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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30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5

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30

比想象中的无情啊,听来似乎也不令人快慰和甜蜜,与其说是承诺,不若说更像是威胁。

听不到,平日里半分哄骗调侃的味道。

她歪着螓首,视线依旧锁住这个男人,他果真跟别人不太一样,就连承诺……也这么特立独行。

“我认定了。”他顿了顿,不容许她在自己面前流露不确定的神情,那是对他诚意的一种侮辱。慕容烨扣住她的皓腕,沉声道。“就是你。”

不是一个红颜知己,不是一个温柔情人,而是——他这辈子唯一要娶的女人。

他慕容烨的妻子。

他的目光冰冷又炽热,她终于几乎承担不起,避开了,这才发觉两人靠得恁近,双方身上的气息和体温震慑彼此。

慕容烨缓缓俯下俊脸,气息离她越来越近,他好烫,扣在她手腕上的厚实大掌,宛如炭火。他的手掌,暗暗往上游离……她好烫,芳馥软绵的身躯贴合着他,像是月亮旁边的轻盈云彩。

他的手,最终压在她胸前的伤痕上,心不再空荡荡的,也不再一阵阵地抽痛,韶灵不敢置信望向他,眸光流转之间,尽是复杂情绪。

一丝一缕的温暖气息,从他的五指指尖流泻出来,她隐约知晓这是从他体内传来的真气,正如上回她突发宿疾一样,他常年练武,气息强劲,那些暖意,仿佛是在她空荡荡的心口里面点燃一座小小的暖炉,令她不再察觉心口那道冰冷的伤疤带来的万年孤寂。

她有些贪恋,方才真的以为他沉入泉水底下,几番找寻不得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坠入了冰湖,那种熟悉而可怕的感觉,如今沉下心思去回想,才更觉不寒而栗。

韶灵这回不曾退开他的手,只因他并非露出任何一丝恶意的笑,也并非轻佻撩拨,她抓住他的手腕,此刻格外贪恋他手掌心的温度。

“你把爷拉下水来,就没想过后果?”慕容烨鲜少见过她如此依赖自己,扯唇一笑,问的不太正经,但依旧不曾收回手掌。方才听闻她说会心痛,他输给她一些真气,难得她主动抓住他的手,却是让他又动了坏念头。

“反正是七爷的地盘,你想泡多久都行——”韶灵不难察觉他的言下之意,急忙推开他的手,整个人往水中一钻,像是一尾鱼般,彻底潜入泉水之中。

慕容烨并不心急去捉住这个惹火上身却又逃之夭夭的小女人,神色自如,闲散地将外袍一扯,往岸边丢去。

下一瞬,白色丝绸的中衣被抛向半空,稳稳当当落在巨石中央。

韶灵钻出水面,扶着岸边,刚刚平稳了气息,突地一手撑在她的身侧,她错愕不及地转身而来,慕容烨已然逼到她的身前,不给她任何后路可退。

“今晚就别想吃饭了。”慕容烨的身影挡在她的眼前,几乎让她一瞬看不清水面上浮动着的月光,他忍耐住体内的热火,这一句话,听来更像是咬牙切齿。

“七爷方才不是很饿吗?”韶灵在心中大呼不好,笑的谄媚。

“已经找到果腹的美味了。”慕容烨邪气地一勾唇角,长指指戳着她的俏眉中央,他的双手困住她,哪怕是在水下,两人贴的毫无缝隙。

她不难察觉他的身体,已经有了变化,那是对她最直接的渴望。

“我们玩好了再回去。”慕容烨的嗓音格外轻柔,与其说是说服,还不如说是哄骗。

方才的怀疑早已分崩瓦解,他们两人的感情,就是一把火,纯粹而热烈,不管人的一辈子到底有多漫长,未来的命运多不可知,他喜爱她,便绝不会选择任何一种伤害她的法子。他的这双手,能够轻易夺去任何人的性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折断任何人的脖子,击碎任何人的头盖骨,唯独——在她身上,这双手只会给她所有的温暖和抚慰。

白色襦裙被手掌撩高至腿根,她的双腿纤长白皙,并在水下,宛若一条白色的鱼尾,韶灵被他撩拨的气息微乱,她不愿总是处于下风,一咬牙,恨恨地在他的肩头重重咬了一口。

慕容烨低沉的笑声,一串串地溢出脖颈,他钳住她的腰际,嗓音魅惑人心。“又来勾引我?男人在这个时候,可经不得激——”

她哼了一声,两人早已有了最亲近的关系,虽不是夜夜缠绵,却也不至于会惧怕他的求欢,只是不愿看他总是如此自负嚣张,不可一世的样子,她用尽力气,咬的更深,只为了惩罚方才他恶意捉弄自己的恶劣把戏。

