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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56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54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5

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56

他没办法狠下心来除掉她。

后果他很清楚,一旦没办法斩草除根,后患无穷,他以后一定会后悔这一刹那的妇人之仁。

就像是在江湖上,杀人就要快,准,狠,一刻间的迟疑犹豫,下一刻被人偷袭残杀的,也许就换成了自己。

他何时没用到这般田地?!连一个背叛自己的女人都杀不了?!他的迟疑,他的不忍,他的怜惜,不是更显得自己处在下风,不就更显得自己在这场感情中,沉溺的无法自拔,毫无理智?!

他这么骄傲的男人,哪怕他愿意退一步,终究还是在心里生了刺。

“非要走到这个地步,你才能看清留在我心里的人是谁吗?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女人,值得吗?问题不在你,在我。”韶灵伸手压着自己脖颈上的红色指印,她并不讶异慕容烨会因此而勃然大怒,也许世间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咽下这一口恶气。她的骨子里冒出毫无来由的寒意,像是再度把她推入了结冰的池子,冰冷的泉水,灌入她的口鼻,吞灭她的气息,要把她溺毙。她藏在袖口的手,紧握成拳,指节苍白:“就让我们好聚好散吧,七爷。”

好聚好散。

这四个字,原来沉重得教人难以驮负。

但慕容烨根本不知道,这四个字从她的心里说出来,到底蕴藏多少她的悲伤,以及无时不刻都被绝望吞噬的凄凉觉悟。

慕容烨突地扬声大笑,他曾经以为,她是上苍恩赐,是派来陪伴他,不让他一个人,不让他寂寞孤独,她让他笑,让他餍足,让他学会如何如喜爱一个人。

但可惜,这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韶灵被他的笑声拉回了现实,她早就说服自己,再痛再不舍得,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只要做出了这个决定,她就无法再让命运凌迟自己。他曾经说过,她是上苍恩赐,可惜这样动容的理由,对她而言,又是多么的严苛残忍?要她承认,上苍把她送到仇人儿子身边,当成自己所爱,奉献了身体还不够,甚至连心都遗落在他的身上吗?!不能这样……这样的话,对她多么不公平。

慕容烨眯着黑眸睇着她,她依旧神色淡淡,失了笑意,却也没有多少愁苦神色,眸光冷到了极点,冷嗤,笑自己蠢,笑自己竟不如她麻利干脆。

他对于自己所爱的女人,向来很大方,只要她想要,他什么都能给,更能把她宠到天上去。

但这个女人却不爱他。

那他还有什么好眷恋的?!用强的手段,去挽留一个不要他的女人?!置自己的男性尊严不顾?!

他还没有到那么卑微的地步。

好聚好散是吗?!

好,好聚好散。

“你可以滚了。”他冷笑道。

她曾经想过,他会说出多么狠心的指控,但当言辞无法伤害她更多的时候,眼睛里看到的,才是最直接的刑罚。

那是一张布满仇恨的脸,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的脸。他就差不曾扯着韶灵的发,将她硬提到自己面前,怒焰喷吐在她脸上,让她清楚知道,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挟带了多大的炙恨火焰,想把她烧得尸骨无存。就算顺手再把她推到地上,拳打脚踢泄恨也不为过。

毕竟,他也曾经用了真感情。

“你保重。”她无法伪善地再去关怀他,知道他已经到了崩溃暴怒的临界点,但即便是要她滚,到最后率先走出屋子,拂袖离去的人却再度成了他。

她咬住下唇,用了好重的力气,咬出满嘴的血。到最后,她已经看不见慕容烨的身影,只有瞧不见尽头的长阶空虚。那一瞬间,她好像追下去,不让他不见。

但最终,她生生忍下来了。或许等将来,她回头再看的时候,会庆幸自己的狠心,成全了自己,也不曾带给慕容烨无法走出的阴霾。

他恨她,所有真相蒙在鼓里,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淡紫远影,重新出现在阶梯的另一端,好小好远,那一身的紫,便是慕容烨惯穿的衣裳。白恹的脸色,黑眸之中的愤怒和火焰,任凭谁,一眼都能看出他笑容底下的倦意。

洛神依靠在花园中的假山后,他冷眼瞧着慕容烨的身影,自然能够发觉其中的不对劲。他低声喊住他,慕容烨却不曾听到,大步走出了花园。

面色一沉,洛神冷凝着脸,眼底愈发清冷,几步跟在慕容烨的身后,更是不安。若换做平日,就算在五十步之外,慕容烨也能察觉周遭的动静,那是他习武多年武学高深的本能,就像是野兽狩猎洞悉猎物的与生俱来的本能。

