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发现第三章改了之后,后面几章还有细节要调整…….8
杨杰对他母亲的反应,倒也在预料之中。他歉意的对唐凌一笑,然后叮嘱她,说自己一会儿就过来帮她安顿。
唐凌浑不在意杨母对自己的态度,本来这次都是寄人篱下,她也没打算杨家人给自己一个好脸色。只是上次前来的时候,并未见到杨父,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是不是好相处。
极力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唐凌刻意忽略掉旁边的房间里传来的低声谈话,走到一边的偏房里,将里面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番。除却了扫除屋内的浮尘,还将桌子窗户全部都抹了一遍,努力使这里达到纤尘不染。做好这一切之后,她将襁褓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看着那里面睡得香甜的婴孩,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为娘都跟你说过了,不要去招惹谢家,不要去跟谢家扯上关系。可你倒好,不仅将谢大人的未婚妻堂而皇之的带到家里,而且还收容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婴儿。你是想让四周邻里暗地里笑话咱们杨家吗?”杨母进屋之后,就忍不住开始絮絮叨叨的数落起来。
“娘亲,孩儿觉得唐凌很可怜。她父母被活活气死了,自己又被谢家拒婚,现在还拖着楚家的小少爷,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儿家叫她怎么生活得下去?”杨杰倚在门边,声音温和,娓娓道来,一字一句皆是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丁点儿的差错。
“那也不能就这样草率的让她住进来,”杨母的面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不说别的,单说说你,一个大小伙子还未娶亲,家里就住进了这么一对莫名其妙的女人和孩子,这以后还有哪家的大姑娘愿意跟你相亲?”
“孩儿暂时还未考虑这些,”杨杰一听杨母提到这件事,就觉得无比的心累,不由得转过身去,“至于相亲成婚之事,孩儿心中自有计较,娘亲就不要操心了。”
“哎,你——”杨母见杨杰作势要溜,不由得又急又恼,刚开了个言,不料杨杰走到门口,脚步忽地顿住了,眼眸里焕发出一道令人捉摸不懂的光芒,紧紧地盯着大门口的方向,口中沉沉的来了一句:“敢问这位姑娘,你是来找谁的?”
杨母一听,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站在杨杰身边,诧异的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自家大门口,忽然多了一个大姑娘,年岁较轻,身姿窈窕,面色也白白净净的,性子看起来倒是颇为豪爽,只不过瞧这举止打扮不像是个主子姑娘,倒像是个服侍主子姑娘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一听,微微露齿而笑,很有礼貌的道:“小婢曾是唐小姐的贴身婢女,闻说唐小姐最近来了这里,特意前往到此一叙旧时情谊。”
杨杰不置可否,脸色一如既往的冷峻:“既是如此,那便请进吧。”幽深的眸光闪动,他一直盯着这个小丫鬟,似乎在通过她的行为举止来猜测她的来头和真实目的,但是仔细望去,他的眼眸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唐凌一听到外面的动静,于是便将襁褓中的婴儿安顿好,自己挑帘子走出。在目光对上来人的那一刹那,她的心不由得一下子跳得极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浑身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战栗,声音也隐含了那一丝激动地颤意:“秋月——是你么?果真是你么?”
秋月一见唐凌,面上也隐隐泛光,心头一时之间像是涌起了巨浪一般,没有丝毫的平静,兴奋得眼泪都快冲出眼眶。她一个箭步奔了过来,赶紧扶住了唐凌的手肘,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却是蕴含着真情实意:“小姐,小姐,你……受苦了……”
“没有,这日子过得虽然艰苦,但是好歹有……”说到此处,唐凌语气微微一顿,飞快的往杨杰的方向忘了一眼,然后又赶紧收回目光,嗫嚅着将剩下的话补充完整,“有杨杰的帮助,我拉扯一个孩子想必也不会那么艰辛了……”
杨杰听了这话,到底还是从中察觉出了一丝不同的意味来。不知为何,他的心情忽然一下子变得舒畅起来,只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终究是没有白费。
唐凌礼貌地和杨母道了一声,然后就拉着秋月一道去了自己的偏房里。待到秋月刚刚坐定,她就忍不住急声问道:“上次宝华寺那件事,我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没有顾及到你的安危。怎么样,最后被揭穿之时,林如画没有找你的麻烦吧?”
“小姐多虑了,林小姐并未找小婢的麻烦,”秋月紧紧地拉着唐凌的手,眼眶里有泪花在闪烁着,可她硬憋着不让它掉下来,“这次是小婢闻说小姐来到了杨仵作家,特意去求了林小姐,这才得以前来的。”
“原来是这样,”唐凌不由得暗自唏嘘,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林如画没有纠缠此事,不然秋月就倒大霉了。略一敛了神思,她努力抛掉那些念头,由衷的看着秋月道,“你能来,我很高兴,只是不知你今后作何打算?”