“爷想要你,你说要能把你吞咽下腹,会不会让爷满足一些?”他眼底的神情,宛若此刻的月光,清明而又迷人,伸手碰了碰她的面颊。

她微微怔了怔,此刻的慕容烨,少了魅惑人心的妖娆,入骨的柔和,谁能不被此时慕容烨眉宇间的温柔所蛊惑?他的声音、他的动作、他的眼神,结合成一股足以让人飞蛾扑火的强烈魅惑,就像是他喂她吃了一颗梅干,嘴里含着蜜糖,轻轻化开的糖水及糖香,沁入心脾的甜美,让人连心也一块溶为蜜糖。她不禁松了口,仿佛也不忍再咬他,慕容烨朝她一笑,手将她散敞的发丝拨回耳後,毫不避讳将对她的疼爱表露在外。

他这样的……这样的他……总是让她奋不顾身想要沉溺,哪怕沉沦也不足为惧。

韶灵微微蹙眉,他的感情总是先她一步,哪怕她陪伴在他身边,他也不知餍足,竟然恨不能吃了她,跟他的血肉融为一体?!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为什么不过短短一句“想要你”,比往日少了很多更露骨更令人脸红心跳的后续,竟就让她心猿意马,甚至……像是一个新上战场的士兵,早就弃械投降,任由敌方为所欲为。

下一瞬,她就已经彻底地跟他成为一体,温泉的清水源源不断地供给着暖意,但她的身体更像是被火烧一般炽烈。

爱一个人……到底要多久时间,才能恨不能将对方融为自己的骨血呢?早已不再是分开的两个人,而是不可分割的一个人呢?!

她无法继续深想下去,只因他早已让她无法再分心,唯有陷入他令人窒息的怀抱,被他落在身体上任何一处的吻而陷入癫狂,跟随他,顺从他,跟他一道,分享那深入骨髓极致的欢愉和乐趣。

他们,就像是多年不见的爱侣,恨不能跟对方分享最后一夜,仿佛天亮之后,就再也见不到彼此,因此,格外的温柔,也格外的不知克制。

温泉中的皎洁月色,摇摇晃晃,被撞碎了不知多少回。

水温渐渐温热起来,白烟氤氲,像是轻薄的白纱,将他们从山林之中隔开了,包裹着他们紧紧纠缠的身子。

直到过了三更天,两人才悄声潜入云门,韶灵一边走,一边问。“这会儿回云门,该不会被人撞见吧。”

“你我的关系早就大白于天下,又不是偷情会情郎。”慕容烨牵住了她的小手,说的云淡风轻。

她瞪了他一眼,虽然人人都知晓她是慕容烨的女人,但她可不愿被众人当成是忘情贪欢的女人!刚走入慕容烨的院子,一个分心,脚步踉跄,若不是他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顺势再度把她打横抱起来,压低嗓音,在她面前笑的不怀好意,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腿软喔——”

“你就不怕吃撑?”她毫不留情地回击,反正唯有两人单独在场,不知何时,她也变得厚脸皮。一旦他吃定她无言以对,就更喜欢在口舌上占便宜。

这一夜,他像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儿,不知节制,她岂止是腿软,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痛。

“一个月没碰你,才这两下子就打发爷了,不过算是吃了个半饱。”慕容烨的眼神诡谲深远,踢开门来,走入安谧黑暗的屋内,将她放下,意味深长地问了句,好似在征求她的意思,一派善解人意的假象。“待会儿吃不吃宵夜?”

韶灵气笑道,转过身去,点亮桌上的蜡烛:“山林中倒是没见着一只饿虎豺狼,你比它们更可怕。”

“爷很期待,何时你振作精神,彻底榨干爷,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慕容烨悄悄走近她,低沉地笑。

“不许说!”韶灵一把捂住他的唇,气的满面涨红,龇牙咧嘴。

这人肚子里怎么这么多淫词艳语?!犹如江水,滔滔不绝!

慕容烨笑了笑,她虽然很有胆识,在男女情爱方面,却终究不敌敌手,他总是知晓如何让她暴跳如雷,神色自如地拉开她的小手,走到一侧更换还未彻底风干的衣裳,毫不在意将挺拔结实的身躯暴露在她的面前。

“难得让爷来服侍你一回,爷去拿一份宵夜来,免得你埋怨爷饱汉不知饿汉饥。”慕容烨批了件幽兰色的披风,绕过桌子,站在她的身前,话锋一转,唇畔的笑意更深。“货真价实的宵夜,别想歪了。”

她拧了拧眉头,想歪的人到底是谁?!但看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脸上又笑着了。

她从年少时候就认得了慕容烨,但不可否认,自从他们成了情人,跟过去的相处方式,又不太一样了。

不再是任何一方的单方面的付出,他宠她,眷顾她,呵护她,虽然这个男人常常像是一个挑剔苛刻的大少爷,偶尔还有些并不好伺候的古怪脾气,但她不再是需要费尽心思去讨好他的小婢女。

