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小嫡妻》作者:蔷薇晚【完结】 > 【书香门第】小嫡妻.txt

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61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5

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61

“只是因为这样?”他看着韶灵的背影,听着自己的嗓音过分地平静,没有任何一丝起伏。

“只是因为这样。”韶灵的脸上血色尽失,每一个字,都说的极为艰难。她在心中企盼,慕容烨就此打住,回京城也好,回云门也好,别再怀疑了,别再查探了,别再离真相更近一分了。祈祷了几乎上百遍,她身后才没有任何声音,韶灵转身过去,他果然走了。

这样也好……她告诉自己,尝试着说服自己。

她双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花费了所有的力气,才努力不让慕容烨察觉的到她半点不自在。

伸手扶住冰冷的石墙,她拖着脚步,打开铺子的门,一步步走回了自己小院子。跟往日一样,她总是在临睡前,看一眼熟睡的韶光,在他的床旁坐了许久,才会去歇息。

连日来的奔波劳累,让她一沾上枕头被褥,很快就陷入睡梦。

睁开眼,窗外的晨光已经洒落一地,韶灵掀开被子,半坐起身。她起身洗漱,从屏风内走出来,却彻底愣住。

她的屋内多了一个人。

慕容烨背对着她,负手而立,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一副画,月牙泉畔睡着的女子,她的身子微微蜷缩,宛若这世上再无她可信可赖之人,她唯有以双臂抱紧自己的身躯,度过漫漫长夜。

也许别人看上去,是觉得这幅画很是赏心悦目,但他却看得到,这幅画其中的悲伤涵义。

这幅画,是风兰息之作。

那是一种眼看着心爱女子就在自己的咫尺之间,也无法伸出手臂揽她入怀的悲凉和孤独!

慕容烨的身子,渐渐紧绷,他转身看她,仿佛什么都没看到,神色自如,瞥了一眼韶灵,她刚下床,只穿着白色里衣,长发披肩。

“你怎么又来了?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这是私闯民宅,犯了王法。”韶灵眉头紧蹙,伸出手来,选了一件衣袍,匆匆忙忙披上了自己的身子。

“想告官?我随你。”慕容烨的神色依旧很淡,一副毫无所谓的模样。

韶灵暗暗咬紧牙关,就算她狠下心来去告官,这一点点小小罪名,又如何能处置的了当今皇子?!

她颈背上的寒毛,一根根的竖起来了。

直到这时候,她才赫然发现,慕容烨那妖娆的姿态、俊美的笑容,都跟昔日判若两人,多了一分诡诈。

眼前的他,根本就是笑里藏刀。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是原本的他,就是这样?!

她抿着红唇,瞪着那张俊美的笑脸:“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在打扰我?我已经逃到大漠来了,你还想怎样?!”

“你昨天给我的答案,无法说服我。”慕容烨冷静地说,坐了下来,悠然自得,仿佛这个小小屋子,是他的领地。

“不管你是大家闺秀,还是贩夫走卒,我都要你,要定你了。”他欣赏着她脸上的一抹死白,知道她一定隐藏着更多的奥秘,他若是此刻停止,无法心安理得地回去。他的忍耐力,原本就是他的骄傲。“你要是相信命理之说,不如这么想,你是上苍送来的礼物,我才是你的命中注定。你九死一生的时候,遇到你的人,是我慕容烨,而不是他风兰息。”

把她送到他的身边。

韶灵听着他的话,双手捉着腰际的红色云带,却迟迟无法打一个结,他总是固执的不近人情,哪怕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认定他们之间的缘分吗?!

“我见你的时候,你本就一无所有,我还怕你失去什么吗?”慕容烨定定地打量失神的韶灵,她不曾跟方才一样怒气冲冲地叫嚣,显然是动摇了。他的胸口一暖,实在见不得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逐字逐顿地说。“你是宫琉璃也好,韶灵也罢,我不在乎。”

是啊,他是能不在乎,只是因为他对十年前的血案一无所知。

精巧的小脸上,一双盈盈大眼,与生俱来的清灵和娇俏,倒是比那些个端庄安静的闺秀小姐们活色生香。

一袭红色罗裙,肩头绣着银白无暇的蔷薇花纹,红唇微微勾勒着若有若无的笑。她曾经记得,好几回太后宣召她入宫,安排她站在女眷们中,身旁却无一人说话,环顾四周,她冷眼相看自己的突兀位置。仿佛她身染恶疾,一旦靠近,就会断气身亡。

她们早已得了太后的告示,谁会去亲近太后存心要疏远的人?!而如今知道了彼此的身份,她无法不怨恨张太后,更难不理会父亲被杀的冤屈。

慕容烨看着她脸上的冷淡笑意,脸色一沉,他念着他们的旧情,但她却笑着不屑一顾。“我就这么不值得你割舍那些过去?”

