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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9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54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5

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9

“我在西关结交的朋友,小韶。”宋乘风说的平静,却并不告知更多隐晦:“她是学医之人,帮了我不少忙,近日在阜城开了灵药堂。”

“见过侯爷。”韶灵朝着风兰息弯唇一笑,那双眼宛若宝石般闪烁发亮,她朝他微微欠了个身,却并不显得过分卑微。

风兰息却又只是淡淡一望,懒得敷衍,宋乘风隐约察觉其中的端倪,他连忙笑着为她解围。

“你看,侯爷也喜欢穿白色衣裳,跟你在大漠的时候一样。”

风兰息唇畔浮着一抹笑,笑意不达眼底,相反,眼前的女子的脸上总是有笑,不曾泄露半分不快,双目平静安宁。

大漠来的女子,他本以为野蛮而粗鄙,她虽倨傲而不驯,却世故又隐忍。

宋乘风走到风兰息的身旁,跟他并肩站着,朝着韶灵坦言。“第一次看你,我就想起风兰息了。”

韶灵仰着脸,会意一笑。

“时辰差不多了,你带着客人入席吧。”风兰息一挥袍袖,跟随着管家径自走开,不屑寒暄。

宽敞的厅堂之中,摆放着七八桌酒桌,席上大多是青年才俊,华服美衣,觥筹交错,唯独主人风兰息一袭白衣,俊容清浅。

有人敬酒,他并不拒绝,却只是抬起手,唇沾了沾酒,就算尽了礼数。

因为宋乘风的关系,他们跟风兰息坐的最近,两人举杯畅饮,不拘小节。

“这酒是什么名堂?”韶灵微微摇晃着酒中甘露,几杯酒下肚,她的眉梢飞上淡淡的红,眼神渐渐慵懒而迷离。

宋乘风在她耳畔低笑:“侯府的私家珍藏,也不知什么秘方,比皇家的珍酿还有味道。”

她半垂着长睫,红唇一抿,万千娇态,更像是一种慢性毒药,令人移不开双眼。

风兰息的眉头蹙着,大漠民风开放,女子也能饮酒,本不稀奇,只是宋乘风带来的这名女子,跟宋乘风耳鬓厮磨,举杯喝酒,令他心中并不畅快。

想到此处,她眼神轻轻滑过他的方向,那双倨傲的墨黑眼瞳,却隐约有些阴郁和悲情,他不知缘由,再想细看,她早已垂着螓首,自斟自饮。

“侯爷。”

一道轻轻的嗓音,宛若从云中传来,打破了席间的热闹。

季茵茵身着粉色衣裙,裙上精美繁花层层叠叠,一对珍珠耳环,在她耳际熠熠生辉,将她衬托的宛若仙子般娇媚脱俗,她捧着琴,莲步轻摇,一路走来,席间已然有人倒了酒杯,掉了银箸。

“今日是侯爷的生辰,琉璃愿为侯爷和贵客弹奏一曲。”

韶灵含笑听着,不动声色,为宋乘风斟了杯酒,宋乘风看着她,眼神复杂。

俊脸生出了笑意,风兰息似乎对季茵茵的不请自来,没有半点错愕,更像是默认。

席上所有人都觉得这是风兰息的授意,自有不少人击掌叫好。

季茵茵见风兰息不曾拒绝,心中欢喜,眉目娇媚,她弹了一曲《蝶恋花》,琴音如情人般的呢喃倾诉,柔和转动,她频频抬眸望向风兰息,眼底春水般的倾慕。

醉翁之意不在酒。

好一个蝶恋花!

韶灵望着杯中的琥珀色美酒,酒中倒映出她的那双眼,一抹火般的炽热,吞噬了她眼底的寒冷。

曲终,席上自有不少人称赞季茵茵的琴技高超,风兰息却迟迟不曾出言称赞,他环顾四周,人人都是面带喜色,也有不少年轻公子露出痴迷的眼神。

唯独——他的视线,定在韶灵的身上,她红唇高扬,虽然是笑着,但那笑意却有一丝讥诮。她的指节微弯,在桌缘上随着节拍轻轻叩击,仿佛她心中自有更加高妙的曲调。

她这般安静,神游天外,宛若并非处在近百人的酒宴之上,而是独自坐于月色之下的沉寂萧索。

风兰息的眉头,又是没来由地一蹙。

……。

嫡女初养成 046 小斗继姐

韶灵见季茵茵优雅起身,她将酒杯一放,从容走出自己的席位,朝着季茵茵走去。

季茵茵原本听着众人的奉承话,突然间酒席中走来一个女子,一身上好的幽兰紫绸缎裙子,衣襟处坠着一枚正红色的流苏,突兀而鲜明。

“是你——”

她凝神望着韶灵,突地认出这就是两天前在店铺里遇到的女子,微微怔然。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侯爷的酒宴上,难道是权贵之家的闺秀?她心中暗暗庆幸,不曾当下给这个女人难堪,否则,得不偿失。

“小姐,我们又见面了。”韶灵宛若看不到季茵茵心中算计,泰然处之,眼底不见任何情绪,说的自然而然。“这回来的仓促,不曾给侯爷准备贺礼,不知是否可借琴一用,我也献丑弹一首曲子?”