慕容烨早就把她当成是一个女人了。

韶灵垂眸一笑,扶着桌案坐在一旁,心中有些感动,脸上动容。

“哪有宵夜比正餐还丰盛的?当云门的厨子,未免太辛苦。大冬天在被窝中睡得正香,却要被拖出来,给主子做热汤热菜。”等慕容烨端着饭菜过来,她帮着他摆盘,不禁大呼吃惊,言语之内尽是感慨万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怎么不问问云门的厨子一年的银两是多少?江南最大酒楼的大厨的薪酬,还不到他的一半。”慕容烨嗤之以鼻,他对吃食向来挑剔,这位厨子便是他花重金挖来的,一留就是十年,便是因为厨子厨艺了得,有求必应。

“有钱能使鬼推磨。”韶灵笑着点了点头,抬眸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钱还能使磨推鬼。”

慕容烨但笑不语,一边品茶,一边凝视着她。

韶灵正在低头剥虾,他最爱鱼虾,剥妥三只虾,置于她手边小碟,拭净手,推到慕容烨的面前。

见慕容烨并不动手中银箸,韶灵狐疑地望向他,慕容烨眼底的笑意暗潮汹涌,年少时候也曾经受到这样的待遇,不过,如今更令人心满意足。

洛神常说韶灵刁蛮,谁又知晓他私底下的福泽?!

不过,韶灵的这一面,只需他一个人知晓就行了。

有她陪伴的时间越来越久,她早已不再是一个习惯,而是……他或许再也回不去一个人独来独往孤孤单单的生活。

“灵儿,尝过有你在身旁的滋味,没有办法了,爷似乎忍受不了寂寞……”

慕容烨说的似假似真,眼底的情绪并不分明,他要的不是低三下四的毕恭毕敬的服侍,而是包含真心情意的陪伴和关爱。

“有我在七爷身边是什么滋味?”她虽然倍受感动,却还是笑着逼问,不得不承认,心中有些好奇,她在他眼底,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他会怎么说?

甜?

酸?

苦?

辣?

慕容烨笑了笑,眉宇之间一派难以辨明的幽光,半响之后,才沉声道。“一言难尽。”

……。

嫡女初养成 003 盖被聊天

“怎么是一言难尽?”韶灵尝了一口翠玉青菜,不怒反笑,这句话,听来并不令人欢心。

“又不是一种滋味,怎么说得清楚?”慕容烨眉头轻蹙,仿佛正在犯愁,她是一个能让他品尝到千百种滋味的女人,她不在的时候,他如今也有了牵绊,总觉得心里少了什么,躺在床上也会觉得睡得不太踏实。一旦忙完了手边的事,他第一个想念的人,就是韶灵。跟她谈笑风生,令他心情愉快,跟她斗嘴,更令他精神大好,跟她亲近纠缠,自然是这世上最的滋味。

反正,她不是一个只字片语就能形容的女人。

两人用完了宵夜,才一同躺上了床,韶灵依偎着他,美目半阖着,轻轻地问。“七爷是怎么跟洛神认识的?”

“在爷的身边,还想别的男人?你这样分心,未免太过分。”慕容烨冷哼一声,两人同床共枕,突然听到别人的名字,实在煞风景。

“洛神不是七爷最好的朋友吗?又不算外人。”韶灵嗤笑一声,睁开眼来,双目清如水。

慕容烨并不说话,近几年来最要好的知己便属洛神了,只是他跟洛神交情随深,却互不干涉,一年相聚见面的时机也并不算太频繁,比起世间那种三不五时就要相约喝酒游玩的挚友……相差甚远。

不过自己的女人即便是念叨着洛神的名字,他也不觉开心。

但如今仰望着自己的那双墨色眼瞳实在太过好奇,太过渴望,他唯有下颚一点,娓娓道来。

“你知晓洛神是洛家的长子吧。”

韶灵微微点头。

慕容烨讲起了洛神的身世:“他的生母是一家商号的女掌柜,跟洛家老爷相识之后,怀了孩子,不过洛老爷早就有了家族要他娶的正妻,无法娶她当正房,女掌柜脾气很烈,不愿委屈做小,跟洛老爷彻底断了关系。洛老爷过了五年才知晓,她竟然一个人将孩子生下,抚养长大,常年忙碌经商,最终过劳累死。洛老爷于心悔恨,将洛神接回府内,他年岁最大,实为长子,但并非嫡子,他的生母虽不曾有任何名分,但人人将他当做庶子。洛府家大业大,无论是正房,还是姨娘,其他十来个弟弟妹妹,没有任何人看得起这个半路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唯独洛老爷念着他生母独自生子不曾嫁人,对他很是器重,众多弟妹之中,也唯有他最有经商的天赋。”

她的眼神微变,洛神那么清高傲慢的人,竟然是这样的身世?虽说他是洛家大少爷,原来有这么多的心酸往事?他的前半生,在洛家受尽了白眼和轻视吧,后半生,又为了长子的责任,一个人担负振兴洛家的抱负。

