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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48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5

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48

他怎么知道自己想要使坏?!这么多年了,还是只能当他的手下败将吗?韶灵闷闷的想。

她稍稍眼神一转,慕容烨将俊脸贴上她的鬓角,低低地问道,嗓音之中隐约能听得到笑声:“你这么鬼,也就爷制得住你。”

下一瞬,她翡翠色的衣裳被扯开了,珍珠盘扣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再下一刻,浅粉色的帐幔被拉上了,翡翠色海棠花袍子被无情地丢下地,跟慕容烨的紫色华服紧紧贴在一起,相映成辉。

再再下一瞬,韶灵低呼一声,气急败坏至极:“慕容烨,你不要太过分啊——”

“不就是冰蟾绸吗?爷再给你买。”慕容烨盯着身下的韶灵,她只着素白的丝绸里衣,手掌游离在她的胸口,丝绸透出微微的凉意,柔软娇嫩,宛若其下包裹着的娇嫩肌肤。他不以为然地吻着她脖颈的细嫩肌肤,含糊不清地问,嗓音透露出不快:“怎么?爷在你眼里,还不如一件衣裳值钱?”

他人本来就刁钻,哪怕在男女情爱之上,也是跟别人的嗜好不同。最近这几次,他似乎格外钟爱咬她的脖子,他看来再优雅高贵,清冷傲慢,也终究是一头野兽。

“七爷,你最近怎么爱咬人?这传出去,可对你的名声不太好呀。”韶灵左闪右避,暗自抽痛,双颊气鼓鼓的,话音未落,身上的里衣也被扯开,他周身覆上她的身体,那双黝黑的眼瞳,深不见底,笑望着她。

“爷让你咬回来,你想咬哪里都可以——”慕容烨笑的简直是诡谲多端,特别是哪里两个字,他刻意强调。

韶灵的脑海,轰然炸了开来,她看慕容烨不但这么说,甚至主动地敞开白色里衣,袒露出坚实又肌理分明的胸膛给她,拉过她的手,贴在他滚烫的肌肤上,似乎在叫嚣,虽是欢迎她牙印的造访……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男人?!

她再混不吝,还是只能甘拜下风。

她稍稍一出神,就被折腾的悔青了肠子,身体充盈着肿胀的温热,她很难再保持冷静和理智,唯有跟随着他的摆弄和引导,欢愉了一次又一次。

“灵儿,你是不是怪爷还是答应了为朝廷做事?”欢爱过后,慕容烨的手掌轻轻抚着她光洁的肩头,神色一柔,似乎因为耗费了不少体力,原本低沉的嗓音更富有磁性。

“七爷是有远见卓识的人,你的决定,不需要过问我。皇上不愿意放行,我们违抗皇命,不给他颜面的话,兴许他会让朝廷跟云门为敌,这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他可以因为兄弟之情不动七爷,但不见得不能打云门的主意。七爷十年的心血结晶,还是小心些好。”韶灵侧着身子,正红色锦被盖至她的胸口,削瘦肩膀,光洁锁骨,青丝漫过,随着呼吸,锦被之下也有微微的起伏,惹人遐想连篇。

他们终究还是只能跟皇帝妥协,虽然无奈,却不可笑。

她尊重慕容烨的选择。

因为她知道,哪怕慕容烨为皇帝出力,也不意味着他愿意成为京城最有权势的一支。

“对了,最近下了几场暴雨,黄河泛滥成灾,下游的百姓有不少染上恶疾,死伤无数。我给七爷想了几个药方,较为方便快捷,药材也不难找,在当地的药铺都应该买得到,百姓们喝上一个月的药水,就该能防御疾病,也能让病人痊愈。让百姓远离河水,多用井水,洪水冲击了不少人畜的尸体,喝了那种水,才是最危险的。井水之中,投以药包,保证他们喝下的水源是干净的。至于其他的,就该七爷自己想法子了。”韶灵专注地凝视着面前的男人,两人靠的实在是近,一条锦被裹着两人的身子,她却丝毫不受影响,轻缓平静地说。

“你帮了爷很多了。”他扯唇一笑,长臂一伸,拉近她的脸,心中却很是动容。在那双明媚的眼瞳之内,他看得到的,只有自己的面目。

这双眼睛里,此刻装的只有他一个人。

再无别人。

韶灵微微一笑,眼底更若星光般闪烁动人,她虽在表面上不曾答应张太后,但暗地里还是为七爷出谋划策,只因她想帮七爷,而不是因为任何人。

慕容烨轻轻地叹了口气,将她整个人拥在怀中,薄唇贴上她光洁的额头,在上面印了一个吻。

“他们都不知道你这么好……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我对七爷好,又不是要让别人知道的。我跟七爷一样,流言蜚语伤不了我。”她浅笑倩兮,说的轻描淡写,却又极为坚定隐忍。

