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小嫡妻》作者:蔷薇晚【完结】 > 【书香门第】小嫡妻.txt

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51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5

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51

“先确定这个人是宫里的,还是宫外的,你去办。”张太后的脸色很是难看。虽说每个后妃身边都难免有几个亲信,打听宫里消息,并不出人意料,像是皇后的心腹,也有专门观察后妃动向的,但她想,没有几个胆子大到这般田地,敢作弄她这位圣母皇太后。

玉瑾姑姑点了头,去了各大宫门。

但今日实在不巧,正是皇帝因为得了如意公主,而宴客的日子,宫门晚关了一整个时辰,宫外来的臣子和皇亲,实在不少。那些女眷们身旁带着的近侍,要调查出有心之人,就更是不容易。

玉瑾回来后,禀明了张太后,看着主子面色发青,她亦不再多言。

这件事,怕是要不了了之。

……

韶灵不知自己绕着京城走了多少条巷子,在鸣东苑的门口停了多少回,也不曾迈步进去。她整个人浑浑噩噩,方才从屋顶上摔下,双腿着地,像是骨节都要裂开一般的剧痛,到如今……她却麻木的没有任何感觉。

她微微仰着头,不知为何自己来到了将军府的门口。

风兰息连日来躺的时间过久,如今总算大夫说他能够下床走动,他在夜色降临之后,独自去京城散步,他习惯了这种沉思的方式,没想过今晚一出门,却见到韶灵一动不动地站在夜色之中。

“你怎么来了?”他的脸上,有了许多日没出现的欣喜和欢悦。

她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但抬起眉眼的时候,却看着不远处有一人,全身纯白,夜色像是无法近他的身,她误以为,那是从天上而来的仙神,眼底尽是惘然若失。

只是一瞬,风兰息察觉出来,站在不远处的韶灵有些不对劲,他的心里有些担忧,几步走了过去,柔声问道。“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吗?你是来找乘风的,还是……”还是来找他?风兰息很想问的,却不曾问出口。

韶灵牵扯着发白的唇,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双唇轻轻颤抖,眼底尽是泪光。

风兰息见状,看的心惊肉跳,面色一白,他何时看到这样的韶灵?!她总是过分坚强,哪怕当时他们分离,她都能笑着甩出狠话,不流露半点悲伤和不舍惋惜。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风兰息问的很是温柔平静,他大病初愈,但依旧不放心韶灵独自一人走在街巷之中。

她依旧不说话,很多话都堵在她的喉咙,却让她如鲠在喉,方才走遍了大半个京城,耗费了她所有残存的体力,如今就连站着,裙子里的双腿也是不自觉地发抖,让她身子一晃,根本站不住。

风兰息眉头紧蹙,眼看着韶灵就要昏倒,他急忙伸出手去扶着她,但双臂触碰到她衣衫上的那一刻,他却只是轻轻揽住了她,她的身体柔弱无骨,他忍不住将双臂环住她,拥住了她的身体。

“都到了将军府了,进去喝杯茶坐会儿歇歇,不然我不放心你回去,别在半路上昏倒了。”他的嗓音轻柔,安抚着她,像是一道细细的暖流,汇入了她空虚而冰冷荒芜的心中。

“不用麻烦侯爷,爷带她回去就好。”一道冷淡低沉的嗓音,突兀地浮现在半空之中。

风兰息心口一震,望向将军府右边的巷子口,慕容烨正从那边走来,步步生风,面色铁青,不等风兰息开口,便将他怀中的女子拉到自己身畔去。

韶灵很缓慢地回过神来,脚步虚浮,宛若秋风中的落叶,又是在风兰息的眼底晃了晃。

目视着慕容烨的蛮横霸道,风兰息的眉头,染上一片愁绪,他轻声说,语气平和而不忍,像是劝说。“她身体不好……”

慕容烨的黑眸陡然一沉,不悦风兰息插手他们之间的事,不快地说。“不是只有侯爷长了眼睛。”他也看得出韶灵的脸色苍白,脚步不稳,若是喝醉了酒,她的脸色不至于如此死白,更别提她如今鲜少喝酒。难道……又犯了宿疾?!这么一想,离上次发作,又快一年了。

他将韶灵横抱起身,不再多看风兰息一眼,冷着脸走向前方,踏上回鸣东苑的路。

风兰息垂在双侧的袍袖之中,双手紧紧一握,但最终还是无声地松了开来,眼底尽是无人看到的心疼跟怜惜。

慕容烨刚命人去将马伯的后事办完,回到鸣东苑,天已经黑了,但韶灵依旧不在。他等了半个时辰,她依旧不曾回来,实在于心不安,便去将军府走了一趟,却正撞见风兰息抱着她的那一幕——他的眼底,几乎要迸发出杀人的火光和阴冷戾气。