韶灵的嗓音比之季茵茵的清冷许多,掷地有声,季茵茵笑意不改,依旧落落大方,举止温柔,将古琴转交给她。“好。”

料定季茵茵要在人前做表面文章,人人都觉得她善良高贵,她定是等了好久,打算在风兰息的生辰上演这一幕惊艳的戏码。

可惜,她就要毁掉季茵茵的全盘计划。

韶灵裙袍轻旋,盘腿而坐,古琴置于双膝上,垂眸一笑,指腹轻轻挑拨琴弦,倾听琴音。这把琴的确是不菲的好琴,不过季茵茵方才的琴技,差强人意。不懂琴技的人听了,的确很难察觉,她的拍子并不精准,琴声中……也少了几分感情,只是为了抚琴而抚琴,为了献艺而献艺。

众人皆伸长了脖子,本以为听到的又是坊间常常听得到的那些曲调,但当琴声传来,他们情不自禁绷直了身子。

阵阵低鸣,点点滴滴聚拢响亮,犹如战鼓轰隆,号角沉响,琴音一转,更是激烈,突地像是迎面而来一阵疾风,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将士吼声震天,铁蹄踩踏在黄沙上,漫天沙尘。

宋乘风端着酒杯的手,蓦地紧了紧,他望向韶灵脸上的冷沉之色,英俊的脸上一派幽深似海。

季茵茵的手心沁出汗来,脸色渐渐崩落了笑。她没想过这个女人居然另辟蹊径,她弹得曲子,简直是成了抛砖引玉的小把戏!她急忙转向风兰息的方向,他的脸色却跟往日一般平静淡漠,双眼一如往昔的清明,她这才暗暗平息了心中的愤怒。

“这是什么曲子?不曾听过啊。”一人在席下问道,很是好奇。

“大漠的

。”韶灵双手覆上琴弦,双目灼灼,淡然超脱。“我将西关部落的歌谣改成琴曲,随手一弹,在众位面前献丑了。”

“这位小姐言重了,这首曲子,令我们如临战场,壮志高昂啊!”另一个男子笑道,不吝溢美之词。

韶灵眉头舒展,安然起身:“这首曲子,不只是献给侯爷,还要献给在座的宋将军,身为齐元国的百姓,感怀他带兵击退风华国的将士近百里,捣毁风华国狼子野心,为齐元国保疆卫土,实为齐元国的英雄!”

宋乘风笑着起身,朝着众人拱手,一刻间,知晓驱赶风华国蛮夷的宋将军也在席上,陆陆续续来了十来人,跟他敬酒。

她……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地借花献佛,喧宾夺主。

一时间,这儿成了给宋乘风接风洗尘的庆功宴,而非为隐邑侯庆生的酒宴。

“多谢小姐的琴。”韶灵抱着古琴,浅笑盈盈,送到季茵茵的手边。

“不必这么客气。”季茵茵依旧一脸温柔善良的笑靥,眸光望向不远处喝酒的宋乘风,轻声问。“小姐如何称呼?”

怎么称呼?

韶灵心里也犯了难。

她的眼底,一道凌厉转瞬即逝,低低回应。“我叫韶灵。”

“你是宋将军的朋友?”季茵茵方才听她说是从西关而来,自然不会是富贵之家的女子,听闻宋乘风在西关一守就是六年,这韶灵……兴许是他的红颜知己。

大漠的女人——果真热情奔放,也不知礼数,眼底竟只有情郎的影子,才敢在侯爷的寿宴上为情郎歌功颂德罢了!

季茵茵眼底深处一抹不屑轻蔑,无处遁形,她弯腰将古琴接过,美丽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韶灵轻点螓首,笑而不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宋乘风才被众人敬完酒,冲着她一笑,不太正经。

“夸得这么狠?”

“不喜欢?你都笑的合不拢嘴了。”韶灵轻撇嘴角,冷哼一声。

“下回可别给我带这么大的帽子。”宋乘风率性地给她斟了杯酒,压低嗓音说,如今人多口杂,他唯有靠的很近,才能让她听清。

韶灵喝了口酒,眼底有笑,眼眸流转之间,尽是不凡风华。“还想有下回?”

