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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34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54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5

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34

慕容烨心中称奇,她竟然如此细腻,他的情绪即便压得那么深,她还是察觉的到,更婉转地为他改变心境。

“舞文弄墨,哪里比得上你?”慕容烨嗤笑一声,话音未落,已然勾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带到自己的身旁来。

韶灵笑着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这个男人实在城府之深,他虽然学武,却并非武夫,别说擅长抚琴,对弈,他自小就看过许多书,虽然云门的书房兴许比不上风兰息的书库,但看来马伯对慕容烨的学习,很有远见。若是单单武艺超绝,却没有手段跟头脑,都是需要先天的天赋跟后天的培养,才能让慕容烨那么年轻就成功。

“来,坐。”慕容烨拉过韶灵,两人一道坐在桃林中的石桌旁,她神色不变。

“我有些困,七爷让我靠靠。”韶灵抿唇一笑,不等慕容烨回应,双腿一盘,席地而坐,靠在他的背后,果真开始闭目养神。

慕容烨无奈地转过脸看她,俊秀眉宇之间,一派不太分明的笑意。心中轻轻叹气,每回察觉到他的不快,她一定会留在他身边陪伴,这么自然而然,不留痕迹的关心……

身后的女子依靠着他而坐,气息越来越平静,过了许久,她一动不动,真像是睡着了。

想让她舒舒服服地睡,慕容烨索性也就这么坐着,时间一久,他从腰际取出一把银色小刀,一块木片,细细雕琢,紫黑色的木屑,飘在空中,落在他的手掌之间。

三月天,阳光有些暖,有些凉,韶灵闭上眼之后,果真昏昏沉沉睡了会儿。

醒来后,睁开眼,漫天的霞光,已经是黄昏时分,他们竟然在桃花林里,坐了一整个午后。

身后传出细微的动静,韶灵眼光一扫,他手中的小刀雕着一个物什,只是等她伸长脖子去看,他却藏在袖口,不让她瞧。

“什么好东西,还要藏着掖着?”她笑道,双眸闪烁,慕容烨的反应,跟她把荷包藏在桌角如出一辙。

“等完工了再给你看。”慕容烨故作高深,不透露一分。

“你要是不给,我可抢了啊。”韶灵却没有太多耐心,她扬着红唇,双目璀璨如星火,跟着慕容烨久了,她也学了几分强盗脾气。

“就你?”慕容烨不温不火地吐出两个字,将小刀丢到石桌上,她的胁迫,他却并不在意。

“就我。”韶灵哼了一声,笃定他不会对她动手,她还怕什么?不等慕容烨起身,她已然伸出手去,在他的袖口摸索着,但他的袖口却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任何物件。

才一眨眼的功夫,他把东哪里了?!

俏眉轻蹙,韶灵的双手摸上他的腰际,摸着黑色腰带下藏着一块坚硬的东西,她朝着慕容烨得意地一笑,谁知慕容烨的身子突如其来地往后仰着,害的她毫无准备,一同倒下,趴在他的身子上,狼狈至极。

“这世上,敢明目张胆扑倒爷的人,就你一个。”慕容烨的喉口,溢出一串串低沉的笑。

她怒睁双眼,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刹那,仿佛又回到了她十三岁的那年,他也曾被她压在身下,那时候,那双清冷的黑眸藏着笑,跟如今一模一样。

当年,不过是为了抢夺一个水壶,这回……她甚至连抢什么都不知。

“老马,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来的真不是时候——”慕容烨的目光透过韶灵,语调不疾不徐。

“我只是来问问七爷,是否做好了决定。”马伯当下就转过身去,老脸上满是尴尬,他一走进七爷的院子,就看到韶灵扑在七爷身上,急急忙忙地扯着男人的腰带,他当然知道自己不该来,可是来都来了,不问一句就走,他怎么回复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主子?至少,他该早些回信。

慕容烨说的像是她故意挑逗他一样不怀好意,处心积虑,一见马伯就在几步之外,她更是面色难看,急忙从他的身上起来。

“爷答应你去京城。”慕容烨淡淡说道,老马扫了他几回的兴头,要不是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真想重重惩治他。

“韶灵,你过来,我同你说几句话。”马伯朝着面色尴尬的韶灵开口,语气一如寻常。

她缓步走向马伯,马伯低低咳了声,正色道。

“天还没彻底转暖呢,你这样跟七爷……在外面,怎么成?七爷身体虽然强健,但你也不能这么大意,要是被人撞见,更不好看……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如狼似虎的?”

这其中几度是无法开口说明的难堪,马伯这么擅长教训人的老者,竟然也说的断断续续,并不熟络。

韶灵愣住,无言以对,她如狼似虎?!怎么在马伯的眼里,她就成了蹂躏七爷的罪魁祸首了?!

