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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28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54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5

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28

他轻叹一声,心中却又有些餍足,实在矛盾。“灵儿,真不想看你再喝那么苦的药,何时我们成了亲,就不需要忍这么久了,你也不用辛苦。”

韶灵弯唇一笑,笑容虽很浅,却又并不抗拒,她抬眸看了看他身后的天色,轻声说。“这回是真不用出门去了。”

“今晚好好陪陪你。”慕容烨的眼底一片宠溺,他以一件外袍披上韶灵的身子,笑的并不单纯。“我们是一起研究研究这几本医书呢,还是下几盘棋?”

“你想得美。”韶灵笑出声来,眉眼尽是笑,“那就下棋吧,洛神不在,七爷也很是寂寞。”

“跟人对弈,就要知道对方的心思,方能获胜。我跟洛神在棋艺上平分秋色,正是因为我们并非能永远知道另一人在想什么。但跟你下棋,你的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慕容烨长臂一伸,给她拢了拢身上的锦被,一脸志得意满,故作高深地叹气,说的兴致全无。“这样,恐怕赢得太轻易啊,没什么意思。”

韶灵的心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可惜她没来得及抓住,她微微蹙眉,他虽然爱肆无忌惮地说笑,但却说的很有道理,从他捡回了她这条性命,从九岁开始,他一直是看得清她心中所想。

俏眉下的那一双墨色眼瞳,突地扬起异样的光彩,她毫不顾忌地盯着他:“若是七爷输了,我要问七爷要一样东西。”

慕容烨轻哼一声,却多少不太在意:“爷整个人都是你的了,你还会想要什么东西?”

韶灵缩回了被窝去,懒洋洋地说。“看来你的底气也不足。”

他笑着说道。“好,允了你。”

第一盘棋,俩个人都下了不少心思,慕容烨虽然看似慵懒,但眼神中却敛去了几分笑意,多了几分幽深,他每下的一步棋,都几乎将她推到悬崖峭壁,仿佛从他的袖口中总是袭来迎面的寒风,出手并不客气。

韶灵并不为之变色,谨慎小心地推出手中的棋子,脸上恬然娴静,眼神清澈逼人。

出人意料,第一盘棋,居然是韶灵险胜。

“七爷认输吗?”韶灵嘴角一翘,眼神璀璨如星,胜券在握。

“自从你跟洛神学了点东西,变得狡猾了……”慕容烨并不尴尬难堪,说的轻松,下颚一点,要她坦诚自己想要得到的赌注。

“七爷手下的赌坊,在幽明城有两家,一家去年进账一千三百两,另一家去年进账一千一百五十两,七爷还在阜城最近新开了一家分号,三月进账五百两,算下来,一年也该能进账二千两有余……”韶灵眸光清浅,唇畔含笑,直直望入他的眼底深处,毫不避讳,说的笃定坚毅。“如七爷所想,我看中了这家赌坊。”

她过目不忘的本事,让她记账,的确是大材小用。慕容烨觉得好笑,却又蹙起了眉头,这一瞬,他并不看的透她的想法。“你要区区一家赌坊,爷当然可以给你,不过,你要回答爷,到底要赌坊有何用?你又不懂这些。”

“我虽然不懂,不见得不能经营好。”韶灵垂眸收着棋盘上的棋子,神色淡淡。“我虽然不懂,但七爷可以教我。”

“你知不知道嗜赌如命的人,会落得何等的下场?卖房子卖妻子卖儿女,很是凄惨。”慕容烨轻轻叹了口气,隔着锦被拥住她的身子,眼底一抹诡谲深远的神情。

韶灵的双目清如水,没有半点阴霾。“我只是要知道个大概,终日卖酒,不见得要嗜酒,开着赌坊,也不见得会嗜赌如命。”

慕容烨的手探入锦被,准确地握住她的腕子,他但笑不语,只是淡淡睇着她。

韶灵身子微侧,字字清晰。“不过,七爷依旧是台面上的大当家,我只是不必出去见人的二当家,进账都归七爷,但赌坊的大小事宜,都是我来做主。”

“这天下还有这么好的事?爷岂不是白捡了一个便宜?”慕容烨狐疑地望向她。

“七爷答应吗?”她笑着问。

“爷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过,也不能让你白白辛苦,进账都归你。”慕容烨一掷千金,不管谁接手,这笔生意只赚不赔,赌坊的名声,人手,甚至定下的规矩全部井然有序,她半途介入,就算经营不善,也能收的不少银两。

他对她,实在是大手笔。

韶灵脸上的笑,一分分变淡,她的心中突然掀起了轩然大波,唯独别人看来,依旧平静如水。

慕容烨用力捏了捏她微凉的指尖,轻笑道。“若是别家赌坊,一定不放心你,赌坊跟大漠一样,三教九流,称不上是多干净的地方。不过既然是自家的赌坊,里面都是云门的手下,你去,他们都会对你毕恭毕敬,若是有人敢冲撞你,爷会给他好看。”