“一早就看出来了,是不是受不了他这幅脾气?我要不是五岁的时候就认得他,我也受不了。”宋乘风扬眉一笑,给她面前的空碗中夹了一口菜,顺势打量着她眉眼处的神情:“这回出气了?心里痛快了?”

韶灵久久看着宋乘风,他连声追问,像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孩童,她终究招架不住,眼底的笑越聚越多,再无半分悒郁难解。她从容地夹了一块碗中的熏肉,吃的津津有味。

“琉璃,你坐。”风兰息朝着季茵茵笑了笑,温和宠溺,一旁的婢女急忙给季茵茵在风兰息的身旁添了桌椅。

时隔九年,她重新站在他的面前,那个说无论如何都会记得她的男人,她的命中注定,指腹为婚的夫君,却无法认出她来。

他即将要迎娶的,是她继母带来的女儿。

荒谬。

时光,会改变一个人的最初模样,会改变的面目全非,她隔着不远的距离,听他对着别的女人,唤着属于她的名字。

宋乘风见韶灵一连喝了十几杯,终于看不下去了:“你的酒量见长啊,再喝下去会不会醉?”

韶灵眉梢一动,笑意更深。

醉。

她甚至没有真正地醉过一回。

大漠的缸子酒,都不曾让她真正的醉过。

“不但不会醉,待会儿还能爬树,你信么?”双目璀璨,她唇畔的笑容弧度,张扬而顽劣。

“你是什么投的胎?”宋乘风捧腹大笑,大手一挥,连酒杯都碰倒了。

他们原本就肆无忌惮,如今更是旁若无人,两人谈笑风生,像是最亲近的情人。

“侯爷,宋将军跟那位小姐,是什么关系?”季茵茵噙着温柔笑意询问,她也是头一回见宋乘风,如今击退敌国的英雄,朝廷炙手可热的红人,既然他跟侯爷是挚友,她该多花一分心思。

风兰息短暂沉默着,他的目光落在季茵茵的身上,季茵茵突地心中一跳,如此芝兰玉树的男子,温情脉脉的双目,每一次看着,都会沉溺的更深。

他常常看她出神。

这一点,她总是很骄傲,人人都说她美若天仙,多少人沉溺在她的美貌中无法自拔!

“我头一回看她。”他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银箸,眸光对准宋乘风,缓缓地移向他的身畔。

韶灵正举杯,似乎察觉到他在看她,她陡然抬起眉眼。

两人,四目相对。

那一双眼底,生出绚烂火花,星星点点的炽热,漫天飞舞,令他一瞬间忘记她的容颜。

……

嫡女初养成 047 洛神刁难

酒宴散了,贵客三三两两地回去,宋乘风跟风兰息留下来,韶灵索性独自在院中等候,来的人实在多,并无人注意到她。

她胸口发胀,眸光一转,望着庭院中央的那棵大树,韶灵微微笑了。

这棵树依旧枝繁叶茂,生机盎然,老当益壮。

爬到枝桠上,在粗壮的枝头仰着身子,韶灵睁着眼眸,每一次被强硬的命运践踏,每一次遇到无法迈过的难关,她都想爬到高处,爬的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有人朝着树下走来,她竖着耳朵倾听,却是宋乘风的声音,嗓音之中有些醺然,在席上,他被敬了不少酒。

“有什么话对我说?神神秘秘。”

继而,耳畔传来风兰息的嗓音,温和而淡漠。“你带着女子赴宴,大庭广众,举杯畅饮,成何体统……罗阳公主的事,你不能不放在心上。”

原来真的有公主这回事。

韶灵半阖着眼,繁茂的枝叶,将她跟大树融为一体,她将气息压得很浅很低,不易察觉。

风兰息低声说:“就算是大漠结交的,也该断了,你在大漠六年多,但骨子里可不是大漠人。”

他自是认为她跟已被皇家认定的驸马人选纠缠不清,姿态亲密,从一开始就对她成见极深。

“从来没有女人像她一样。”宋乘风的嗓音透着坚定和果断,但他不愿多言。

“乘风,你何时被女人迷过……”

风,渐渐吹散了风兰息唇畔的叹息。

韶灵枕着自己的右臂,索性合上双眼,纤弱身躯贴着毫无温度的树干,树叶在夜色中沙沙作响。

世上对她偏见之深的人太多,愿意为她说句好话的,她万分感激。

“风兰息,你不懂。”

良久,宋乘风如是说。

风吹动她的长睫,韶灵安静地小憩,树下一片死寂,仿佛再也无人经过。

她做了个很短的梦。

“小韶!”

自从跟风兰息分开后,宋乘风转遍了侯府,也不曾看到韶灵踪影,他扬声喊着,声音中浸透焦虑。

“我在这儿。”她从梦中醒来,双腿在树上晃荡,宋乘风不得不仰着头看她,才在厚实树冠中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你还真上了树?!”