“小婢前来投靠小姐,只愿再不离开,日夜服侍。希望杨家能够赏口饭吃罢了,那小婢也就大大的知足了。”秋月一脸诚挚,喉间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
唐凌有些为难,本来杨杰接纳了自己和那个小婴儿,就遭到了杨母的不满,眼下又多了一个秋月,这可该让她如何张这个嘴?
正在她左右为难之时,杨杰忽然推门而入,目光在唐凌身上绕了些许,复又打量了秋月一眼,这才道:“婴儿还小,总是要吃奶的,我去隔壁邻村找了一个奶娘,马上就要到了。你们也忙活了半天,出来吃晚饭吧。”
唐凌点了点头,走到杨杰身边,正在酝酿着措辞,想着该如何开口才能让秋月留在杨家。虽然她知道自己已经给杨杰带来了很多麻烦,但是秋月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无处可去,到底还是让她有些忧虑。没想到她还未开言,杨杰已经凑到她耳边,轻声地说了一句:“她,可以留在这里。”
有些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直骚动着她的心一般,令她情不自禁的脸颊微微起了些许红晕。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是那么真实的传达出一种温暖之感,令人无比的心安。唐凌略一侧脸,只感到心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酝酿,不仅惊叹于他的善解人意,同时还感激于他的热心快肠,于是便微微颔首,忍住心头翻涌的思绪,轻轻地开口道:“谢……”
剩下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得杨杰已经恢复了常态,声音隐含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冷意:“我想要的,不是你的感谢。”说完这句之后,他细不可查的微微一叹,转身就去了厨房,端碗拿筷去了。
唐凌一怔,讷讷的站在原地,盯着他那高挺颀长的背影,心头泛起了阵阵涟漪。他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儿小激动,要不要再码一章???
☆、厨房·暧昧
饭桌上的众人似乎是有点尴尬,虽然这菜肴倒是丰盛,有荤有素有汤,但是席间却是静悄悄的不闻人声。唐凌第一次见到杨杰的爹,只感觉他看起来颇为和蔼可亲,像是个从医之人,身上还带着些淡淡的药草味。杨父见到唐凌,得知了她是谢云琛的未婚妻之后,脸上露出了和杨母当时一模一样的表情。像是有些埋怨杨杰不该这么草率,去招惹谢家的人,但是表面上却是极力维持着必须的礼貌与客气,连声道让唐凌多吃点菜。
唐凌见到这一幕之后,不由得更加纳罕。谢家素来几代翰林,在朝廷中亦是有一定的分量,但是杨家如此忌惮谢家,不让杨杰和谢家来往,这到底是什么缘故呢?难道是……难道是杨家和当今皇室之间,有些什么难以说清的隐秘?
这么一想,唐凌不由得心头一凛,浑身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下。极力收回思绪,唐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赶紧低下头吃饭。
碗筷还没放下,那个奶娘便到了。唐凌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发现其倒也是个干净利落的农村妇女,像是刚生完孩子一般,胸涨的格外大,随着她走路的姿势一起一伏。也罢,有奶娘总比没奶娘好,毕竟自己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而秋月也还未嫁人,哺乳婴儿的事情便交给了那奶娘罢。
说到婴儿,唐凌忍不住一拍脑门,这孩子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个名字呢。心念及此,她便任由秋月领着那奶娘去喂奶,自己一个人边收拾碗筷边在考虑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
杨杰指骨修长的手端起汤碗,不疾不徐的将里面的剩汤倒入泔水桶里,这才回眸看向一脸深思的唐凌。不知为何,在一对上那张清秀熟悉的脸时,他的语气就情不自禁的柔和了些许:“在想些什么?”
“额……”唐凌这才察觉原来是杨杰在跟自己说话,连忙把跑了十万八千里的思绪给扯了回来,讪讪地笑道,“没什么,在给孩子想名字呢。”
杨杰神思一动,一丝难得的浅笑溢在唇角,倒叫唐凌看呆了眼。说起来,唐凌一直以为仵作天天在跟死人打交道,不知不觉那仵作肯定自己就粘上了那死尸的感觉,一天到晚板着那张死人脸,就像是被僵尸附身了似的,怎么看怎么都感觉心里发毛,毛骨悚然。在唐凌第一次见杨杰的时候,更加坚信了心中的看法,果然仵作都是千篇一律的,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少得可怜。但是经过了这几次的相处,唐凌发现杨杰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峻异常,很多时候,她都看到了他对着自己,脸部轮廓扬起了柔和的弧度。
他们二人端着碗碟来到了厨房,舀了缸里的井水,一起来洗。由于那洗碗的池子太小太窄,他的胳臂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她的呼吸不时地萦绕在他的耳畔,只觉得这气氛有种说不清的暧昧。唐凌看着杨杰灵活的手指上下翻飞,将那碗筷洗得一干二净,挑不出一点儿的瑕疵,心头不由得暗暗歆羡。真没想到,一个男人还能将家务活做的这等好,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自愧弗如。他的衣袖高高绾起,露出了结实的小臂,却并非乔宇那种白皙之色,而是那种最健康的小麦色。
杨杰敏锐的察觉到了唐凌望过来的目光,唇角细不可查的往上勾了勾,目光虽然仍旧盯着手中的筷子,但是已经开了口打破这份安静的沉谧:“楚家小少爷的名字我已经取好了,你要不要听听?”