慕容烨平静地说下去。“洛老爷临终前,将洛家交给洛神打理,其实那时的洛家,早就是一个空有其名的烂摊子。那些姨娘弟妹看洛老爷不在,有不少人卷走了金银暗中离开,留下的几个,也不过是混日子看好戏。没人想过,年纪尚轻的洛神竟然在十年之内,将洛府变成江南首屈一指的大富之家。”

与其说是洛家经商的天赋,不如说是洛神一个人的本事,他的信念,坚持,成就了如今的洛神,也成就了如今的洛家商号。

慕容烨看了她几眼,她若有所思,一派沉静。“爷跟他相识,是因为宇文壩。”

韶灵突地抬起头,望入了他的眼睛。

“宇文壩在洛家最难熬的关头,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吞并了洛家的好几家商号,为富不仁。宇文家最重要的财富,就是那座矿山。”慕容烨笑了笑,说的镇定自如。

韶灵话锋一转,轻声询问。“洛神盯上了那座矿山,想击败宇文壩,为洛家报仇?”

慕容烨笑着点头,很是直接。“盯上了那座矿山的人,还有爷。”

韶灵眉头一蹙:“他得知了消息,主动来找你了?”

慕容烨压低嗓音,唇畔的笑容很淡。“他说,不愿放弃亲手毁掉宇文家的乐趣。你想过没有,看来文质彬彬的洛神,竟然也有发狠的时候。”不打不相识,兴许是当时洛神的充满杀气的眼神,吸引了他,他才没有下逐客令,而是耐心地听洛神提出来击垮宇文家的方法。当然,洛神当时不过是一个在江南刚刚站稳脚的商人,提出来的法子并不毒辣。

“七爷答应了?”慕容烨这个男人何时变得这么温蔼好说话?

慕容烨温文无害地笑,勾起了唇角。“我给他提了一个法子,与其说是答应,不如说是合作。”合作的目的叫做——一起瓜分宇文家,多好听!

韶灵一瞬想明白了,慕容烨所提的法子,就是当年假意接近宇文壩,出了个美人计,让宇文壩那个好色贪欲的老家伙日夜颠鸾倒凤,死后儿子染上豪赌的恶习,最终败掉了宇文家的所有家产。这种……阴毒的法子,的确不像是洛神能想得出来的。

慕容烨这个男人……骨子里真的很坏呢。

打量着韶灵眼底的神情,慕容烨不动声色地说。“宇文家的那些商号都归洛神,而矿山归爷,采来的矿石加工,打造,售卖,全部是洛神帮忙打点,这些省掉了爷大一笔银两,他虽不说,但爷清楚这是他为了宇文壩的事,送出的谢礼。后来,云门需要用到洛家任何一家商号,亦或是洛家的船队,他从来都不犹豫。一来二去,我们就成了挚友,还算谈得来。”他本就看宇文壩不顺眼,后来要不是因为宇文壩的关系,他也不用无端端挨了韶灵一刀,这笔账……当然要好好算清。

还算谈得来?!韶灵挑了挑眉梢,慕容烨说的实在轻描淡写。“洛神看起来很刻薄冷漠,怎么对七爷这么大方?”

“云门也给洛家不少暗中帮助,你这口气,倒像是爷处处占洛神的便宜了?”慕容烨没好气地说。

洛神一开始看她的眼神里,总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恨意和疏远。

洛神对待她,也往往说话刻薄,避她不及。

但他还是教给她经商的一些本事,让她能够辅佐慕容烨,将赌坊经营好。

洛神……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爷就在你面前,不许你分心。”慕容烨冷着俊美面孔,俯下身子,居高临下地锁住她的视线,说的霸道。直到在她的瞳孔里,看到只有他的身影那一刹那,他才安心。

一掌熄灭了桌上的烛火,重重一拉床旁的帐幔,慕容烨把她搂到怀中,不满地说。“大晚上的聊什么天,睡觉。”深夜就只适合做两件事,要么安睡,要么享乐,盖着锦被聊其他人的鸡毛蒜皮,他哪里有这样的耐心?!

身处一片黑暗,韶灵依靠在他的胸口,一边听着他的心跳,一边柔声开口。“七爷,洛神跟你年纪相仿,难道还没有心仪的女子吗?”

闻言,他呵呵一笑:“想当媒人啊。”药房和赌坊的事,已经将她纤细的身子快彻底压垮了,这个不知示弱的女人,还想插手多管闲事?!

避重就轻,他总喜欢故弄玄虚。韶灵索性打破沙锅问到底:“你到底知不知道洛神喜欢何样的女子?”