“你不是累了吗?明日还要早起呢。”韶灵见慕容烨沉默不语,轻声劝道。才伸手贴上他的臂膀,突地察觉锦被之下,他的身体有了变化。

她的眼神骤然一变,慕容烨噙着迷人魅惑的笑,将她的腰际微一抬,她便整个人坐在他的身上。

“那儿累了,爷才能睡得着。”他说的露骨又隐晦。

他还没累?!韶灵蹙眉看他,却又很快被他连番的索求磨的来不及再抱怨,他的耐性素来很好,总是能把她磨的无可奈何,只能顺从了他。

虽然这回坐在上面,但韶灵最终从慕容烨的身上倒下的时候,几乎累得不省人事。

“上次不说想在上头吗?这回试了试,往后可别怪爷技巧不好,没让你开怀。”慕容烨笑着问,男人总是强权,男上女下,似乎是千百年来不争的事实。可偏偏他身边这位,不是一般的女人,很多次看她的眼神里都透露出不快,他想着,似乎是因为这个关系,这回成全了她,却看着她满身大汗,累得话都说不出来。

他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不过幸好这是在隐秘的深夜,又是在她的房间,他们才能如此肆无忌惮的。

见韶灵当真半闭了眼,气息均匀,慕容烨才不再逗弄她,抬起她的螓首,让她枕着他的左臂安睡。

灵儿,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他蹙着眉,轻轻抚上她温热柔嫩的面颊,他方才问她,她不想让他知道,但她也没有说出敷衍的话来欺骗他。

他是否应该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以前总想要把她吞入腹中,吃干抹净,才是安心,但如今,哪怕跟她彻夜缠绵,他的不安,还是跟毒蛇一般,令他辗转难眠。

是他太多心了吗?!

……。

嫡女初养成 036 小别新婚

三日后。

韶灵不曾去参加张太后的寿辰,正如张太后亦不曾邀请她入宫一样默契。

但她跟慕容烨一道在琉璃厂选的寿礼,还是托宫里的人送了过去。

“隐邑侯,这幅半山居士的书画,哀家甚是喜欢。不过,这近百年来,半山居士的画作实在是少之又少,而坊间的书画舫中,几乎九成都是不良居心的画舫掌柜派行家临摹的,换言之,就是赝品。”张太后笑着说,一边打量着这张画卷,但“赝品”两个字,落在空气之中,还是让众人微微怔了怔,倒抽了一口冷气。

坐在殿堂之下的都是一些皇亲国戚,强权重胄,谁都知道半山居士的画卷值钱,若是画卷之上能有一两句居士亲笔题写的诗词的话,简直是千金难求。

而众人哗然,他们见到的两个太监当众将画轴拉开,画卷并不大,画着的是在江岸柳树之下垂钓的老翁,画风很是简略,不比世人见到的半山居士的画作往往画风细腻而气势宏伟。而右侧,则是四句诗词,笔锋潦草。

这位看似温文儒雅的侯爷,年纪尚轻,若是为了出风头而花了大笔银子买到了假的画卷,在太后的寿辰之上触怒了圣母皇太后,就算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侯爷年纪轻轻,却懂诗画,只是就算在坊间长年累月做古玩生意的掌柜,也常常被赝品蒙蔽。琉璃厂有很多各个名家的画作,半山居士的常常待价而沽,也有很多人不敢胡乱买回家。”坐在太后身旁的皇帝御塬澈笑着说,说的极为轻描淡写,他们这种生在皇家的男女,皇宫里什么没有,自小看得多了,如今很难有宝物让他们眼界大开,只是,即便是在宫里,半山居士的书画,依旧不多。若是隐邑侯送上了真品,还是能让母后欢喜几日的,但若不是……怕是要受点苦头了。

“这是半山居士归隐前的画作,当时他早有归隐之心,才会引用这首诗,但只写了开头的四句——稳坐白云闲,茅亭静且安。清风柔竹宛,丽水簇花团。下一半则是,对月诗情老,临霜剑气寒。此生无计较,小屋亦天宽。”风兰息依旧一套月牙白的宽袍,衣裳上这回连绣着纹路的金线都没有,玉冠束发,他站在一群华服的男女之中,依旧丰姿玉立,气质出众,犹如站在雪山之巅。他的脸上绽放着温文和煦的笑,不疾不徐地说道。

众人听得半信半疑,每个富贵之家谁没有几件收藏的古玩珍品,但却有好事之人,很想瞧瞧此人到底是会讨好皇太后,还是惹怒皇太后。

就连皇帝,也微笑着点头,示意风兰息继续说下去。他不是头一回见着风兰息,母后跟庄妃娘娘感情最要好,是他在年少就知道的,庄妃待人接物极为和善大方,对他小时候也多加照顾,不过此生没有一个儿子,似乎也把自己当成半个儿子来宠爱。御塬澈念着庄妃的这份心意,对这位后妃的感情不必别人,但凡宫里库房进了什么好东西,也不忘让人送去庄妃身边,让她挑选几件。而这位风兰息,给自己的感觉跟庄妃很是相似,犹如三月春风,温和友善,从善如流,他想着若是自己的兄弟也能少几分傲脾气,多几分风兰息的宽待平和,也许就好相处多了。