“下回回屋里去,知道了吗?”马伯冷着脸训斥着,当她还是一个未长成的女孩。

韶灵很想回嘴反驳,但若是这样,马伯会念叨更久,忍着,她蹙眉点头。

马伯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这才转身离开,他一走,韶灵便听到慕容烨忍耐不住的低沉笑声,他覆在石椅上,紫色华服垂泄至地,笑的格外猖狂。

“过来。”他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朝着一脸怒气的韶灵招了招手,见她不挪步子,他唯有起身,主动走向她。

“下回在院子门口贴一个字条,老马勿进,如何?”他俯下身子,凑到她的鬓角旁,低声问道。

回应慕容烨的,唯有一声冷哼,韶灵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说笑?!他一定是刻意的,让她在马伯面前出丑。

“老马真该死,谁让他来打搅我们的好事?”慕容烨眼底的笑,有一抹玩世不恭的寓意,他说的似假似真,仿佛他们方才不是玩闹嬉戏,而是擦枪走火,情不自禁。

“我不看了。”韶灵面无表情径自越过他的身子,自小到大都被马伯训斥,她从不生气,但这次,她生气了。她顿了顿,重复了一遍,语气格外坚定。“纵使是珍奇玩物,我也不看了。”

“恼爷了?”慕容烨不改笑意,几步就追上了她,看她推门而入,他拦在她的身前,他向来喜欢捉弄韶灵,但这次,老马坏了他的事。

否则,就绝不是任由她在他身上摸个遍这么简单了。她方才,简直是在玩火。

“你再重新摸摸,摸到了就算你的。”慕容烨拉过她的手,覆在他的腰际,她却提不起半点精神,任由他的手掌带她摸索。

反正最终都是她的,摸得到摸不到不都是她的吗?韶灵不以为然,却果真摸到那件坚硬的玩意儿,她抽出来一看,是一块紫黑色木片。

“沉香木?”韶灵将长条形的木片,凑到自己鼻尖,轻轻嗅了嗅。

木条已经有了簪子的雏形,让人不难揣摩他的用意,慕容烨笑着说。“再用两日打磨打磨,弄些花样,至少质朴雅致。”

慕容烨为何会费力做一只木簪子给她,她却没有问,心中一片清明。

他还记得风兰息赠与她的那支荷花簪吧。也正因为她收下风兰息的东西,慕容烨勃然大怒,将簪子丢进荷花池内。

韶灵并不提及,当下慕容烨曾经说过,他会给她更好的,原来不曾忘记他的诺言。

这一只木簪,虽然看上去不值一文,其实这么一块沉香木的价值不菲,更因为也是出自他手,更是珍贵不凡了。

这些天,一门心思花在慕容烨的身上,她当真没有再想起风兰息,也早已认定了风兰息是跟她不相干的人,她没必要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耗费半点力气。

只是慕容烨又知道吗……风兰息的身上,便是淡淡的沉香味道,她一闻到沉香的气味,很难不联想到那个人。

“平日里你往往只用一根发簪,其他的首饰几乎不曾见你戴过,送你再好的也会被丢进首饰盒里,但这支木簪,你可以常常戴着。”慕容烨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将她拉回现实来。

她笑着,垂下眉眼,盯着手中的沉香木瞧,隐约看得清楚,慕容烨开始雕琢的花样是桃花,只是才雕了一朵而已。

紫黑色的木簪子,散发着沉香的香气,花样典雅精致,她朝着镜子比了比,虽然不引人注目,但很符合她一向从简的装扮。

“再过两日,爷亲自给你戴上。”慕容烨站在她的身后,朝着镜中的女子微笑,眼底的柔情,任何人都无法忽略。

韶灵会意一笑,将簪子还给他,两人的关系日渐明朗,他想要的那些细小的权利,她都愿意成全。

她安静地说服自己,即便没有任何人在意她的身份也无关紧要,她如今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老马方才念了你几句,他是关心则乱,嘴上没有分寸。”慕容烨笑了笑,说的却很正经。

“如狼似虎这个罪名,我担得起吗?”韶灵别扭地别过头去。“马伯将七爷看的比天还高。”

“他担心爷贪欢忘了时辰,受了寒气,生了病就不好了——”慕容烨的笑意更深。

“七爷的体质算是很好了,常年练武,你真生过风寒吗?”韶灵狐疑地问,在马伯的眼里,慕容烨像是娇贵不堪的文弱贵公子。

慕容烨在韶灵的面前晃动修长食指,似笑非笑,说的很是神秘。“跟身体无关,爷只是不喜欢看大夫。”

