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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40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5

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40

“让不让爷碰?”他邪魅抬眉,问的邪气,更是露骨。

韶灵躺在慕容烨的身下,抬起手,指腹压在他的眉峰处,用心去感受他眼底的炽热跟爱意。她神色不变,只是安静地凝视着慕容烨瞳孔中映射的自己,眼神变得极其柔和,焕发着淡淡浅浅的光芒。

“别闹。我今早来月信了。”她轻笑出声,话音一出,那双在她身上忙碌的大手这才停下来,衣襟衣襟被解开,但最终还是缓缓将她的外衣拉上,慕容烨躺在她的身旁,一手枕在脑后,沉默不语。

“睡吧。”许久之后,慕容烨才低沉地说。

韶灵弯了弯唇角,闭上双眸,身子疲惫不堪,不多久就陷入沉睡。

慕容烨深深地望向她,眼底闪逝而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失落,她的月信如期而至,为何他却不觉高兴?!仿佛很久之前,他就开始企盼那件事的发生。

他的手抚上她的手心,却触到一片淡淡的凉意,顺势看着她测面孔,她的眉头轻锁着,眼眸紧紧闭着,虽然依旧睡着了,似乎也睡得不太安稳。

两人相处依旧大半年,慕容烨不是头一回见到她流露这般的疲态,她在平日里都是活奔乱跳,很有精神活力,但一到了月信,连着两三日都是病恹恹的,无精打采,垂头丧气。

他是大男人,不太知晓女子这方面的顾虑,也清楚韶灵是医者,若有不适,她会自己找法子。

韶灵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宛若贪睡的猫儿,但睡颜却流露出她的隐隐忍耐跟吃痛神情,慕容烨稍稍迟疑,给她松了外衫,伸手覆上她平坦的小腹,继续观察她的神情,揣摩着是否祸端来自这儿。

他是习武之人,如今解了毒之后,恢复了血气方刚的时候,身子强壮,体力旺盛,手掌的温度总是像太阳一样温热。

果不其然,韶灵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三分,她不自觉地覆上他的手,不让他温暖的手掌离开她的身体,红唇旁低不可闻地溢出一道餍足的喟叹。

看着韶灵神情轻松不少,慕容烨的薄唇边,也扬起了笑容,她要的那么微小,他如何能不给她?!

一整夜,慕容烨的手都不曾收回来,任由源源不断的温暖,包围了她,让她一夜好眠。

……。

嫡女初养成 021 韶灵知情

黄镇。

展绫罗垂头丧气地从市场回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专程给人送信的人,可惜黄镇跟阜城离得实在遥远,光是走水路就要十天,若要找人送信,这一来一回的盘缠跟跑腿费用,就要三两银子。

若是在以前,她随随便便买的一匹绸缎,动辄就是十两二十两银子,三两散碎银子,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惜,她如今浑身上下,除了五个铜板之外,再无其他。

她走之前虽然过得并不阔绰,但因为在京城住了十年,又见识过宫家的生活,自然高高在上,将这些贫民百姓当成是下人一样看待。

她低着头,匆匆穿过市场,生怕被黄镇的人认出来,被人羞辱取笑。

她怎么能想到经历了阜城的优渥日子,还能落得这么个下场?!

寻常的百姓,一年也只能赚来二三两银子,她要派人去写信让季茵茵帮自己的话,唯有想方设法怎么尽快攒的这笔银子。

可是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过惯了富家夫人的日子,到底怎么去筹银子?!

展绫罗愁眉不展,心中凄凉,在船上的那几日,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身边带着的一百两银子,竟然被不明不白地偷走。

可恨的盗贼,小偷,杀千刀的……她每一日都在心中暗自咒骂无数遍,恨不能将对方揪出来,五马分尸,碎尸万段!

“季大婶……是你吗?”一位农妇正在一旁贩卖菜田新摘来的蔬菜,半信半疑地招呼一句。

展绫罗闻言,身子一震,却加快脚步,面色仓惶,更快地走出了热闹的市场。

“季大婶!季大婶!你跑什么?什么时候回来的呀?!”农妇见状,猛地起身,若是那人不是季大婶,也不会如此慌不择路,急着跑出众人视线。

一路逃回了偏远的小屋,展绫罗将木门锁上,大汗淋漓,重重喘着气,心有余悸。她思前想后,在黄镇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相信的人,过去自恃过高,从不把附近的村民当成跟自己一样的人,自己没有人脉,没有良田,就连明日如何填饱肚子都是一个问题,如何解决?!