这一路上,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毕竟牵连到韶灵的宿疾,他不愿在这个关键时刻跟风兰息争风吃醋。但见到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依旧让他怒气攻心。

“煮一碗甜汤过来。”慕容烨还未迈进屋子,对着守在韶灵屋门口的五月嘱咐一句。五月见主子被七爷抱在怀中,神情很是疲惫,急忙不敢多嘴,跑向小厨房。

甜汤很快就端来了。

慕容烨抱着韶灵坐在软榻上,以软垫靠在她的背后,如今已经是春末,天气并不寒冷,但他触碰的到的女人,却像是用寒冰打造出来的冰雪美人。他冷着脸,从五月手里接过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甜汤,送到韶灵的唇边。

“喝点暖暖胃。”他低声说。

韶灵似乎觉得因为慕容烨的这一句话,自己游离在外的魂魄,突地一刻间被吸入了自己的身体,剧痛从四处八方卷来,她的身子一阵颤栗。

她总算看清楚,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是慕容烨,他端着甜汤,等待她喝下。

她垂下长睫,并没开口说话,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她咬牙从他的手里接过白瓷碗,只是,一碗温热甜汤还没吞完,韶灵就觉得全身发软,晕眩一阵一阵的涌来。如今软弱得连汤碗都端不住,她突地再度出了神。

哐啷!

瓷碗从韶灵手里摔落,碎瓷散得到处都是,小半碗甜汤,溅到了慕容烨跟韶灵的袍子上。

“我要去睡了。”韶灵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从干涩的喉咙挤出这一句话,万分艰辛。

慕容烨狐疑地看着俏脸苍白的她。

他对她伸出手。但是指尖还没能碰着她,看她又是一阵更强烈的晕眩袭来,踉踉跄跄,跌坐在地毯上。

“你方才到底去哪里了?”慕容烨压下身子,握住她的双手,语气很是急迫,不是质问,只是宿疾这么简单吗?

他的理智察觉到不对劲,虽然以前看她发作宿疾也很是痛苦,但如今,他的心不敢相信。

韶灵低吟着半跪下来,眯起眼晴,根本没办法抬起头来,脑袋宛若千斤重,她如今恢复了痛觉,双腿也是疼的仿佛裂开来一样。

“爷去请个大夫来。”看情况,不只是他给她汇入几分真气就能稳下她的病症,慕容烨果断直接地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是大夫,我知道怎么办……”韶灵苦苦一笑,却没办法看着他说这些话。

“别逞强了。”慕容烨丢下这一句,便打开门,让三月去把最近的药馆大夫找来。

年过半百的老郎中见慕容烨从头到尾都不曾避开,便当两人是年轻夫妻,没有把慕容烨赶出屋子去。拉开韶灵的长裙,他长叹了一口气,女子双腿肿的虽不明显,但骨节受了很大的冲击,在将来的几日之内,必当肿的厉害。

送走了大夫,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在慕容烨看来,她半闭着眼,几乎像是睡着了。

在他的手碰到韶灵脚踝的那一瞬,她陡然睁开了眼,慕容烨看进那双饱含复杂情绪的水眸,对于她眼底深处的一丝慌乱,他淡淡一笑,并没有过分的要求。

“你刚刚不也听见了?大夫说,伤处的瘀血得揉开才行。自己给人看病的时候,非要别人听你的话,等你成了病人,却把大夫的话抛之脑后,置之不理。”慕容烨这么说着,大掌握住那只赛霜欺雪,毫无瑕疵的玉足,搁到自己的膝上。

大夫说她扭伤了腿。

一听见他要亲自动手,韶灵的脸色都变了。她很想推开他,却又不愿自己表露的太过,让慕容烨察觉出来什么。

她的脚踝只是轻轻碰一下,就疼得有如刀割,他那双大手在上头又揉又按,她以为自己会昏厥过去,但理智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尖锐顽强。她只是睁大了水眸,任由他给自己揉着双脚的脚踝,她并不觉得他的触碰陌生,但那一瞬,她的心难过的几乎要裂开来。

韶灵的眼底,闪动着点点泪光。

慕容烨怔住了,强笑着问。“怎么要哭?”就算她被一剑刺过身体,她也没有流过眼泪。

“实在是痛死了……。”她避开视线,不愿让他看清自己的心底。

“你还没跟爷交代,晚上到底去做了什么?”慕容烨轻缓之极地问,取来大夫留下的祛瘀化疼的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脚踝上,她的双腿摸上去很是微凉,红肿的地方看的他很心疼。这个小女人,就是他最致命的弱点。即使他城府再深沉、心机再诡谲,当她受伤的那一瞬间,滴水不穿的自制立即被撕裂,潜藏在体内的杀戾,陡然进裂而出——