“什么?”唐凌下意识的开口问道,急忙收回自己的视线,脸色有些发烧。
“名为涵,怎么样?”杨杰手中忙碌不停。
“楚涵?”唐凌不由得微微一滞,转过头,用亮晶晶的目光瞅着他,“可有什么寓意?”
杨杰不用侧脸,就能够感觉到那少女望向自己的炙热眼光,他心头有些好笑,不由得面露宠溺之色,柔声答道:“我希望,他将来能够做一个有涵养的人。”
原来如此,唐凌暗暗点头,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跟他讨论孩子的取名问题,很有些暧昧之感,像是在给他俩的孩子取名似的,心头不由得一慌,于是三下五除二就将那洗好的餐具码整齐,几乎是逃也似想离开这个厨房。尽管这个厨房中的气息,是那么温暖,温暖得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去贪恋。
明明自己是喜欢谢云琛的,为何现在面对着杨杰,心竟然会跳得那么快呢?
不料还未逃离,自己的胳膊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唐凌愈发心慌意乱,想要摆脱,竟然是没有一丝的力气。她又羞又恼,立即回头,轻声斥道:“做什么?”语气里虽带了些恼意,但是却丝毫没有什么声势。
杨杰依旧是保持那个动作。他的手上还沾有清水,那濡湿的触感透过皮肤一点一点的渗透到唐凌的四肢百骸,令她有了片刻的失神。她呆呆的望着杨杰眉目疏朗的脸,那微挑的剑眉,那紧抿的薄唇,那从中透出的冷峻气质,无一不像是巨大的磁石一般,吸引着她前去探究此间的真意。
杨杰感到自己的唇有些干燥,嗓子里像是有一把火般,找不到释放的出口。竭力压下心头的欲望,他轻声叮嘱,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关切之意:“最近听闻有采花大盗出没,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我就睡在你的外间罢,夜里有什么响动也好出来有个照应。”
采花大盗?唐凌头皮一麻,却是转瞬即逝,毕竟这种事从来没遇到过,她没有经历过,到底还是不能体会究竟是有多危险。此时,她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杨杰的手上,那只温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胳膊,似乎有种越贴越紧的趋势。
杨杰望着唐凌微微有些迷离的神色,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喜欢上这个女孩儿了。他折服于她的坚忍,感佩于她的善良,即使是刚开始是自己的同情心占了上风,但是这时,却是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情愫在逐渐蚕食着他的心。不知为何,他心头泛起了一阵心疼之意,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丝心疼从何而来。然而,他的行动似乎比他的心思更快了一步,直到撤离的时候,他还是能够感受到自己吻上她的眉心之时,她身体那丝微微的颤栗。
这,这是什么情况?唐凌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唇逐渐靠近,那略带诱惑的薄唇似乎要贴了过来。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了他的吻停留在了她的眉心,在相触的那一刹那,一丝异样的感觉袭上了她的感官,骚动着她的心房,酥麻之感令她不由得浑身一颤。
担心再这么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唐凌急急的挣脱开杨杰的束缚,匆忙说了一句:“我先回房了。”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已经不知去向,只留下隐隐绰绰的一道倩影,似乎还在杨杰的眼前晃着,并未消失。
杨杰唇角上扬,心头一丝甜蜜席卷而来,令他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许。看来,这个女孩儿还在别扭着呢,不过他并不着急,他有的是耐心。
唐凌的心跳得飞快,脸颊微红,双靥生晕。待到回屋之后,她仍旧感到自己还未回魂。奶娘已经喂好了婴儿楚涵,自回去了。屋内只有秋月一个人在铺着被褥床单。秋月收拾好了之后,见唐凌回来了,立即迎上来道:“小姐,要不要小婢现在就去打洗脚水?”
