过掌心逐渐传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一直深深的印在了自己的心里。她忽然下定了决心,轻声开口:“是的,与其在这里被人讨厌,不如跟他一起,说不定以后的生活,会比现在过的好得多。”

乔宇望着唐凌那张清秀而又倔强的小脸,透过她那坚定的眼眸,他已明白了自己多说无益,还不如放手的好。于是他眸子一黯,寂然收回了手,转过身去,声音低低的传来:“但愿你的选择,没有错。”

杨杰从头到尾一言未发,见乔宇松了手,他才拉着唐凌一路回到自己的家。

唐凌怀抱襁褓,生怕将孩子惊醒,略一侧脸,见杨杰心思极为细腻体贴,特意将脚步放得很慢,步履走得很稳。她莫名的心头一暖,不由得感激起这个心思周全的男子,于是在心内酝酿了半晌,终于讷讷开言道:“杨杰……谢谢你……”

“你我之间,就不用这个谢字了。再说,我也没做什么。”杨杰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此刻,他心里却在盘算着,如果回家之后,该如何向母亲来解释这件事。母亲曾经交代过自己,不要去惹谢家,而自己如今却是顶风作案,绕来绕去终究还是惹上了谢家。

此时,唐凌的心里也是一刻都没有平静下来,她在忧虑该如何和杨家人处理好关系。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到了杨家之后,除了杨母反应激烈之外,还会有一个不速之客,前来彻底扰乱她渴求的平静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木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都不知道看什么,日子过得好无聊。哈哈,不过,中秋节和十一快要到来,又可以放假啦,真High!!!

☆、平静·背后

去了杨家之后,唐凌赶到处处都很拘束,尤其是她还带着一个孩子,没名没分的。而杨母的反应跟她预想的差不多,本来第一次见她还很和善的,这一次完全就是搭着脸儿直接走人。只是在走前,忽然回过头来了一句:“杰儿,到我房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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