“听说东边有个戏班隐秀苑摆了戏台,经过的时候,我爬到树上去看戏了。”韶灵浅浅一笑,笑容却很是苍白。

“怎么不买戏票再去看?这么善于持家?”慕容烨轻轻拍了拍她的面颊,笑着调侃,黑眸之中,却很快地闪过万千情绪。

“人太多了,票早就卖光了。挤不进去,我就上树了,看的更清楚呢。”她唇畔的笑容更深,神色很是自如,但依旧不自觉避开了他的视线。

“下回要去看戏,跟爷一块去。”他像是对着一个年幼的孩童,孜孜不倦地教诲,面对她,他当真没了脾气。

“马有失蹄,人有失足,难免会在阴沟里翻船。下回,我不会再摔下来了。”前半句,是说给自己听的,但后半句,是说给慕容烨听的。

他双手叠在胸前,在月色下,打量她那张娇美但依旧没有任何血色的脸儿。韶灵的话听上去很是寻常,像是在安慰他,不用为她担忧,但为何,他的心里还有不安?!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那张俊脸上,竟有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最近会有一些传闻,不太好听,你听过就算,别放在心上。”他褪下了外衣,躺在韶灵的身旁,说的轻描淡写。

韶灵却很明白,那是他跟洛神之间的传闻,她沉默了半响,终究无法就这么不管不问。

她对着慕容烨,眼底万千情绪,低声呢喃。“你不用这么毁自己……”

慕容烨却无法再继续保持安静,低吼着将她揽在怀里,用双臂钳着不放,宣示决心。“我并不在意,只要让他们妥协,这未必不是个好法子。”

“洛神虽是商人,但经商之道,最看重商号的信誉,他的名字,他的所有传闻,都是跟那块金字招牌连在一起的——”她并不赞成,幽然的眸子之中,尽是凌冽。

“他若不答应,会跟爷演这一出戏吗?”慕容烨冷着脸反问。

韶灵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他们的将来……只是以前她强撑着不肯放弃,但如今,她已经不再确定,他们之间还能有将来了。

既然如此,慕容烨何必再毁掉他跟洛神的声誉?!值得吗?有用吗?

她已经不知不觉,危机四伏,四面楚歌了。

…。

嫡女初养成 042 不嫁七爷

这是自从韶灵养好了腿伤之后,皇家邀请她跟慕容烨一道进宫的头一次宴席。

这回,慕容烨的身边,摆放了韶灵的座位,不如头一次那么让人难堪。虽然众人对于慕容烨最近的传闻半信半疑,但始终无人敢在皇家的宴席上,公然谈论此事。

“你坐我腿上。”他口吻平淡,眼神却十分炙热。坚实的双手,圈紧细细的纤腰,不让她离开。

虽然皇帝跟太后还未入席,但已然有七八对皇亲国戚到了殿内,他们面面相觑,只因即便是那些王爷王妃,也没人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敢做出这种事来。

让一个女人,公然地坐在他的双腿上,表露他们的亲密无间。

“这里是皇宫,七爷。”韶灵从他身上起身,眼神有了闪烁的光芒,若这种是他用来宣告彼此的亲密关系的法子,她并不赞成。

“他们要说什么,让他们说去。”

慕容烨话音刚落,皇帝跟太后便一道进来了。陈皇后怀着身子,不太方便,一般的宴席,她不太露面。

张太后瞥视了一眼韶灵,依旧维持着脸上温和的笑容,仿佛在她的眼里,韶灵根本不存在。

跟过去不太一样,这一回,韶灵不再胃口全无,相反,她细心地品尝了她面前酒桌上的每一道菜肴,有几道滋味很好的,她还尝了不止一口。

以前,她曾经在乎的,如今,她不在乎了。

慕容烨笑了看她,神色缓和,以前在皇室酒宴上,她常常只是动一筷子,就算完了,今晚的胃口却很好。

他喜欢看她神光焕发的模样,就跟在云门一样,没有任何忌讳,也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绑手绑脚,步履维艰。

“朕要跟她说句话,你不会不同意吧。”酒宴过后,皇帝走下来,笑着看他们。

慕容烨看了韶灵几眼,似乎并不放心,但看韶灵微笑着轻点螓首,他便松开了手。

两人一起在宫内行走,皇帝的脚步放的很慢,韶灵也就跟随着他,听着他说,嗓音中藏着笑。“他跟朕提过,那几个药方,全都是你给的。你比起宫中太医,用的方子更快捷简单,药材也在各地可见,给朕跟手下的官员,带了不少方便。你的功劳,朕记着一笔呢。”

其实,就算慕容烨不提她的存在,她也能安然无事。这笔功劳,记在慕容烨的身上,还是记在她的身上,都是一样的。

那个时候,她还是这么想的,既然曾经想过要嫁给慕容烨,要成为他的女人,所谓的一切功名福禄,全都是连在一起的。但如今……她突地停下脚步,眼神转冷,望着这个年轻的帝王,心中无法压抑下淡淡的恨意。

“哀家答应让他的独女成为澈儿的妃子,可惜,他竟然说女儿才疏学浅,不登大雅之堂,难以跟皇室结亲……”张太后的话,猛地响起在她的耳边,她胸口一震,脸上的苦笑变得苍凉……

这些,都是什么孽缘?!