韶灵双目炯然,言辞干脆。“我会用心让他们口服心服,不会让七爷多些麻烦。”

“那就这么说定了。”见慕容烨含笑不语,她的心中沉寂,嗓音清冷。

慕容烨取来了赌坊一贯玩的牌,韶灵来了兴致,披着锦被,看他在茶几上演示如何玩牌,他的手法熟稔,她却是头一回看到。

讲了一会儿,他将骰子塞到她的手心,抬起下颚,示意要她试试看。

韶灵掷了骰子,却发觉每回他押的都中,若有金银作为筹码,她一定早就赔光了台面上的银子。

她的面色越来越不好看,眉头蹙着,眼神有些隐约的担忧。

“你怎么知道我的点数是多少?”她不快地问。

“才几把就生气了?你若是豪赌,一定要把自己陪到青楼去。”慕容烨无奈地笑,修长食指抵住她的额头,不温不火地说。“听得多,看得多,自然就心中有数。不然,换爷来掷骰子,你来押。”

她轻点螓首,一脸跃跃欲试,双眼亮的如火,慕容烨看了一眼,唇畔的笑更深。

不用多少工夫,那张满是期待的小脸,再度冷下来,眉头深锁,她怀疑地锁住对面的男人。

“十来把,我怎么就押中了两把?”

慕容烨低声沉笑,眉心微动,看来更是骄傲。“要不是爷放水,顾着你的面子,你会连输十几把。”

她隐隐约约知晓了什么,垂眸盯着两颗骰子看,揣摩着其中蹊跷,半响才抬起眉眼。

慕容烨说的隐晦而冷静。“灵儿,赌坊开在那儿,古往今来就是为了赚钱而不是赔钱的。人一旦输了,就想翻本,一旦赢了,就想乘胜追击,天底下的赌坊,全都是为了这些人开得。小赌怡情,大赌伤身,甚至……会毁掉一个人的命运。他们押的不只是金银钱财,更是自己的。若不能控制心中的,而是支配了他们,他们就很危险了。”

他的话,跟在明月坊月娘说的是一个意思,在这横流的世间,若没有那些支配,这世间就没有纷杂混乱的百态了。

她勾了勾唇角,起身收拾了牌,问道。“七爷玩牌玩的这么好,怎么就不上瘾?”

慕容烨望着她的身影,她着一件银色宽袍,青丝长及腰际,虽没有半点坠饰,却总是若有若无地挑拨他的心。

“因为爷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亦不缺少花钱的银两。”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七爷叫人刮目相看,你若想做,就非要成,你若不想,绝不会深陷其中。你的信念,真是铜墙铁壁,谁也破不了。”韶灵有感而发。

慕容烨轻描淡写地说。“江湖的水太深,一不小心就会淹死人,爷要是既烂赌又凶残,你还会跟爷吗?”

“七爷的确并不烂赌,但很凶残。”她忍不住笑。

“这样就凶残了?晚上试试不凶残的招数?”慕容烨一把抓牢她的双臂,扣住她的腰际,逼着她坐上他的双腿,邪笑着在她脖颈上咬了一番,逗弄之间,两人又是气喘吁吁,一身大汗。

她哪里是他的对手?!韶灵的胸口暗暗起伏着,对着那张绝世风华的面孔看,看他笑了,她也弯了唇。

慕容烨凑近她的脸,两人鼻尖相靠,他毫不犹豫地抱着她,嗓音越压越低。“你让爷等这么久,迟迟不肯点头成亲,是不是也为了试探爷的真心?怕爷对你并不持久?”

“七爷,我不是要试探你——”韶灵迎着她的视线,笑容及其微弱。

“就算是也无关紧要,你取来无忧丹费心费力为爷解毒,爷自然有把握,能经得起任何考验。”慕容烨的眼神倨傲而自负,紧紧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胸怀之中,扬声大笑。“你放马过来,爷还会害怕不成?”

韶灵忍俊不禁,他总是这么有把握,阴晴不定,或许正如下棋一样,他胜券在握,自然游刃有余。方才第一盘棋,他并未尽全力,她心知肚明。

“冬夜天寒,爷让人送来了酒,你喝两口暖暖胃。”慕容烨起身,吩咐下人送来了酒菜,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冬雨,门一开,便涌入几分寒气。

韶灵望着面前的酒杯,酒香四溢,陷入微怔,曾经有人从她手中抢夺了酒杯,眼底有些担忧,有些愤怒,有些心疼,还有不少根本看不清的情绪,他不要她喝酒。

“在想什么?这是酒窖的陈年佳酿。”慕容烨给韶灵倒了一杯,言语有笑。

韶灵不动声色地盯着那一片晃荡的昏黄酒液,却没有接过来,慕容烨坐到她的身旁,抬高手腕,她没再拒绝,微张了口,美酒灌入她的口中,一片辛辣醇香,回味悠长。

她的心里涌动着欢喜,却还有一抹伤痛,一抹悲切,她不愿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眼神,急忙低头再倒了一杯酒。