他爽朗大笑,以为她随口说说,这么高的树,她居然也爬得上。她方才可喝了不下二十杯酒啊!

韶灵从树上下来,拍了拍双手的灰尘,说的轻描淡写。“坐在更高的地方,往往会看到许多不同的画面,也会听到不少不同的声音。”

“你方才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了?”宋乘风的俊脸上,突地泄露一丝紧张。

“我方才……”韶灵默默盯着宋乘风的脸,微微顿了顿,说的没有任何神情。“睡着了。”

宋乘风面色一白,鼻子出气,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拽住她的衣袖,冷淡地说。“走吧,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韶灵眼神轻闪,笑着反问:“我住在洛府,你这个京城来的贵客初来乍到,能认得路吗?”

“哪个洛府?”

宋乘风跟她一同走出侯府,眉头一动,停下脚步,面色更难看。

“阜城有几个洛府?”韶灵心生狐疑,对于洛神的由来,她的确不曾追究过。“他叫洛神。”

若她流露对洛神的不了解,必定引起宋乘风的怀疑,她跟洛神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七爷,她唯有旁敲侧击。

“那就没错了。”宋乘风正色道:“本来洛家就名动一方,有自己的船队,这位洛大少爷接下家产之后,经商很有手段,洛家在十年内成为江南首富。不过,听闻这两年他周游列国,人并不在齐元国,如今回来了?”

“不久前才回来。”韶灵跟他并肩走在街巷,处乱不惊,说的平静。

“你一直在大漠找的人……找到了吗?”沉默了半响,宋乘风才低声问。

“一直不曾告诉你,我找到亲弟弟了。”韶灵展唇一笑,眼底尽是清灵颜色。

宋乘风微点头,跟她相视一笑。

“你若信,就能成。”韶灵的眼底闪烁微光,一刻间将那么骄傲的容颜,软化成柔美笑靥。

这是当初宋乘风送她花骨绳说的话,她铭记在心。

“往后的心愿,也都会达成的。”宋乘风的目光不移,轻声安慰。

韶灵笑着点头,当然……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回到洛府,门已经关上,她叩响了门,仆人一看是她,为她特意开了门。

“你真把洛府当自己的家。”

洛神端正坐在正堂,清冷嗓音穿透夜色,韶灵想装作听不到也难,言下之意,是嫌她回来太晚。

韶灵踏入正堂,朝着空位上一坐,侧脸看他。“我早就说过不会太早回来,要是麻烦的话,请洛少爷给我留个后门,免得打扰任何人。”

洛神冷眼看她,言语疏离。“有人跟我提过,不管房子多大,一定要记得看住后门。”

这有人,当然指的是七爷了。

洛神这不摆明了暗讽她吗?!第一次,她刺伤七爷从后门逃命,第二次,她试图将韶光送走,也是走的后门。

这般清高自傲的人,说话居然如此刻薄,指桑骂槐。

“洛大少爷,我已经雇人将药堂修葺好了,说真的,我亦不愿叨扰你,不如我明日就搬去灵药堂?”韶灵处乱不惊,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洛神冷傲轻慢,她住在洛府,往后岂不处处受气?她宁愿独自住在灵药堂,随性方便。

“随你。”洛神双唇轻启。

又是这两个字。

韶灵轻轻一笑,随即起身,正想离开,却听得洛神淡淡说了句。“你若明日从洛府搬出去,后天就能见着他。”

眼底一黯,韶灵不再回头,走出了外堂。

这辈子遇着一个慕容烨已经足够费心,偏偏物以类聚,洛神知晓她的心思,捉着她的软肋,她可不能坐以待毙,否则,必被压制。

谁都有秘密,希望……洛神的秘密不要落到她手中,否则,就难看了。

……。

韶灵:侯爷,人家说你是打酱油滴…

风兰息:我怎么能是打酱油滴,好歹也是打醋滴…

慕容烨:你们两个眼里还有没有我?

韶灵:…。

嫡女初养成 048 守株待兔

清晨。

韶灵刚刚踏出门口,便见一个小厮在门外守候,他朝着韶灵躬身。“掌柜要我跟小姐说一声,店里来了几匹上好的衣料和首饰,不知小姐是否赏脸去看看。”

“好。”

韶灵弯唇一笑,她是在那家遇到的展绫罗母女,并不见得是偶然。

事后她问过掌柜,店铺门面虽不大,却是阜城的百年老字号,手艺好,料子好,一些望族女眷,也频繁前去光顾。展绫罗生性爱美,更喜欢摆贵妇人的派头,常常带女儿前去挑选衣料采买首饰。

她有意流露不曾挑选到最满意料子的不快,周掌柜便询问她的住所,说他会派小厮前往告知,可见这是他做生意对待客人惯用的手法和伎俩。上回她见着那对母女,也是因为店里来了新的衣料,既然如此,她不难再创造一段偶遇。