皇帝听着身后的人停下脚步来,他也随即转身,莞尔:“你想要什么?可不能用上次的那句话敷衍朕,七爷想要什么,朕就非要答应他。”

“我不要任何赏赐。”韶灵沉声说,脸上没有任何喜怒。“我只是想帮七爷一把,关系到齐元国的百姓,我没存任何功利心,小小药方,其他太医也定能给的。”

“你总是拒绝朕。”这一句话,责难的含义,太过明显。皇帝依旧笑着,但笑容却没有多少温度。韶灵因为常年在宫外,对待民间的一些疾病,比起常年在宫中的太医,用的药方并不一样,但药效却丝毫不逊色,因此,给齐元国的国库节省了一笔不小的开支。如今黄河下游的病患越来越少,这其中当然有她的功劳。

“唯有一事请求,不知皇上愿不愿意答应民女了。”韶灵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道。“若何时民女惹恼了皇上,让皇上心生不快,皇上别跟民女一般见识。”

御塬澈闻到此处,黑眸深幽,眸光转浓。这一句话,实在用意很深。她是生怕自己跟着慕容烨总是跟太后作对,所以请求他的原谅饶恕,何时张太后要动她,他也可用天子的威严来压下此事,保住她的性命?!

这一个封赏,未免太过沉重。

御塬澈扯唇一笑,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迟疑。“朕答应你,无论你犯下何等的大事,朕会饶恕你的死罪。”但一旦出了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天子是在给他的承诺,留了一条后路。毕竟,他不可不顾自己的天子威严,不能随意兑现承诺。

“民女多谢圣上。”韶灵神色温婉,屈膝,对着天子下跪。

天子负手而立,在月色之下打量着这个女子,她盘着素髻,头上戴着白银所制的镂空珠花,其上垂坠着一颗颗黄玉串珠,垂泄在耳畔,很是明艳特别。一袭宝蓝色绸缎上衣,黛色百褶长裙,依旧跟宫外女子一般装扮,不曾穿宫装。

他手掌一伸,说。“起来吧。”

她扬起晶莹的小脸来,那一双清澈灵动的眼,闪过与生俱来的风华和光彩,犹如在其中装点了无数颗东海明珠——她虽不是天子见过最美丽的女人,但那双眼却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天子扬唇一笑,神色缓和下来,韶灵望着他脸上没来由的笑容,她讨了一个不太讨巧的赏赐,本以为天子不会答应,就算答应,以后说不准还有变数。只是如今,他为何笑的如此风度翩翩,神色温和?!

“你让朕想起一个小丫头来了。”他指了指韶灵,爽快地说。

“是皇上的后妃吗?”韶灵轻声问,不敢造次。

“朕身边的都是女人,哪里有小丫头?朕可没你想的那么不堪。”御塬澈显然心情大好,说话也随意很多。

小丫头?慕容烨偶尔也会叫她傻丫头,分明是一个万分宠溺的字眼,韶灵狐疑地想,唇畔有了一朵笑花。“是皇上的几位公主?”

“十几年前,朕在宫里见到了一个小丫头,她的眼睛跟你很相像。时隔多年,朕再也不曾见到她,若是她还活着,也该跟你差不多的年纪了。”御塬澈若无其事地沉浸在回忆之中,随口一说,却听得韶灵心惊肉跳。

“她还在世间吗?”韶灵强忍着心中的疼痛,微笑着询问,显得很是自然。

御塬澈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摇头。“朕也不知道。”

不知道?!张太后的所作所为,都瞒着御塬澈吗?!

韶灵压下心中的情绪起伏,不让自己在这位心机深沉的天子面前,露了马脚。她静静听着,不再多问。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她那次进宫,只在东宫待了小半天,何时见到过御塬澈?那个时候,御塬澈还只是六皇子,不是东宫太子。

“你居然让朕说出了陈年往事,就算是对皇后,朕也没提过此事。”御塬澈扬声大笑,看着韶灵恬然明艳的面孔,这阵子的心情阴郁,竟然一扫而空。

韶灵淡淡一笑,并不觉得多么荣幸,御塬澈是少年帝王,对于后妃,也并不能尽信,哪怕她们给他生儿育女,要对一个人倾心相对,什么话都不避讳,可不是一般的感情。

就在此时,天子近身的太监到他身旁说了句话,天子面色一变,韶灵随即欠身,目送天子离去。

“说完了?”慕容烨对着缓步走来的韶灵,扯唇微笑,面容很是俊美。

“说完了。”韶灵笑着点头。

慕容烨的心中很是平静,韶灵在养脚伤的这几日,过分沉默,他本以为她有什么心事,但今日一看,因为张太后的不理会,她可以不必应付,显然轻松了不少。看她展露笑靥,他的不安,顿时荡然无存。