唐凌胡乱“嗯”了一声,依旧有些心不在焉,眉心处像是被火烙过了一般,渗透出异常的殷红。
随便洗了洗,唐凌靠在床头看了会儿书,过了许久这才吹熄了灯躺在床上,神经却是异常的活跃,一丝困意也没有。她的脑海里回荡着厨房里杨杰给的那个吻,不停的想着那里面昏黄的烛光,“哗哗”的水声,无限靠近的那张俊颜,以及眉心处那火烫的触感……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静静地坐起身来,悄悄掀开被子下了床,小心翼翼的打开窗阀,纵身一跃翻身出去。她所有的动作几乎都是一气呵成,轻得不能再轻,似乎根本未留下任何响动。
与此同时,唐凌的眼睛忽然睁开,在这漆黑的夜色里,焕发出令人无法逼视的强烈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不小心就码了两章~~~
☆、苦衷·难言
那道身影利落的翻出窗外,悄悄地将窗户掩上,那人将力道控制得如此之轻,几乎未惊起任何的波澜。随即便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逐渐在耳畔消失。
唐凌略一侧过眸,死死地盯着那人离开的方向,似乎这些根本就未发生过,但是身旁的那张床上空无一人的事实,还是在提醒着她方才那一切根本就不是梦。微微掀了掀被子,唐凌悄悄地坐起身来,低下头仔细望了一番,觑见睡在自己身旁的楚涵正香梦沉酣,这才略微放下了一半的心。
此时,她的心跳还未完全平复,方才那个似梦非梦的暧昧场景一直在她脑海中浮现,令其脸颊上还有未褪尽的红晕,隐隐约约像是发烧一般,双靥烫得吓人。她越发觉得有些疑惑,自己这是怎么了?虽说已经好久未和异性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脑海里那些杨杰亲吻自己的画面一直挥之不去,怎么赶都赶不走。不对,这其中一定是有问题!所以她在半梦半醒之间,一直掐着自己的手背,防止自己被这种旖旎的幻境给折腾疯了。
屋内一片漆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唐凌披好衣衫,神智稍稍恢复了些许清明。她下了床,正要出门去一探究竟,看看那个奇怪的秋月究竟想要干什么。不料脚刚沾地,忽然顿觉眼前一花,似乎有个人疾步走了过来,几乎未发出任何脚步声,形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就这样来到了她的跟前。就在她下意识的挣扎之时,那人的手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令她发不出任何的声音,隐约有破碎的低低“呜呜”声从那人的指缝中溢出。
唐凌心头一惊,眼睛瞪得老大,紧紧地盯着来人。却感觉到那人微微低下了头,在她耳边轻轻吐气,声音虽然压得极低,但是到底还是让她听出那一丝熟悉之意:“唐凌,我是杨杰。”
杨杰有些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蜗,令那里顿感□麻意,唐凌神思一荡,想起了那个吻,想起了自己方才一直在回想的画面,脸色不由得更加红了几分,神情之间颇有些不自然。好在这里浓稠的夜色已经将她的面部表情很好的遮掩住,将她幽微难言的心事锁在了最沉寂的黑暗中。
既然是杨杰,那么唐凌一直提着的心不由得放了下来。感觉到那干燥温暖的掌心逐渐从自己的唇边撤离,不知为何她竟然感到有一丝的失落,还没等她想明白是为何,口中已经下意识的开口探询道:“你……你怎么进来了?”
杨杰一言未发,只是从屋内的桌子上拿过来一物,哑声低言:“你中了致情幻。”
致情幻?唐凌心头一颤,忍不住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双唇,怪不得自己一躺在床上,就忍不住幻想一些令人心猿意马的片段,原来,原来竟是这个东西在作祟!还好自己察觉到不对头,为了极力保持清醒,一直掐着手背避免陷入迷情中,这才险险避开这一劫。
这种游方术士出售的下九流之物,到底是不是秋月特意放置于房中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杨杰说完这句之后,迅速地离开房间走了出去,脚步声仍旧是放得极轻。唐凌挂念楚涵,担心其会有什么闪失,于是并未追随杨杰的脚步,而是悄悄地来到了窗边。她正要启窗观望,忽听得窗外传来杨杰的一声低喝:“你还不收手么!”
唐凌闻言,心头一凛,浑身僵硬得绷直。她的手猛地推开了窗,顿时被眼前所见的这一切给彻底惊呆住,讷讷的发不出一言来,满眼难以置信的神色。她感到周身的温度一下子降到最低点,指尖微颤,心里像是掀起了滔天巨浪,没有半分安静的时候。
外面月色朦胧,光晕清幽,借着这月光,唐凌清晰地瞧见了自己的那条浅碧色肚兜,就那么大喇喇的挂在窗户旁!虽然大齐王朝民风开放,但是无论在哪个朝代,肚兜都是少女的命,就这样被挂在外面,看得唐凌不由得眼睛都要充了血。在窗户外边,秋月原本正要奔逃的脚步忽然直直的停住,慢慢的转过身来,先是看了看逐渐走过来的杨杰,接着又将目光对上目眦欲裂的唐凌,唇角边忽然多了一丝浅淡的冷笑,那浮现在她脸上的表情是那么陌生,陌生得令唐凌忽地心生一股寒意。
杨杰颀长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靠近,他抱臂而立,剑眉微挑,一股冷飒之气从他那边焕发出来,直令人不敢逼视:“你如此做,不过是想把采花大盗引来罢了!但是我却并未想到你会如此毒辣,不仅在屋内放了致情幻,而且还把唐凌的……”说到此处,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蓦地顿住口不再开言。这只是因为,他不经意间侧过脸,发现在窗内的唐凌,面色苍白似雪,竟是一丝血色也无。他的心里不禁泛起了柔柔的怜惜之意,面色也不由得愈发凝重起来。
“哈哈哈,没错,正是如此!”秋月冷蔑一笑,发出仄仄之声,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屑之感,“这边屋舍众多,那采花大盗并不知哪间屋内有藏娇,我这么做,只是好心的提醒一下他罢了!既然来到了杨家,反正多的是机会,我准备每天晚上都将唐小姐的肚兜挂在最显眼的地方,不愁那采花大盗找不到,哈哈……”
“只可惜,你现在是终究是没有任何的机会了。”杨杰冷峻的声音响起,硬生生地打断了秋月的冷笑声。
“是啊,今晚此事一出,我是断无可能再留在杨家了……”秋月的眸色晦暗了些许,满脸不甘心之意,转身欲走。孤傲的背影被清冷的月光拉得好长好长,那油然而生的无尽落寞孤寂,让人看了不由得心酸不已。
“站住!”唐凌岂肯这么轻易地放她离开,这里头疑点重重,她不弄明白这其中的前因后果,是绝对不会安心的,“秋月,你为何这般对我?”她和秋月做了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深厚,即使是身在谢家,秋月也是一心一意的帮助自己,为何现在却又忽然倒戈?唐凌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无休无止的向下沉去,如果连昔日和自己朝夕相对之人都信不过,那么如今,还有谁可以值得自己相信的呢?