丢掉了本能,哪怕再短暂的时间,对于敌人而言,也是可怕的时机。

慕容烨会这样放松懈怠,不是大喜,便是大悲。

当然,洛神一瞧他铁青的面色,就知道,这回的问题,不言而喻,很是棘手。

“你这是要去何处?”洛神淡淡地问了一句,已经跟到了慕容烨的身后,他有些不确定,是否应该先回去瞧瞧韶灵有没有厉害的伤势?!毕竟,慕容烨一旦被激怒,受伤的人一定是对方。慕容烨刻意轻而易举轻描淡写地取人性命,更别提勃然大怒之下,拆掉一座房子也是可能的,要拆掉韶灵的骨架子,就更不在话下了。

慕容烨这回听到了洛神的声音,却不曾转过脸来,依旧朝前走着,但他心里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何处。皇宫?他根本懒得踏进一步。大营?他夹着怒气去的话,说不定会在一天之内拆掉那些自以为是的御林军。他当真没有想去的地方,但留在鸣东苑,那个地方已经成了一片火海,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远离她,远离那个残破的噩梦。

“其实换做别人,不见得会这么生气。反正严格说来,你也没多大的损失。”洛神笑了笑,头一回觉得不知如何说服对方。

是啊。

他没多大的损失。

韶灵把童贞献给了他,在他身边的时候,让他体会到了柔情蜜意,体贴关心,全心维护……她从未跟他讨要任何世间女子在意的东西,她不爱金银珠宝,头上也不曾簪过多少珍贵首饰,不在意华衣美服,甚至她能自主,不必依靠他也能活的自如。

他能跟世间其他男人一样,得到了一个女人的身体之后,就再也不愿多花心思,再度将情意转嫁到别的女人身上,也是寻常。甚至根本不必介怀,到底过去的女人有多甜美,有多温柔,有多……一门心思地爱他。到最后,他也该呵呵一笑,觉得对自己没太多影响,拍拍屁股就走,说不定将来还能再度找到比她更美更艳更温柔似水的女人不是吗?!

她的损失才大不是吗?她没了贞洁,毁了清誉,更不曾在男人身上得到多少名利,这一走,什么都没得到,两手空空。

他抿心自问,他当真不觉得失落吗?!

“失去她,就是我最大的损失。”他还来不及细想,薄唇边已然溢出这一句话来,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那是他心的声音。

“你我之间,不需要做戏了,混淆视听。如今……我和她之间结束了。”曾经是为了维护韶灵,他才想出联合洛神,毁掉自己的名声,让众人以为他独爱男色,免得再给他乱点鸳鸯谱。但如今,韶灵不要他了,就要投入别的男人怀抱,他还需要再继续这一切吗?!

“我不是在演戏,慕容烨。”洛神费力地扯唇一笑,容貌不再清冷,他的嗓音低哑混沌,仿佛吞下了一根鱼刺。

做戏的人,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他直直看着慕容烨,眼神如是说,但却最终不曾说出口。

他们同样为男人,也许命运,并未规定自己所爱之人的性别,但慕容烨素来跟传闻中的截然不同。

他爱的是女子,爱的是韶灵。

但洛神——他喜爱什么人,厌恶什么人,男人还是女人,都不是他能够管辖的范围。韶灵说过,这是公平的。

爱,跟那个人有关,跟性别无关。

只是恰巧他所爱人的灵魂,装在男人的躯壳之内。

慕容烨的神态疲倦而茫然,他的眼底尽是痛楚,却又只能定定地任由视线穿透洛神,落在天际的一方。五指收紧,掌心却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东西,被他紧握在手里。

没办法。

他没办法。

洛神也没办法。

感情……让每个人都没办法,总说顺其自然,但到最后无法收获对方的心意的时候,没有哪个人是甘心的。

他们再强大,再坚定,再富有,还是无法操控感情,操控另一个人的心。

感情在,感情走,都不被他们所控。

他们跟世间的任何人,都一样。

…。

嫡女初养成 051 毫无退路

仁寿宫内,一片死寂,玉瑾姑姑站在张太后的身旁,眼底微微含着惊痛,她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宛如姑姑跪在张太后的脚边,脸上没有任何笑意,紧紧垂着眼,双眼之内一片恐慌,翠色宫装的身子,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就是你出的混帐主意!”张太后阴沉着脸,一把将手掌中的茶杯,往宛如身边摔去,热茶四溅,全部泼上了宛如姑姑的身上。

“娘娘饶命!奴婢知错!”宛如姑姑强忍着脸上的温热,方才茶水溅到眼里去,很是不适,但这是她为了讨好太后而想出来的法子,谁能料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谁能曾想到,那副药萎靡了韶灵的身体,麻木了她的心,居然跟隐邑侯有了见不得人的事?!