风兰息继续说道:“在半山居士脱下官服之后,他在十年之后,才再度画了一幅自己庭前的风景,将后四句诗词题写在上面,只为了证明自己当年的选择,已经令他得到超脱的心境,此生无悔。”

“说的很有道理。”张太后扬唇一笑,对着坐在下面的庄妃相视一眼。

“半山居士的画作,很多都是用的金山纸,凤仪墨,但微臣给太后娘娘找到的这张画作,却是用的重阳纸,琴湖墨,纸张跟墨色,令画卷看来更是素雅单调,只因这一年,是他的妻子病逝——”

“喔?隐邑侯的意思,半山居士还是位情痴?为了自己的妻子,更坚定了自己隐退的决定?”皇上听得兴致勃勃,扬唇一笑,英俊的面孔上很多情绪。

“半山居士曾经是位清廉的县令,但因为忙于公务,很难照顾自己的妻子,这在他后半生很多诗词之中都曾提及的。”风兰息笑着点头,他说的,并不是荒诞之词。

“哀家还没问你,为何唯独这张画卷,用的是重阳纸,琴湖墨?”张太后的眼底一闪而逝过笑意,淡淡问道。

“因为他已故妻子的闺名,正是湖阳。”风兰息不疾不徐地说,风度不改,温和和睦。

众人听风兰息说的头是头,尾是尾,京城懂书画的人不少,但懂得一个作画之人这么多故事的,却并不多。

庄妃在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投向风兰息的目光之中,尽是骄傲。她没有儿子,家姐唯一的这个儿子,也令自己颜面有光。

“赏。”张太后笑着点头,很多人懂得皮毛,但这个年轻的侯爷却是才华满腹,深的她的喜欢。

“多谢太后。”风兰息微微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去。

众人散去,张太后神色淡淡,没有了方才的笑容,对着玉瑾姑姑说了句。“他这是给哀家下马威,要么接纳他们两个,要么谁也休想见到。”

即便是她的寿辰,慕容烨也不愿露面,只因——她不曾宣召韶灵。

“七爷派人送来了贺礼,娘娘要看吗?”玉瑾姑姑捧着一个方形的红色锦盒过来,埋没在上百件礼物之中,包装的并不过分华丽。

“拆开来瞧瞧。”张太后的眼底,划过一丝及其细微的和缓和温热。至少,他还记得给她送寿礼。

“娘娘,这件礼物,该是您最喜欢的一件吧。”玉瑾姑姑看了一眼,随即笑道,将物件摆放在茶几之上,供张太后观看。

这是一个翡翠雕琢打造的牡丹花神女,底座为绿色翡翠,其上天然的红色部分被巧匠打磨成为一朵硕大丰态的牡丹花,一位彩带衣袂飘飘的仙子,手持如意,单脚轻盈地站在牡丹花瓣上,很是鲜活娇美。

“娘娘,这个贺礼寓意花开富贵,万事如意,多好的彩头啊,可见是七爷花了不少心思的……”玉瑾姑姑平静地说道。

“得了。怕又是她的主意。”张太后生生打断了,虽然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不在价值的高低,金银珠宝她什么没见过,知晓她平生最爱的为牡丹,绝不会是慕容烨的心思。

“放到里面去吧。”她眼神无波,神态祥和,却不再埋怨。

“是,娘娘。”玉瑾姑姑脸上有了笑,若不是爱不释手的物件,是无法呈在太后的内室的。

张太后沉默了许久,独自走向仁寿宫的面前,还有一两日的功夫,牡丹花就要开了。

她的眼底,黯然而死寂,没有半点情绪。

用了晚膳,韶灵跟慕容烨一道走在院子里,突地耳畔传来巨响,她顺着声音望过去,皇宫的方向的半边天空,正有巨大的烟火从地下升到天空,一朵一朵的接连绽放,红的绿的金的,实在是美不胜收。

她凝神望着,慕容烨伸手揽住她的细腰,跟她一道望着天际的烟火,夜色跟月辉撒上他们两人并肩而站着的身影,他们久久不曾开口说一个字。

“其实七爷不必为了我而不去太后的寿辰,我好像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她看着那些美丽又短暂的烟火,心神一动,轻轻地说。

她并不喜欢,慕容烨为了自己而冒天下之大不韪。

“没有你,爷就更不想去宫里了。”慕容烨的嗓音听来闷闷的,被风吹到韶灵的耳畔。

他说的是实话,天子虽然常常对他有说有笑,但终究是一国之君,更别提他心思深沉,不是好惹的人,学的是帝王之术,对别人哪里会有半点感情?!就算是亲人,父兄,一旦没有利用价值,就不值一提,甚至不如外人了。