秋月脚步顿住,并未回头,让人丝毫看不清她此时脸上的表情究竟如何。默了半晌,她只是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你真想知道?”
“嗯。”唐凌毫不迟疑的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少女熟悉的背影,只觉得无比的陌生起来。她的眼眶里一片酸涩,像是要有眼泪掉下来,可她硬是撑着不让其落下一滴。
杨杰顾及到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睡去,担心再这么喧闹的话,只怕都要将父母以及左邻右舍都要给吵醒了,于是便不动声色的岔了进来,目光沉沉,开口建议道:“外面多有不便,还是进屋说罢。”
秋月知晓这就是自己最后一次待在杨家了,索性转过身来,疾步走入屋内。
杨杰站在廊下,却并未走过来,只是眼见得唐凌关了窗户之后,这才走到窗的那边,将那高高悬挂的肚兜给拿了下来,仔细的收好拢入袖内。从头至尾,他的神色依旧冷峻异常,只是在那漆黑的眸光里,忽然溜进来一丝心疼的情绪,却被这无边无尽的暗夜逐渐吞噬。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最近JJ抽了,连着三天点击都抽得大跳水,让我看着点击实在是桑心……
算啦,不想它啦!
明天是中秋节,祝大家中秋节快乐,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么么哒!!!传统美食月饼自然是必不可少滴,祝大家吃喝玩乐得愉快!在开心之余,不要忘了顺手收藏包养一下小雪哦,爱你们么么哒~~~
☆、前尘·过往
唐凌面色仍旧未恢复过来,依然是透着彻骨的寒意,她仔仔细细的端详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秋月,看向那张这么多年来早已看得不能再熟悉的脸。记得小的时候,小得她已经都快记不清那久远尘封的岁月,然而无论在何处都紧跟在自己身后的两道身影,却在记忆里愈久弥新。
冬梅性子比较温顺木讷,一般都是言听计从,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会羞赧腼腆的笑着应声“好”。而秋月则不同,她的性子却是极为大大咧咧的,虽然不拘小节,但是却粗中有细,从来不让外人欺负到自己半点去。
与此同时,秋月也在一直打量着唐凌的一举一动。过了这么久,她发现唐凌比原来看起来坚忍多了,大概是因为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所以其成长的比较快。眼前之人的眸色里,除了一如既往的倔强不服输,还多了些许一闪而逝的精光,令人观之不由得心头发憷。
唐凌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分毫,缓缓开口道:“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秋月并不答话,只是慢慢探手入怀,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碧色的小布包来。显然那东西已经珍藏许久了,布包上的颜色微微有些脱落,显示出一种苍白的底色来,边边角角也有磨破的痕迹。但是想必这东西一定为主人家心爱之物,虽然外表布包磨损,但是却被洗得一尘不染,干净如初。
唐凌猛地瞪大了眼,死死的盯着秋月手中的那个布包,看着她的手指一层一层打开,动作不疾不徐,唐凌的心也越提越高,呼吸不由得一窒。她忽然伸手,飞快的掩住那个布包,将里面的东西牢牢盖好,目光中有一丝哀伤的沉痛漫延,以及难以觉察的忿懑之意:“你这是要做什么?”
秋月冷笑得看着唐凌将那个布包掩好,面色依旧未变,还是带着冷冷的讥诮:“唐小姐,难为你这么多年,还会记得这个玉佩!”