“还记得你十三岁的时候头一回喝酒,醉在凉亭里吗?”慕容烨自斟自饮,黑眸之中尽是妖娆风华。那个时候,他的确对她的心意还很淡,他并不相信一见钟情,更愿相信日久生情。

韶灵低哼一声,仿佛耿耿于怀。“可惜七爷不懂怜香惜玉,把人丢在亭子里,让我生了风寒。”

慕容烨将倒满的酒杯凑到她的唇边,眼神幽深似海:“这些年你我都大有进展,你的酒量见长,爷更懂体贴女人心。”

“七爷这阵势,是想灌醉我?”韶灵说的平静之极,不像是审问,更像是陈述。

“是有这个想法。”慕容烨下颚一点,言行举止并不君子,笑着也灌了自己一杯。

他虽千杯不醉,却不太喝酒,在洛府喝了一顿闷酒,最为伤心,酒水喝下去都是苦的,而如今,入肚的酒才堪称佳酿,虽然火辣,却泛着一股子甜,浑身舒畅。

“就怕你不给爷这个机会。”慕容烨的目光,却几乎是泛着一层火光,眼神深情又宠溺,对她的喜爱和渴望,他向来直言直语,并不隐晦。

“我喝醉了酒,就是一块木头,呼呼大睡,一觉到天亮,七爷怕是得不到任何机会。”韶灵不认输地反驳,跟他相处的久了,仿佛她也变成了不会害羞的厚脸皮。

“那爷就只能抱着这块木头了,看得到,摸不着,动不了……真可惜。”慕容烨凝神看着她,啧啧叹道,他说的似真似假,两人一看,相视一笑。

“怪不得人家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有个喜欢的女人在身边果然不同,有你在,爷少了很多烦恼。”慕容烨正色道,眼底的情绪都是真切的,从心底深处呈现出来,有着滚烫的温度。

韶灵柔声说。“儿时觉得云门是一个牢笼,我脸面虽然挂着笑,忙着讨好刁钻苛刻的七爷,可是心里却不高兴。但如今,七爷给了我足够的自由,让我能做想做的事,云门跟七爷,看着都没那么可怕了。”

慕容烨轻缓之极地说。“爷早就笃定了,你一定会再飞回笼子里来。”

他总是这么笃定,令人可气可恨,韶灵气笑道。“为何?七爷难道就没有失算的时候?”

慕容烨伸手碰了碰她的面颊,神色一柔,逐字逐顿地说。“因为这世上,没有人比爷待你更好,你早晚会认清这个事实。笼子里若是关了一个人,会显得孤单,若是关着一对,就会多不少乐趣。”

韶灵扬唇一笑。“七爷快给傻鹦鹉找个伴吧,我看它这几天闷闷不乐,一定也觉得孤单。”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在湖边欣赏天鹅对颈的情景,她以为天鹅是在给对方梳头,他却说是它们求偶的手段,她深深望着慕容烨的黑眸,在眸子里看到了两个小小的自己,一瞬心中百转千回,阵脚大乱。

“再给它找一只母鹦鹉,叫什么名字好呢?”慕容烨笑的暧昧而深沉。

“叫小柒。”韶灵坏坏一笑,眉目狡黠而灵动。“是不是很好听?”

这一招,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先前给爱宠取了她的名字,她耿耿于怀,这回,换她来报仇了。慕容烨无声地笑,黑眸之中一瞬间晃动着星光晨辉。

她毫不留情地打趣:“一定要找鹦鹉中最美的那一只,艳冠群芳,倾国倾城。”

这自然是暗喻慕容烨的不俗长相,她拿他说笑,他也并不生气,他眼底含笑,点头答应。“找到那只,不管是一起被关在笼子里,还是翱翔天际,都会成双成对,让别人只羡鹦鹉不羡仙……岂不美哉?”

他们兴许是多年前一起长大的缘故,实在了解对方的心思,他的话说的再讳莫如深,她也能听得明明白白。

她抿着唇,美酒入喉,腹内火热,暖暖的,她不再觉得冬夜寒凉,相反,她的手脚暖热,几乎再出了一身汗。

……

“母亲,你的身上怎么这么朴素简单?上个月我送你的那串翡翠珠子呢?你不是很喜欢吗,怎么又不戴?”