慕容烨的笑声,在低沉的嗓音之中更浓厚了。“反正不是你这种的,他常说你刁蛮,太倔强,不温顺,谁喜欢上你这样的,一定会折寿。”

洛神的刻薄,实在是难得一见。这种话,像极了洛神不冷不热的语气,她甚至不难想象洛神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不屑,嗤之以鼻的样子。

“我这样的怎么了?”韶灵蹙眉,反唇相讥,她不喜欢妄自菲薄,虽不尽善尽美,她不愿自怨自艾。

慕容烨的薄唇贴在她的耳畔,说着唯有两人才能听清的情话。“洛神不喜欢你这样的,说明他那双看惯了宝贝的那双眼睛,要来看人的话,不太识货。”

他丝毫不觉得跟韶灵相处,让他伤神,相反,其中太多乐趣,令人舍不得放弃。要是洛神一同看上了韶灵,这才是最大的悲剧,感情这么好的朋友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想想都觉得头疼。即便这样,哪怕洛神跟他争抢,一定也抢不过他。

想到此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慕容烨笑的邪佞恶劣。

“我这么讨人喜欢呐……七爷的话也没错,洛神不过如此,下回给他看看眼睛,是不是出了毛病。”韶灵被他的话惹笑,窝在他的胸怀中,得意地点头。

慕容烨扬声大笑,笑声久久回荡在屋内,他将怀中的人儿抱得更紧,原来在深夜跟自己的女人盖着锦被聊天背后说人坏话,比他想象中有乐趣多了。

垂着长睫,她的身上裹着慕容烨身为男人的温热体温,耳畔传来他的平静呼吸,唯有在此刻,她才暗暗蹙眉,慕容烨这么机警狡猾的男人……竟然没发觉洛神真正在意的人是谁吗?

洛神的那双犀利的眼睛,不是不识货,而是太识货了。

因为……洛神的眼,从来就不曾看过别人,不管是刁蛮还是温柔的女人,他都不会喜欢吧。

双手环在他的腰际,韶灵逼自己紧紧闭上眼,沉溺在他身上淡淡的白檀香中,说服自己在太阳升起之前,睡上一觉。

……

阜城。

夜灯初上。

展绫罗鬼鬼祟祟地打开了别院的后门,梅正功早就在后门等候,迫不及待地闯入了后门,一脸喜色。

“我希望梅少爷一言九鼎,小女正在花园赏月,我带你去见她,前提是少爷您止乎于礼,除了谈论诗词歌赋,决不能让小女受到惊吓。”展绫罗一把抓住梅少功的手臂,她很有把握,自己见过这么多人,梅少功的心思,她自然一眼就看清楚了。必须有言在先,让他见了季茵茵一眼,说几句话就赶他走,免得再生是非。

如今赌债已经还清,她只要草草将此事解决,就再无烦忧了。

她相信这个梅少功有色心没色胆,要不是遇到这个草包冤大头,她欠下的赌债,一定会闹得沸沸扬扬。

这世上,果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得来全不费工夫。

“宫夫人,你放心吧,宫小姐是谁的未婚妻,我还能不明白吗?”梅少功虽然是笑着说话,但已然神色匆匆,不太耐烦。

他早已,心痒难耐。

“梅少爷是正人君子,我是不担心的,只怕徒生枝节。”展绫罗又将他捧上了天,满脸堆着笑,带着他走向别院的花园。

花园之中的凉亭内,一女坐着,一女站着,坐着的女子身披暗红色披风,脖颈中圈着一圈灰色绒毛,面貌美丽,她抬头仰望着星空,眉头锁着重重的愁绪。

离婚期越来越近,但风兰息跟她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一个月也难得见到两回……老夫人安慰她,说不只是侯爷的事务比过去繁忙,他常常出去体恤民情,阜城也有这样的规矩,男女婚期之前的三个月内,不能常常见面,否则,婚后的夫妻感情就会并不和睦。但为何她总是觉得,韶灵一离开,风兰息非但不曾跟她亲密起来,相反,甚至还不如之前刚认识那会儿。

分明是侯爷赶走了韶灵,他身边也不曾有过任何新结识的女子,为何他的心思还不曾多花点在她的身上?难道因为她早晚是他的人,他安于现状,连丈夫的半点关怀也懒得给她了吗?!她心中恨意难消,若不是韶灵的突然出现,她一定会跟风兰息日久生情的!默默握紧手中的丝帕,季茵茵的面色愈发苍白。

婢女阿瑞在她身旁轻声问:“小姐,夜风转凉了,要不要回屋去?”