她如何能不记得?怎么会不记得?那个玉佩,是唐凌的堂哥唐冰之物。唐冰小的时候因家境破落,被暂时寄养在唐家齐这里,和唐凌从小一块长大。唐冰生性寡言少语,性子比较闷,喜欢一个人待在书房默默地看书诵读,几乎不与其他人往来。唐凌见此情景,唯恐天下不乱的神经又开始活跃起来,于是就天天拉着唐冰出去游山玩水,融入市井之地,多多流连逗留,使得唐冰大开眼界,不由得暗暗歆羡起唐凌的生活来。她活得是如此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自己和她,仿佛一直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哥哥,你看,那边的旋转风车儿真红看,咱们去买一个吧……”
“今天天气不错,正适合去放风筝呢……”
“哥哥你看凌儿做的这个绣品好不好……”
如此这般,真是令人应接不暇。他坐在书桌前,听到她那欢欣的银铃儿般的笑声,只觉得眼前书本上的墨迹大片大片的化开,糅合成大团的黑色,再也看不下去一个字。于是他索性丢了书本,推开门,便看到阳光与春风一拥而入,瞬间照耀吹拂了进来,一点一点的温暖了他那颗早已潮湿的心房。
是的,他从小便生活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更兼自己家里逐渐败落下来,愈发使得他养成了少言寡语的性子,凡事都喜欢憋在心里,不愿意和别人交流,也没人愿意和他交流。
冬梅正在放风筝,唐凌将仰脸望风筝的目光逐渐转移到站在门口的那个少年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绝少走出屋子的缘故,他身形瘦削,肤色透出一种不健康的白色,眉目如画,看上去无比的清润,但是又似乎怕见生人似的,一直呆立在门口,满脸艳羡的瞅着这边。他的脚步像生了根一般,一动不动,仍然停留在原地。
“少爷少爷,”秋月顺着唐凌的目光望过去,立即拿着手中的另一根风筝引线冲过来,扬起笑脸招呼道,“快跟我们一块放风筝吧!”
那门口呆立的少年恍然回魂,立即瑟缩的往后退了退,脸上闪过一道可疑的红晕。面对这盛情相邀,他竟然起了退后之意,嗫嚅的开口,没什么气势的拒绝道:“我……我看着你们玩就好……就不过去了……”
秋月脸上明显有些失落,不过瞬间这丝情绪就从她脸上消褪下去,见唐冰素来不言不语是个好性儿,她便大着胆子一把握上他纤细的手腕,拖着他一路往外走:“老是看着我们放风筝,那多没意思!少爷还是跟我们一起吧!”
他的手从来没被异性握住,这么乍一来,使得他的脸色更红了,手腕处像火烧一般,甚是灼心。但是却也有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温暖袭上他的心房,下意识的,他竟没有缩回手,只是任由那少女牵着。
秋月也是第一次牵男性的手,只察觉到那少年的手腕异乎常人的纤细。不知为何,她忽地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跳得飞快,双颊生晕。
拖到门口的那片大大的空地上之时,秋月一把将引线塞进唐冰的手里,稍微转移了些许视线,口中道:“喏,少爷你来放吧。”
唐冰有些局促的接过来,讷讷道:“我……我从来没放过,我不会……”
“没事儿,小婢教你!”秋月一听顿时兴头了起来,重新握住他的手,被那种瘦骨嶙峋的触感逼得眼眶情不自禁的一红。她赶紧敛去了这丝情绪,偏过头,一板一眼的教他怎么放才能使得风筝飞得更高而且还不会掉下来。
她的发丝擦过他的脸颊,他的呼吸响彻在她的头顶,不自觉中,两人的身子越贴越近。他们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飞入九霄云天的风筝,然而眼角余光却是在偷偷瞧着对方的神情。
唐凌站在远处,望着这一幕,不由得微微笑了。也罢,唐冰现在终于肯愿意走出门了,她的这个堂哥,一直孤单得令她心疼。
然而,就在她以为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发展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忽然发生了。这一切都来得这么急,急得让每个人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再次见到唐冰,他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衣衫什么的都整理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一丝褶皱。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任何颜色,但是表情却是很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令人不忍打扰。但是那逐渐僵硬的躯体,那已经没有任何气息的鼻端,终究还是宣告了他的死讯。
清冷的月光照了进来,满目薄薄的凄凉。
秋月死命的咬住双唇,眼前充斥着一片夺人魂魄的血红,声音沙哑得不像是出自她的口:“少爷……少爷为何会……吞金而逝?”她跌跌撞撞的奔过去,死死地攥住那双手,那双已经没有一丝一毫温度的手,再也没有原来的温暖了。
唐凌简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她震惊在当场,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好久,她才似反应了过来,走到桌边,颤抖的拿起桌上的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玉佩和……一封信。
待到将信展开,唐凌越看越惊惧,手情不自禁的一抖。只听得“哗啦”一声,那封薄薄的信就从她指缝间滑落而下,摔在了地上。
秋月脸上是悲伤过后的麻木,她失魂落魄的走了过来,拾起那封信。目光在对上其中的几行字之后,五指不由得大力的缩紧,声音像是炼狱一般:“究竟是谁给少爷下的迷药?究竟是谁强上了少爷?”