“七爷,太后娘娘宣召韶灵姑娘,说您要是怕等,也可以一起去。”玉瑾姑姑传达了张太后的意思。

“一个两个,全都找上门来了。”慕容烨冷哼一声,黑眸一沉,很是不以为然。

玉瑾姑姑却依旧站在原地,等待他们的回复。

韶灵明白慕容烨肯定不想去仁寿宫,淡淡一笑,说道。“我去吧。”

慕容烨伸手覆上她的肩膀,说。“爷在宣武门等你,有话快说,别磨磨蹭蹭的。”

玉瑾姑姑轻轻咳嗽一声,很显然,这后半句话,显然是说给她听的,只是她不过是个奴婢,如何左右太后的心思?!

韶灵跟着玉瑾姑姑,去了仁寿宫,对着张太后欠了欠身,不曾下跪行礼。

张太后挑了挑眉,却没有在此刻,指责她的不懂规矩,头一偏,对着玉瑾丢了个眼神。

“韶灵姑娘,请坐。”

“你好多时候没来仁寿宫了。”张太后神色淡淡,像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喟叹。

不管那一夜的事,张太后有没有怀疑到她的身上,在慌乱之际,她刻意留下男子的布鞋,就是为了转移视线。

她并不惧怕,相反,从容淡定,很能自处。

至少,她已经找到了真相,不再蒙在鼓里。

她已经知道了,爹爹是被何人所害,虽然这个人就坐在殿堂中央,她容颜美丽无双,手中权势滔天。

她若是畏惧胆怯,无疑是丢爹爹的脸面。

“你可以嫁给烨儿。”张太后扬唇一笑,朱唇旁有一对梨涡,娇媚的容颜,不难想象在年轻时候,到底拥有何等不可拒绝的魅力。她浅笑倩兮,仿佛这一句,是天大的恩赐。

见韶灵沉默不语,张太后在心中无声冷笑,韶灵想必天天晚上做梦都想得到他们的首肯,如今她这么容易说出这一句,她却是吓呆了。梦寐以求的事,终究是来的太容易了吧。

“哀家答应你,你嫁给烨儿,是坐侧妃的位置。”张太后笑着说道,神态温婉仁慈,瞅着韶灵,看她却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梢,仿佛在等待自己继续说下去。

怎么,侧妃的位子还不满足?未免太贪心。张太后眼里的笑,冷冷地凝结住了。

“哀家已经跟皇上提起过,把禁卫军统领的位置给烨儿,他有这个本事,有这个能耐。一年之内,哀家会看着他成为本朝的王爷。如今烨儿没有正妃之前,你的名分便是最高的,只要你为烨儿生下儿子,你就能母凭子贵,当他的正妃。”张太后口若悬河,一个字也不落,但在韶灵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一丝欣喜若狂。

今日的韶灵,未免沉默的太久太久了,她的眼底清明,神色冷静,像是不为所动。若是换做往日,她早就跟自己针锋相对,怎么竟这么沉得住气?!张太后的心里闪过一丝怀疑,却还是不疾不徐地说下去,相信韶灵不过是佯装镇定,其实心里早就炸开了锅。那些个王爷的侧妃们,也都是高官之女,一个无权无势没爹没娘的孤女,在大户人家,也只能当最不起眼的小妾,更别说是在皇家了。

韶灵握着的双手,一片寒凉,她半垂着眼,仿佛早已神游天外,对于张太后所说的话,根本就不感兴趣。仿佛人在这里,心早已出了宫外。

“烨儿是哀家的亲儿子,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你将会是众位王妃中最得势的一个,这么好的条件……你不考虑一下才回复哀家?你当真舍得放弃这么好的条件?”张太后的眼底,一片诡谲深远,眼眸流转之间,身为上位者的铁石心肠和复杂情绪,让那么美丽的眼眸,却变得不再清澈纯净。

韶灵总算开了口,她寥寥一笑,语气却很坚决。“七爷不是一件物什,太后娘娘不必跟我谈条件,我也不愿跟太后娘娘讨价还价。”

张太后神色一僵,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虽不曾勃然大怒,但眼神陡然锋芒毕露。她心中想,韶灵不过是在等,侧妃的位置无法满足她的胃口,女人……她同样也是女人,她知道女人的心思,就像是一开始进宫选秀的女子,个个都做梦飞到枝头变凤凰。公然敢违逆她的人,这世上已经不多了。

“我早有决定,是不会嫁给七爷的。”韶灵浅浅一笑,嗓音清冷,话音刚落,她盯着张太后冷凝的脸孔看,心中传过一抹复杂的快意。终于,她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不再受制于人。