“夫人,小姐,你们也在?”韶灵刚踏入店铺门槛,便见着展绫罗母女,她眉目含笑,热情寒暄。

“真是巧,我们又见面了。”

展绫罗笑颜对她,却是暗自打量韶灵,她跟几天前全然不同,素雅的蓝色亮面绸缎,肩头胸前绣着金色花朵,腰身纤细,面容姣好,让人眼前一亮。她全身上下虽没有几件像样的首饰珠宝,但不见半分寒酸。

“这儿往来的客人就那么几家,以前不曾见过小姐,不知你是哪家的?”

展绫罗一脸贵妇人的雍容华贵,温和友善。

韶灵垂眸微笑,却并不言语,这样一来,展绫罗心头发痒,更好奇了。

“母亲,昨夜女儿跟这位小姐,已经照过面了。”季茵茵莲步轻摇,优雅地走到展绫罗的身旁,她温柔文雅地说。

展绫罗眉头轻蹙,凤眸闪烁:“喔?在哪儿?”

季茵茵言辞平和,豁达得体:“小姐是宋将军的朋友,来为侯爷祝寿,不但如此,这位小姐还抚了一手好琴——”

“原来是侯府的贵客。”展绫罗面色微变,那双精明的凤眸更是熠熠发光,仿佛她才是侯府的当家主母。

“我初来乍到,跟夫人小姐似乎很有缘,往后若有机会,还能再见面吗?”

韶灵望着她们母女,轻叹一句,万分不舍惋惜。

“当然可以,小姐有空自然也可以到侯府来做客。”

展绫罗满脸是笑,说着漂亮的场面话。

韶灵的双手,暗暗收紧,曾几何时,宫家上上下下,都被展绫罗的伪善热情所蒙蔽,只可惜如今,她一眼就看穿展绫罗在做戏。她若真想客套,不至到如今,也只以小姐两字称呼。

“上回我为小姐选的料子如何?”季茵茵优雅地转了个身,在长台上的首饰铺子上安静地挑选着,轻轻问道。

韶灵望着她的身影,眼眸一黯,“衣裳是做好了,不过料子太软,我不太习惯。”

季茵茵淡淡一笑,心中嘲讽她皮操肉躁,终究是大漠来的。

她挑了半天,却什么都不选,掌柜陪着笑问,季茵茵却只是笑了笑。“我的首饰已经够多了,这里没有我喜欢的。”

看韶灵沉默不语,季茵茵友善地询问。“小姐不挑一两件?”

韶灵但笑不语,径自走到长台的锦盒中,其中盛放着几十件首饰,璀璨夺目,她看似踌躇,指尖轻点间,却没有迟疑。

掌柜笑呵呵地将韶灵选中的都放入锦盒,她挑了五件,样样都是精品。

将一枚玉蝶别在鬓角,韶灵打量着镜中的身影,喟叹一句。“随手挑的,似乎并不是太好。”

季茵茵暗自咬唇,脸上的笑已有几分牵强。

“上回小姐赠衣于我,我记着小姐的好,这回我也送小姐一分薄礼,小姐请笑纳。”韶灵转身拿了一只镂空鎏金长钗,送到季茵茵的手边。

“无功不受禄……”季茵茵眼底有笑,言不由衷。

“小姐把我当朋友,千万别客气。”韶灵垂着眼,轻握着季茵茵的手,神色一柔。

掌柜给三人恭恭敬敬地奉茶,朝着韶灵说道:“小姐,三日后小的让伙计将做好的披风送去洛府门上,免得你走一趟。”

“多谢。”韶灵故作看不到母女间的眼神变化,一脸平淡。

寒暄了几句,母女辞别之后,韶灵品着掌柜奉上的好茶,打开锦盒,指尖轻轻摩挲其中的珠玉首饰,眉眼之处只剩冷清。

这才是一开始。

被她们夺走的,她都会抢回来。

一回到侯府白庭院,展绫罗将屋内的丫鬟支开,亲自关上门,季茵茵沉着脸,坐在碎玉圆桌旁,将镂空金钗往桌上重重一放,冷笑道。

“母亲!她出手怎会如此阔绰!”

今日韶灵在店内采买的首饰和丝绸,哪怕她们看了,也不是寻常。

展绫罗面色冷凝,眉头一皱,轻轻喟叹。“是啊,她怎么会是跟洛府有关联的人?”

洛府,并非是一般的大户人家,整个江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季茵茵实在不太甘心,咬牙切齿,美丽面孔骤然扭曲生怒:“她挑走的都是女儿看中的!光是那只玉蝶,怕是不下五十两银子!”