唐凌感到自己的心都快被抽空一般,任由那微冷的夜风肆无忌惮的刮入。她大力握紧双拳,恨恨道:“此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事情很简单,却又很荒唐,同样充斥洗刷不尽的龌龊。唐冰在一次晚饭过后,被人下了迷药,被人强行发生了关系。他醒来,心头愤懑交加,悲苦无人诉说,便采取了这么一个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虽然家族败落,但他到底是大家公子,何况又读了许多书,自然认定此事为奇耻大辱,自觉无颜苟活于世。
他在信中寥寥数语交代了此事,不过着墨最多的还是放心不下秋月,希望唐凌能处处护她周全。末了,他将自己一直未离身的玉佩转赠给了秋月,当做最后的信物与念想。
秋月拿着那封信,看着最后几个字,泪水不由得模糊了视线,心房大力的缩紧,痛得几乎难以形容。“来生见!”呵,来生见……他仅用这三个字就把自己给打发了吗?唐冰,你真是自私!
回忆骤然停止,秋月此时已经是满面泪痕,手中紧紧的攥着那个布包,看向唐凌冷笑道:“他走的时候,要你护我周全!可你如今是怎么做的?你所做的,就是把我推入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活力更新榜,两万字的榜单,对于我这个裸奔党来说,可要拼命码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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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谁非
“你这话……”唐凌瞬间逼近了些许,目光直视秋月的含泪却又不乏恨意的双眸,“是什么意思?我做了什么,值得你这么恨我?”
秋月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涌出,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而下,留下一道深深地泪痕。但是她的唇角却勾着一抹与此极为不符的冷笑,那两种不怎么合时宜的表情就那么同时出现在她的脸上,令人看去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她听了唐凌的问话之后,并未开口,沉默了下来。而是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像是对待珍宝一般,将那褪了色却干净整洁的碧青布包仔细的收好,小心的拢入自己的怀内。
做好这一切之后,秋月并未拭泪,而是转过身去坐下,目光没有看向唐凌,以一种平淡无波的语调缓缓开始叙述自己的经历。
唐凌听了之后,只感觉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死命的咬住双唇,直到那惨白的唇线上逐渐现出一缕殷红的血丝。
……
那日。去宝华寺的途中,黑衣人刺杀事件结束之后。
林如画盯着谢云琛的背影好一会儿,这才忆起身旁还站着一个欺骗了众人的丫鬟秋月。她的目光骤然发狠,方才的柔情蜜意全部都被阴厉决绝所代替,看得秋月和夏莲不由得心头有些发怵。林如画疾步走过来,一把攥住秋月的手腕,将其拖进了自己的那辆马车里,硬声开口吩咐道:“起轿!”
秋月不妨被这么一拉,险些一个趔趄站立不稳,幸好她反应迅捷,及时的伸手拉住了一旁的车辕,这才没有狼狈的从马车内跌落下去。甫一稳住身子,她略一侧过脸,就看到林如画那双阴恻恻的眼眸,那里面焕发出恍若吃人的目光,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甚是凄厉可怖。林如画的贴身丫鬟小蝶坐在一旁,看似置身事外,实则一直用一种看好戏的眼光打量着秋月的神色。
饶是秋月平日的性子大大咧咧,颇为爽利,也经历过许许多多的大事小事。但是林如画此时的眸光,到底还是让她看得心里打了个突,下意识的将目光稍稍偏移了些许,竟是不敢与林如画直视。
林如画见自己成功的从气势上将那个小丫鬟给压了下去,不由得颇为满意自己的手段。她好整以暇的整理着衣袖,不发一言,气氛压抑得有些诡谲的可怕。她略一抬眼,用那双敛尽万千芳华的眸子紧紧地盯着缩在一旁的秋月,视线从她局促不安的面容到微微颤栗的身子,最后停留在她紧攥裙裾边缘的手指,冷笑着开口道:“行啊你,真是出息的很!联合你家小姐设下计谋来欺骗我是吧?”
秋月稍微拉回了些许神智,于是便连忙开口为自己分辩道:“不,不是这样的,我家小姐……”
“别在这里徒劳无力的辩解了!”林如画忽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那指甲留的微长,莹润光滑,隐约还可见被蕊芯染过的痕迹;她用那指尖一把挑起秋月的下颌,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甲印,声音冷得如同被浸了冰雪一般,不含半分的温度,“唐凌在派你办事的时候,看样子并未给你想好后路,使得你落在了我的手心里!你可以现在就试着想想看,接下来,你会面临什么呢?”
秋月只觉得林如画那一字一句发狠之语中的戾气不像是装出来的,配合着她那欲嗜血的眼眸,以及那愈发收紧的手指,逼得秋月一阵天旋地转,压抑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她恍然对上林如画的脸,那张脸像是要吃人的恶魔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她的心底却是一片悲凉之感袭来,眼泪被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林如画说的没错,而且一针见血,自家小姐……的确没有为自己安排好后路?心念及此,她不由得凄恻的苦笑出声,难道自己在小姐眼里,仅仅是一个棋子么?用过之后便丢掉,便再也不去管自己的死活?