张太后处乱不惊,她是什么场面都见过的女人,韶灵一口回绝,必当还有下文。她安静地等着,要瞧瞧韶灵到底还有多少奢求,到底还有多少不满。

“太后娘娘,不必多费口舌,我心意已决,绝不悔改。”韶灵站起身来,丢下这一句,眉目之间一派坚决。“天色不早了,太后娘娘也该歇息了,民女这就退下了。”

张太后冷眼瞧着韶灵行了礼,转身离开,她步伐稳健而仓促,背脊却挺得很直。

“韶灵啊韶灵……哀家本以为你虽有些傲慢,但还算是个聪明人,如今看来,你不过是个不懂灵通的废物。”张太后的脸上失了笑,低声自语。

“娘娘……您在想什么?”玉瑾姑姑轻轻地问,递给张太后一碗上等的碧螺春。

张太后拧着峨眉,幽然喟叹:“烨儿不会真的对女人没心思吧。外面的人,不说他跟洛神常常厮混喝酒,夜不归宿?好像自从洛神那个商人到了京城,他好几次没回鸣东苑了。”

“可是方才在宴席上,娘娘不也亲眼看到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维护韶灵吗?”玉瑾姑姑柔声问道。

“是啊,这才是问题所在。”张太后一口茶也没喝,放下了茶杯,面色难看。“一样的年纪,皇帝都有七个子女了,同日所生的烨儿却没一儿半女,甚至还没跟女人成亲。哀家就怕……一时的纵容,他一辈子都这样,连个子孙都不给哀家留下。他气恼哀家不承认韶灵,要是破罐子破摔,把名声搞坏了,往后即便身在朝廷,也是落下一个把柄。”

“娘娘,我心里有个念头,就是不知当说不当说。”玉瑾姑姑身旁的宛如姑姑轻轻地说,打破了此刻的沉默。

“说吧。”张太后瞥了她一眼,宛如姑姑比玉瑾年轻七八岁,但玉瑾较为保守沉静,宛如则很是圆通。

“我听卓太医说,有种药可以让帮烨殿下。殿下不是不能……而是不愿,这就没那么难办。那位韶灵姑娘,她若受了殿下的恩泽,自然就会对殿下死心,多用两次,娘娘就很快就会抱上孙子的。”宛如姑姑噙着笑说,笑弯了眉眼,虽然言辞很是隐晦,但不难理解。

“这个法子好是好,就怕太冒风险,太让人怀疑了。”张太后考虑了一瞬,正色道。话锋一转,她心想,皇宫的后妃也有她看不入眼的,但她们给皇上生的孩子,便是皇家的子嗣。慕容烨对着别的女人一眼都懒得看,更别提去碰她们了,虽然韶灵不是最好的人选,但总比让慕容烨去跟男人相处来的好,若能给慕容烨生下个孩子,也算是她有功了。

“卓太医说此药无色无味,很是稳妥,对人身子也是温和无害的。”宛如姑姑轻声说。

张太后转向宛如姑姑的面庞,无奈至极地开了口。“如今这个紧要关头,也唯有试试看了。不过,哀家听说她可是学医的,别被察觉了……”

“娘娘放心吧,我会再跟卓太医确认此事的,若有半点风险,也不敢让娘娘为此冒险啊。”宛如姑姑在张太后耳畔耳语。

张太后无声地点了点头,垂下眼,转动着茶几上的描金茶碗,眼眸幽然转深。她知道京城不少男人都有喜好男色的癖好,她却无法容忍自己的儿子走上这条路。就算是妥协吧,她这么想。

也唯有自己怀胎十月的儿子,才能让她妥协一回了。

……

站在宣武门的慕容烨,看着韶灵走近,她脸色沉静,但眼神之中,却没有半分光彩笑意。

“怎么了?又给你脸色瞧了?还是又给你安什么罪名了?”慕容烨冷声问道,面色凝重,这些天韶灵的不对劲,他看在眼里。

韶灵突然想到了离开云门的那一日,她满心期待,希望慕容烨能够找到自己留在世上的亲人,觉得哪怕只有一位也好,至少能弥补他过去二十几年的残缺。她微微一愣,一幕幕,在她的脑海飞快地闪逝而过,她铭心自问,如何她到底在哪里?!命运留给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难题?!