韶灵寥寥一笑,强忍着心中的莫名刺痛,继续说下去。“若是别人这么问,我只会一笑置之。可是慕容烨,你是看着我这一路怎么熬过来的,你的心里比谁都清楚,我若能放下,我早就死了。”

“别避重就轻,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慕容烨拍案而起,几乎快失去耐心。“为了你,我可以不当御源烨,为了我,你就不能不去想宫琉璃吗?!我知道你跟我去了京城,受了不少委屈,我很心疼,但那只是暂时的。跟你一样,我也厌恶京城,你值得我放弃那个身份,我们可以一起离开。你何必诓骗我,说你爱的是风兰息?!”

韶灵微微一怔,几乎就要朝他扑过去,但她紧握双手,迟迟不给任何回应。

慕容烨站在她的面前,一脸凝重,正色道。“我一个人活了二十几年,根本就不在乎多几个所谓的亲人。你比他们更重要,重要的多。”

他居然跟她妥协到这般地步。

她心中芥蒂又何其之深!那个关卡设在悬崖峭壁之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能够过得去的人,只能有一个。一旦两个人携手同行,会全部掉下去的。

他说她值得她放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显赫荣光!他是张太后的亲儿子,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只要他放下姿态,他就是最尊贵的那位王爷!

她心绪翻腾,几乎都忘了呼吸。

轻轻张开双臂,拥住他的身体,她将自己的脸,埋入了慕容烨的胸膛,眼神落在他身后的远处,低声轻笑。

“七爷,我多希望这世上有一种酒,喝了什么事都想不起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

一声七爷,平地聚起万重山,一瞬就隔开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

即便,他们还拥抱着。慕容烨下颚一僵,虽然不见动怒,但是眼里的不悦,倒是明显得很。“稀里糊涂?你的心里分明有我,为何不肯承认?不肯面对事实?”他用极为轻柔的语气,重复道。

她却仿佛依旧不曾听到慕容烨的轻声询问,依旧陷入在自己的世界中,幽然地说。“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会抢过来,把自己彻底灌醉。”

仇恨,就是在她心底种下的荆棘,这些年时光流逝,荆棘疯长,遗忘——居然也成了一种奢侈。

她眼底的笑意,宛若春花般绚烂,却又瞬间如冰雪般清冽,他突然怀念起那些无数个她恶狠狠连名带姓骂着慕容烨的日夜,哪怕误会也好,怨恨也罢,至少不会如这一声“七爷”平静地毫无痕迹地刺痛他的心,仿佛他们彻底成了擦肩而过的陌路。

他们的过去,轻而易举被抹杀的干干净净。

张太后,她让我眼睁睁看着父亲惨死,让韶光为奴受尽折磨,让我们姐弟颠沛流离,让我根本不敢认宫家,不敢认他,也不敢认自己!

七爷,我也很想忘掉,可我忘不掉……

她在心中轻声呢喃,但始终没办法说出口。我可以死,但不能再连累韶光。不能让宫家最后的血脉,死无葬身之地。

她不能让她的存在,更加堂而皇之地被人知晓,当然,慕容烨不会将她的真实身份随意告知别人,但她不敢再冒险。就算不是为了自己,她也不敢不惜命,她跟韶光都是宫家之后,血脉自然是连成一体,生死命运也是连在一起的。

她不敢再生枝节。就算不用明的,用暗的,他们两条人命,能轻而易举死在杀人的刀剑之下。

“慕容烨。”

她止步在三步之外,笑着唤他的名字,秋水美眸中宛若晚霞般温柔美好。

他但笑不语,朝着她伸出手掌,等待她再走两步,他就要拉她入怀,紧紧地抱着她,把她彻底融入到自己的生命中去。他们,终究还是能够回到原本的位置,不是吗?他在等着,她说“我好想你”,他们都一样。只要他不理会她的身份,他们之间就没有更多的阻碍。

“我们别再见面了,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她用那双柔情似水的眼,漠然望向眼前的俊美男人,唇畔溢出的这一句,字字诛心。

他的手,突地落了空,就像是他满怀期待而来的心,也落了空。

……

他独自坐在客栈的屋内,手下的笔应声而断,是昨日发生的事,她的话却依旧萦绕在他的耳畔,迟迟无法消退。

“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即便在沉思之中,方才有人跳上屋顶,借着从窗户跳入,不用掌灯,他依旧耳力非凡,一开口,冷声问道。

“属下潜入吏部,查看了历山山贼群首的自白,他们在十年内一共犯下一百零三次抢案,也杀了不少人,但没有一次杀过一个女娃。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忘了,还是不曾招认记载在册……”隐藏在暗处的手下,这么说。