季茵茵半躺在软榻上,榻上铺了一条白色兽皮,她身着金蓝色华服,发髻繁复,柳眉明眸,很是美丽。

她淡淡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展绫罗,唇畔有笑,说的不温不火,实则话锋尖锐。

“每天戴的沉甸甸的,脖子疼,再说了,这两天都在别院,也不出去见人,简单一些好……”展绫罗笑的尴尬,垂着眼喝了一口茶。

“母亲不会又在打什么主意吧,你要再出了事,我保不了你,甚至要连累我在侯府的名声,你千万不要这么糊涂。否则,我也会恨你的。”季茵茵说的咬牙切齿,笑容却依旧不变。

“你别这么疑神疑鬼的,我还能出什么事,打什么主意?”展绫罗暗中捏了捏裙裾,手心发汗,不冷不热地斥责一声。

“那当是最好。”季茵茵轻笑出声,眼神却冷然,她的言辞之内藏着毫不留情的威胁。“离婚期只有三个月了,母亲,我不想再为任何人犯难。”

任何人。

哪怕是生她养她的母亲。

“你就舒舒坦坦地坐等当新娘子吧,有事没事别操这么多心,女人一旦多心,就老得快。”展绫罗哼了一声,指了指季茵茵的眼角。

“我还不是整日为母亲伤神?”季茵茵反唇相讥,面生不快。

“罢了,我不跟你吵,我还约了庄夫人谢夫人一起打马吊呢。”展绫罗丢下这句,冷着脸,扬长而去。

哪怕早就知晓成亲后就会让展绫罗离开阜城,她能跟侯爷过甜蜜的夫妻生活,但母亲爱慕虚荣,整日跟那些大户太太混在一起,攀比成风,早已成为自己的累赘,她早就不厌其烦,恨不能早些送展绫罗离开。

展绫罗独自走出了别院正门,环顾四周,见此刻正是晌午时分,街巷上人为数不多,她神色仓促,眼神微变,悄悄地走入一道巷子里。那儿有个很大的赌坊,跟安静的街巷全然不同,还未走入门里,已然听到人声鼎沸。

这便是阜城新开的一家赌坊,不过才开了三个多月,已然将不少赌客都吸引到这边来,不只是玩牌,马吊,各色各样的赌法,都能在这儿一窥究竟,很是有趣,别开生面。展绫罗本来就喜欢跟官家富家太太玩乐,近年来喜欢上了打马吊,只是自从上回亏空了银两之后,老夫人也不再对她出手大方,每个月的银两还不够她打两天马吊的。她无法再去跟那些富太太们见面,输了一两把就要当掉自己随身的首饰,只能躲在别院,闭门不见,推脱了那些夫人的邀请。可是手头发痒,半个月前无意间被这儿的情景所吸引,进去一看,忍不住堵了一两把,手气很不错,赢了五十两。

今日,她食髓知味,不自觉又到了赌坊,穿梭于各色各样的男男女女中,忍不住又出了手。

赌坊的内室,有一人端来了银两,送到韶灵的面前,恭敬有加:“二当家,今天您又来了。这是这几天的盈利,您要查点一下吗?”

“我待会儿再查。”韶灵弯唇一笑,今日的她,一袭金黄长裙,身披红色斗篷,明艳又亮眼。虽然看似娇柔,但谈笑说话之间,直率又坚决。

她一手掀开帘子,望向赌坊内的场面,约莫五六十人在下注,“买定离手”的声音,震耳欲聋,另一旁是围桌打马吊的人,华服锦衣,桌上的银锭子摆放着好多枚,最外侧的还有各色好玩的赌法,甚至还有在纨绔子弟中兴起的斗蛐蛐。

在这些人中,韶灵却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展绫罗驻足站在下注的人群中看了许久,小心翼翼地丢了一锭银子,银子翻倍,她喜笑颜开,不多久,又去了打马吊的地方,跃跃欲试,在想怎么出手才好。

韶灵冷若冰霜,红唇高扬,既然命运让她们再次相遇,便是让展绫罗送上门来了。她在阜城,一开始只是想收拾收拾母女的贪婪和刻薄,但直到她看清她们母女一心想要她死,其心可诛,她无法无动于衷。

若没有贪心,没有,自然是不会来这个地方。

正如过去,展绫罗想要发一笔横财,在商场上赔了夫人又折兵。她如今还是不记得教训。这样不知悔改浅薄无知的女人,用“宫夫人”的头衔,表面一套功夫光鲜亮丽,但暗中的处事手段甚至还不如一般妇人,岂不是侮辱了爹爹那么宅心仁厚的男人?!

“这个妇人是熟客吗?”韶灵回过头,指了指展绫罗,漫不经心地问道。

管事的定睛细看,摇了摇头。“若是熟客,小的都会记得,但这个妇人一定是没来几次。”

“是,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就像是进了皇宫一样。”韶灵的眼神渐渐冷却下来,一片冷光泛滥。

“二当家,要把她赶出去吗?”管事追问了一句,在阜城的赌坊,大当家有阵子没现身了,最常来的是二当家,二当家虽然身为女子,但雷厉风行,处事决断,若是她认定的獐头鼠目,打着赌坊主意的下流之人,一旦被赶出赌坊,这辈子再也不许进来。这世上的赌坊不少,阜城是江南富庶之地,当然也有不少对手,但正是因为这儿虽然都是好赌之人,但风气比其他下三滥的赌坊好许多,甚至不少富商都只认定这一家,他们的生意,才会越来越好。

“且慢。”韶灵手掌一挥,面无表情,双目凌厉冰冷。“让她多赢点银两。”

掌事狐疑不解:“二当家,这是——”

韶灵回头一笑,帘子无声落下,隔开了她跟赌坊,轻声问。“鱼饵肥美,大鱼才会上钩,齐掌事,是不是这个道理?”