“这算是什么怪癖?”韶灵笑出声来,怪不得当时她让慕容烨喝药跟针灸,他都没多大耐心,常常变脸。

“年幼时候生过病,老马去找大夫,带回来一个浑身药臭的大夫,二话不说就凑上前来,原本身子很是难过,他这么一靠,险些熏昏了爷。”慕容烨坐在桌旁,气定神闲地道出往事。

“世上的大夫,常年跟药材为伍,当然免不了有些味道。”韶灵气笑道,这个男人,简直任性骄纵地无法无天。

“你身上就没这么些难闻的药味——”慕容烨定神看她,唇畔含笑,幽然说道。最美的并非只有慕容烨的外貌,而是他的眼,媚媚的,随时含带笑意,微微弯眯,就能将人的魂魄轻易勾走。

“怎么会没有?我不也是大夫吗?”韶灵反问道,不过是慕容烨爱屋及乌罢了。要么就是他们相识的时间太久,他早已忽略了她身上的气味。

“有时候是薄荷叶的清新香气,很凉,令人呼吸舒畅而惬意,偶尔会是茉莉,你饮惯了花茶,哪怕不用脂粉熏香,好似骨子里都会发出花香气一样。”慕容烨的长指指向了韶灵,他水波不兴,说的却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喏,今天是茉莉——”

她连自己都不知道这么多关于自己的细节,可见他多关注她,多在意她。

这世上,兴许都不会有第二个人。

韶灵陷入惘然,一片未知的云彩,彻底覆盖了她,她云里雾里,久久不知下一句,该如何开口。

在慕容烨的心目中,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即便天底下有千万个学医之人,她也是独一无二的。

他将她,跟芸芸众生都区隔出来。

只是一刹那而已,她似乎听到,自己的心沉沦的声音。

宛若石沉大海,一切,都已来不及。

嫡女初养成 010 给爷名分

京城。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之间,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这个字眼。

在天亮之前,她终究还是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不只是慕容烨希望她去,她也要去踏上那片土地。

她同样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若父亲的死跟京城没有半点关系,只是一场意外,她会开始新的生活,如父亲所愿,活的开心。

清早,她比慕容烨更早下床,沐浴更衣,换了一身月牙白的袍子,慕容烨支着下颚,墨黑长发垂泄在红色锦被之上,神色慵懒地打量着韶灵更衣的身影。

她坐在菱花镜前,以柔软的白帕子擦拭湿漉漉的青丝,透过镜子,不难看到不远处大床上的男人。

“七爷,你要起身洗浴吗?”她神色自如,转过头问道。

“你也不等等爷,不然可以两人一起洗。”慕容烨唇畔卷起一抹笑意,言语之中,似乎夹杂着不满的喟叹。

鸳鸯浴?!一大早就这么吟乱,好吗?!

韶灵无声笑着,转过头去,以玉梳梳顺三千青丝,慕容烨懒洋洋地下了床,望了望天外,天色还有些朦胧不清。

“待会儿,七爷随我去个地方。”韶灵低声说。爹爹很爱干净,哪怕是旧衣也不显一分脏污,她想让爹爹见到自己最好的样子。

慕容烨站在韶灵身后,伸手摸了摸韶灵的发梢,她平日里并不注重自己的装扮,今日却这么早就起身沐浴穿衣,可见待会儿要做的事,对她而言,格外重要。

他下颚一点,算是答应,仔细打量着韶灵今日所穿的这件月牙色的袍子,下身着藕色长裙,整个人素雅而明净,春日到了,她不再将自己裹成一个粽子,轻快而明亮。

他听话地走入屏风后,沐浴更衣,以一件宽大的白袍裹住自己的身子,走出屏风之后,韶灵早已擦干长发,挽好发髻,凝神看他,无奈地摇摇头,从衣柜中取出一套干净衣裳,从里衣,中衣到幽紫色外袍,准备的整齐,送到桌上。

慕容烨毫不在意地当着韶灵的面更换衣裳,脱下袍子的那一瞬,俊挺的身子全然暴露在空气之中,韶灵急忙移开视线,要她盯着毫无遮掩的男人身体看,终究太过放肆,毫无忌惮了。

他噙着一抹高深的笑,都是他的人了,还没给他更衣过。

“走吧。”韶灵扬唇一笑,回过身的时候,慕容烨已经一袭紫袍,玉冠束发,跟往日一般风雅俊秀,邪魅众生。

“慢着。”慕容烨从长台上取出那支沉香簪子,轻轻插入韶灵的黑发之中,她心神一动,回以一笑,两人这才并肩走出了屋子。

一路上,她格外的安静,慕容烨也并不开口,走上了历山山路,他便清楚了韶灵的用意。

果然,她将慕容烨带到一个靠南山头,树林郁郁葱葱,野草丛生,在及其荫蔽的角落,隐约能看清一个矮小的坟头。

韶灵俯下身去,将坟头上新长的杂草一根根拔去,慕容烨见状,也一道压下挺拔身子,伸手拔掉大把大把的野草。

两人一起费力,不多久就将坟头上的野草全部消除干净。

她噙着很浅淡的笑意,对着慕容烨说。“这是我爹的坟墓,这儿阳光充足,春暖夏凉,我就把爹搬到这座山头来了。”