“就算她如今肚子里有了孩子,哀家也容不下她。谁知道那到底是谁的野种?!”张太后摔过茶杯的双手暗暗颤抖,化了精致妆容的美丽面孔,因为过分的怒气,而没有往日的和善慈祥。眼神陡然一转,凌厉冷冽,她气笑道:“她是不能嫁给烨儿了。哀家不能让烨儿顶一辈子的绿帽子。”

“娘娘,那隐邑侯呢?”玉瑾姑姑的面孔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不曾看下跪着的宛如姑姑一眼,心平气和地问了一句。太后跟庄妃最为要好,这深宫里,女人们的感情虽然并不可靠,但那只限于先帝还在,众位嫔妃需要勾心斗角的时候,如今局势稳定,太后身边需要一个能跟和睦相处的女人,正是性情和善豁达的庄妃。而隐邑侯风兰息是庄妃的亲外甥,庄妃没有儿子,对他很是看重,若是迁怒,无疑是让早年已经经历丧女之痛的庄妃,更加雪上加霜。

张太后冷笑一声,眼底的冰冷和不屑,更是无以复加。“她本来就不肯死心塌地跟随烨儿,暗中跟隐邑侯牵扯不清,若让她嫁给隐邑侯,岂不是便宜了她?”

她还因祸得福了。

“她要不跟烨儿,不能对烨儿忠心,哀家还何必如此厚待她?看她风风光光嫁给别人,烨儿这口气还出得了吗?!捉奸在床,怕是想忘也忘不了了。”张太后气的咬牙切齿。

她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儿子永远记着这份耻辱?!

怪不得韶灵不肯嫁给慕容烨,只是因为——她心有所属,她移情别恋,她朝秦暮楚!

“不知检点,道德沦丧,就说是她主动勾引已经有未婚妻的隐邑侯,侯府的门槛,也不是她能进的了。侯府的风夫人也不该是这么不懂事理的。”张太后偏过脸,对着玉瑾姑姑冷淡地说,看上去平静的言下之意,自然是要让韶灵成为众矢之的,让她成为人人口中的淫荡女人!

玉瑾姑姑的神色不变,只是静静倾听,心中却有一丝不忍。但她看过那么多生离死别,终究只是深宫之中,一个最不能自主的看客罢了。那个明媚而随性的女子……像是风,像是雨,像是太阳和明月,她过着的生活,她明朗的笑靥,曾经让自己看到年轻时候还未进宫的自己,说穿了,她不像张太后那么厌恶韶灵。只是,岁月往往是最残忍的,它能改变一个人最初的模样,得罪了张太后,韶灵往后一定不会再笑了。

“哀家跟皇上说,今年就赐婚隐邑侯跟宫琉璃,她要想钻空子,便是自讨低贱。”张太后的每一个字,都没有缓和的余地,落在空荡荡的仁寿宫之中,早已一语成谶。

玉瑾姑姑的眼神沉下,这件事,已经有了不能改变的结局。她看到的,又多了一桩分离。

“把她给哀家抓过来,哀家实在消不了这口气。”

张太后咬紧了牙关,一脸愤恨,心中的恨意烧的太旺,她想起韶灵最初进宫的坚决和淡然,更觉得韶灵表里不一,烨儿虽然名誉尽毁,但却从不宠爱别的女人,韶灵怎么能做出对不起烨儿的事?!想到此处,她更是拍案而起,怒火中烧。

韶灵被带到宫里来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她早已搬出了鸣东苑,如今住在一家客栈,皇宫的人把她从房间揪出来的那一刹那,她便清楚,鸣东苑附近,一直都藏匿着宫里的耳目。她远离鸣东苑,不必让任何人监视自己,吃喝都更加小心翼翼,但显然她体内的毒性,没有这么容易褪去。她不走动的时候,依旧未曾回到原本的精力充沛,生龙活虎,甚至——两个侍卫抓住她的膀子,她根本无法跟过去一样利落挣脱开来。

“跪下!”张太后眼神一凛。

身后的侍卫把她重重一推,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冰冷的地上。

张太后再也无法忍耐,起身走下金丝软榻,一把扼住韶灵的下颚,却连仔细看一眼都不愿。“下贱的女人!”

一声怒斥,伴随响亮掴掌,如飓风刮来,打得韶灵跌坐冷硬石阶上,她是在昏睡之中被拖出来的,藕色外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神智刚刚恢复不久,梳绾的小髻凌乱松垮,小巧银饰散落一地,面颊被打偏到一旁,足见力道之大。

痛,随着第二下,第三下的巴掌,更加明显,愈演愈烈。

越是痛,她的神智越是清晰。

是好事吧,对啊,应该算是好事。

韶灵费力地弯了弯嘴角,在张太后最终停下手的时候,缓缓抬起眼,却在目光刚刚触到太后眼里的炽烈那一刹那,再度被打偏了面颊。一丝血流,从破裂开来的唇角边,无声无息地淌下来,低落在青白色的地面上。

她不过放任自己在客栈昏睡了一天,只因为,跟慕容烨分别,花费了她原本就不多的力气。她贪婪地卷入锦被之下,睡得昏天暗地,不再用银针,逼自己清醒,认清这个世道。

“自己做了好事,也觉得抬不起头来了?”