“人不到礼到了,没人敢说什么。真要说,让他们说去。”慕容烨的语气更加冷淡,面色不悦,他可管不了那么多闲话。

“我给七爷的药方,你拿去用了吗?”韶灵话锋一转,神色柔和沉静,笑着问。

“跟他说了。至于药效,要过阵子才看得出来。”慕容烨下颚一点,低声说道。

韶灵但笑不语,天子跟太后,急于让慕容烨光明正大出现在众人眼前,更急需他建功立业,就此成名,才好给他丰厚的封赏,让他的身份就此高贵不凡吧。

慕容烨看了她几眼,心情有些复杂,双手覆上她的肩膀,黑眸对着她的眼睛,沉声开了口。“后天,他要去下游审视民情,爷也要去,短则七八天,长则半月。你陪着韶光在京城多玩几天,没什么事别去皇宫,别让爷在外还不放心。”

“知道了。”韶灵跟他相视一眼,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任何愁苦的神态。

慕容烨浓眉一皱,哼了一声:“怎么好像高兴盼着爷去那么远的地方?”

韶灵的笑靥,更加灿烂了。“难道我非要掉眼泪送别,七爷才满意吗?”

不是任何一个臣子,都有机会跟随皇帝出巡查看灾情。

天子对慕容烨的重视,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我会在这儿等着七爷回来的。”她勾起唇畔的笑花,哪怕脸上没有酒窝,也甜美的令人窒息惊艳。

慕容烨的心头,浮起一抹及其温暖和缓的感觉。就好似他是要出远门的丈夫,娇妻答应在家等待他回来的滋味,一样甜蜜欢愉。

原来被一个人需要,是这种滋味……他紧绷的俊脸上,总算有了笑。

他神色一柔,握住了她的双手,在烟花绽放的天空之下,他交代了几句:“这里的事,都交给你了。要是韶光想去将军府看宋乘风,别顾及爷,带他去就是了。爷没这么小心眼。”他们在这么多日的相处之中,也有过怀疑,也有过猜忌,也有过不安,但到如今,他不愿再意气用事,想要相信韶灵对自己的心。

“好。他若要去,我就带他去。”韶灵柔声回答。

“也许会在将军府见着风兰息,别遮遮掩掩的,该让他知道的,就让他知道吧。”慕容烨沉默了半响,又说了句,黑眸之中诸多情绪。

“你此去又不是一年半载,怎么交代这么多?”韶灵轻笑出声,眼眸流转之间,一派恬静风华。

“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要忙着答应,拖个几日,等爷回来再说。”慕容烨抚上她的眉眼,像是临行前交代家中的稚嫩孩童般细致入微,毕竟宫里的局势……实在让他放心不下。

“好了,我都答应你。”韶灵噙着笑,连连点头,不想让他走的不踏实。

慕容烨无言地拥住她的身子,神色漠然,皇宫那边是太后的寿辰,烟火漫天,耳畔振聋发聩,却依旧无法震碎他内心深处的不安和阴霾。

韶灵似乎也从他的身体上,感知到一丝未知的情绪,她久久不语,只是依靠在他的肩膀,静默着从他的华服上汲取一点点温度。

慕容烨弯了唇,她似乎越来越在意他了,真是个好现象。

小别胜新婚,或许这才是不变的真理。

自从慕容烨离开了京城,韶灵更多的时候,便空下来陪伴韶光。在房中换上了干净素雅的布衣长裙,戴上了面具,安静地从后门绕路去了静安王府。

每日无论再忙,她也会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去王府医治静安王。

“怎么心不在焉的?”御祁泽半坐在软榻上,如今每天相处,一到韶灵前来的时辰,他不再扭捏谨慎,毕竟韶灵的脸色,从未在看到他的下身之后,露出任何的羞赧和别扭。

“要不是王爷赠我的金丝软甲,我也许早就中招了。”韶灵扬唇一笑,她将那件软甲改小了,缝制在双层里衣之内,那日在皇宫,若不是因为身穿软甲,稍后再被偷袭,迎来的就不再是银珠了。

“宫里有人认出你来了?”御祁泽陡然面色数变,一脸苍白,眉头紧紧蹙着,因为过分震惊,险些忘记了他下半身扎着约莫一百根银针。

“倒不是。只是,惹人憎恶罢了。”韶灵显得意兴阑珊,轻耸了耸肩。

“本王不是跟你说过吗?宫里的女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她们大半辈子都耗在宫里,要说心机手段,不比男人仁慈。”御祁泽突地低喝一声,满脸怒气,字字冷睿,跟素来没有脾气的那个静安王爷,判若两人。