慕容烨下颚一点,眼神幽深莫测。她说过会给自己一个答复,自然就在此刻,在她爹的面前。

“爹,这位就是我说过的救我的人,慕容烨。”韶灵静立在坟头前,神色一柔,轻声说。

慕容烨暗暗捏了捏她的指尖,韶灵吃痛,蹙眉看他,看清他眼底的不满,她这才笑道。“也是很想跟他有结果的人。”

他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一副“这还差不多”的傲慢神情。

“我答应你,跟你一起去京城。”韶灵凝神,面色如雪,他虽不曾强迫她一道去,但她岂能看不出来慕容烨很希望她可以陪他一路?!

“你想通了。”慕容烨深沉地看她。“生我的人还健在,你既然是我认定的妻子,我也想让你见她一面。”她的回应,不曾让他失望,更令他心中温暖。

她没有任何理由推脱,他的想法,人之常情,她无权置喙。

“你怎么没半点高兴?毕竟还有亲人在世。”韶灵轻声问,“而且我也答应了跟你一起去京城。”

“你不也皱着眉头,笑都不笑?”他伸手覆上她的肩膀,她的忧心忡忡哪怕藏得再深,他也有所察觉。

命运,像是她脚下木桩上的年轮,她从中间走完一圈,再走一圈,随着时光流逝,圈子越来越大,遭遇的事情越来越多。

但这次,她要走回原点。

“要是她讨厌我怎么办?”韶灵挥别脑海的愁绪,笑出声来。方才听闻那位亲人正是慕容烨的生母,她的心却又生出一抹诡异的紧张。

慕容烨黑眸一暗,冷哼一声,说的满不在乎,霸道又独断。“我做的决定,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要娶你的人是我,不是她。”

韶灵闻到此处,面色一白,这回不再是担忧自己,而是担心慕容烨。“听着怎么有恨意?”该怕未来婆婆的人,不是她吗?

“连一口母乳都没喝就把婴孩丢下,我的确是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狠心的女人。”慕容烨唇畔的笑,冷到了骨髓,从马伯那边逼问出来,还在世上的竟然是他的生母,这两日他更是义愤填膺,愤愤不平。

若是那些不太亲近的亲人,他或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竟然是——怀胎十月生下他的女人,人人都说娘亲是最疼爱孩子的,可他的生母,却如此冰冷残忍,害的他自小就是孤单落寞,留给他的那些金银,就能填补一切吗?!

韶灵紧蹙着眉头,对京城抗拒的人何曾是她一人,他这些天的郁郁不快,更加炽烈。她碰了碰他的手,他一下就把她捉的很紧。

“我很羡慕你,虽然你的父母都不在人世,但你的娘亲为了自己的孩子,甚至可以罔顾自己的性命,你的父亲在大难临头的时候,还想着保护你……”慕容烨这一番话,格外认真,但落在韶灵的心里,却又格外疼痛。

韶灵噙着温暖的笑意,将面颊贴在他的华服上,神色一柔,轻声安慰。“毕竟是你母亲,别感情用事,母子之间,哪里有隔夜仇?也许,她也有说不出口的苦衷——”若不是对此也有所怀疑,想要了解事出有因,慕容烨也不会去京城,时隔二十五年,他要的不过是一个答案。

“你这样善解人意的儿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谁能不喜欢?”慕容烨无奈地苦笑,就算生母有再大的苦衷,待他了解清楚之后,他就会带着韶灵回来,并不眷恋那些早就被时光冲淡的所谓亲情。

她垂眸一笑,虽然觉得甜蜜,心头还是落入几分不安。

“放心,我在你身边。”慕容烨低声道,嗓音低沉而坚决,俊美无俦的面孔上,再无往日轻佻浪荡。

韶灵轻轻点了点头,再度望向眼前的坟头,慕容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等我们回来,我再给他修一座大墓。”

她微微怔了怔,前些年她也攒了一笔银两,虽不能将父亲的坟墓修得雄伟壮观,但必定不会是如今这么平凡的景象。她有她的顾虑,一方面,不愿让任何人察觉父亲下葬之处,打扰父亲的安宁,而另一方面,她还是存着何时能将父亲的灵骨带回京城,跟娘亲一起合葬,索性就不愿再休憩这个坟头。

“不用了,这儿挺好,鸟语花香,还能常常看得到夕阳西下,真的挺好……”