张太后冷着嗓,一个眼神,一个不太熟悉的年长宫女,蛮横揪扯韶灵垂下的长发,逼她将目光从自己的身上,挪到太后娘娘的怒颜上。

每一根发丝,都紧绷着头皮,韶灵咬牙忍痛,睁大了眸子,瞪视着张太后。

“哀家过去跟你好说好话,你真以为哀家不忍心动你一根手指头?红颜祸水,这句话真是不错。”张太后的脸上,尽是不屑一顾,满意地审视着韶灵被四五次掌掴而打得红肿的面庞,先前顾忌着慕容烨,她不曾对韶灵下手。但如今,她只是为自己的儿子出气,区区几个巴掌,还没办法让她彻底消除怒气。

深宫里的女人,能够存活下来的,绝不会不清楚女人的手下还能有很多法子,让对手臣服投降。

不是牢狱,却能让人生不如死。

韶灵这般想着,笑着点了点头,她并不怕死,却很惜命。以前不愿不明不白去死,是因为她还想保护韶光——宫家最后的命脉。如今呢……她不想死的理由,变得更多了,但却不愿深想。

张太后的面色,愈发灰白。韶灵唇畔绽放的笑,更让她无法忍耐,刚要伸出手来,再赏她几个掌掴,突地听到韶灵轻声问。

“太后对我下药了?”让她变得犹如行尸走肉,没有半点生气。

“你不说哀家还险些忘了。”张太后的眼神一转,笑声冰冷,对着玉瑾姑姑发号施令。“把东西拿来。”

玉瑾姑姑的眉峰一蹙,但最终不曾开口,从殿外端来一碗墨黑的药汁,但她实在不忍心亲自动手,唯有将药碗递给另一个宫女。

“你跟隐邑侯不清不楚的,往后肚里有了动静,每个人都有麻烦。姑且不论你能不能生,哀家帮你一把,以除后患。”张太后的面色恢复了冷静,每一个字,都没有任何温度,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有多残忍。

不等韶灵开口回应,张太后横了一眼,宫女随即领会了主子的意思,两个侍卫按住韶灵的手脚,禁锢着她的脸,宫女用力地将汤水灌下,一股腥臭的气味,卷入了韶灵的口舌之中,宫女丝毫不留情,她甚至被汤水呛了两次,一旦被她灌下一整碗药汤,侍卫松了手脚,她才歪倒了身子,偏着头干呕着,几乎要将胆汁呕出来,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自从离开了鸣东苑,她什么都没吃过,陷入昏睡,却又不觉饥饿。

“娘娘不必担心,就算日后察觉,我也不会要这个孩子。娘娘的确在帮我,让我免得再出银子买一副药。”等到腹内没了呕吐感,韶灵才笑着说道,神态自如。“宫里的药,应该成效更好吧,我不会有后顾之忧了。”

“你果然是跟隐邑侯——”张太后眼底的笑,近乎狰狞冷血。

韶灵不愿再跟张太后解释清楚,她自始至终,都只有慕容烨这一个男人。流言可畏,到她这儿,已经无法继续伤害她了。张太后不信又如何?慕容烨不信又如何?

或许这六七日的之欢,毫无顾忌防范,不知节制,当真会让自己腹内有一个孩子的可能,那又如何?!她的心里同样排斥这个孩子的存在。她原本答应慕容烨,若有了孩子,她不会再喝避娠的药,顺其自然,为他生下那个孩子。可是,她知道了真相,已经万分痛苦,要面对慕容烨就已经焦头烂额,如何再面对这个不该出生的孩子?

韶灵的嗓音冰冷,眼眸浮现一层水雾,她强忍下眼泪,不让自己在这个地方哭泣示弱,不让那些人看到自己的无助和孤寂。

“就算有了孩子,这个孩子是拜太后娘娘所赐,它无法让我觉得欢喜和期待,相反,它只会无时不刻提醒我因为冰冷的欺骗,险恶的算计,才会有了它……我一点,也不会喜欢这个孩子。往后看到它的脸,只会想起我是如何才会孕育它,产下它,不是很可笑,也很可悲吗?”