掌事是个明白人,一瞬就想通了,笑着点头。“是这个道理,二当家的眼光精准,这妇人看来是富家夫人,一定能给赌坊供不少银子。”

“把账本拿来,我仔细看看。”

韶灵的脸上再无任何笑容,淡淡说道。

掌事应了一声,将账本双手奉上,韶灵翻开账本,素手打着算盘珠子,一脸沉静。

不久之后,展绫罗输得有多惨,就要看她到底有多贪婪。

有朝一日,她必定会亲自跳下那个的无底洞,摔得粉身碎骨。

……。

嫡女初养成 080 擦身而过

展绫罗大摇大摆地抱着一个精致的红色锦盒,放在季茵茵的桌上,满面喜色。“女儿,我给你买了一些上好的血燕,给你补补身子。”

季茵茵打开锦盒,查看着这几片血燕,唇边含着笑,更显得美丽端庄。“母亲,看来是手气不错,赢了不少啊,每次从那些夫人身边回来,你都苦大仇深的,今儿个春风得意,真是难得。”

“前阵子是刚入门,自然不会次次都赢,如今我摸着了门道,三百两银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展绫罗笑的花枝招展,朝着季茵茵晃了晃手,一对簇新的翡翠手镯,在手腕上散发着幽然绿光。

季茵茵微微冷笑,却并不在意,将红色锦盒盖上,覆上展绫罗的镯子,点了点头。“这镯子成色真好,胜过我给你的那条翡翠珠子。”

“你啊,就是这么精明,说出来多没意思?”展绫罗的笑容尴尬,随着季茵茵渐渐在侯府奠定了未来女主人的位置,私底下,季茵茵鲜少给自己颜面,少不了冷嘲热讽,全然没有半点身为女儿的本分。

季茵茵不温不火地说:“我谢过母亲的美意了,只是母亲过去闯的祸太多,我不敢相信母亲的好运气来的这么快。”

“侯府将婚事事宜办的妥当,我这个当娘的也不必操任何心,闲下来消遣消遣,还能赚一笔银两,不好吗?我要赢了几千两,一辈子都够用,也免得再来看你的脸色。”展绫罗看着桌上端来一碗薏米粥,低头喝了两口,她口气狂妄,大言不惭。

“母亲,你别怪我,要让你离开阜城的人是老夫人,又不是我。”季茵茵一改常态,伸手握了握展绫罗的手,神色温柔,娇嗔道。“我呀,也最好你能过上好日子。”

一听她也决定离开阜城,面色大改,展绫罗在心中冷笑,世态炎凉,她是见得多了,但亲母女之间这么算计的,她也心寒。

云扬赌坊。

“二当家,才三天,她又来了。”齐掌事在韶灵身边低语,韶灵闻言,将红绒布盖上一旁的白银,悠然起身。

“三百两足够贫民百姓生活几辈子了,穷奢极侈的人,却只能花三天。”韶灵笑着摇头,伸手抬起布帘,目光幽深冷峻。她无言地望向前方站在人群中下注的展绫罗,展绫罗身上多了不少簇新的首饰,穿金戴银,一脸富贵态。

比起前阵子下注的踌躇和不安,她显然大胆许多,眼底尽是志得意满的骄傲,原本出手都是一些散碎银两,如今都是一锭一锭十两的银锭子,极为阔绰。

齐掌事望向她,低声问。“这回,二当家是什么意思?”

韶灵扬唇一笑,说的轻描淡写。“再让她满载而归一回,尝点甜头。”

齐掌事有些迟疑:“几百两可不是小数目,当家的。”

“我有把握,她不会浅尝辄止,还会再来的。按我说的去做,给她的,迟早会通通要回来。”韶灵一挥衣袖,眼神犀利冷锐,嗓音清冷。

“小的马上就去吩咐。”掌事应声附和。

韶灵的五指一收,紧握成拳,冷着脸重回桌旁,望着账本上一笔笔的账目,眼眸之内,深沉莫测。

清亮的算盘珠声,响彻在耳畔,她心中的一盘乱棋,又有了新的章法。

“二当家,快到晚膳的时候了,只是新来的厨子笨手笨脚的,到这个时辰还没做好——”黄昏时分,齐掌事一脸歉意,说的不好意思。

韶灵双眼清明,笑着说。“我本就想去外面吃些,不用担心,我再派人给你们送些熟食来。”

齐掌事问的小心,在外他们都称呼主上为大当家,不愿泄露云门的秘密。“可惜大当家有过吩咐,不让你独自出门,不如让两个护卫跟着吧。”

“阜城大大小小的路,我比你们还熟悉,不会有人伤的了我。”韶灵扬唇一笑,语气坚决。

齐掌事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这位女主子说话做事,很有威严,虽然年纪很轻,但并非软弱的女流之辈,拿捏很有分寸,有她为主上分担解忧,颇让人安心。