“要不是他,你我也不会相见,是不是你爹早就选好了女婿?”慕容烨见韶灵若有所思,轻轻拍了拍她的面颊,笑问道。

她舒展了眉头,同样笑着看他。他不会知道,父亲是给她选了个夫婿,但不是他。

“你总该告诉我,未来岳父的名讳吧。连个墓碑也没有。”慕容烨扳过她的身子,凑近了她的面孔,压低嗓音询问。

“我不想让别人打扰父亲的清净。”韶灵说的轻描淡写。

“包括我?”慕容烨蹙眉,一丝不快,在那双幽深似海的眼底,转瞬即逝。

“你在意我的身世吗?”韶灵紧紧捉牢他的大手,仿佛不太确定,嗓音清冷。

“不在意。”慕容烨不假思索,他不懂世间的那些门当户对的烂规矩,所谓高攀,根本就是世人的眼光太过市侩媚俗。.7k7k001.别说今日韶灵并非奴婢的身份,哪怕她当真生下来就是奴婢,上天让他们相识,相恋,他照样会娶她,疼惜她。

“把手伸出来。”她朝他眨了眨眼,笑了笑,往慕容烨的手心写了三个字,淡淡说道。“这是我爹的名字。”

这一次,她没骗他。

慕容烨扯唇一笑,他相信韶灵对他越来越诚实,只因——他们的感情越来越深,对彼此,也越来越信任。

“岳父,我会保护好她,您不必担心女儿的安危。”

她不明自己的情绪,慕容烨的这一句话之中,没有提起“韶灵”两字,仿佛她早已笃定,这个名字对于父亲而言是陌生的。

“我们还没成亲呢,就叫岳父?”韶灵朝着慕容烨的胸前就是一拳,有些气急败坏。

“早晚的事。”慕容烨邪气地一笑。她既然带自己来见她的父亲,便是默认了他们的关系,让他看清了韶灵的态度,他不再不安,他的自信,其实来源于她。

韶灵瞪了他一眼,这才低声解释:“我先前不曾答应跟你成亲,是因为我父亲是个很讲究礼数的人,虽然我不知晓他是否能够容忍男女私定终身,但还是想跟父亲说明。”

慕容烨跟她四目相接,韶光的文弱儒雅,她的聪慧逼人,她坦诚父亲谨慎知礼,仿佛他的双亲极为看重教养。

心头的一丝狐疑,很快闪过他的脑海,但见韶灵陷入深思,他便站在一旁静候。

“父亲,我会尽早回来的,有他在我身旁,谁都伤不了我。”

韶灵伸手,抚了抚坟头上的龟裂黄土,逐字逐顿地说。

慕容烨站在她的身后,唇角暗暗上扬,他的确不会让任何人伤她,他喜欢看她坚定不移的神情,喜欢看她不会动摇地将他当成是她的避风港,他喜欢看她,以他为荣。

“我跟您发誓。”慕容烨沉声道,目光直直落在坟头上,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神情冷凝而肃然。

“不用说这么重的话……不过是去看看你的家人,顺道在京城游玩一阵子。”韶灵的双目清如水,说的轻松。

慕容烨不再说话,只是不曾松开紧握的手。

韶灵弯唇一笑,朝着坟头行了个礼。“爹,我们走了,回来了我会带韶光一起来看您的。”

“韶光怎么办?”两人一起走下山路,慕容烨突然开口,问了句。“要不要把他一起带去?京城应该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他会感兴趣的。”

“不必了。”韶灵嗓音清冷,一口回绝。她自有主张,对韶光而言,云门更安全一些,她只身调查真相,也免得有人打韶光的主意。“云门里挺热闹的,好几个人陪着他,他并不会寂寞,我是跟七爷去见你的家人,带着韶光并不合适,也不方便。”

“也行。”

慕容烨寥寥一笑。

刚走入云门,连翘便请走了韶灵,说是有人腹下中了一刀,就快死了,韶灵跟慕容烨辞别,跟随连翘举步离开。

慕容烨心情大好,心中有了打算,等京城回来,见过男女两方的长辈,他们的婚事自然就定下了。

脚步停在花园的牡丹亭外,一抹浅蓝色身影映入眼前,慕容烨勾起唇畔笑意,很想捉弄这个文弱却又倔脾气的小子。

“还不是牡丹花开的时候,你来的太早了。”慕容烨依靠在牡丹亭的门边,笑着调侃。

韶光被识破了心思,急忙起身,自从他去年见过那些华贵艳丽的牡丹,今年忍不住再想看一回牡丹盛开的景象。

“小子,你怎么这么熬得住,还不改口?”慕容烨见韶光一脸不自在,急急忙忙要越过自己走出牡丹亭,他一手拦住韶光,似笑非笑。“你到云门快一年了,我什么时候能听到那两个字?”该不会,要等到他头发花白,也等不到吧。