“在哀家的面前,你还真是不怕死,什么话都敢说。”张太后对韶灵的这一番话,始料未及,她在后宫几十年,不是没遇到过敌手,也曾有过被人踩在脚下奄奄一息的时候,但哪怕面孔肿胀,唇边淌血,韶灵的眼神坚毅而骄傲,她的眼底,映入一片惊痛。

“你说的没错,这副药是最有用的,一定比起市井的那些药有用多了……你就不必再谢哀家了……”张太后脸上的笑,突地转为诡谲深远。

这副药在半月之内服用,能让腹中的孩子化为一滩血水,但很快,韶灵就会见识到其中的厉害。

有用。

但会让女人痛得无法忍耐。

看着韶灵捂住肚子,蜷缩成一团,张太后只是站在高处,冷漠地观望。

那种恨不得掏尽五脏六腑,只求死去,而不要再承受那般可怕骇人的剧烈痛楚。韶灵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否怀孕,日子太短,从脉搏上也根本看不出来。只是这副药太冲,仿佛钻入肚内,要将所有的肮脏清理一遍,跟往日她自己开的避娠药,药性浓烈,相差甚远。

“把她带出去,别再让哀家看到她。”张太后的面色凝重,语气里藏匿着一丝倦意。

“滚开!”

门外一阵喧嚣,突然在此刻响起,仁寿宫门前的人,都被驱赶散开,慕容烨一听到太后让她进宫的消息,就从大营策马赶来。

但他还是晚来一步。

他可以不管韶灵的死活。

他本以为是这样。

但他挥着马鞭,朝着皇宫疾驰而来的那一刹那,他明白自己的心,他没办法彻底斩断跟韶灵的关系。在……她说了好聚好散之后。

就算她不要他,就算她不爱她,可他爱她的时间太久太长,哪里是因为他们的一次破裂,他就能不顾她的安危?!

冲进仁寿宫的人,是慕容烨。

他一袭紫色劲装,发指眦裂,模样狰狞骇人,因为匆匆赶来,风尘仆仆,黑发凌乱,整夜未合的眸,满布鲜红血丝,他嘶声吼着,嗓粗喑沙哑,手背上青筋突起,瞧着被护卫抓着的韶灵,她神情颓废,瘦弱的面颊因为掌掴而红肿,双手紧紧护着肚子,眉头紧蹙,脸色白的像雪。

他双手护住膀间里不盈一握的纤细秀肩,力道之大,却换不来纤肩主人的嘤咛喊疼,他的面色愈发难看,环顾一周,两名宫女不敢抬头看他,早已跪了一地,而玉瑾姑姑依旧面无表情,站在张太后的身侧。

“我早就说过,不许你碰她。”慕容烨冷冷地说,黑眸肃杀而暴戾。

他手下的女子,像是木雕石刻,根本没半点反应,她的黑发散乱,身上有着一股腥冲的药味,跟往日清新淡雅的香气完全不同。她遭遇了这么多事,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却哼都不哼一声。

她为何要这么固执,这么倔强!他情愿她哭着说他弄疼她了!情愿她抿唇蹙眉要他放开她!情愿她在他怀里挣扎抵抗……也不要她如同此刻,以教人绝望的静寂和温驯,冷冰冰依偎在他胸口,宛若一个死去的人。

张太后收回了视线,鲜少看到慕容烨陷入癫狂的这般神态,她冷着脸,轻缓地说。“哀家只是对付一个对你不贞的女人,往后不至于生出一个父不详的野种来。”

慕容烨紧紧抿着唇,咬紧牙关,他虽然无法避讳韶灵对风兰息的感情,却只是嫉妒。韶灵会是风兰息的人吗?他从未这么怀疑过。就算是,那又怎样?!他虽然不会违心地祝福韶灵跟风兰息,会恨,会怒,会不甘,但不至于残忍地要害死韶灵腹中的还未成形的孩子。

这次,他是赶来了。

但过去呢?还有多少回,她也曾如此平静地咽下所有的委屈,却还要笑着面对他,关怀他?!

她在他身上做出的牺牲,一点也不比他少。

看着伤痕累累的韶灵,他还能怨恨她吗?!

她脖子上不曾消退的指印,是他在前天留下来的。她的面庞被张太后掌掴,被迫灌下浓药,被侍卫们架着拖来拖去。

他已经没有资格,挽留她留下来。

她不欠他,一点也不。

“这招够卑鄙。”慕容烨薄唇轻掀,目光淬了寒意,低沉的嗓音粗哑而决裂。

张太后眼底冒出火来,她气急攻心,低喝一声:“卑鄙?!哀家为你着想,你说哀家卑鄙!说不定她发觉无法嫁给隐邑侯,计划落空,回头找你,欺骗你腹中孩子是你的骨肉,到时候你难道还要相信她吗?!”