“至少我已经理清了头绪,是何人还在意宫琉璃这个不值一提的人。”韶灵冷冷一笑,冷静地扶住他的手,不让他下榻来。

韶灵久久凝视着面前的男人,心中庆幸御祁泽跟皇位的擦肩而过,他学的是治国之道,却终究不是帝王之术,跟御源澈不一样,他心里的仁慈跟善良,成为众人指责他软弱无能的根源。但若是他少了这些,她身边险恶之人,又会再多一个。

他别开了视线,不再看韶灵,眼神多了深远莫测。“看来你跟本王想的一样。太傅在宫里独善其身,没什么人知道他的女儿,能在多年后还念念不忘的,必当没藏着好心。”

“张太后派人在暗中查探宫琉璃。”韶灵面无表情,眼神幽深凌冽。

“那你——”御祁泽陡然身子一震,不敢置信地望向韶灵,握了握身上的毯子,眼底划过一抹及其复杂的情绪,话说到一半,他却突地静默不语。

韶灵苦笑着摇头:“无巧不成书。几年前就有人冒名顶替,帮我担负着这个沉重的名字,那些人……知道的事情,都是关于那个女人的。”

“琉璃,其实你心里很明白,当年太傅执意要劝服父皇重新关注本王,说服父皇更改废掉本王的决定,是很危险的一件事。不但险些触怒了在气头上的父皇,更成了那人的眼中钉。如今时过境迁,本王希望你别再牵扯进去了,太傅因此而丧命,已经让本王终身有愧,本王不想连你也卷入京城的风波之中去,死无葬身之地!”御祁泽紧紧抓住她的皓腕,眼神之中透露出从未有过的紧张急迫,皇宫这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说不定很快就会将韶灵这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彻底磨成了白骨。

“她虽然在暗中查探宫琉璃的下落,但不见得就是当年凶案的主事者。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不必杯弓蛇影,犹如惊弓之鸟,王爷。”韶灵沉默了许久,才扬唇一笑,心中的刺痛却久久无法泯灭。

“知道的越多,就越是痛苦。本王也是这么过来的,你何必自寻苦吃?”御祁泽很是不忍怜惜,他过去并非一个麻木不仁的男人,但事事将他消磨成这般的无奈无用,除了苟活于世,他还能做什么?!

“王爷,跟一个人肆无忌惮的坦诚我的身份,并不常有,这些日子,在你面前我很自如。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人还记得我了,您往后可要好好地记住我,千万别将我忘记了。”人皮面具上的神色没有多少变化,但她的眼神,却像是在水面上的浮光,看得人揪心又惊痛。

“但宫家的人,做事从不半途而废。您是知道的。”她不等御祁泽眼底的痛楚褪去,突地再度开了口,嗓音清冷又平和,不容任何人反驳质疑。

如今的进退,都是一样的路程。

所以,她选择进。

……

“姐姐,我们去哪里?”韶光很有兴致地跟在韶灵的身后,今日穿着韶灵给他选的天蓝色绸缎长衫,格外精神。

“带你去你总是吵着要去的地方。”韶灵浅浅一笑,带领韶光走向了将军府,早已跟宋乘风说了一句,今日她要带客人去做客。

果不其然,他们刚到,宋乘风已经走出了正厅,他身着墨兰袍子,高大俊伟,意气风发,一脸的笑。

“没耽误大将军你的行程吧。”韶灵笑道,这回皇帝微服出巡,让慕容烨跟随左右,却没带上宋乘风,她的心里隐约有些明白,却并不说穿。

宋乘风打量着韶灵身后的少年,他的个子清瘦,够到韶灵的肩膀,头发墨黑而有光泽,以白色发带束发,天蓝的长衫透露出几分温雅,那张脸却是唇红齿白,很是俊俏,他险些觉得这个少年很有风兰息年轻时候的神态,唯一的不足是少年的眼睛里,不如韶灵明媚清明,也不如风兰息从容淡定,多了几分悒郁,抹杀了原本的三分好风采。

但不容置疑,他依旧是个让人眼前一脸的漂亮少年。

他负手而立,稳稳当当地走向韶光,笑着开口,嗓音浑厚:“这位小公子就是小韶的弟弟?”

“韶光,他便是你心心念念要见的宋将军,打败凤华国将士的大英雄。”韶灵弯唇轻笑,覆手于韶光的肩膀,轻声介绍。

宋乘风看到韶光的脸色一变,那双原本有些怯懦跟悒郁的大眼睛,陡然有了明亮的光彩,宛若月色之下的水光浮动,似乎有万千风情,说不清楚,哪里还让人觉得他孱弱而娇气?!宋城心口一动,那极为短暂的一瞬,他看到了跟韶灵一模一样的眼睛。