小蝶见此情景,担心在这马车里会出现什么突发状况,于是便出声开口劝林如画道:“小姐还是别生气了,为这等贱婢发火实在是不值得。待会儿回府了之后,小婢会让秋月尝尝咱们的厉害!”
秋月一听,看到小蝶那恶狠狠的表情,以及眸色间一闪而逝的寒光,浑身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不管怎么说,秋月到底还是一个妙龄少女,见此情景仍旧是十分害怕。她瑟缩了下|身子,目光惊惧异常,不知道这帮人会怎么对付自己。
林如画带着秋月、小蝶来到自己的房间里,立即吩咐下人去把门关上,并派了人在门口严加把守。若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要立刻来报。下人都应了,于是将门关上,悄悄地退出去了。
门窗一关,所有的阳光都被挡在了外面,内里一片阴森的漆黑。这里的光线不怎么好,但是还是能隐隐约约的瞧见人的大致轮廓。林如画的脸隐在一片朦胧的晦暗里,显得模糊不清,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魔,阴冷至极:“你想好了么?现在有两条路供你选择,要么,就从此顺遂了我,为我办事;要么,呵呵呵……”第二种选择她并未明说,只是冷笑出声,那笑容有说不出的诡谲阴寒。
小蝶走了过来,乜了一眼被捆得跟粽子似的秋月,回眸视之,看向林如画,语气似笑非笑,听上去格外渗人:“小姐,咱们要怎么处置这等贱婢?”
林如画并未看向秋月,只是阴恻的出言道:“你叫她自己选。”
小蝶随即便将泛着寒光的银针、里面装满了钉子的鞋、还有一柄嗜血的刀刃以及一个大瓮一一展示给秋月看。秋月战战兢兢的躲闪着目光,丝毫不敢往那边看一眼,精神都已濒临崩溃的边缘,浑身抖得几乎脱力。她此时就像是待宰之鱼肉一般,放在砧板上,等待着那漫长的死亡过程。
“对你来说,那个银针和鞋想必还勉强能够扛过去,”林如画仔细欣赏着秋月面部表情的变化,淡笑着补充道,“但是那柄刀和那个大瓮,可是我特意学了前朝吕太后对待戚夫人之先例,准备用来让你好好体验一番的……”
“你别说了!”秋月骇得满脸都是泪,尖叫着阻止林如画再接着说下去,“求求你别说了!”
小时候跟着唐凌,后来又缠着唐冰,从他们日常读的书里,她对那史书上所载“人彘”一事,亦是早有耳闻。现在,亲眼目睹此事,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气一下子全都都冲到头顶,眼前漫延出一片蚀骨的血红,几乎都快模糊了她的视线。
林如画走过来,轻挑起她的下巴,微笑地注视着她那张骇得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的小脸:“告诉我,你的选择,我可没有过多的耐心。”
秋月泪流满面,颤抖得几不成句:“小婢……小婢愿意帮助林小姐……”说完这句之后,她的心骤然一空,浑身脱力,瘫软在地。也罢,是唐凌没有遵照唐冰的遗嘱保护好自己,是唐凌利用了自己却又把自己狠心抛在一边,是唐凌,一切都是唐凌!
……
唐凌紧紧地收拢自己的五指,那指甲几乎都陷进了肉里,她却是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痛意。平复了半天,心绪依旧是起伏不定,她不由得走到秋月身边,竭力忍住了泪意,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开口:“当初那个计策的确是我谋划不周之故,但是你如今也来加害于我,这么一来,我们扯平了。你走罢,走的越远越好,希望我们这辈子不要再见了。”牵绊越多,越是不利,还不如就此一别,再会无期。毕竟秋月也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而且当时自己年纪尚轻,只顾一门心思的打压林如画,所以难免有顾及不到之处。
“大概是我从小就是你的贴身丫鬟之故,所以倒也多了难言的默契,这句话正是我想说的,希望我们从此以后,各走各的路。”秋月站起身来,冷漠的从唐凌身边走过,再也惊不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唐凌目送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苍茫无边的夜色里,心头不免一阵怅然若失。以后的路,不知道会不会更加艰险,她在实施自己的报复计划的同时,万万不能不考虑到周围之人的安全。
一报还一报,冤冤相报何时了?她和秋月,大概主仆之情也就缘尽于此了。此事因为自己对不起她,所以暂且按下不表,但是若是以后秋月还要来动什么歪心思的话,那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正在唐凌神思激荡之际,杨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看向那个站在屋门口的少女,看向那被朦胧月光所笼罩的少女,看到她的眼里是一片浓浓的悲伤。不知为何,他忽然很想过去拥抱她,告诉她,她不必一个人扛着,她还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