韶灵缓步走入一品鲜,望了望通往二楼雅间的楼梯,脚步微微停顿。

“楼上的位置是最好的,今儿个难得还有空位,客人要上楼去坐吗?”小二热情地询问。

韶灵抿唇一笑,轻摇螓首,每一回来一品鲜都坐在二楼的靠窗老位置,楼上……有太多过去的回忆了,有三月,有五月,还有……

“我就坐底楼吧。”韶灵找了一处荫蔽的角落,点了几道往日常吃的菜色,不曾要一坛酒。

从楼上走下一个男子,翩然白衣,面容清俊儒雅,双眼极为淡漠隽永,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高洁风华,像是一株白莲,静静默立,也早已成了一景。

韶灵双目刺痛,位置原本就不太起眼,但她还是很快转过了身,紧紧攥着手中的茶杯,几乎要把它捏碎。

这就是自小就跟她定下姻缘的那个男人……这就是曾经站在树下抬眼看她的少年……

她怎么会想到……终有一日,风兰息就在她的面前,她却要躲着不见?

韶灵苦苦一笑,仰头喝下发凉的茶水,肚内几乎要冻结成冰。身上的披风再厚实,也无法让她觉得温暖。

原来回忆,只能珍藏在心,像是一些不常戴的首饰,放入精巧的盒子里面,最好再也不拿出来。

“我方才要的熟食,都给我包起来。”再吃下去,味如嚼蜡,再美味的菜肴,也索然无味。韶灵朝着小二说。

提了一包沉甸甸的熟食,韶灵离开了热闹的一品鲜,朝着赌坊的路走去。

“侯爷,您怎么又折回来了?”小二诚惶诚恐地问,风兰息还未走远,又回到了一品鲜。

“落下了一样东西。”风兰息谦和有礼,眼底波澜不兴,哪怕对一个下人,也并不盛气凌人,正是因为他品行温和善良,才能得到阜城的民心。

小二心急地问。“什么东西?小的给你去找找看,桌子还没收拾,应该没人顺手牵羊。”

风兰息眼神一沉,脸上没了一丝笑容,看来疏远而冷淡,说的坚决不移。“不用了,那件东西我很看重,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吧。”

他疾步匆匆地走上楼梯,去了二楼吃饭的位置,俯下身子找寻一番,眼底映入一枚白玉腰佩,正静静躺在桌下。他的唇边溢出一丝笑容,如获珍宝,紧紧握住这枚腰佩,白玉温良,正如他的性子,她其实一开始……就比留在他身边许多年的人更清楚他的秉性。

“侯爷,找着了?”小二跟了过来,急忙追问。

“找到了。”风兰息暗自松了口气,神色轻松不少,眼神温润而平静,犹如明月清辉。

小二低头望向风兰息手中的腰佩看,拧着眉头,不太确定地说。“对了,侯爷,小的方才看到一个女子,虽然戴着斗篷,看不清她的脸,但声音神态都很像先前跟侯爷一起来的韶大夫,小的还想不通呢……”

风兰息眼神微变,心中暗潮汹涌,这么久没有任何她的消息,翻遍了整个阜城也找不到她的人影,她怎么会突然现身于阜城?!

他眉头微蹙,喉咙一紧,心生不宁:“此话当真?”

小二一脸困惑,一边擦拭桌子,一边自言自语。“韶大夫来过好几回,她又是阜城唯一的女大夫,小的怎么会不记得她?往日,她都是跟小的这儿点菜的,方才的菜色也是她平日里经常点的,难道这么巧?”

“她往哪里去了?”风兰息急切地追问。

“往城东去了,刚走不久。”小二的手一指,风兰息就匆匆忙忙地下了楼,往东边的路追去。

小二靠在门边,望着风兰息的步步生风的身影,摸了摸后脑勺,实在是觉得奇怪,每个人都知晓隐邑侯平静儒雅,气质高洁,笑容温煦犹如春风,连他也觉得隐邑侯性子很慢,仿佛在任何关头,都不会有心急气恼的样子,何时走路这么快?像是有天大的急事一样。

“二当家,这么快就回来了?”齐掌事站在赌坊门口观望,一看韶灵回来了,笑着迎了上去。

“拿着吧,你们也该饿了。”韶灵淡淡一笑,放下了一手的熟食,安静地走入赌坊的内室。

“这位爷,要进来看看吗?”门外的汉子见路口站着一个白衣男子,气质出众,虽然一身素锦,但很像是富贵之家的公子,大声招呼道。

风兰息这才停下了脚步,环顾四周,如今已经入了夜,冬天寒冷,街巷上走的人并不多,多为男子,年轻的女子到了这个时辰,就不太出门了。

哪里有韶灵的身影?!难道真是小二一时看走眼了?!