熬到了天黑,展绫罗才以粗纱布包着头,偷偷摸摸地离开了屋子,饿了半天,她急于去买个馒头果腹,顺便看看镇上是否有招工的地方——不管如何,她若不出卖自己的苦力,情况就只会越来越差。更别提能差人去送信,让阜城的女儿知道自己的窘况……

只要能得到一笔银两,一百两也好,五十两也罢,她就能买下一个像样的小院子,节衣缩食,三餐不愁,也能过完余生的二十年,或是三十年。至少她已经远离阜城,相信季茵茵知道了,不会见死不救。

想到此处,她的心中又浮现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眼前的苦日子,是一时的,她的命绝不会如此凄惨。

但她不愿再白日,被人看到自己辛苦干粗活重活的样子,她曾经嘲笑过住的最近的那些人,不论男女,只要谁激怒了自己,她会冷嘲热讽,恶意取笑对方,直到看到对方脸红耳赤,像是被斗败的公鸡一样灰溜溜地离去,只剩下她一人留在原地拍着手称快。

这样的事,发生了太多太多次。一旦那些人看到她衣衫褴褛,为了一份只赚几文钱的粗活忙的脸红脖子粗,他们定会轮番到她面前吐唾沫,取笑她,羞辱她,就像她曾经对他们做的一样,不,甚至会加倍!

“让让,让让——”展绫罗走到无人的空巷子,突地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人声,她生怕是过去的认识的人,急忙隐身于暗处。

来人却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妇人,快五十岁了,面容黝黑,推着推车,车上放着两个大圆木桶,严严实实地盖着木盖,但臭味还是满满当当地被风卷入在半空中,展绫罗想要捂住口鼻的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了,险些被熏得倒地。

原来是倒夜香的妇人。

展绫罗心生厌恶,退到了远处,双手连连扇着,直到手酸,臭味才被冲淡了几分。

倒夜香的人,往往要过了二更天才出来干活,天亮前回家,不必让人看到真面目。

虽然是粗活中最丢脸的一种,但没有人知道,岂不是少了很多麻烦?!

“大妈,大妈,你等等!”

展绫罗灵机一动,掉头追了上去,将纱布拉到了眼睛下,拦住了推车。

“什么事?”胖妇人问了句,嗓子很粗。

展绫罗喋喋不休问了许久,没想过人人豆看不上眼的这份活,竟然比其他的活来钱还要快,镇上的小户人家,大户人家,全都少不了干这份活的人。但愿意丢下脸面倒夜香的,全镇子只有两女一男,全姓妇人说,一个晚上推一辆拖车,就能有是个铜板,生意好的时候,一夜可推三次。

但全姓妇人说,若要让她去推荐展绫罗,必须付出一半的收入给她,毕竟,她可不想有人跟自己分担生意。

妇人上下打量了展绫罗一眼,不满地埋怨。“别人一年也赚不来三两银子,我们只要用四五个月,你这么瘦,没力气可不行。趁早断了这个念头,别砸了我的名声,毕竟是我去跟主人家推荐你,我不能说假话。”

“我可以做好,大妈你相信我,先让我试一个月,五五分。”展绫罗挤出一脸笑意,跟平日一般热情,犹如在阜城讨好那些官家夫人,耗费心机。

全姓妇人狐疑地瞅了她一眼,眼前的女人蒙着灰色纱布,身子高挑纤瘦,袒露在纱布之外的那双凤眸却极为魅惑,跟寻常的贫苦女人根本相差甚远。

她腰背酸痛,年纪也大了,既然有个着急来钱的女人帮她分担正好,她还能收的一笔手到擒来的利润,何乐而不为?!没想过,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事。

妇人丢下一句:“那就试试吧。”

展绫罗笑着点头哈腰,奋力忍耐着推车旁的臭味,对着胖妇人连连说着好话。

妇人瞥了她一眼,粗声粗气地询问。“什么时候开始?”

“就今晚吧,择日不如撞日。”展绫罗谄媚地笑,顺势就要将架在地上的推车扶起来,还未走两步,已然全身是汗。

她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哪怕咬紧牙关,也只能将推车推得极慢。但一旦失去这个活儿,她难道要等一年,才能筹到一笔银子派人去阜城?!她一天也多等不了。

她习惯在人前扮演热情善良的一面,要想跟一个平凡的妇人亲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天底下,有什么事能难得住她展绫罗?!

……

京城皇宫。

宝安殿。

坐在书案前的天子,翻阅手下的文书,不曾抬起脸,耳畔的忠信来禀明,说是谢大人要见他。“谢爱卿,你下了早朝还不出宫?”

站在殿下的男人,四旬出头的年纪,身子魁梧高大,身着墨黑朝服,朝着天子恭恭敬敬地行礼。他正是如今皇上最为看重的臣子之一,谢邦彦。

“何事要对朕说?”御塬澈一副春风般和煦的面容,笑着抬起英俊逼人的面孔。

谢邦彦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太好意思的尴尬,迟疑了些许时候,才笑道。“皇上,微臣的小女前几天被太后娘娘召见进了宫,回来之后茶饭不思,心事重重的,微臣再三打听,太后宫中是不是有一位新近提拔的才俊?”