果然如此。

宫宏远并非山贼所杀。

他的手掌凉的像是冰,若是寻常人,也许不会在意这些真相,但若是韶灵,她会。

她会费尽一切心思,把真相从冰冷的地下挖掘出来。

“继续去查,多带点人,十日之内,给我答案。”慕容烨面无表情地发号施令。

黑影在窗口一闪而逝,很快跃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下。

暗的看不清任何东西的屋内,只有一小个地方,还在发着光,慕容烨顺着光源望过去,发觉那是一块金子。

更确切来说,那是一块金牌。

自从那回见过面之后,已经是第八天了,慕容烨不曾出现在她回家的路上,她的院子,甚至是不请自来出现在她的闺房之内。

或许,当真是风平浪静了吧。

“月娘,你看起来愁眉苦脸的,我手下的账目没算错吧,跟上个季度比,并没少赚多少。”韶灵查看完最后一日的账目清算,笑着抬起脸来,月娘正依靠在软榻中,懒洋洋地看着她拨弄着算盘珠子,神态不变。

月娘轻轻叹了口气,一脸忧心忡忡。“我是担心你。过去姑娘们的一些请求,我也是看着答应,你说要把明月坊提升一个层次,以才艺为精,我不反对。但你总是纵容她们不接不喜欢的客人,偏偏那些人又以权贵居多,古往今来的烟花之地,又岂有不卖身的道理?”

韶灵的眼神专注,双目清如水,不疾不徐地说。“她们也是人,不能只有被别人指点选择的权利。有些才艺超绝的姑娘,并未以美貌自居,并不乐意服侍那些太过年长无趣的老爷,与其让她们笑脸迎人,实则积累怨气,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了。要世人知晓,明月坊并非所有人都接待,若是穷的只剩下金银,就想来这儿胡乱买下一个姑娘作陪,明月坊还有半点格调吗?”

“你的心意我明白。”月娘眉头舒展开来,脸色依旧蜡黄,但眼底多了几分光彩,柔声笑道。“只是怕得罪了有些人,他们暗中给明月坊小鞋穿,笑脸迎人,至少不会落得个埋怨,你说呢?”

韶灵笑而不语,任何一个选择,都有利弊。

“等我死后,明月坊交到你手里,我死也瞑目。”月娘拉住韶灵的手,神色一柔,语气之中却又满是警备。“但你一定要提防一类人。”

“什么人?”韶灵眉头一拧。

“官,是最不能得罪的。”月娘几乎用尽了全力,紧紧握住韶灵的手腕,逼她将这一句话,听进去。

“月娘似乎话中有话。”韶灵的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月娘的眼神一黯,低低地说。“前车之鉴。当年我在京城,是炙手可热的花魁,就算后来年纪大了,手里也有一笔养老的钱财,绝不会让自己捉襟见肘,更不必千里迢迢来到大漠——只是因为,得罪了一个官吏,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心高气傲,没想到最后,没有一个人敢在京城保住我。直到后来他在官场落马,我才敢现身,在大漠开了一家自己的歌舞坊。我的教训,你一定要谨记于心。”

“我记住了,月娘。不过,我还没有答应你成为明月坊的当家,你别太放心安逸,说不定没两天就被我卖了。”韶灵强笑道。她刻意说的没心没肺,就是不让月娘放下心中最在意的东西,太早离开人世。

月娘任由她伸手给她盖上薄毯子,安静地闭上眼眸沉睡,她连日已经被病痛折磨的难以入眠,若不是韶灵在她的房内点了安神的熏香,她就算在梦中都在吃痛。

……

慕容烨的脚步,还是走到这个小铺子面前来了,他的脸色煞白,就算身着华服,也无法让他看来神清气爽。

方才,他刚刚从下属的耳畔,得知零星的可疑之处。

当时太子御祈泽跟六皇子御塬澈,是最被看重的人选,但最终御祈泽失去了东宫之位,御塬澈脱颖而出。

那是十几年前的一场皇权争夺战。

原本站在御祈泽身边的好几位臣子,不是隐退,就是默默无闻。而一心支持御祈泽,一直到最后的人,是宫宏远。

不用想,他也猜得出,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这一切。除掉自己前进路上的阻碍,扫除一块块顽固的石头,哪怕用嘴残忍的方法,也一定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他从知道真相的那一瞬间开始,就已经不是自己了。

一幕幕,都在眼前一闪而逝。

他气,他恨,他不甘心——他指责她不想争。她怎么能争?!把他当成是昔日的情人,从小到大熟悉的那位“七爷”,还是……仇人之子?!

光是看着他,光是跟他同桌一席,光是跟他一道咽下一日三餐,光是跟他一起同床共枕……就足够要了她的命!

否则,她何必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忘记一切?!恨不得灌醉自己,不再忍受命运的摆布!