街巷深处,只剩下一个新开的赌坊,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生意很是红火,看他稍稍驻足而立,居然还胆大地询问他是否要进去豪赌。

他眉头一皱,脸色淡如清水,拂袖转身离去,手中的这一枚白玉腰佩,居然被捏出一手汗来。

“侯爷,这么晚才回来?侯府的厨子您不满意吗?要不要再重新找一个?你总是去一品鲜,我也不好向老夫人交代啊。”管家永福早已在侯府伸长着脖子,等了小半天,见到了风兰息的身影,才如释重负。

“这点小事,你就不用跟母亲说了。”

风兰息淡淡一笑,越过永福的身子,安静地走向自己的书房。

偌大的书柜,靠着墙面摆放了整整六个,上面的书册按照门类,整理的井然有序,他伸手抽出了一本,翻看了几夜,但心中的忐忑不安,早已令他无法继续凝神专注看书,那些字眼像是漂浮在半空,毫无章法。

这儿空有几千本书籍,各方各面,涉猎甚广,他全都翻看过,甚至有的看了不止一遍。他却找不到半本,可以给他一份答案,哪怕只字片语,也找不到。

他白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

他连连苦笑,双手推开窗户,仰头望向天际的那轮圆月,她到底在哪儿,是否安好无虞?是否也会跟他一样看着这轮月亮?

……

“阿瑞,今儿个我要戴那支黄玉簪子,跟我身上这套裙子才相配,你找出来。”

季茵茵悠然自如地坐在铜镜面前,容光焕发,朝着身边的婢女吩咐。今日的天转晴,她正打算去侯府一趟,因为造桥事务繁忙,就算是在新年里,她也没见着几回风兰息。

婢女笑着答应,伸手翻开桌面其中一个首饰盒,忽的喊了一声,面色骤变。

“小姐,盒子空了!”

季茵茵不信,望入其中,果不其然,摆满了金银首饰的盒子空空如也,她心中一凉,急忙打开其他几个,除了还留着昨天佩戴的几件首饰,一样都不曾留下。甚至,侯爷送给她的珍珠耳环,也不知所踪。

“小姐,不是奴婢碰的……盒子里的东西,昨晚还都在的!”阿瑞一脸苍白,顿时跪了下来,几乎要哭出来。侯府规矩严明,从不苛待下人,但若是下人手脚不干净,却是天大的禁忌。之前听闻了烟雨投湖自尽的事,谁还敢动这个念头?!

“不是你还能有谁?”季茵茵手脚冰凉,那是她一年来的全部家当,居然被搜罗的干干净净,她愤愤难平,却并不怀疑眼前的阿瑞。阿瑞胆子很小,就算觊觎她的首饰,若是拿走她不常用的一两样,自己根本不会察觉。但将几十样首饰一次窃走,阿瑞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量和野心!她一旦这么做,自己不怀疑这个贴身侍女,又会怀疑谁?

“小姐,真不是奴婢……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奴婢可不想被剁手指……”阿瑞啕啕大哭,瘫软在地,那些首饰,可是她一辈子都赚不来的财富。就算在梦里,她都不敢奢想。

季茵茵眼波一转,突地笑了出来,眼神温和善良,跟方才冷凝的面色相差甚远。“你出去,此事不能跟任何人声张。我想起来了,昨晚睡前我把首饰归置了,方才一时没想起来,我不该对你发火,都是我的错。”

“是,小姐。”阿瑞虽然心中存疑,却不敢在这个关头再多嘴,急急忙忙从地上爬起来,退了出去。

季茵茵不再等待,等阿瑞走远了,独自打开门,朝着后院走去,步伐仓促,一脸冷凝。

“我母亲呢?”季茵茵走到半路,撞见了服侍展绫罗的丫鬟,她淡淡问了句。

“宫夫人一大早就出门了,奴婢看她似乎有要紧事,她也不让奴婢跟着。”婢女回了声。

季茵茵咬牙切切,如今浑身上下没有一样像样的首饰,要是一天两天,风兰息也许不会在意,若是时间久了,侯府上下的每个人都会看她的洋相。她自从到了侯府,过的是千金小姐的生活,不但有充裕的银两使用,老夫人还常常赠与她好东西,若是一身朴素,于她而言,简直是跟不穿华服穿布衣,不画脂粉素面朝天一模一样。

今日,她看来是不便出现在风兰息面前了。

“我在她屋里等她回来,你去忙你的事。”季茵茵丢下一句,眼神不善。

她受够了展绫罗这种闯祸就逃的卑劣手段,真是忍一天,都觉得浑身不好过。等展绫罗回来,她也要看看,到底自己的母亲又惹了什么祸端,借机将她打发了,免得日后烦恼。

一个妇人以暗色纱布蒙着头,一路上左顾右盼,鬼鬼祟祟,怀揣着一包银两,匆匆赶至赌坊,齐掌事带着她走入内室,不曾正眼看她一眼,打开账本,一板一眼地说。“宫夫人,你在我们赌坊第一次输了三百两,第二次输了五百两,第三次是二百两,不多不少一共一千两白银。”