“谢爱卿不只是一位忠心耿耿的好臣子,在宫外,还是一位疼爱子女的好父亲。不过,要在朕的面前提起女儿家的心事,似乎让你颇为费神。”御塬澈扬声大笑,鲜少见到谢邦彦如此难为情的样子,更觉有趣。

“微臣的为人,皇上还不了解吗?家里的私事,是绝不会跟任何人谈论的。可宛玥是微臣最疼爱的女儿,与其打听一些似是而非的小道消息,还不如微臣拉下这张老脸,直接问皇上的好。”谢邦彦苦苦一笑,有些无奈。

“朕觉得奇怪,谢爱卿怎么不问问自己的女儿?中意的是何许人也,姓甚名谁,家世如何,是否婚配……”御塬澈却并不开门见山,不疾不徐地说,并不心急。

“小女怎么问都不肯说,想必是害羞。微臣让夫人去问,问了大半日,连个名字都没问出来,小女支支吾吾,直说是在仁寿宫见到的。”谢邦彦厚着脸皮说。

“谢爱卿,那位青年才俊,的确一表人才,非常人可比。”御塬澈故作高深。

“皇上,小女见了朝廷中哪位新晋的人才?难道是这次的状元郎邓建中?”谢邦彦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这回朝廷的状元跟探花都极为抢眼,各有各的风度,若是被太后召见,不足为奇。

“谢爱卿,你真打算一直这么猜下去?朕可没这么多充裕的时间。”御塬澈又低下头去批阅奏章,不冷不热地说。

谢邦彦缄默不语,这位年轻的天子虽然看起来平易近人,令人心仪景从,但颇有城府。他的询问,是否已经让天子不耐了?!

“谢爱卿,五天后的狩猎大会,你可以带你的女儿前去观礼,不知你的马术如何?”

“微臣不善骑马,这是人尽皆知的……”谢邦彦笑着摇头,对天子极为感激,御塬澈说的隐晦,但他身为臣子,自然能够察言观色。往年的狩猎大会,邀请皇亲国戚和宗室之中哪些女子,都是太后娘娘跟皇后商量着办的,不需天子劳心。但天子指名授意自己带女儿前去,格外开恩,定是女二人中意的男人,也会被一道邀请。皇上暗中同意,自己去看看那位青年才俊,实在是体贴至极。“微臣多谢皇上允许微臣的女儿前去,她终日都在自己的闺房里,不太有机会见这样的大场面。”

御塬澈笑着看了谢邦彦一眼,却不再说话,谢邦彦清楚这是天子独有的方式,要赶人离开了。

“微臣这就告退。”

谢邦彦匆匆忙忙行了礼,退了出去。

“皇上,您真打算邀请那位爷去狩猎?”忠信在一旁听了所有的对话,在皇帝耳畔低声问。

皇上跟太后还未给那位“七爷”定下任何的名分跟官职,他为了表现出尊敬的意思,不敢大逆不道,却又不敢私自给慕容烨捎上“殿下”这等尊贵的头衔。

“就算朕不邀请,母后也会邀请的。朕听闻,他的身手不错,在狩猎场上有望夺魁。”御塬澈手中的朱砂笔,微微顿了顿,思绪井然,言谈之间,听不出他原本的喜怒。

“历年来都是皇上狩猎的猎物最多,无人能够赢皇上。”忠信笑道,一脸的笃定。

“他可不会给朕面子,不知是不是因为常年在宫外,不太会溜须拍马的逢迎本事。一想到那个人,朕果然有些头痛,要不朕就不去了,忠信?”御塬澈说的似假似真,侧过脸,望向身旁的太监。

“皇上,那位爷的身手怎么样,谁都没亲眼见过。奴才觉得,今年的魁首,还是皇上您。”忠信依旧不改自己的言辞。

“近十年来没有跟朕匹敌的对手,朕的骑术和箭术没什么进展。这次来了个高手,朕正好跟他一分高下,除了头痛,竟然还有点期望。”御塬澈唇畔的笑意更深,好整以暇地瞥了忠信一眼。

忠信点头,其他的几位王爷根本在狩猎场上没什么大本事,皇上要胜出,实在赢得容易。但其他的年轻臣子,又不敢夺了皇帝的风头,更难看出他们本来的能力。

但他也看过那位“七爷”,果然性格乖戾,见了皇上并不过分的恭敬,仿佛跟皇上平起平坐,眼底尽是倨傲,不像凡人。

“可是皇上当真想给那位爷指一门亲事?谢大人家里的宛玥郡主?”忠信狐疑地问,他曾经见到过,慕容烨的身旁有一位常常出入仁寿宫的姑娘,两人一旦在宫里遇见,就会一道出宫,并肩而走,感情很好。