“好女儿,这有什么好丧气的?你以后成了侯爷夫人,就是将整个铺子买下来,也是眼睛都不眨。”展绫罗见女儿面色不快,笑着安抚,眼神落在桌角的那支金钗,眼神一黯。“话说,她赠你的那支钗子也不便宜,我看她在阜城人生地不熟,我们跟她走近,少不了好处。”

季茵茵自然听不进去,眉目含怒,要在每个人面前维持善良豁达的表象,实在疲倦。

展绫罗将金钗插入季茵茵的发髻之内,季茵茵的美,不容置喙。

“女儿,你虽然美,但侯府门外的美人也不少。每月的脂粉钱,就不是小数目,老夫人每个月给我们的那笔例钱,是远远不够的。”

季茵茵柳眉轻蹙,面色一白:“母亲!你难道又……”

“我们手边的银子,用一两就少一两——”展绫罗说的婉转,将季茵茵这个美人以金银堆砌出来,她下了不少本钱。

季茵茵的脸上再无往日文雅柔美笑意,她嗓音转为冰冷。“你到底亏空了多少?”

“五百两。”展绫罗不得不说了实话。

五百两,若在商贾大户家里,也不见得是大数目。只是侯府几代继承受封名号,除此之外也尽是田产的收益,每年的进账都是稳定的,她们寄人篱下一年,老夫人喜爱季茵茵,每月格外拨了银两给她们,她们如何去再要一笔银两去填补亏空的口子?

季茵茵沉默了许久,才站起身来,盈盈一笑,说的动容。“母亲,你自己想办法收拾烂摊子,我常常在侯爷面前走动,若平白无故少了许多首饰,怕惹他怀疑。”

展绫罗绷着脸,她自己生养的女儿,她当然看得清楚,季茵茵抓到手里的东西,是绝不会再松开手的。

……

嫡女初养成 049 什么来头

“我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心思,无非是要你尽快成为侯爷夫人,我也可以享享清福。一年了,侯爷还是没提婚期……”展绫罗寥寥一笑,冷冷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子,言语愈发犀利刻薄:“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抓不住侯爷的心,再过几年,人老珠黄,你还有机会吗?”

“老夫人如此疼爱女儿,侯爷是正人君子,嘴上虽从不表达对女儿的爱慕,但他常常看女儿出了神,女儿这点把握还是有的。”季茵茵被刺痛伤处,她挑眉浅笑,一副亲切温婉模样。话锋一转,她说的骄傲从容:“再说了,这是两家长辈打小就定下的婚事。”

展绫罗红唇边的笑意,冷到骨髓:“女儿,你别忘了,这桩婚事,是侯爷跟那个死人定下的……”

“母亲,你要戳女儿霉头?你我当年就说好的,谁也不再提此事。”季茵茵眼神一转,眼底尽是冷意,温柔的嗓音听来也埋着尖刺。“你也说了,人已经死了,九年前就死了,侯爷难道还能跟死人成婚吗?”

展绫罗面色森凉地坐在榻上,她勾着一丝冷笑,轻哼一声,她的女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与其让别的女人霸占侯爷,为何不能是女儿呢?”季茵茵端起精美的白瓷茶碗,眉眼一片淡淡。“我代替她照顾侯爷,她若地下有知,也该心存感激。”

“当然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展绫罗丢下这一句,两人相视一眼,了然于心。

侯府的花园凉亭中,两名男子坐在石桌旁对弈,风兰息依旧翩翩白衣,纤尘不染,宋乘风这回穿回了墨蓝色的劲装,英姿飒爽。

“她是什么来头——”风兰息望着棋局,没有任何征兆,神色淡淡问了一句。

寿宴以后,他曾经在街巷上又见到他们,宋乘风跟韶灵结伴同行,一路上谈笑风生,很是快活,特别是那双眼睛……充斥洒脱激昂,随性风流,宛若烟火般绚烂极致。

没来由的,推出那一枚白子的时候,他的胸口一闷。

“你不是马上要成亲了?何时见你在女人的事上动过脑筋?”宋乘风唇边有笑,瞥了一眼,风兰息的气质实在出色,他不必费心讨好女子,这世间已然多的是女人芳心暗许,但在宋乘风看来,风兰息从未对任何女人动过心,素来洁身自好。

“如今皇上器重你,罗阳公主跟你……太后绝不会随口说说,一旦圣旨下来——”风兰息眉头轻蹙。

宋乘风笑意敛去,面色凝重:“江山还有虎狼窥探,我无心成家。”

“牵强。”丰兰息微微摇头,叹了口气,宋乘风是宋皇后的亲侄子,当今皇帝表面看重信任宋乘风,惜才爱人,可难保不会因为这个宋字,对宋乘风有所防备。若不是先帝专宠玉妃娘娘,或许宋皇后也不会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太子被废,终生监禁,宋家的势力更不会在十年内分崩离析,多年前的繁华景象,竟然只剩下断壁残垣。谁敢挑明了说,今日之势,不是那个心机深沉的玉妃娘娘的步步为营,煞费苦心?