“如果有这一天,我相信她。她说那个孩子是我的,就是我的。”慕容烨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子,通红的黑眸之内万千情绪。

他认识的韶灵,他喜欢的韶灵,不是一个满口谎言,心肠歹毒的女人。

张太后无言以对,唯有冷眼看着慕容烨横抱着韶灵,一同走出仁寿宫,消失在她的眼底。

他手掌一扬,面色森冷阴沉,以华服包覆着她的身子,眼底犹如千年寒冰,无法融化,更没有属于人的一丝暖意,一丝温度。

“忍耐了这么久,你太辛苦了。”他低低地说,但怀中的女子早已紧闭了双眼,昏厥过去,风吹动她宽大的衣袖,让他看清她双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不止上百个,上千个,约莫上万个……他终于知道,为何她只是染上风寒却迟迟不见好,为何她整日都无精打采,犹如贪睡懒猫窝在床上,为何她见到他一改往日的淡漠,温柔的拥抱索吻,像是一个不知餍足的孩子……而后来几日,她却渐渐恢复原本的样子,但眉眼之间,常常泄露一丝疼痛。

她在跟自己说着每一句话的时候,兴许已经用藏匿在两指间的针灸所用的银针,在自己的臂膀上扎了三回,四回,甚至更多……他轻描淡写的一番谈话,兴许要她接连深深刺自己百来次,才能理智地听完,甚至回应。

他后知后觉到了这般田地。

她说得对,做不成情人,也不愿做仇人。

他怎么能对这样的女人仇视愤怒?!纠缠他两天的怨怼和愤怒,在此刻,全部消失殆尽,随风而去。

只是不知这一回,她还能把他当成是先前的七爷吗?!他们还能回到云门的时光吗?就算他后悔,不当情人,不承认还爱她的话……他们还能跟过去一样吗?!

“七爷,我的好七爷……”女子清灵的嗓音和笑声,拂过他的耳畔,却似乎寓意着他们的很多东西,都像是裂开裂痕的瓷瓶,看着完整,其实经不起碰,经不起伤害。

他吃痛地扯了扯嘴角,五指几乎深深陷入她的袍子里,陷入她的骨肉之中,他无能为力,不愿她再被伤害。

她睡得好沉,睡得安静,就像是死去。

他已经无法让她再觉得快乐。

这一点,他无法否认。

……

韶灵木然地坐在铜镜前,在宫里受了一顿严刑,被逼着喝下一大碗腥冲的药,似乎不是一件十足的坏事。

至少,她的魂魄一点一滴地回到了骨子里,或许再过大半个月,她就能回到往日精神抖擞的模样。

她厌恶自己对任何东西上瘾的滋味。

她当然知道是谁送她回到客栈,但她醒来的时候,不曾见到他。

桌上摆满了十来瓶金疮药,当然也是他留下来的。

闭门不出好几日,她面颊上的红肿已经消退,根本看不出任何一条可恨的指痕,小二哥总是送一些美味菜肴上来,她逼自己变成一只贪吃猛兽,如今一瞧,面孔不再过分憔悴消瘦,双颊有肉,好看不少。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眼眸弯弯,却没有明媚灿烂的光点。

其实张太后太多虑了,她不曾怀上身孕。

“我是来接你的,我们一起走。明天就走吧。”风兰息昨日找到她,忧心忡忡。“你还不知道在京城,流言的厉害?别凑足十天了,我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她是闭门不出,可风兰息每一日都能听到韶灵的传闻,看来是上头有人示意,绝不轻饶她,说她勾引有妇之夫,不知自爱……

韶灵淡淡地问,眉眼之处没有喜怒。“我跟你一起走,就不会被流言所扰了?”

“圣旨一下,三个月就要成亲。如今宫里还不曾毁掉你的名声,你要当真决定跟我一起走,就很难收拾了。”她见风兰息不语,弯唇一笑,她已经听说太后怂恿皇上,要风兰息跟未婚妻准备婚事,为的是……让她自惭形愧,知道她永远也当不了风兰息的夫人,哪怕是他们心心相惜?!

“头一回,我想跟你一起。头一回,要给你,而不是她。”风兰息紧紧握住了她的指尖,淡色的眼瞳之内,有了不太分明的苦涩笑意。

她的心,一刹那苦到了极点。

圣旨,无人能违背。

“我们这算不算是私奔?”韶灵扬唇一笑,笑意带了些淘气和俏皮,比起方才的冷淡,判若两人。话锋一转,她故作苦恼。“被人抓回去,要浸猪笼的。”

“那倒好了。”风兰息扯唇笑道,看她神情松懈,能跟往日一样笑了,他才放下心中介怀。

“风兰息,说什么混账话!”她面色大变,冷哼一声,恨不能要拿桌上的茶水泼他一身。“什么都放得下的人,才是真潇洒,你我都做不到。”

风兰息松开了她的手,她说的对,他无法辩驳。他缓缓地勾起唇边的笑容,眼底清润明朗,愈发俊秀丰神。“走了回不来,那是私奔,走了回来了,那就不是私奔。”

我们去大漠。

谁也找不到。

他定定地凝视着她,在她的眼底深处察觉到一丝细微的伤痛,他以眼神,对她这么说,安抚她的心。

她耸了耸肩,回以一笑,故作轻松,仿佛一夜之间,就能忘掉在京城三个月的所有事。

……。

嫡女初养成 052 七爷放手

皇上派人来客栈请她,韶灵换了一件胭脂色上衣,鹅黄百褶长裙,挽起素髻,坠了一根精巧的金步摇,不让自己显得狼狈不堪。

他们越是要看她哭,看她颓废,看她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求饶哭泣,她就不。

她偏要笑,偏要华衣美服,精细打扮,眉眼如画,笑靥如花!