“我不叫你姐夫!”韶光面色通红,恶狠狠地瞪了慕容烨一眼,那眼神像极了每回慕容烨调侃韶灵,韶灵回应他的法子。

还真是一家人,发狠逞凶的表情也有六七分相似。

可是……慕容烨心中暗笑,方才他听到的那两个字,又是什么?笨,还不是让自己如愿以偿?韶光果然没多少城府,心很是纯净,激不起。

“不管你认不认,我都是你姐夫。”慕容烨不冷不热地说,眼神之内尽是不屑轻蔑。

韶光明知道无法改变现状,但还是抗拒让慕容烨讨得他的口头便宜,睁大着清澈双眼,偏不让慕容烨嚣张得意。“我要宋大哥当我姐夫,姐姐也欣赏他的武功韬略,实在不行,还有风大哥,他满腹才华,不像你——”

“像我什么?”慕容烨的笑意一敛,眼底幽深墨黑,像是看不到底的万丈深渊,周遭的空气一瞬间结了冰。

不是他想吓唬小孩子,不过谁让这个小鬼不听话,不乖巧?!韶灵不让韶光去京城,看来是对的,否则,韶光一定要缠着韶灵去见宋乘风——想到此处,慕容烨的面色更铁青,总不能让韶光去撮合韶灵跟他的情敌吧。

韶光的喉结滑动了几下,他没见过慕容烨这般冷酷模样,这个可恶的男人从来都是脸上带笑,而此刻,他冷的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他几乎被慕容烨的冷厉眼神冻伤。他突然……有一点害怕。

慕容烨冷哼一声,若有其事地问。“你知道后山那些埋在地下的坛子吗?说我坏话的人,都要被剪掉舌头。”

“你要敢动我,姐姐一定饶不了你!”往后退了两步,韶光面色死白,根本不知该如何化解此刻的氛围,他无法否决这样的可能,慕容烨的功夫的确是一流。就连独眼师傅,也不是慕容烨的对手。他不知如何自保,要是惹怒了慕容烨,姐姐一定会成为挡箭牌的。

慕容烨笑的眼神妖娆妩媚,他冷笑出声。“小子,你去问问你姐姐,关了门,上了床,到底是谁治了谁!”

韶光彻底怔住了,他咬着下唇,将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双拳紧握,实在无法容忍慕容烨这般轻佻放浪的男人,成为姐姐的归宿。姐姐真的开心吗?听起来一直被这个长得好看的混蛋欺负着啊……不但白天欺负,晚上还要欺负……为什么姐姐总是说他对她很好?一定是姐姐没有武艺,吃了亏也只能吞血咽下,跟自己一样,毫无回击之力,一定是这样!

“七爷——”韶灵的声音从不远处飘来,她一结束了手中的活计,便忙着来找韶光,正巧听着慕容烨最后几句话。

韶光看到韶灵回来,急忙拉住韶灵的手,韶灵弯唇一笑,一脸柔和。“只是说些骇人听闻的鬼故事罢了,不要当真。”

“可是他方才真的很可怕……他会不会杀了我?”韶光压低嗓音,在韶灵耳畔悄声说,眼底余悸犹在。

慕容烨满不在乎地扫了一眼,在他面前说悄悄话,多余至极。可惜声音压得再小,他还不是听得一清二楚。

“胡说八道。”韶灵扶住韶光的肩膀,正色道。“七爷只是爱说笑,我小时候,也是听这些鬼故事长大的。”

韶光见韶灵说的如此认真,终于不再惧怕,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澈。

“再过两日,我要跟七爷出一趟远门,事情顺利的话,很快就会回来。”韶灵说。

“我也去。”韶光双眼泛光,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不行。”韶灵的脸上没了笑。“下回再带你去。”

韶光垂下眉眼,看着地,一副郁郁不乐的模样,就连慕容烨见了,也终究不忍,对着韶灵说。

“带着他去也无妨。”

韶光感激地望向为自己说话的男人,但跟慕容烨对视的那一刹那,又慌张地移开了视线。

“这次不行。”韶灵的坚决,震慑了在场的两人。她的眉眼之间,一片坚定如火。此去京城,说不定危险重重,她好不容易给韶光找了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决不能让自己的大意,陷韶光于水深火热之中。

不管这种可能有多大,她都不会用韶光来冒险。

韶灵丢下这一句就走,全然不给韶光说话的机会,跟平日里见过的场面,实在相差甚远。

韶光无措地站在原地,慕容烨笑着走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音低沉。“我会为你说话……但你知道的,你姐姐脾气很犟,我尽量试试看。”

韶灵垮下肩膀,安静地不发一语,慕容烨仿佛千变万化,此刻并不令人厌恶。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韶光好奇地望着慕容烨的身影,看他不用几步就追上面色冰冷的姐姐,心中竟然浮现出诡异的情绪,又是迷茫,又是困惑,墨眉始终无法舒展开来。