御塬澈合上手边的奏折,不再开口,径自走出了殿内,忠信一看,急忙跟了上去。

一边朝着寝宫走去,一边笑而不语,御塬澈的眼神深邃而幽然。他当然不只是想指派一门婚事罢了。

……

“本王不想看着你走弯路,但后来想想,也许你撞了南墙,此生都不会后悔,至少算是了结了你的一桩心愿。”御祈泽坐在轮椅上,站在他的身后缓缓推着轮椅的人,正是韶灵。

将静安王的风寒咳嗽彻底治愈,她让白玉那个丫头彻底将屋子整理打扫一遍,她则推着静安王来到王府的花园。

仿佛不曾听到御祈泽的话,韶灵一脸沉静,直到走到花园的中央,她才停下脚步。

“这是本王的花园?”御祈泽环顾四周,蹙着俊眉,一脸的不敢相信。

他三个月前曾经出来过一趟,那个时候,花园里花稀稀拉拉的,草皮虽然经过休整,但完全没有一点生机。

而如今,花园里修成了四片一样大小的花圃,绿草茵茵,鲜花缤纷,中央摆放了太湖石,还有一张藤椅,让人很想从轮椅上走下来,躺上那张藤椅,惬意地睡一整个午后。

“到了明年,王府里的花会开得更多,更好。”韶灵缓缓俯下身子,将挂在手肘处的薄毯子盖在御祈泽的双腿上,神色一柔,淡淡说道。

“本王相信。”御祈泽的唇畔,隐含着笑意。

他近年的生活,跟静安王府的花园一样,孤寂落寞,一潭死水,毫无生机,只会散发出来让人急迫逃开的近乎腐烂的气味。

是她,一个年少时候认得的故人,像是一阵三月里出来的清风,卷走了死水上的难闻气味,注入了一丝清流,让他见到了久违的生气和希望。

宫琉璃虽然是个瘦弱的女子,但她的双手,有许多令人称奇的能力。

“王爷,明年的今日,我也许无法推着王爷出来吹风赏花,但我希望王爷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季节的风景。这么风和日丽的天,王爷不该被任何原因束缚,这也是我的一桩小小心愿。”韶灵扯唇一笑,眉眼之间一片坚定。

“其实本王也很多年没好好看看世间百态,出来一看,才发觉不是割舍了,也不是死心了,原来本王终究还是一个贪心的人。”御祈泽沉默了许久,双手垂落,毫不费力就能拂过新鲜的栀子花叶,再过两个月,他的花园就会彻底被栀子花的浓郁香气围绕。

他今日穿着石青色的丝绸外袍,并不华丽夸张,也没有过多的绣花点缀,跟他的为人一样,低调又文雅,但是识货之人,一看就知道这件衣裳的料子是上等的。

“人总有自己想要的,若那些都是美好的,像是春花绽放,冬雪飘落,为何要压抑在心底深处?!我更相信,人快意而活,总有些小小的,小小的贪心,只要不用在邪门歪道就行。”韶灵不以为然地说道,站在他的面前,双目像是装着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琉璃,你帮本王一次,本王想不依靠任何人,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他已经逃离了被圈禁的命运,为何还要自己画地为牢?!御祈泽下颚一点,扬起清雅的俊脸来,语气坚决。

韶灵久久地望着他,眼底毫无波澜,幽然地轻点螓首。

“若是想达成我跟王爷的共同心愿,王爷可什么都要听我的。”她调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什么都听你的,本王可以相信的,就只有你了。”御祈泽回以一笑。

“我对待娇贵的病人,可向来不手软的,王爷到时候可不能发脾气。”韶灵为他掖了掖轻薄的毯子,笑着调侃。

“本王有没有脾气,有多少脾气,你早就摸准了。对症下药,无论药多苦本王都会咽下去,无论针多疼本王都不会掉眼泪,无论药汤多臭本王都不会昏过去,绝不找大夫的麻烦。”御祈泽话一出口,韶灵便清楚,他从一开始,就记着了她的话,看似不在乎,却不是真正的不在意。

“我回去准备准备,明日再来。”

韶灵朝着御祈泽低了低头,辞别了他。

走到客栈前的巷子口,韶灵左右张望,见无人跟随,才走入一条小路,再出来的时候,脸上的面具已经撕下,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小韶,我点了一壶酒。”宋乘风的声音,在韶灵踏入客栈的下一瞬,就听得清楚。