“再坐会儿吧。”季茵茵一动不动,冷冷地说。还未出嫁,她的心竟然就这么荒凉孤单,出嫁后,风兰息总不会要她独守空闺吧。若是再让自己日复一日过这种无止境的等待,她要像是怨妇一样熬一辈子吗?!明明是一个如清辉朗月般温柔的男子,何时对她如此冷漠!若他厌烦自己,早该跟老夫人说明一切,宫家无权无势,他并无任何顾忌,依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要想退婚也不是难以启齿!他当然是对她有心,偏偏又无法给她更多的柔情和热情。

“女儿,正巧你在花园啊。”展绫罗的笑声,从身后的风声中飘来。

季茵茵面无表情,懒洋洋地转身去看她,展绫罗的身旁还有一人,却是个未满三十岁的年轻男人,一身华服,配着金银玉佩,看来很是富有,唯独长相极为平庸,个子也很难称得上是高瘦挺拔。

如今看惯了风兰息之后,这世上的男子,九成以上都是次品。平庸跟丑陋,似乎没有多大的区别。

她的眉头拧着,并不算和颜悦色,这儿是风兰息专门为她建造的别院,往日里鲜少有客人前来,更别提是一个陌生男人。季茵茵冷淡地问,并不有兴致。“母亲,这位是您的客人?”

“我今日在街上正巧遇见了梅少爷,你们两个去年见过一次,女儿,你不记得了啊?在中秋节后的诗会上。梅少爷也是很喜欢诗词书画的公子,正巧你不也喜欢这些吗?”展绫罗热情地介绍着梅少功的来历。

季茵茵的眼底褪去了几分冷淡,脸上终于有笑了,朝着这位富贵公子微微欠了个身,端庄而得体。

“琉璃见过梅公子。”

她哪里记得这个梅少功?别说那次诗会上有不少俊俏的公子哥她都不曾费心留意,这种一身富态长相寻常也无才华的男人,又怎么会进得了她的眼睛?!她的母亲是在给她找一个麻烦,深夜还带不明不白的男人进别院,居心叵测!她心中虽然有气和恨意,但依旧不会摆在脸上,她必须时时刻刻记得,她是出身官吏之家的女儿,处事应对,都该有大家闺秀的样子,绝不会失了体统跟教养。

不管展绫罗到底打着什么样的算盘,她都不会让展绫罗如愿,她还未成为风兰息的妻子,绝不会容忍此事发生任何变故。就这种货色,也想近她的身?她季茵茵看男人的水准,这么差吗?

梅少功见了宫琉璃,双眼一亮,从头一回见过宫琉璃,就被她的美貌所折服,简直惊为天人。只可惜,她已经是侯爷的未婚妻,他即便倾家荡产,也无法得到她。但这几个月来,听闻侯爷迷上了别的女人,宫琉璃一定很是寂寞,他对这个女人存着的贪心,一瞬又死灰复燃起来。

他笑着开口,急急忙忙伸出一手,美人为他屈身行礼,季茵茵身上的脂粉香气,已然飘到他的鼻尖,牵动了他心中的难耐。“宫小姐不必客气。”

季茵茵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极为厌恶不耐。“夜深了,我有些乏了,想回屋歇息了。母亲,梅公子,告辞了。”

梅少功脸色一白,眼神骤变,却没想过才说上一句话,这个花容月色的美人就要离开,他伸手从背后取出一幅卷轴,递到季茵茵的手边。

“这是我新买的玄冥子的青山绿水图,想跟宫小姐一起欣赏欣赏,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

玄冥子的真迹?!少说也要五千两!这个男人居然这么阔绰?!

季茵茵放慢脚步,她当然自小就知晓自己的容貌姿色是上等的,可惜生在贫贱之家,若是她生来就有宫琉璃的家世背景,加上她聪慧的心思,很多东西都能唾手可得。男人一看到她,就会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不少人更愿意为她不惜任何代价,只要她的欢喜,她的笑靥。梅少功摆明了是来讨好她的,谁会随身携带如此珍贵的画轴在街上行走?她的母亲真把她当成是傻子蠢货吗?!

但自从被母亲典卖了所有首饰之后,她的日子过得实在狼狈不堪,转念一想,季茵茵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梅少功在石桌上打开画轴,季茵茵莲步轻摇走了过去,俯身细看,轻声称赞。

“这图实在是幽雅宜人,仿佛置身于山水之色之中,让人爱不释手,难怪是一代名家所画,一笔一画,毫无瑕疵。”

梅少功急忙附和,笑容几乎要从眼底盈满溢出来。“宫小姐真是个行家,这幅画你若真心喜欢,就赠与你吧。”

季茵茵的眼底闪过一抹喜色,美丽的女人哪怕要得到整个天下,又有何难,更别说,她不过是利用这些男人的贪心,为自己谋取一些小小的利益罢了。

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把她当成是一个宝,除了风兰息,就只有风兰息!明明把她当妻子,为何不爱她!不怜惜她!

她恨恨地想到,嘴上却还是婉拒,温柔迷人。“无功不受禄,君子不夺人所好,梅少爷也是风雅之人,我岂能让你失去心爱的珍宝?”