皇上坐在后花园中,等待韶灵的前来,前几日仁寿宫的消息,他自是知道的,但过了好几天才去请来韶灵,便是他懂得女人心思,不愿让韶灵以最虚弱疲惫的面孔,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再受一次凌辱。

一看到韶灵的身影,他便扬起唇,轻轻笑了。她果然是个不一般的女人,站在刀口上,还能面不改色,镇定自如。

她的身上,让人很难察觉到落魄这两个字的痕迹。

“朕找你,并非想刁难你。总觉得以后就很难见到你了,你曾经帮了朕一回,朕可以考虑一下,为你在母后面前说一次情。”御塬澈依旧英俊温柔,示意她坐下细谈。

韶灵虽然坐下,却并不示弱。“多谢圣上美意。做都做了,我不曾奢望任何人的原谅。”

御塬澈眼神一紧:“朕可为你们赐婚——”

韶灵但笑不语,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似有万分苦衷。

御塬澈不禁在心里同情起慕容烨,慕容烨答应为他整治御林军,偏偏要的就是这个赏赐。难道真的如他们所言,韶灵的心根本不在慕容烨的身上?否认如何拒绝的了一劳永逸的赐婚?!

“看来你真的心仪隐邑侯,只是朕在几日前就已经下了圣旨,你或许不知道吧……”御塬澈轻声叹气,优雅地端起茶水,品了一口。

“我知道。”韶灵抿唇一笑,眼底清澈如水,淡然而从容。

御塬澈的脸上,划过一抹压抑和错愕,他的眉头一皱,狐疑地锁住韶灵的面孔。“你的心愿还是上回那个?!”

无论她犯下何等罪过,都恳请天子饶她一命。

“是,皇上。”她说的斩钉截铁。

“原来那时候,你就这么想了……虽然没有昭告天下,但至少他是皇亲国戚,你这次,很有戏弄皇亲的嫌疑,不过既然你跟朕有言在先,朕就不再怪罪于你了。”御塬澈笑着说,轻描淡写。

“多谢圣上开恩。”韶灵不以为然地笑,语气却听不出有半分不恭敬。明明他们不愿给她一个名分,她放弃了,他们却又指责她戏弄皇亲国戚。

这就是上位者。

无论看起来是温和,还是严苛,仁慈,还是阴险。

“你们两个都是随性之人,你看得开,他也想得通。”御塬澈的眼神一顿,放下手中的茶杯,韶灵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脸色的笑,渐渐流逝干净。

但很快,她又抿唇笑了。

慕容烨当着她的面,牵了另一个女人的手。

她不气不恼,也不嫉妒生恨,从头到尾,都只是噙着及其浅淡柔和的笑,在这个万分熟悉的男人举步越过她的身子,短暂停留在她的身前,却是将手指,触碰上了另一双柔嫩小手,握住了它。

那名女子,约莫十八岁,跟先前的宛玥郡主截然不同,是个长相艳丽的闺秀,眉目细长,笑着的时候,也没有谢宛玥的娇憨单纯,但身形很是高挑丰满,白玉凝脂,属于女人中的尤物那一类。

“这才是哀家的儿子。”

张太后得意而笑,毕竟骨肉情深,哪怕流离在宫外二十多年,她也是慕容烨唯一的生母,是怀胎十月将他生下来的人,难道还会抵不过一个来历不明的平民女子?!

当年因为一个跟她相克的命理,她可以忍心丢下还不曾哺奶的亲生骨肉,把他丢在宫外生活,她就是这样为了大业可以不惜一切的女人,如何容忍一个贫贱的女人成为自己的儿媳?!

虽然是一母所生,但当今天子的习性,却像极了先帝,她却没想过这个养在宫外的儿子,骨子里却跟自己一模一样。越是狠心的人,才越容易成就大业。

“这下你可以走的甘心了吧。”张太后短暂停下脚步,冷眼看韶灵。

“当然,民女会走得很远的。”她不怒反笑,朝着天子,张太后欠了个身,随即转身退下。

至少慕容烨愿意给她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

也不枉费……他们一起这么多年。

虽然九岁那年也是他救了自己一命,但那时的感激,却也没有如今的深刻。

张太后,跟父亲的死脱不了干系。.83kxs.