“无缘无故发这么大的火?”慕容烨跟随韶灵走到院内,他轻笑出声,揽住她的肩膀。

“我很饿,也很累,脾气自然就大。”韶灵垂着螓首,将双手彻底洗净后,才叹了口气。“我若是不凶狠些,韶光一定不肯罢休。”

“其实要多带一个人,也没有那么不方便——”慕容烨盯着韶灵的脸,将桌上的糕点盘子推到她的面前,耐心地说。

自从她跟自己同住一屋,他就暗中吩咐下去,屋内添置了不少东西,女子爱吃的时令水果,甜蜜糕点,一样不少。与其说是讨好韶灵,不如说是讨好自己,做这些事不用缘由,反正他觉得高兴就好。

韶灵尝了一块绿豆糕,神色淡淡。“韶光还不会骑马。”

“可以坐马车。”慕容烨笑着说。

“韶光到了京城,肯定想去将军府,你乐意吗?”韶灵俏眉一挑,近乎逼问。

“他的手里还有两个姐夫人选,一个是宋乘风,一个是风兰息,你说爷能乐意吗?”慕容烨面色不快,说的不冷不热。

“那就成了。”韶灵嗤笑一声。“往后我让韶光见宋大哥,不是难事,我心中有数。”

“风兰息呢……”慕容烨曾经怀疑过,但发觉韶灵对宋乘风并无男女之情。他眼神一沉,低声道。“听到他的名字,你这么平静。”

他们这么多天,没有一个人提起风兰息,仿佛根本无人认识他。

“我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韶灵垂下眼,安静地喝茶,回答的毫不迟疑。

慕容烨幽然自若地转动着手中的空茶碗,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她这么倔强,这么坚强,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七爷,我们该收拾哪些东西?”韶灵轻声问,打破了他的沉思。

他不愿让任何一个男人,在韶灵的心中占有一席之位,哪怕那个位置再小,但如今即便说起风兰息的名字,韶灵纹风不动,仿佛谈及的只是一个陌生人,她如此释怀,为何他心中还是不太畅快?!

“贴身要用的就好,其他的,到了京城再买新的。”慕容烨极为慷慨大方,一如往日做派。

韶灵噙着笑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望着里面挂着的衣裳,却暗暗失了神,手落在半空,迟迟不知该挑选哪几件才好。

慕容烨的视线,锁住韶灵的背影,她看来像是迟疑着无法选择各色衣裳,但哪怕无法看清她此刻的神情,他依旧察觉的到,她的心不在这儿。

此去京城,还未出发,韶灵就如此忧心忡忡。

若是马伯不曾提起他的身世,兴许他可以跟心爱的女人守在云门,但——他终究还是要去,否则,于心难安。

“爷来帮你选。”慕容烨不愿再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径直走到韶灵的身旁,眼神精准,挑了好几件颜色艳丽的裙子。

韶灵这才回过神来,接过他递过来的一件件美衣,这几件都是开春慕容烨派人给她新做的,料子款式极为讲究,亮丽多彩。

“人挑衣服,又不是衣服挑人——”韶灵轻笑道。

“穿不穿衣裳都好看。”慕容烨笑弯了眉眼,点头,套用过去韶灵的谄媚话,如今拿来应景正好。

“你忘了,我爹很讲究礼数,还没成亲,你就别想了。”韶灵浅笑倩兮,一把按住他的手,再晚一些,她的衣襟就要被他解开。

“又不是头一回……”慕容烨收回了手,没有得逞,他意兴阑珊。

她回以一笑,不再理会他,抱着这几件衣裳坐在床沿,将衣裳叠好,一脸娴静恬然。

似乎只有在两人谈笑之间,才会各自忘记心口的隐隐不安。

京城,对于两个人而言,有着不同的意义。

……。

嫡女初养成 011 街头拥吻

花了两天两夜的功夫,慕容烨跟韶灵才骑马赶到京城,马伯坐着马车赶来,会晚一天,慕容烨找了一家旅店,两人用完晚膳,便听来送水的小二说,今日正是京城的“三月三”,连着三个晚上都会有一整条街的摊贩,卖些好玩好看好吃的玩意儿,很是热闹。

“想不想去?”慕容烨眉眼带笑,愈发俊美可亲,看的小二睁大眼,张大嘴,差点流出口水。

“想。”韶灵点头,并不矫揉造作。

慕容烨的脸上,不禁浮现一抹自鸣得意,他们当然可以跟老马一起启程,老马不会骑马,只能坐马车,并非他不愿跟老马同行,放慢脚程,而是——在云门老马出现搅黄了他好几次的好事,这回当然不能重蹈覆辙。