梅少功是个情场老手,家里不少妻妾,哪里会不懂得女人的这些手段?!虽说嘴上不要,心里却是想要极了。他能把妻妾都哄骗的安分守己,当然有几下本事。

“宫小姐喜欢,在下双手奉上,在下家中还有不少名家诗画,让出一幅画,给一个懂画爱画之人,一点也不可惜。”梅少功说的动听,甜言蜜语,不在话下。

“既然如此,我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梅公子。”季茵茵从梅少功的手中接过这一幅画,梅少功的手指刚碰到她的手背,她就抽了回来。

光洁肌肤的柔嫩触感,哪怕只是一刹那,也令梅少功失魂落魄。就连季茵茵急急忙忙再度辞别,他还不曾回过神来。

他当然有大笔银子可以去花楼猎艳,只可惜良家闺秀……温柔娴淑,端庄高傲……可惜他还没玩过呢。

“梅少爷,人也见了,画也赏了,天色不早,您该回府了。”展绫罗唤醒了失神的梅少功,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梅少功不快地瞥了这个扫兴的女人一眼,待他再去找寻季茵茵,人早已快走出了花园,唯独那一抹动人身影,依旧在他的眼底挥之不去。

“宫夫人,不知下次可否再见宫小姐一面,我家里还有不少珍奇古玩——”他耐着性子笑道,不满今日的偶遇。

展绫罗却极为精明,一口否决。“梅少爷,我仔细想了想,毕竟小女也是待嫁之身,不便与男子单独见面,若是何时阜城再开诗会,你们再切磋商讨,也不为过。”

几句话而已,将所有的责任,所有的机会,全部撇清了。她如今正在戒毒,可不愿再给梅少功牵线搭桥,一旦事情败露,侯府绝不会善罢甘休。

梅少功寥寥一笑,并不多话,也不显露半分怒气。他听说过展绫罗的风评,她是宫琉璃的继母,名声并不是很好。

亲自将梅少功送出了别院,展绫罗才彻底舒出一口气来,这几天的千斤巨石,总算落地。

翌日。

“听说了吗?梅少业大清早就去告官了!”

“梅家出什么事了?”

“听说是失窃了,少了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啊。”

“青天大老爷一定会找出真凶,把盗贼关到大牢里去的,我们操什么心?”

……

展绫罗正跟婢女一道在绸缎坊内挑选着料子,今日没挑着任何一匹喜欢的花色,她原本就心中不快,一踏出街巷,就听到往来的人在谈论此事,顿时面色大变。

该不会是……梅少功给她的那块和田玉吧!他怎么会去告官?!只是巧合吗?!

她实在头脑混乱,支开了婢女,朝着官衙的方向疾步匆匆赶去,不管是何事,她都想要马上了解清楚,实在心中难安。

梅少功正从官衙走出来,步伐透露出纨绔浪荡,还未走到拐弯角,已然撞见了面色难看的展绫罗。

她将梅少功拉到无人经过的死角,冷声问道。“梅少爷,你去官府做什么?”

“去官府当然是报官,难不成还去找大人喝茶聊天吗?尹大人是出了名的公事公办,不留情面,谁有这个胆子去官府套近乎?”梅少功的眼底尽是张狂,不太分明地笑着,言语之内却是一片得意。

“梅少爷为了何事去告官?”展绫罗蹙眉。

“今日清晨,我发觉不久之前买来的和田玉佩不见了,猜测定是遇着了盗贼,当然来请官府查明真相了。可惜啊,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但尹大人办案公道,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盗贼……”梅少功一手压着心口,说的极为惋惜悲伤。

“梅少爷?你这是什么话?你那日不是跟我说——”展绫罗不假思索地开口,但一开口,看清梅少功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顿时发觉自己错了。

她已经掉下了梅少功的陷阱,中了他的诡计。

一切,都来不及了。

……。

嫡女初养成 004 母女受罚

“我想起来了,那日我戴着玉佩上街,在街上撞见了宫夫人,寒暄了几句,谁知道到了府内没曾留意,今日猛地一瞧,刚买的和田玉不见了……怎么想也没怀疑到宫夫人的头上,否则,好歹是认识的熟人,我也不会告官。”梅少功恍然大悟,说的似假似真。

展绫罗的脸上,早已苍白如纸,没了一分血色。凤眸之中,晦暗无神,仿佛被抽离了所有力气。

“你这个混蛋!是你给我的!”她的泼妇本性无法压抑,怒火上心,一把揪住梅少功的衣领,低喝一声。梅少功摆明了,要诬陷自己偷盗了他的和田玉。她之所以这么气愤,因为此事自己百口莫辩,只要官府找到典当铺,拿到收据,就知晓来典当和田玉的人是她展绫罗,她就会被当成是因财起意的小偷,正如阜城人人皆知,尹大人官职不大,却是个冷面官吏,清廉而冷峻,不管对方何等家室,他都会秉公处理!这才是她真正担心的地方!