只是,韶灵的眼神风华与生俱来,而韶光却唯有在他遭遇了感兴趣的人或事面前,才会露出不一样的眼神。

“这是要把我捧到天上去?到时候摔下来,可就惨了。”宋乘风扬声大笑,很是爽朗,调侃自嘲,毫不费力。

韶灵跟宋乘风之间的自如的对谈,毫不生硬见外的调笑,让一开始很是紧张的韶光终究松懈下来,他的肩膀无声垮下,跟随着韶灵一道走向前。

“韶光,我听说你想学骑马?”宋乘风一边走,一边笑着问。

“是,宋大哥,你可以教我吗?姐姐说你的马术是天下第一的。”韶光不再怕生,眉宇之间多了几分生气和灵动,侃侃而谈,一脸期待。

韶灵眉眼有笑,从大漠回来一整年了,韶光身上的变化实在不小。他像是一棵受过重伤的小树,险些夭折死去,但如今又活过来了。

“我看你姐姐的拍马屁的功夫才是天下第一。她这么说,不怕得罪别人吗?”宋乘风驻足停下来,意犹未尽地坏笑,问的不太正经。

韶灵狠狠瞪了一眼,她当然也能花点时间去教授韶光骑马,这本是多加练习就能娴熟的本事,跟人的天赋没多大的关系。只是韶光养在大漠西关,跟习惯众多的孩子们一样,常年被凤华国挑起的纷乱扰乱了平静的生活,自从宋乘风打赢了边关之战,宋乘风这个人,就成了他们眼底里的大英雄,被摆在高高的位置,让他们敬畏膜拜。

“我教他,当然比不上你亲自教韶光了。我只是姐姐,你可是英雄啊。”她刻意说的酸酸的,眼底却清如水的明澈,一看便只是说笑。

宋乘风宽厚的手掌,用力拍了拍韶光的肩膀,用在操场上练兵呐喊的气势,询问韶光。“你姐姐在大漠的时候,还能在马上睡觉呢,没看她从马背上摔下来。虎父无犬子,你是韶灵的弟弟,可不能丢你姐姐的脸面。我们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要把它学会,你有底气吗?!”

“我有!我会好好学的!宋大哥!”韶光一脸坚毅,更显得俊美。

韶灵闻言,笑弯了唇,再往前走了几步,突地见到一人静坐在凉亭之中,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好奇地也望过来。

此人衣袍翩翩,白衣胜雪,优雅沉敛,正是风兰息。

韶灵没有收回视线,跟他对视一眼,并不心虚。

如今再见风兰息,她也不想再躲避了。却也鲜少专门打听他的下落,他说为了庄妃跟太后的寿辰而来,如今庄妃也见过了,太后寿辰也结束了,听说他送了一副很珍贵的名家作品,还被天子和太后赏赐了,如今……也该动身打道回府了吧。

怎么,他还没走?!

她颇有礼数地回以一笑,但笑意并不太浓烈明媚。

…。

嫡女初养成 037 韶灵坠马

“风兰息,这么早就躲起来晒太阳,你这是准备在我的府里养老吗?”宋乘风跟挚友打趣起来,完全不留情面。

“你们来了。”风兰息平静地微笑,目光总算从韶灵的身上移开,缓步走出了凉亭,走到他们的面前来。

见了风兰息无双的俊雅面孔,韶光微微怔住了,韶灵很久之前跟自己说过的话,没来由地在此刻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自己走在路上,很多人都会朝他看,在明月坊的时候,他最厌恶的便是那些男男女女的侧目,也曾恨过自己的这张脸。甚至在无数个夜晚想,若是他长得不这样,稍稍平庸一些该多好……

但如今,他见到了连他都会忘了呼吸忘记心跳的男人。风兰息身上的气质,令他的好相貌更高人一等,却并不让人觉得他的俊美太过尖锐,不像姐姐身边的七爷,七爷长得也很俊美妖娆,可是——

韶光逼着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将目光从白衣男人的身上移开,如果没有那个俊美妖娆的七爷,他也不会有机会到京城来圆梦。七爷并不是恶人,虽然有时候真的很可恶。