入了夜,两人一道离开了旅店,处于闹市的最大的街巷果然已经摆满了位置,约莫几百家摊贩,一旁的大树上挂着大红色的灯笼,将街巷照的犹如白昼。

韶灵东张西望,一脸欢欣,的确许多年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每回看到新奇的玩意儿,她只是稍稍顿足观望,慕容烨便大方地付了银子,给她买来。

“七爷,不要再买了,太多了,够了够了……”她的双手上佩戴着十来个颜色各异的手镯、手环、石头链子,臂弯之中堆满了五六个大大小小的锦盒,从胭脂水粉,到手工玩意,慕容烨给她买了,她当然不想再麻烦慕容烨帮她拿着。她嘴上这么说,可惜没有多余的手拉住继续慷慨付银子的慕容烨。

“你不是喜欢吗?”慕容烨狐疑地问,他眼神素来犀利,难得看到韶灵流露如此好奇欢喜的神态,她但凡用手碰的东西,他都将其买了下来。

韶灵无奈地笑着。“是喜欢,但我只是看看。”

慕容烨面色一沉,眼底滑过一丝尴尬。“你不想要?”

韶灵诚实地摇了摇头,很多小玩意都是孩子玩的,她一时贪玩,觉得新鲜,就算买回去,也不见得能派上用场。

“你怎么跟别的女人不同?”慕容烨双臂环胸,俊眉微蹙,俯下身子,恨不能将她的心思全部看透。“喜欢,很想要,你喜欢,但不想要。”

“要是我每个摊子都去看一遍,七爷难道要把所有的东西都买下来吗?”韶灵哑然失笑。

“很难吗?”慕容烨这么问。看起来,十两银子就能买下一个摊贩的所有东西,他身边的银票足够买下两条街。

韶灵无言以对,她本以为慕容烨是说笑,但看他的神情,他似乎是认真的。

“七爷,不许再买了。”韶灵央求道。“我若真心喜欢,一定会缠着你给我买的。”

慕容烨一脸不快,但见韶灵说的实在真切,也唯有点头。

之后的半个时辰,韶灵只让慕容烨买了一串糖葫芦,红亮亮的山楂,裹上一层糖衣,串在竹杆上。

“七爷小时候尝过吗?我小时候常常吃,后来到了云门,就再也没吃过。”韶灵将手中糖葫芦在慕容烨的面前轻轻一晃,双目清如水,笑容璀璨如星光。

慕容烨沉默不语,却又不想承认自己从小到大没尝过这种只值一文钱的玩意儿。

他自小成长的那一条路,自从有了韶灵,才发觉少了平凡人拥有的好多乐趣。

“你没吃过呀。”韶灵含糊不清地说,可惜自己已经尝了一口,糖衣蜜甜,山楂微微地发酸,酸酸甜甜,滋味别提多过瘾。

慕容烨打量着韶灵的神情,在她的脸上见到稚嫩女娃贪恋糖葫芦的模样,粉嫩舌尖轻轻舔着糖葫芦外面的晶亮糖衣,惹得他不只是好奇这种东西到底拥有如何令人多多回味的好味道,更是心头发痒。

比起糖葫芦,他更想品尝她尝过糖葫芦的娇嫩双唇。

“尝尝。”韶灵又咬下半颗糖葫芦,才将糖葫芦抬高,凑到慕容烨的唇畔,虽说世间许多男人都不太喜欢甜食,但慕容烨小时候都不知糖葫芦为何物,她觉得好惋惜。

那半颗糖葫芦放入嘴里不过一眨眼,就连人带糖被揪到他怀里,慕容烨贴上她的唇,轻而易举撬开了她的牙关,跟她一道品尝着半颗糖葫芦的滋味。

酸酸甜甜,甜甜酸酸,到最后……糖衣跟山楂全部消磨殆尽,只剩下缠绵的吻。他的吻太过专注,太重索求,投入在这个吻中,仿佛周遭的喧嚣,人声,她全都听不到。跟往日的亲吻不太一样,他像是急于在跟她的口舌之中寻求一些滋味,而非只是出自。

而这回,她能够体会慕容烨的情绪,因为懂得,所以不会拒绝他的索取。

这一个吻,引来不少人围观,毕竟哪怕在京城,有这般旁若无人胆识在街头亲吻的男女,实在百年难得一遇。

韶灵在心中腹诽,为了满足这个男人的心,她当真练就了一张厚脸皮。

直到两人都快忘记了呼吸,慕容烨才从韶灵的口中退了出来,舌尖恋恋不舍地跟韶灵的丁香小舌碰了两下,像是告别。

“七爷知道为何孩子们最喜欢糖葫芦?”见慕容烨静默不语,她平息了紊乱的气息,柔声问道。

“回想起幼年的往事,都会觉得很甜。”她的双目染上一层迷离,树上灯笼的光,照在她的身上,纤毫毕现,她沉溺往事的神情,就像是方才咀嚼糖葫芦的甜蜜和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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