“这块上好的和田玉,我花了一大笔银两才买来,这无缘无故的,我没必要送宫夫人这么一份大礼,你这么说谎,也实在不着边际。等上了公堂,尹大人会信吗?”梅少功冷冷一笑,双眼一凛,对展绫罗的不知好歹感到不满,左拳一抡,改揪着展绫罗的衣襟,完全不把她当成是一个年长的长辈。此刻,他的真实面目,才暴露无遗。在梅家,就连他的爹娘他都不放在眼底,还会把一个陌生人放在心上吗?

展绫罗,只是他利用的一个棋子,为了接近他日思夜想的美人儿。

“是你给我,要我让你见我女儿一面,你别想不承认。”展绫罗气急了,费力睁开,面如死灰,急着辩解。

“宫小姐是名花有主的女子,跟侯爷之外的男人见面,怎么说得清楚?难免清誉毁于一旦,你这个当娘的,怎么会做这种事?”梅少功哈哈大笑,像是在听一个笑话,语气不屑,神态癫狂。话锋一转,他好笑地盯着展绫罗看,摇了摇头,语气格外无奈。“宫夫人,你又不是青楼的老鸨,怎么会干得出卖女儿收钱的勾当?谁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这话,越来越难听,但展绫罗心中清楚,她已经站在最不利的下风,很快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就算她说出真相,别人也不会信她,只因侯府都说她是将宫琉璃当成亲生女儿般照顾,谁会相信她会出卖自己的女儿,只为了得到一块和田玉还掉赌债!

就算有人相信,她可以免除牢狱之灾,这件事会彻底毁掉她精心的伪装,可靠的名声,侯府也容不下她。

她一瞬间陷入两难。

“你到底想做什么!”展绫罗面无表情地说,咬牙切齿。

“总算问到点子上了。”梅少功扬唇一笑,笑意猥琐而精明。他冷哼一声,眼底尽是轻鄙:“收我一千两,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宫夫人,你欺负谁都行,怎么能欺负我这么出手大方的好人?”

狐狸尾巴彻底露出来了。

梅少功想要的,可不只是跟季茵茵谈谈书画,他是一个男人,一个对季茵茵倾慕的男人。

展绫罗简直悔青了肠子,整个人被愤怒炽燃着,几乎要烧成灰烬。“我女儿是要嫁给侯爷的人,你就算砍了我的脑袋,我也不会让你为所欲为。”

“本少爷没想要夺了小姐的清白,更不想跟侯爷结梁子,不用把本少爷想得这么龌龊。”梅少功的笑意一瞬间发冷,平庸无奇的面孔,扭曲起来。

见展绫罗若有所思,一动不动,梅少功丢下一句,便想要转身离开。“宫夫人是个好母亲,亡羊补牢,犹未晚矣。那就等着去大牢吧,这件案子没这么难破,对吧?”

展绫罗全身发凉,四肢僵硬,站在原地,仿佛一刻间,整个天都塌了下来。

不等梅少功走远,她颤抖地开口,嗓音几乎是飘在半空,无力苍白,听来格外可怜。“说说你的要求。”

他要想把她丢到大牢,早就可以这么做了,展绫罗心中清楚,他只是不满足跟梦寐以求的女人见了仓促的一面,而耗费了大笔钱财。

“宫夫人果然是聪明人。”梅少功缓缓转身,重新走了回来,淡淡笑道。“我想见你女儿,只要我觉得满意,怎么会害了宫夫人?我跟宫夫人无冤无仇,怎么会算计你?我可不想看宫小姐痛哭流涕的样子。”

“此话当真?”展绫罗幽幽地问了句,清楚他的要求很无理,但今时今日,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不想因为这个把柄,成为囚徒。

女儿,我将你生下来,你好歹报一下我的养育之恩吧。

她这么想着,眼神惶恐地望向可恨之极的梅少功,他正得意万分地笑着。

他点头,许诺。“比真金白银还真,但本少爷不想跟上次一样,等太久。”

言语之内,尽是冰冷的威胁。

梅少功说的轻描淡写。“您要是今晚就让我见,我明早就来撤回官司,说是我家的奴婢忘性大,将和田玉放在另一处,东西还在,当然就没有失窃的案情了。尹大人撤消了此案,宫夫人就能高枕无忧了。”

“好,今晚就让你见。但如果你敢对我女儿动手动脚,我会亲自指证你——”展绫罗恨恨地说。

“这种事,哪里能惊动别人呢?宫小姐的清白,可是要留给侯爷的,要是被侯爷察觉了,会彻底毁掉梅家,你真把我当傻子吗?”梅少功翻了个白眼,不耐至极。

梅少功的话,虽然难听,但不无几分道理,人人皆知季茵茵是侯府的儿媳妇,一旦失了清白,让侯府受辱,一定不会轻饶奸夫。她已经站在风口浪尖,只能委屈季茵茵,走一步看一步了。

梅少功转身就走,脸上如沐春风,心中无声冷笑,这么个愚蠢的妇人,还不是落入了他的圈套?!

展绫罗失魂落魄地回了别院,想了好久,若是她跟季茵茵哭诉,会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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