她脸上的神情,立即凝固了。

楼下的一张空桌旁,坐着宋乘风,他一袭藏蓝色劲装,腰际跟袖口都有黑色的腰带跟护袖,一看就是作风强劲的习武之人。

“好久没见了,怎么到了京城,不到我的将军府做客?你还真是住客栈住上瘾了——”宋乘风打量着站在门槛内的韶灵,云淡风轻地谈笑风生。

“宋大哥。”韶灵的脸上,没了笑。

“你突然消失,我跟……风兰息都在找你。”宋乘风顿了顿,念出好友的名字,却不知为何心情更加复杂。

韶灵淡淡睇着他,眼神突地浮现出一抹难以辨明的幽暗,她只是这样安静地站在门内,不往前走一步,亦不会朝后退一步。

“当然,他更担心你。我再三跟他说,你一个人在大漠自如而活,绝不会遇到任何凶险的事。”宋乘风坦陈相对,面色凝重。

“他担心我,在找我?实在多余。”韶灵轻叱一声,无声冷笑,完全不放在心上,也完全不相信。

“小韶。”宋乘风压低了嗓音,眉头皱着,韶灵。“据我所知,他一直都在找你,找的很……用心,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你都没必要对关心你的人如此冷淡。”

风兰息在找她?!

找的很用心?!

韶灵顿时身子紧绷,面无血色,她突然想起——

早在半年前,她跟慕容烨前去阜城,清晨就听到门外有人禀告慕容烨,有人在查她的下落,甚至查到了欲仙楼。

当下,慕容烨似乎让对方噤声,她不曾听到对方更多的消息。

风兰息为何还要找她?!

迟迟不肯放弃?!

……。

嫡女初养成 022 再见侯爷

宋乘风离开之后许久,韶灵依旧坐在桌旁,她一杯连着一杯,自斟自饮,直到宋乘风买给她的一壶酒全部空了,她才默默起身。

她依旧很清醒。

前两日,两人一道在画舫游船,游览了整个京城的风景,就像是刚刚沉溺在感情之中的情人一般,享受了如胶似漆的甜蜜日子。

韶灵正在翻看医书,试图将明日起对静安王的治疗法子理好头绪,但白天宋乘风说过的话,却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钉在了她的心里,久久挥之不去。

跟往日一样,天黑之前,慕容烨准时回到了客栈,他从背后环住她的身子,将俊脸贴上她的脖颈,轻笑出声。

“在京城没有半个病人,手痒了?”

韶灵心口一震,急忙回过神来,慕容烨的步伐向来很轻,但过去她都能听得出来,但今日,她却被他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吓了一跳。

她急忙压下心中的情绪,恢复了沉静的神色,笑颜对他,伸手覆上他的臂膀。“你回来了。”

慕容烨的眼底升腾起一抹讳莫如深,韶灵的心极为敏锐,他很多回都想恶意捉弄她,却从未吓到她。

“方才在想什么,这么入神?”他的唇角上扬,黑眸魔魅而迷人。

韶灵合上了书,站起身来,唇边含笑。“七爷,下回别挑我在看书的时候,就跟你们练功的时候不便打扰一样,免得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也不怕,爷给你解,不过需要赤身,心神相通罢了。”慕容烨邪气地一笑,双掌依旧贴在她的纤细腰际,两人的四目相接,激起一层层火花。

韶灵用力瞪了他一眼,心中暂时归于宁静,两人有说有笑,不多久小二送来晚膳,她听得慕容烨提起今日去过皇宫面圣,握着筷子的手,突地一紧。

“爷跟他说,没有认祖归宗的念头,不需他想方设法归还名分。下个月我们就回去。”慕容烨说的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皇上一定不肯答应吧。”韶灵搁下了筷子,顿时食欲全无,脸上的笑意多多少少有些寂寥。

“软的不行,就用硬的。”慕容烨毫无来由地丢下一句。

“就算我们突然消失在京城,齐元国十三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要想找到一个人,只是时间长短罢了。”韶灵的手心,突地沁出一手的汗,她不愿慕容烨跟御塬澈兵戎相见,手足相残,但慕容烨是生性自由的男人,他不适合朝廷,更不适合深宫。只是两个男人都是习惯了操纵所有事态发展的强者,此事商议没有任何结果,还剩下哪一条路能让他们走?!