皇帝哪怕有公正之心,终究是玉妃娘娘的嫡亲儿子,如今对苟延残喘的宋家不曾落井下石,但宋乘风一旦功高盖主,当真又能被皇帝所容?

公主,不过是束缚宋乘风的绳索。

“我跟韶灵认识三年了。”不再提及皇家之事,宋乘风的眼底一抹笑意火光,转瞬即逝。“我以为你很讨厌她,你一看她就皱眉头。”

风兰息不曾抬起眼,从碗中摸了颗光滑的棋子,白皙的指节泛着光,微风徐徐,吹动他的宽大白袖。“你为何如此看重她?”

“她值得。”宋乘风扯唇一笑,手中的黑子迟迟不曾放下:“往后,你就知道了。你如此聪明的人,不该需要我这边现成的答案。”

风兰息当然听得出宋乘风的言下之意,她在酒宴上一鸣惊人,宫琉璃给他献上琴曲,《蝶恋花》,缠绵悱恻,却是男女之间的小情,但那名女子献上的《杀苍狼》,却是子民对国土的大爱,从琴声中,听得出她对大漠有感情,对西关有感情,对万物苍生都是有感情的。

丢开琴技不说,单单这一点来看,已经有了高下之分。

况且,只身一人在阜城开那么大的药堂的女子,百年来她是头一个……她绝不是一般的女子。

宋乘风见风兰息沉默不语,有些分心,低声沉笑。“要不是我特意来阜城给你祝寿,还见不到弟妹,你把弟妹金屋藏娇都一年多了,你这人再小心眼,防谁也不能防我啊!”

风兰息神色自如地取了宋乘风的黑子,随着手心一颗颗落入木碗内,却不曾提起宋乘风口中的弟妹宫琉璃,他终于抬起温润的眉眼,唇畔一抹漠然的笑。“你说她医术不凡。”

“我曾亲眼见过。”宋乘风眼神一沉,面色肃然,并非在说笑。

望着宋乘风冷肃的眼底,风兰息沉默了许久,才开了口。“你居然让她进军中。”

宋乘风没答话,已然默认。

军中不能有任何女子,这是几百年来的规矩,宋乘风并非愚笨的蠢人,如何会如此胆大放肆,军令如山,若是被人知晓,他这个西关守将岂不自寻死路?

扬唇一笑,宋乘风黝黑的俊脸上,浮现欣赏神色:“她的手法大胆,决策果断,胜过军医,在西关女扮男装,我也把她当成兄弟。”

“军中要地,你如此放心?”风兰息淡淡瞥了他,每回说起韶灵,宋乘风的脸上就有了光彩。

宋乘风的脸上,没了笑意,俊朗的眉宇之间,一派坚毅,一如在沙场上的决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垂下手,白子在指尖暗暗摩挲,眼下的棋局输赢已分,风兰息倾吐一句。“我要见她。”

宋乘风凝视着对面的白衣男子许久,洞察他的心思,却事不关己地讪讪一笑。“我可不当传话人,你要想她为你出力,就看你是否有这个本事去请动她了。”

风兰息神色不变,指了指身前的棋局,嗓音干净的没有一分杂质,像是纯净的溪水。“你又输了。”

……。

嫡女初养成 050 侯爷怀疑

药材每一日都从城东分批运来,三月将药材收拾干净,五月把各种药材分门别类,放入药柜的每个抽屉中。

韶灵坐在桌旁,面对一桌的瓶瓶罐罐,她眉头轻蹙,陷入深思。

“小姐——”五月轻轻拉了拉韶灵的衣袖,她今日穿着韶灵赠与他们兄妹的新衣,已然跟韶灵亲近许多。“门外有人。”

韶灵从思绪中清醒,她抬起脸,门外果真站了一人。

她把门打开,男人身上的白,亮的她几乎睁不开眼。

定睛一看,这人正是风兰息,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红唇扬起:“什么风把侯爷吹来了?西北风还是东南风?”

风兰息的眉头轻动,俊雅脸上并无过多喜怒。她的笑靥轻佻而张扬,并不像中原女子一般温婉娇羞。

“我听乘风说你会医术。”

“皮毛而已。”韶灵眼神微暗,一句带过,他在暗自忍耐,才不至于又对她皱眉。他屈尊降贵找到灵药堂,当然是于她有求。他如此厌恶她,偏偏还要忍耐。她觉得好笑,唇角的弧度更深。

宋乘风是结识了十年出头的好友,他能让韶灵进军营为伤残将士治病,他即便不信这个轻佻女子,也该信乘风。

风兰息静静地望着那双不羁的黑眸,脸上的笑意温和,问了句。“能到侯府走一趟吗?”