“爷明早就进宫,警告他们——”慕容烨一把扼住她的皓腕,低叱一声。她这些天总是手脚冰凉,晚上拥着她入睡的时候,几乎像是抱着一个冰块。若不是因为他常年练武,身体里的真气流动,让他比起一般男人还要温暖,否则,他早就把她推开了。

她心紧缩着,不等慕容烨说完,生生打断了他的话。“没事,我只是累了……”

她除了能说这个,还能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口。

不是慕容烨的问题,而是她自己的问题。她屏住呼吸,仿佛察觉的到自己的脉搏愈来愈弱,她的手也愈来愈冰冷,非要用尽全力,才能压抑住心中的慌乱。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不只是被她打断了他的决心,还是被她脸上的疲惫憔悴所震撼。他沉默了许久时间。

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是从他回了京城就开始的征兆。

他们之间——有事发生了。

他无法否认,更无法视而不见,这个残忍而可怕的事实。

“爷请洛神去了鸣东苑,他在京城买下的宅子正在修葺动工,暂时住在最西边的屋子,那里还空着是吧。”慕容烨跟韶灵一同走在夜色之中,他率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韶灵眉心一动,笑着说。“反正还有空屋子,我们回去的路上顺便去买些崭新的被褥和物件,明早再将屋子打扫清楚,总不能让洛神觉得我们做事不周到。”

“洛神凡事都很讲究,自己要用的东西都会让专人去采买,我们不用担这份闲心。”慕容烨说的轻描淡写,但言辞之中,可见他对洛神平日里的喜好,甚为了解。

韶灵抿了抿唇,笑容无声流泻到自己的眼底,以前在阜城的时候,她着实对洛神没什么好感。

出现在她脸上的珍惜笑容,都让慕容烨的心底一震,回到院子,他把门合上,看着韶灵坐在铜镜面前,拆着头发上的镂空珠花,但珠花实在难拆。他站在她的身后,伸手给她拆下,但牵扯着她的几根发丝,她的眉头一皱,似乎是吃痛,他当下就把动作放的轻柔许多。

他神色一柔,望向铜镜之中抬起眉眼的女子,但韶灵的目光却不曾跟往日一般跟他对视许久,脉脉生情,她只是触到他的眼神,便移开了。

他们之间……跟过去不一样了。

…。

嫡女初养成 043 爱恨难灭

洛神果然在翌日清晨,便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鸣东苑的正厅。

韶灵洗漱过后,便去了正厅,慕容烨比她更早,韶灵到的时候,两个男人已经坐在紫檀木方桌旁品茶了。

洛神依旧一袭湛蓝色长袍,不像慕容烨在私底下常常不系着腰带,很是风流随性,但他不同,他的衣裳虽然华贵,却讲究素雅自然,不让人看轻他的身份,却也不过分招摇,惹人侧目。他虽长相不算俊美,但也是个俊朗的男人,个子高大挺拔,往往不难得到女子芳心。

韶灵正想着,只见洛神不冷不热瞥视了一眼,随即收回了视线,自言自语。“上辈子做了什么保卫国家的大事,这辈子才能安心当一个懒媳妇,非要到日晒三竿的时候才起来?让男人饿着肚子喝茶果腹?”

一见面就宣战是吧,韶灵眼神清澄,扬起红唇,侧过身子,五月跟三月端着一道道早茶点心出来,约莫有七八道,摆放在他们的桌上。

慕容烨但笑不语,给洛神递了筷子,洛神的话是夸张了一些,离日晒三竿还有大半个时辰,韶灵离“懒媳妇”这个程度也还有很远的一段路。

“一大早就到这儿来抱怨,堂堂洛家大少爷,还没地方吃早点吗?我是懒惰还是勤劳,反正又不是洛大少爷的媳妇,你着什么急,担什么心?往后你以此为鉴,找个贤惠贤淑的妻子便罢了。”韶灵浅笑着说,不急不恼,给两个男人盛了小米粥。

“反正绝不要你这种女人,比自家男人起的还晚,天生是来享福的。”洛神冷冷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丢下这一句,但不再针锋相对,算是握手言和了。桌上的点心虽然都是寻常的,不算精致,但香气四溢,让人食指大动。他可没有饿着肚子去挑剔人的闲情逸致。

“爷本也打算让她享福,没必要让她吃苦。”慕容烨从韶灵的手中接过一碗小米粥,这一句话,说的再自如不过。

两人的指尖相碰,本不该有任何情绪,但韶灵的眼底却冒出一小簇火苗,她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对着五月吩咐一声,去把早点端给韶光。

洛神的眼神一黯,心里浮现出一抹奇怪的情绪,他一边喝着温热的小米粥,一边瞅了韶灵两眼,说不出来的,仿佛在韶灵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些多余的东西。

她看来更加温婉顺从了……这是好事吗?!