而慕容烨,哪怕没有在宫中生活,却也是张太后的亲生儿子,不管生母是何等厉害狠毒的人物,她也觉得认祖归宗是慕容烨人生必将完成的使命。

她除了韶光,就没有任何亲人了,她走的干净,也不会再在他们母子之中再生事端。

出于自己的感情,她不愿去讨好张太后,出于自己的心,她不愿去为难慕容烨。

千算万算,她唯有离开这一条路。

父亲说的是,她这辈子……就不该再回京城。

是她不听父亲的话,是她固执,是她……活该。

如今抽身,兴许还来得及。

“不知好歹!没人教养的,果然就是这么上不了台面——”张太后冷哼一声,丝毫不曾察觉慕容烨的面色,已然变得冷沉。

“烨儿,你要去哪里?”看着慕容烨匆匆离去,张太后蹙眉,这一位是胡家的长女胡瑛,她想给慕容烨撮合,虽然身份不及谢宛玥显贵,但至少也是二品大臣的女儿。她可无法容忍,慕容烨再度坏事,不理会她的心血。

慕容烨大步追上了韶灵,一把扼住她的皓腕,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俊美的面孔阴沉而肃杀,显得十分严酷,难以亲近。“这一回,我放你走,一旦事情水落石出,我找到你,你就休想再走。”他总觉得,他们之间少了点什么。但看到伤痕累累的韶灵之后,他无法再让她在京城多留一天,因为每一天,都会有危险在等待她。

过阵子,他若还想找她,自然是能找到的。

只是到了揭开真相的时候,他们还能这么站着,这么说话吗?

她抿唇一笑,要慕容烨做出这等让步,已然万分难得,这样看来,他是及其在意她的感受,知晓要她哪怕多一瞬面对张太后,也是咬牙切齿,全身冰冷,他并不曾完完全全地站在张太后那一边,生下他的生母,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有数面之缘的陌生女人,没有抚养照顾,又何来骨肉亲情?他让张太后得逞,不过是为了保护韶灵周全,免得韶灵再被张太后的耳目盯住下手。

她对京城之地没有半点留恋,她的眼底笑容满是疲倦,他岂会看不出?她或许很早之前就想走了,若不是因为他的缘故,也不必忍耐张太后的奚落指责这么多回。

她不说话,就像是个哑巴,让慕容烨很是不快,他自作主张地宣布自己的决定,霸道而。“我可以容忍你走开一阵子,但他日再回到我的身边,任何原因都不能再离开。”

或许慕容烨跟别的男人是不同的,他虽然霸道,却又知晓给她一定的自由,一时的退,是为了往后的进。

她觉得他太固执,明明说了好聚好散,他又突然悔改,让她不知所措。她轻笑出声,不以为然。“四年前明知道我去了大漠,还是让我待了三年,那时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是。”慕容烨下颚一点。“可是这回不会太久,我忍不了第二个三年了,最多三个月,我会接你回来。”

韶灵并不回应,微微挑了挑眉梢。

“我看那个宛玥郡主也挺好的,温文尔雅,单纯柔和……只是方才那一位,还不如她。这算是我对你的忠告,还是找个单纯点的女人吧。”

她笑着说,明知自己说的多么残忍,却依旧不改笑意。

“要不你就收一个吧,你迟早要回到王室——”皇家男儿十六七岁成婚的大有人在,慕容烨二十有五,也早该妻妾成群,儿女众多,他过去在宫外如何放肆很快就会传到张太后的耳畔,既然如今张太后得势,儿子登基为王,定会干涉慕容烨的婚事。

宛月郡主娇憨俏丽,并无心机城府,虽然美貌不足,心中对于慕容烨的热忱却不少,这样的女人成为慕容烨的王妃的话……她也很欣慰。但自从慕容烨吓哭了谢宛玥之后,这位郡主跟新科状元走的亲近,慕容烨如今声誉又不是很好,好人家的闺秀,不一定愿意嫁给慕容烨,怕是很难再找到娇憨单纯的女人为妻了。

张太后如此强势的女人,哪怕慕容烨推掉一个宛玥郡主,后面的大家闺秀也是犹如过江之鲫,这么想,他娶宛玥郡主,对他也是好的。早知如此,她就不阻碍慕容烨了,如今却闹成这样……

韶灵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垂眸一笑,少了往日的亲密热络,多了一分客套疏远。“希望我下回再见你的时候,我还能叫你慕容烨。”

她当真是累了,倦了,说穿了,她也终究是个女子,最近在京城遭遇这么多事,她想将自己藏起来,带着韶光过一段没有仇恨的快活日子。

她突然很想带韶光会大漠,骑着骆驼懒散走在金色沙漠上,品尝当地甘甜新鲜的瓜果,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到了晚上,围着篝火躺着观望巨大的墨蓝色天幕,数一颗颗的璀璨星辰,勾勒弯月的轮廓,她想让韶光多几分男子汉的勇敢和魄力,韶光才刚满十一岁,正是成长的好时候,天生容貌无法更改,但体内的气质,是可以重新培养的。毕竟,没有父母,她这个长姐,必须教导胞弟养成男儿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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