“是我弟弟,韶光。”韶灵抬起眼眸,平静地望着风兰息,柔声说道,并不赘言。

风兰息的眼底,一道错愕一闪而逝,但很快,他重新仔细打量着韶光,眉眼之内尽是温和温雅的笑容。

“总听你姐姐说起过,说你平日里看书功课最为认真,这一点,倒是跟我很相像。”他轻缓至极地说。

惊讶的人,不只有宋乘风,连韶灵都瞪大了眼,风兰息说的这一句,听似寻常,可又听着觉得太过亲昵了些。

但要想细细推敲,又觉得风兰息的字词都很是谨慎,没有任何的过分之处。

“你是风侯爷吗?”韶光屏息凝神地问,眼睛都不敢眨一句。

风兰息笑了笑,不置可否,俊脸更是迷人而安宁。

“你是那个传闻有一万册藏书的风侯爷吗?”韶光的整张脸都开始发光。

风兰息不改笑意,意味深长地凝视着韶灵,她虽然没有移开视线,却也不曾开口,她很多日子没见到韶光这么有精神了,真好。

韶光岂会料到,他短暂人生之中最想见到的两个英雄,一文一武,全都在一天之内见到了!他拉着韶灵的手,笑着转了好几个圈,孩子气的让韶灵只想流泪。

“姐姐,我想跟侯爷学写诗。”韶光的眼神一亮,近乎恳切。

“侯爷就快离开京城,回阜城去了,怕是没这个时间教你,改日我给你找个师傅。”韶灵不留痕迹地婉拒。

韶光眼神一黯,像是突然熄了灯的屋内,只剩下一片安谧的漆黑。

“无妨,我还要在京城多待一阵子,韶光,我就住在将军府,你随时来找我,都能见着我。”风兰息微微弯下身子,跟韶光靠的更近,言辞之中,虽然不如宋乘风一般飒爽豪气,却更平易近人。他对韶光说的及其有耐心,仿佛这个也是他的幺弟。

韶光单纯地笑了,不但见到了梦寐以求的两个人,而且发觉他们跟想象中的一样好相处!

韶灵看着韶光脸上的笑容,轻轻叹了口气,不经意抬起眼来,却又跟风兰息四目相对。她的心一慌,风兰息为何又临时改主意在京城停留?难道是为了她?!他是受封的侯爷,若没有要事,绝不该在天子脚下多露面,他对朝政没有任何野心,素来是安于现状,大多时候都在阜城的。

她多希望,这次又是她多心。

“风兰息,我要去马厩挑马,教韶光骑马,你一起去吗?”宋乘风宛若无事发生一般,扬声问他。

风兰息紧紧地盯着韶灵的眼睛深处,看她不曾蹙眉,不曾面色僵硬,才微微一点头。

韶光跟在宋乘风身后,兴奋地前往马厩,韶灵跟风兰息在他们不远处跟着,迟迟不曾有人先开口说话,打破这一阵尴尬的沉默。

“韶光长得很像你。”风兰息率先说道,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平和。

韶灵垂眸一笑,却没多说什么。

“你见过我骑马吗?”风兰息突兀地问,她的笑而不语,刺痛了他的心。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可以尝试着去说服自己祝她幸福,远远地看着她就好,但只要一见到她,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心动。

“没有。”韶灵因为太过错愕,还来不及细想,便脱口而出。

风兰息看着韶光兴致勃勃从马厩的东面,走到马厩地西面,神色不变的泰然淡定,不疾不徐地说了句。“别以为我文弱,虽然近年来学的武艺只是皮毛,但就骑马而言,我不见得会输给他。”

她从来没拿风兰息去跟慕容烨比较的意思啊?!她微微一怔。左思右想,风兰息的这一番话,实在耐人寻味。

韶灵再度沉默了,生怕风兰息再说出什么骇人的话来。

“过去,你的眼睛里能看得到我,如今只看得到他一个人了吗?”他低不可闻的嗓音,被午后的徐徐暖风吹来,萦绕在韶灵的耳畔。

韶灵不知该如何整理心中理不断的情绪,但她只知道,她不愿藕断丝连,不该再给风兰息任何的机会,她只能狠下心来,她分身乏术,更只有一颗心,没办法分给两个男人。

即便,风兰息跟慕容烨,同样出众,不分上下。

“我已经是七爷的人了。”她刻意说的轻描淡写,但实则却是咬紧牙关说的,她相信,女子的名节,是风兰息最为看重的。

“你只不过是负气罢了……你若是以此而试探我心意也无妨,我明白告知你,我并不在意。人很多时候,都是陷入迷茫,偶尔做错了选择,又岂能记挂一辈子?”风兰息轻轻地叹了口气,俊脸上却没有更多的痛心疾首,似乎这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从她跟慕容烨那么亲密无间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若不愚笨,就该知道了。

韶灵蹙着俏眉,面色一白:“我没有做错选择,不能因为我们错过了,你就非要说我跟七爷不适合。”

风兰息没想过她会如此气愤填膺地反驳,他早就知道她口齿伶俐,舌灿莲花,但这些话落在他的心里,实在是难以忍受的疼痛。他苦苦一笑,笑容很是苦涩。“你们真的适合吗?”

韶灵一噎,她用力点了点螓首:“我们正在学习如何互相包容,上回七爷也没生气。”

“夫妻之间,必当是需要包容和理解,很多人当得了情人,却成不了夫妻——”他将视线移开去,眸光一沉,他似乎是顺着韶灵的话说下去,但显然,他在自嘲,自嘲的是没有缘分的他们两人。