良久之后,洛神才听到韶灵的声音,带着隐约不清的笑声。“我听闻洛神在京城陆陆续续开了五六家商铺,街头巷尾的百姓们都在谈论这位洛家大少爷到底有多么强大的资金来源,更有人揣摩着能在京城站稳脚跟,说不定洛家还跟江南江北几大富商都有秘密的结盟,我好奇好久了——”

“我来京城,的确有个盟友。”洛神放下手中的筷子,淡淡一笑,脸上没有太多的喜怒变化。

“是谁?江北的首富何大仁?还是江南的钱富贵?还是……京城本地的大商户秦胜才?”韶灵眼眸一亮,双手撑在桌案边缘,好奇地询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洛神故作神秘,神情诡谲深远。

韶灵陡然望向在一旁夹着水晶饺的慕容烨,他笑着看了她一眼,她的心陡然落下无尽的黑暗深渊,迟疑地问。“是你吗?”

她眼底的一抹慌张一抹无措,却让慕容烨不知为何意,洛阳纸贵,要在京城经商闯出一片天地,洛神需要的周转钱财,他出了一半,虽然挂着洛家商号的名字,但京城的洛家物业,有一半是属于他的。他误以为是她担心生意的风险,扯唇一笑,说的很平静。“洛神从不做赔本买卖,你大可放心。”

“好赖算账的本事也是我教的,这么信不过我?”洛神似乎心生不快,其实只是他说话的语气素来刻薄。

“你们有要事相谈,我在也许不太方便。我还有事,七爷,我出一趟门。”韶灵对着慕容烨轻轻一笑,神色自如地说。

等韶灵走远了,洛神的眼底透露出一抹古怪,脸色依旧清冷,低声自问。“过去她闯入我们的地盘,也从没觉得不方便,这会儿怎么就不方便了?她怎么……这么客气了?”

“别说跟你客气了,就连对爷,有时候也觉得她太客气,也太疏远了。”慕容烨寥寥一笑,脸色很是意兴阑珊。

“我只是看她好似又跟在阜城那段日子一模一样了。”洛神看着韶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轻轻叹了口气。

洛神说的没错。

她越来越像刚从大漠回来的那个韶灵了。

“你们吵架了?”洛神不紧不慢咬了一口小笼包,味道做的不错,颇有在江南吃到的七成滋味。

“没有。”慕容烨的神色更淡了。

洛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安静地继续吃着早点。

两人心照不宣。

没有误解,没有吵架,没有矛盾,但情人却渐渐疏远……这才是不详的征兆。

“我到这儿来做客,不会让你们更不开心吧。”洛神沉默了许久,才半开玩笑的说。

“你来了,至少她的话还多些。”慕容烨似真似假地说,那双孤绝冷傲的黑眸之中,沉入万种情绪。

洛神的眼神一黯,别说慕容烨了,他才几个月没见到韶灵,发觉刁蛮执着的影子在她的身上越来越淡的时候,他也颇为不习惯。

洛神看得出慕容烨的脸色稍霁,神色恢复了以往的缓和,扯唇一笑,笑容却不算太热络。“你在这儿,她为何要出门去?我可没听说她在京城也开了药堂的传闻,难道我下面的人消息不灵通?”

“她在大漠认识了宋乘风,也许去了将军府。”慕容烨说的不以为然,但黑眸之中的颜色,却浓烈的化不开来。

“那个击败凤华国的宋乘风?”洛神反问。

慕容烨下颚一点,算是回应,洛神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幽然说道。“为何我有种感觉,你最近的麻烦还不止宫里那些破事——”

洛神是对的。

但慕容烨不再谈及此事。

“你就这样放她出去?”洛神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清冷。

“她不是爷的钦犯,总不能把她关在屋里吧。”慕容烨耐心地喝茶,眼底看不清是喜是怒。以前在云门,她就觉得被束缚,最后逃到大漠去,自由……是别的女人根本不在意,但她最在意的东西。

……

将军府的门口,一人骑着马从皇宫出来,身子挺拔,一袭墨色劲装,见着同行路上的一个女子背影十分熟悉,他突地勒住缰绳,调转马头,一脸欣喜。

“小韶!”

韶灵循着声音望过去,眼底充斥了明亮笑意,她朝着宋乘风挥了挥手,眼看着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跳下马来,她唤道。“宋大哥,真巧,我正要去见你。”

宋乘风突地敛去笑意,仔细打量了韶灵一番,忧心忡忡地问。“前几天听风兰息说你生病了,不过皇上刚刚回来,又到了开始征兵的月份,始终没抽出空来。今天正想去拜访,怎么反而你自己来了?”

“我只是小病,在床上躺了几天就好了。”韶灵一句带过,并不多提。如今宫里虽然无人怀疑是她,但她决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那就好。”宋乘风牵着马,跟韶灵并肩走着,两人一道走入了将军府。

“韶光快来了吧,我答应过他今天抽半天陪他骑马。”宋乘风不动声色。

“嗯。”她弯了弯唇角。

“我猜你今天找风兰息有事,他在自己的院子里。”宋乘风一针见血,开门见山。

韶灵轻轻走入风兰息的屋门口,她叩了叩门,里面的人应了一声,她推门的手落在半空,但迟迟没有叩响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