“当然可以,两倍诊金。”

她朝他眨眨眼,更显轻狂而散漫。

他没答话就背过身去,不再看那张脸,她在他身后轻轻地笑,风兰息茶色的眼瞳一暗再暗,更觉笑声刺耳。

十来岁的时候,他便已被被阜城的大户小姐定为最优秀的夫婿人选,若他对这些狂蜂浪蝶毫无自制力,岂不早就花名在外?!

白庭院。

跟随风兰息走入这座雅致的庭院,还未踏入其中,院门口的栀子花香浓的令人喘不过气来。她径自打量,脚步渐渐放慢,风兰息在前面回过头来,淡漠的俊脸上没有一丝神情。

韶灵心想,这对母女住在侯府,风兰息令她前来治病的人,或许就是她们其中之一。栀子花……当年在宫家,她屋门口的那些栀子花,一夜之间被践踏踩烂,当时不知是何人所为。遥远的记忆……刺得她的胸口,微微的疼。

风兰息凝神望着她,韶灵止步在栀子花花丛前,她伸出纤纤素手,轻柔触碰丰硕洁白的栀子花,若有所思,那双总是有笑意的盈盈大眼,如今却被黯然覆盖。这一瞬,她的侧脸……居然生出一种娴静之美。

他淡淡丢下一句:“跟我来。”

韶灵回过神来,跟随着风兰息,走入屋内。

“侯爷?你怎么会来看我?”季茵茵喜出望外,看着风兰息的脸,眉目生情,眼底泛光,甚至连身后的韶灵也不曾看到。

季茵茵的眼底,只有风兰息这个男人。

看来不只是贪婪,时间长了,她的确对风兰息动了真情。

这就是她如今最迫切想要得到的东西吧……她要动了心,往后就会更痛苦的……韶灵唇畔含笑,眼底冷锐。

“听闻你感染风寒,我请了大夫来,给你开一副药。”

风兰息朝着季茵茵笑着,眼底温和不少,嗓音也温柔许多。

季茵茵的眼神微变,却依旧噙着柔美笑意,望向风兰息身后的人,一看是韶灵,不禁轻叹出声。

“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韶灵的那双眼,锁住季茵茵脸上的愕然,满满当当都是笃定的笑,她低声说。

“侯爷,我真的没事,你事务繁忙,不必为我担心。”季茵茵转向风兰息的身旁,柔声娇嗔,眼底一汪春水,如此的美貌,如此的柔情,仿佛再硬的心肠,也足以化成一滩水。

“我知道你不喜欢看大夫,特意为你找了个女大夫,病……”风兰息顿了顿,莞尔,暗自咬重,听来甚是关切。“拖不得。”

季茵茵会意一笑,也不再多言,韶灵坐在桌旁,为她把脉。风兰息不愿停留在女子闺房,为了避嫌,便出去了。

“宫小姐,你的风寒并不碍事。”她提了笔,开了一副药方,风寒是真,不过为何患上风寒,是否不过是要风兰息留意到她来探望她的用心,那就难说了。

从白庭院走出来,才看一道白色身影,伫立在院门口。他原来没走……等到如今?!

韶灵心中存疑,几步跟上,风兰息等到她,才举步走去,直到花园,他才开了口。

“除了风寒,她的身上还有什么疾病?”

“没病。”韶灵直视他的背影,两个字,坚定如铁。

“你会不会看病救人?”风兰息似有不快,猝然回过神来,淡漠的俊脸上分明有怒气,温和的嗓音听来火气腾腾。

韶灵脸庞的笑,一分分褪去,她的眼神无声转冷,字字清绝。“既然侯爷不信我,那就算了,我也不要你的诊金,就当我白来一趟。请你另请高明,侯爷夫人如此娇贵的身体,可不该让我这等来历不明的看了。”

他无故对她撒气,韶灵作势就要走。

还没走几步,风兰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来有别的隐情。

“她来到阜城一年,一直郁郁寡欢——”

韶灵眉头舒展,嘴角悬着毫无温度的笑,“侯爷可真会关心女人,说也奇怪,若有这番用心,病秧子也该健步如飞了。”

她嘲讽讥诮的话,落在风兰息的耳畔,却万分刺耳。他见过她放浪形骸的模样,却没想过她言语毒辣,冷心无情!

风兰息无声冷笑,一挥白袍,眼底是玄冰般的漠然。“医者父母心,是我看错人,本不该带你来。”

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扣住他的手腕,风兰息蹙眉,此举实在胆大放肆,任意妄为!这是他的侯府,她难道不懂男女授受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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