最初在阜城看到风兰息的时候,他整日的蹙眉跟疏离也没有让她火大过,但最近他的自嘲,他充满笑意的自嘲,却总是轻而易举就令她心疼。

那是超越了理智之外的更快的情绪。

“百年修得共枕眠,或许男女之间,缘分真的很重要。”韶灵神色沉静,眼神无光,走前一步,丢下这一句,不愿意再多提这个话题。慕容烨刚出门没两天,她没有任何理由动摇。

她已经将话说的太直接露骨了,虽然是下了一味重药,但只要能治病,就不该手软心软。

“我们挑好了。你们也来挑一匹看着顺眼的,一会儿骑着不顺手,可别怪将军府的马不好。”宋乘风的笑声,已然就在耳畔。

韶灵噙着娇美笑容走向前去,韶光挑了一匹中等个头的棕色骏马,而宋乘风则是拉了一匹黑色油亮的高头大马。她朝着马厩剩余的几匹马看了几眼,最终选了一匹白马。

风兰息沉默着,最终选了一头深黄色的强健骏马,彼此牵着骏马走出门去。

到了马场,宋乘风很有架势地教着韶光骑马的姿势,注意的地方,甚至还教他怎么看骏马的成色,鬃毛,四肢来判断其中的优劣。

“这么一大段理论说法,怪不得那些将士被他训的服服帖帖。”风兰息不由地在她身后笑出声来。

韶灵却笑着摇头,双臂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我也见过他这副样子,一开始总有兴头,很有耐心,要是学了几遍还学不好,无法掌握要领,他定会破口大骂。”

“别人也许会挨骂,但是你的弟弟,他不会让你难堪。”风兰息说的云淡风轻,一语中的。

“我弟弟能有什么特别的?该骂的时候,还是要骂,才能长教训。”韶灵狐疑地望过去,她并不是要让韶光找一个没脾气畏首畏尾的师傅,才来找宋乘风的。世间男人大多都会骑马,要找个师傅,并不太难。

风兰息闻言,突地变了脸色,虽然很是微妙,但韶灵还是察觉出来了。

哎,她可没有指桑骂槐,暗自嘲弄他,希望他别多心。韶灵无奈地想,再度将专注的目光,望向前头讲完了一套东西,扶着韶光上马去的宋乘风。

“被骂了之后,还能有悔改的机会吧。”风兰息幽然地问,语气很是平和。

韶灵心口一震,猛地侧过脸去看他,他的眼底满是痛楚,即便唇畔还含着笑容,也令她的心如刀绞。

他是指的韶光,还是他自己?!

“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人,都有机会被原谅,当然也能悔过。”韶灵沉下心来,刻意说的不冷不热,敷衍僵硬。

风兰息直视前方,脸上看似淡漠,但眼底的痛,却浓的化不开来。他将嗓音压得很低,仿佛只要韶灵一个人听清楚。“你觉得当时我做错了是吗?而我如今,似乎也没做对。既然狠下心来,无法承认你,给你名分,驱逐了她,就不该再跟你有所纠缠。想过要这么一辈子守护你,更不该出尔反尔,应让你自由地过想过的生活。现在,我竟然还想留在京城,哪怕只是偶尔见着你,跟你说说话也好。但你终究跟我生分了,我们曾经在阜城,能说好多话——”

韶灵故作不耐地打断,不愿被他的话撼动,语气紧绷生硬。“说好多话的人,一直都只是我。”

他默默地笑了,当初他总让她说大漠的见闻给他听,其实有着他自己说不出口的用意。“我更喜欢听你说话,你经历过的每一个故事,每一个险境,每一件高兴的事,我都很想知道……”

她的心紧缩着,红唇微抿着,再度沉默下来,可是如今!如今她知道了这些,又有何用?!

“在阜城的时候,你的笑容不是作假,我能看得出。那支簪子你收下的时候也是很开心,但却再也没戴过。韶灵,难道那些时日,我都感觉错了,都想错了吗?你真的……真的没跟我一样,心生萌动?”他问的很是小心紧张,那双淡色的眼瞳的深处,几乎掀开了万丈巨浪,他俊脸上的风云变化,看的韶灵心弦绷紧。

“是,我不否认,我曾经对侯爷心动过。”韶灵点了点头,她既然做了,就不怕承认。就算只是四目相接的一刹那的怦然心动,就算只是被风兰息在对街一动不动等候了大半日的感动,就算只是跟他一起在窑坊内踩踏陶土的欢欣,她曾经对眼前这个男人心动过。

过去的阴霾,随着她这一句话的尘埃落地,全部散开了灰色的迷雾,豁然开朗。

“那你现在为何又淡了心意?”风兰息的心里一刻间涌入了丝丝甜蜜,被韶灵承认曾经动过心,那些午夜梦回都无法遗忘的片段画面,就不再像是他一厢情愿做过的美梦而已。那些,是曾经存在的真实。他的嗓音和脸上,都有了急迫和忐忑,还有一丝的失望落寞,她如今的态度,别说跟阜城不能比,甚至跟前阵子也相差甚远。

“也许我原本就是在感情上没有恒心的人。虽然很感谢你为我做出的牺牲,但往后不必了,很多事,很多人,也许留在回忆里,比较美好。”韶灵强忍着心疼,朝着他淡淡一笑,说的很是平静,眼底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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