慕容烨半眯起冰冷的黑眸,敛去其中深沉莫测的光耀,他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不言不语。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我们成为跟朝廷作对被皇家通缉的罪人,七爷也不能一辈子躲躲藏藏,过不安生的日子。”韶灵眼神一转,说的格外认真。双目清如水。

“就算他想赶尽杀绝,不见得能成。”慕容烨眼中寒意森森,冷哼一声。

或许以云门的势力,跟皇家派来的人对抗,能赢得一阵时间,毕竟这世上知晓云门所在地的人,寥寥无几。

但他们都还年轻,赌上余生的四五十年来跟皇族对战,不是一个上好的计策。

“七爷只是不愿回到那个地方,并非要跟朝廷为敌,皇……他不会陷害残杀七爷,这一点我深信不疑。”韶灵回握了他的手,眉头紧蹙,面色苍白如雪。

天子御塬澈,跟慕容烨一模一样,都是可以操纵任何人生死的上位者。只是御塬澈,他掌控的是整个齐元国,因此……他更让韶灵畏惧,更让韶灵不安。

一丁点变数,也能产生巨大的不可挽回的影响。就像是只需要在平静的水面中,投入一颗石子。

“不管是在宫里,还是在江湖,能够坐上最高位子的人,没一个双手是干干净净的。他看起来风度翩翩,善解人意,让人亲近,你想过他是踩着多少尸体才过上安枕无忧的生活的?若他本性单纯,就不会想要利用爷的势力,把京城的臣子控制在他的五指山。”

韶灵缄默不语,无言以对,在历史的洪流中,皇子为了夺嫡的战斗,兄弟相残并不鲜见,甚至父子也会跟仇人一般,誓夺对方的性命。御塬澈是张太后的儿子,张太后为他谋得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最佳背景,但他亦有自己的一套手段和计谋。他是一个稳重的年轻皇帝,一切对他的皇权产生动摇的因素,他都会急于除掉。

“你真不想……去你的母亲那边,再找找法子?”韶灵迟疑着,柔声问他。

此话一出,周遭的空气凝结成冰。

母亲。

这个陌生的字眼,令慕容烨的俊脸稍霁,眼神冷却,唇角的笑容弧度,僵硬而冷漠。

他生下来就不记得自己那位尊贵无疑的父亲,而这位生母……除了两人的血脉之外,他从不觉得张太后亲近,更不觉得油然心生的喜欢。

“虽然没见几面,但爷很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也许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感应。她也是如此,因此迫不及待想要改变爷为人处世的法子,最好爷可以成为王爷,辅佐自己的亲兄长,不管是仕途还是婚事,任何一件事都让她满意。她能在后宫存活下来,直到今日,也是个聪明的女人——只是,后宫勾心斗角,女人们的手段也不比男人的逊色,怕就怕……”慕容烨将目光凝注在韶灵的脸上,话也不再说下去。

韶灵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他宁可跟张太后保持距离,不去迎合她,也不去激怒她,只怕她用险恶的手段,对付韶灵。

宫外的大户人家,妻妾之间就有不少暗中的伎俩,女人一旦狠毒起来,也极为可怕。

“我几乎天天都去仁寿宫,想必她该觉得腻烦了,不过也没一开始那么讨厌我了。”韶灵弯唇一笑,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委屈和难过。

慕容烨在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韶灵的心窍早开,没有半点娇气的毛病,持之以恒,他本该觉得欣慰,甚至他都不愿去接近的人,韶灵愿意去接近。

韶灵见到他眼底的晦暗,在他的沉默之中起起伏伏,她安静地微笑,神色平和。“第一眼的印象当然很重要,但我更相信假日时日,相处之后,袒露在外的人心,更容易被人接受。”

“他们这种很难得到自由的人,羡慕我们罢了。他们虽然什么都不缺,但我们拥有的,恰恰是他们很难得到的。”慕容烨神色一柔,轻轻拥住她,薄唇贴在她的额头上,他的每一个字,都是滚烫的。

韶灵笑着点头,就像是她跟御塬澈的相遇,御塬澈虽是一国之君,但在宫里去任何一个地方都有随行跟着,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任何自由。年纪尚轻的他,才会想到微服出巡。可见,一个人不管怎么看重权势地位,没有自由,也是新装苦闷的。而她跟七爷,素来都能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十分幸运了。

“你想过宫里的生活吗?这些天你看的足够多了。”慕容烨噙着笑,嗓音低沉。

“不想。.luanhen.”韶灵说的斩钉截铁。

慕容烨扬声大笑,心中极为欣慰,正如他所了解的韶灵,她不爱骄奢的富贵生活,即便他当真顺顺利利地认祖归宗,风风光光地被封为王爷,王妃的位子,无法吸引韶灵。“我们两个的想法,向来一致。哪天爷说要离开京城,你会跟爷走,没有半点留恋。”

“我总不会拖七爷的后腿吧。”韶灵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生气和年少的顽皮。

慕容烨松了口:“那就再等等,实在不行,还是按照爷的方法行事。否则,我们还要在京城耗多久?爷回去了,就娶了你,给你名分,不能再让你这样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跟着爷了。”

韶灵垂眸一笑,长睫在眼睑下透出淡淡的阴影,她将不安隐藏在最深处,唯有祈求事情当真能如他们所愿。

她只求能揭露父亲去世的真相。

一旦真相大白,她愿意抛弃那些过去,就当宫琉璃已经彻底消失,作为韶灵而活下去,不会再拒绝慕容烨的心……她愿意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