展绫罗拉下脸上的纱布,一脸憔悴倦容,萎靡不振。这几个晚上她彻夜不眠,上回跟几个贵妇人前去游玩,被赌坊的人尾随一路,她生怕那些人当众羞辱她,提起她在赌坊欠债的丑事,败兴而归,从此再也不敢离开别院,惶惶不可终日。一旦欠下赌坊的债,后果可想而知,不是被勒索,就是被恐吓。她不敢告知任何人,度日如年。

齐掌事瞥了一眼她怀揣的包裹,面色冷淡。“要不是我们当家的看宫夫人是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早就上门去讨钱了,我们赌坊有规矩,半月之内若是返还,不收你一分一厘的利钱。今日一过,宫夫人可又要多交一百两的利钱了,这可不划算啊。”

“知道了,我这不是给你来送银子了吗?我说到做到,你用不着废话。”展绫罗不耐地低喝一声,将包裹往桌上一丢,怒气相向。

“宫夫人果然是个爽快人。”齐掌事板着脸,打开包裹,清点了银两,突地冷笑两声,凶狠地望向展绫罗。“怎么只有五百两?宫夫人,不用让我们画饼充饥吧。”

齐掌事的面颊有两道伤疤,虽然并不丑陋,但冷着脸的时候,看来更是凶神恶煞,展绫罗被他冰冷无情的眼神瞅着,心中惧怕忐忑。她年轻时候也是活在市井之中,知晓赌坊多得是打手护卫,个个心狠手辣,根本就不留情面,哪怕将人逼得倾家荡产,也绝不手软。

展绫罗的语气缓和许多,有些心虚。“我手边没那么多现银,你给我几天时日,我会把另外五百两送来的。”

“我们赌坊很有规矩,要么你在十五天内还了欠债,要么你就按照利钱拖一阵子,把银两凑齐了再来。我可没遇到第三种先例……对了,也有欠债不还受一点苦头的,不过到最后还是还了,毕竟也没几个硬骨头。宫夫人也不是年轻人,就不必冒这个风险了吧。”齐掌事上下打量了展绫罗一番,眼底尽是不屑的笑。

展绫罗虽然害怕,但还是嘴硬,摆出了架子,料定赌坊的人一定欺善怕恶,欺穷怕富,说的咄咄逼人。“你端着我的底细,我怎么会跟你们作对?闹大了,对我又能有什么好处?给我十天时间,我一定把五百两筹满,对我而言,没这么难。我的身份,你也知道。”

“侯府这个大户,区区五百两当然拿得出来,不过我还是要按照规矩办事,十天后,宫夫人要拿来的是六百两,可别忘了。”齐掌事无声冷笑。

“要是你们到侯府去闹事,可别怪我不客气。”展绫罗急着要走,才走了几步,将纱布蒙着头,咬牙切齿道。

“我们开赌坊不是一天两天,也是讲信用的,只要宫夫人上道给我们留条活路,我们不想鱼死网破,同归于尽。”齐掌事低头,将银两放入盒内,满不在乎地说。

展绫罗咬紧牙关,绷着脸走出了赌坊,虽然手痒心痒,但一想到还有一笔巨额银两不曾偿还,更是心中苦闷,愁眉不展。

在这个赌坊,她连赢了好几回,只是后来峰回路转,她才落得如此狼狈的地步,可惜典当了自己的首饰衣裳,第二回再去赌坊翻本,却输得分文不剩,她不得已借了赌坊的银两,再想碰个运气,一开始赢了一百两,本想收手,但奢想着将本钱赢回来,最终落得个落魄的地步,欠下债务,被赌坊盯上了。

今天是最后一日,她被逼无奈,唯有趁着季茵茵去花园的空档,将女儿的首饰变卖,才能有资本央求赌坊的人再拖延几日。

“二当家。”从内室外走来一个女子,正是韶灵,齐掌事朝她行礼,一改方才铁青的脸色。

“她还了多少?”韶灵水波不兴地问。

“五百两。”齐掌事据实以告。“她果真要再缓十日,说到时一定还清,我按照二当家的意思,点头了。”

“她虽然贪心,但极为怕事,这十天一定会想方设法不择手段筹银子,我们再耐心等等。”韶灵弯唇一笑,一脸平静。

……。

嫡女初养成 001 感情升华

慕容烨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温柔又坚定的脸,神色动容。“平日里,你不喜欢跟爷拉拉扯扯,但要察觉爷有心事,你就顾不得了。你不答应我们两个的亲事,不是因为你还没看清自己的心,更不是因为你心里没有爷,你担心的,是别的事。”

“七爷的身手不凡,江湖上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我并不太担心。但我一直在想,你派云门数千人在市井中搜寻大小情报,他们训练有素,以各种身份埋没于人海,若是被朝廷知晓,定会视你如芒刺,不得不除。”韶灵的双目宛若刀锋般冷冽,笑容一瞬间彻底崩落。“武林跟朝野,素来分的很清楚,云门若只是江湖门派,牵扯到的纠葛纷乱,朝廷不见得会插手,但七爷你这几年建立的情报网,会涉及朝廷官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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