“看来心急的只有爷一个人。”慕容烨的话落在韶灵的耳畔,有些调侃,有些无奈,还有些失望。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欲速则不达,七爷。”韶灵抬起眸子看他,一脸笑靥,温和而从容。这些天以来,她并未表露急迫的心情,是因为再急迫,也于事无补,皇宫里聚集的都是各色人物,他们更强大,更。

“爷就怕煮熟的鸭子到了嘴边,稍不留神就飞跑了。到时候别说热豆腐冷豆腐老豆腐嫩豆腐,什么都吃不了了。”慕容烨将她圈在自己的臂膀之间,薄唇边溢出淡淡的喟叹,眯着眸子看她脸上的风云变化。

那些所谓的骨肉亲情,实在突兀,根本比不上他跟韶灵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的情感厚重。在云门的时候,他便有些许不安,直到韶灵带他去见了她的父亲,两人虽没名分,但在各自的心里早已成了夫妻。到了京城,各路人都来阻碍他们的感情,更令他为之恼火。若韶灵是毫无主见怯懦的女人,说不定早就跟自己分道扬镳了。

“反正七爷不爱吃豆腐,吃不着岂不是更好?”韶灵回以一笑,眼波流转之间,尽是通透风华,不疾不徐地拿他的喜好说事。

“吃不吃都无所谓,让爷天天吃你就行……”慕容烨话一出口,俊美妖娆的面容上,更是魔魅邪肆至极。

韶灵紧忙伸手要捂住他的唇,不让他借题发挥,说出这些轻狂放浪的话来。但手还未碰到他的脸,整个人已然被慕容烨横抱起来,踏着大步走向大床,将她往红色锦被上轻轻一丢,正想弓起身子来,他早已顺势欺压上她的身体,一把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不信,他要给自己的女人一个名分,就那么难。哪怕不可避免要跟自己的兄长跟生母作对,也无法麻痹他心中的不忍跟不快。慕容烨眸子一凛,大手已然解开了韶灵的衣襟,他近乎疯狂地吻着她的唇,他知晓自己素来是喜爱韶灵的,只是越是被层层难关阻挡,他就越是无法克制对她的渴望。

他的唇,缓缓从她的唇角游离出去,最终落在她的眉眼上,掠过她浓密而倔强的眉梢,时而温柔时而果断的眼眸,最终到了她鲜红欲滴的红唇,每一日听这一张嘴叫唤无数次“七爷”,仿佛也组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她只觉得整个身子已经浸透在油锅之中,越来越热,热的无法熄灭,他在她的脖颈上时而咬,时而啄,时而吻,他温热的手掌在她的身上煽风点火,令她欲罢不能,跟随着他,前往这个世上的任何一地。

不知今夜的慕容烨为何迟迟不知收敛跟克制,要了她一回又一回,仿佛今夜便是他们融为一体的最后一个晚上,他不知疲倦地抚弄她,撩拨她,他眼神的火热蔓延到了她身上每一个角落,温柔又癫狂地将自己彻底埋入了她的身体。

他的这种癫狂,令韶灵唯有紧紧抱住他结实如雕刻般的身子,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随波逐流,予取予求。

慕容烨放肆地趴在她白皙柔软的娇躯之上,他近乎放肆地打量着不着寸缕的韶灵,那双比女人更美丽魅惑人心的黑眸,扫向她的胸口,如墨玉般的眉蹙起。那道疤痕,梗在心口之上,每回跟韶灵欢爱,他总是无法压抑淡淡的不忍。他轻而易举就能取人性命,却因为心爱女人身上的一道陈年旧疤迟迟无法介怀。触及她眉眼处的疲惫和慵懒,他心怀愧疚,道歉的话语含在舌间,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但他最终还是没说,他是直接而露骨的男人,他想要她,越来越想要她,他贪恋跟她毫无距离毫无间隙的融合,他不隐瞒自己的跟情感,想要用这个方式,让她明确自己的心。

他的吻,准确地落在她的剑伤上,薄唇缓缓移动,激起她心中的巨浪,韶灵一个激灵,蓦地推开他,坐起身来,胡乱地披上一件白色里衣,遮住自己的身体。

慕容烨静默不语,坐在一旁看她慌乱的动作。

她的困意和懒怠,一瞬间全部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欢爱过后绯红的双颊,也徐徐恢复了白皙。她没料到慕容烨情动时候会做出这个举动,心口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

“爷碰了那里,你还会觉得疼?”慕容烨蹙眉问道。

“不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只是不习惯——”韶灵轻轻一笑,笑容却不达眼底。她亦无法明白,即便是慕容烨这么亲近的人,触碰了她的伤口,她还是无法忍耐。

当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

“那些山贼都被处刑了,你别怕了。”慕容烨的黑眸之中注入了几分暖意和温柔,他一拉帐幔,将韶灵整个人圈在床上,扳过她的身子,他低声告慰。

“我没怕。”韶灵苦苦一笑,被他抱在怀中,依靠在他的肩膀,他在自己面前鲜少流露出暴戾的一面,但若是告诉别人慕容烨竟然如此温柔宠溺,兴许也无人相信。

“还嘴硬。”慕容烨重重叹了一口气,伸手覆上她的面颊,着上身,久久地抱着她,仿佛是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韶灵撇了撇嘴角,垂下长睫,半闭着眼,若在外面,不管慕容烨饮食起居方面有多少刁钻苛刻的癖好,她都会一一记牢,体贴包容,但在私底下,慕容烨的心思入微,极其敏锐,但凡她有半点灰心沮丧,他都能安抚她,宛若兄长般关怀她。

两人久久地抱着,只是到了最后,这个体贴的拥抱又渐渐变了味道。只因慕容烨的炽热,抵住了她的身子,她急忙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容烨。

“是它自己不听话,怪不得爷。”慕容烨笑道,将自己撇的很清。

“还嘴硬。”韶灵鹦鹉学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如今总该知道了,要爷忍耐这么多年多艰难。”慕容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的格外认真。

韶灵笑而不语,她身为医者,自然不会对男女房事一无所知。男人跟女子有所不同,汹涌而来,往往很难压制,对房事的需求也超过女子。

“我只知道,纵欲对七爷的身体不好。”韶灵唇畔的笑意更深,真心劝慰。

慕容烨无言以对,唯有以长指轻点她的眉心,跟她一道躺下,他半阖着眼,手却在锦被下摸到她的左手,跟她十指相扣。

烛光浅浅的光芒,落在白色帐幔上,韶灵迷迷糊糊地望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愁绪,却映入了她的眼底深处。

……

“小韶,你来了——”将军府的正门口,宋乘风负手而立,不远处走来一个白衣红裙的女子,眼熟的很,他扬唇一笑,匆匆走下台阶去迎她。

韶灵扫了他一眼,眉目有笑,嗓音清亮:“答应宋大哥的事,我怎么会食言?宋大哥等了我很久吗?”

“刚从宫里下早朝,顺便等你一起进去。”宋乘风爽朗地笑,大手正欲揽住她的肩膀,但手落在半空,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落下。

他习惯了将她当成是自己的小兄弟,自己的知己,但她如今以女子身示人,他不能坏了她的名声。

“将军府真是气派啊,宋大哥,比你在西关的那小院子强多了。”韶灵望着他无声落下的手,心中了然,但脸上的笑容不变,一边走入府内,一边环顾四周,感慨万千。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宋乘风大言不惭,踏着步子,直直越过天井,走向正堂。

“宋大哥,你如今可是皇帝器重的臣子,整个朝廷的老臣们对你都该刮目相看——”韶灵跟在他的步子后,笑着说道,神色从容。

宋乘风突地停下脚步,面色冷凝。上次匆匆一别,甚至来不及询问韶灵为何会进宫,她身为女子,却对朝廷的事如此清楚,难道真的跟皇族有什么牵连?!

“想着你不知哪一天突然会出现在将军府的门前,我早就让人准备了上等的美酒,上好的龙井,屈指一算,也算在京城白等了你一年。要不是去了阜城,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见到你,你可是比皇上还难见着。”宋乘风压下心中的狐疑,笑着调侃她,仿佛两人之间,又跟大漠的那些时日毫无忌惮。

“我不是不想见宋大哥,只是觉得还不是时机,你可别再怪我了,我这不是来了吗?”韶灵笑着讨饶。

宋乘风低低哼了一声,转过脸去,推开正堂大门。

韶灵皱了皱鼻子,嗅闻着,狐疑地问:“你的好酒好茶好菜呢?我怎么没闻到味儿?”

“今天我们还多了一个酒友,酒桌上一定更热闹。”宋乘风不曾回头,本该笃定的话,却令韶灵心中徒生不安和忐忑。

她面色一沉,意兴阑珊。“我可不跟不相熟的人喝酒。”

宋乘风低叱一声,一把抓住她的臂膀,眉宇之间染上几分微薄的怒意。“来都来了,怎么还临阵逃脱?要在我的军营里,逃兵一律当斩,明知道我最看不过这种胆小鼠辈,你还要惹我生气?”

韶灵苦苦一笑,唯有跟着宋乘风踏入正堂之中,正狐疑到底是什么人让宋乘风大费周章,为她引荐,眼角余光瞥到那坐在碎玉圆桌旁的白色身影。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儿,宛若天山山顶的皑皑白雪,清冷又高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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