她说她受不了。

她怎么受得了?!可她以为她受不了的,是他。其实不然。

加注在他身上的那些痛,一点一滴,转嫁到他的身上来,哪怕他常年练武的身躯坚硬如山,他亦觉得好疼,觉得好痛……

他很错愕,也很吃惊,深究了原由之后,他很害怕,怕的不是她会因此而觉得他可怕,毕竟那么久的相处,让他不至于变成仇恨幻化出来的恶魔。他恐惧之处在于,知道她仇视他的理由,牵扯到她父亲的死亡,一条他永远无法弥补的性命,她若为此一辈子不原谅他,他又能怨谁呢?他深思了许久,摒除一些杂乱干扰,似乎捉到某个头绪,不过纯属臆测,他需要她给予进一步的解答。她若是当真想要他也在仇恨中沉沦,若是想报复他,她尽可挑一些其他的法子。她却只是深藏着这个理由,远赴大漠,躲在他找不到看不到的角落。

会不会……她还喜欢他?会不会,她只是不忍真相再伤着他?

若是这样,他除了震惊之外,竟然还觉得能够在阴霾中看到最后一丝希望。

谁让她一个人,默默忍受这些的?谁让她一个人,全部埋葬这些的?谁让她一个人,试图抵抗残酷的命运的?!

他没有给过她这些权利。

她在平日里再怎么有主见也好,再怎么擅作主张也罢,这次,他不能纵容她。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过他们一道死在某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夜,至少他们那一刻赤诚相见,肌肤相亲,他能将她埋入自己的最深处,而她胸前的那道伤疤,也不是冰凉的。

血缘,无法造假。

……

直至厅内独留她一人,韶灵才软软跪倒,捂住开始泛起疼痛的腹间,低低吟着,额际已经出现无数颗涔涔冷汗,痛楚蔓延到达胸口,阻断吐纳的顺畅,她支撑不住,伏卧在地,好痛、好痛、好痛……

只是几天没好好吃饭,就犯了胃痛,她苦苦一笑,拖着自己的身子,抓到药箱,瓶瓶罐罐掉落一地,她强忍着痛,快速地翻找着,总算找到了。打开瓶子口,她手一抖,十几颗褐色丸子,全部滚落一地。

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她以为是凤儿,其实不是,凤儿的步伐急促,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的,但此人,步伐稳重。

她的心突地一抖,睁开眼来,抬起死白的脸。

背光下,慕容烨神情教人瞧不清晰,只见他缓缓走来,单膝跪地,双臂一揽,自她身后将她密密抱在胸坎间,他的呼息,拂于她雪白颈后,极度烫人。“这些药都脏了,别捡了。”

她以为是幻觉,但他的气息就在耳畔,韶灵咬紧牙关,逼自己看清他。他从地上捡起那个白色瓷瓶,倒出几颗药丸,破有耐性地问。“吃几颗?”

“我自己来。”已经察觉到他是真实的,不理会他怎么进到明月坊来,反正他素来独来独往,任意妄为。她冷着脸,不看她。

“几颗?”慕容烨似乎不曾听清她的话,又问了一次。

“三颗。”她被他的耐心击败,只能低不可闻地说道。

慕容烨扬唇一笑,将多余的药丸倒回瓷瓶之中,手心藏着三颗小小药丸,贴到她的唇边,另一手则从茶几上取来清水,等待她稍候服用。

看她依旧紧抿着红唇,似乎不愿妥协,他却不顾她冷汗淋漓,微凉的薄唇,游移过她的鬓发,看她的死白脸色,渐渐恢复健康血色的剔透肌肤,啄在她微微开启的唇心,绵密如雨丝。“别磨我的耐心,要我把药亲口喂给你才吃?”

他绝对敢这么做。

韶灵无法抗拒他的恶劣,心中就算有一千个一百个疑问,在此刻也根本无力询问,只能张开口,咽下药丸,他很快送上清水,她咽了一口。

“听说你在明月坊给那些女人看病,怎么连自己的身体都料理不好?说出去,不怕贻笑大方?”慕容烨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她实在坐立难安,才放开了她,坐在她身旁的位子。

“我只是忘了吃饭,没什么大病。”韶灵虽然开了口,但语气还是很冷淡。

“你是饿了半个月还是一个月,只能在地上爬着走找药?”慕容烨胸口的怒火,一瞬间炽燃烧起来,语气自然不太客气温柔。

他不相信。

他的神色,他的眼神,他的言语,全都是在这么说。

他不记得以前韶灵会因为几餐不吃而胃痛……她总是很鲜活,鲜活的像是不会累,不会倦,不会病。

但短短半年,他让她累,让她倦,让她生了好几次病。

“你的身体竟然这么弱不禁风?”慕容烨的眉头,皱的更深,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怀疑,难道是因为张太后命人给她下了一种不知名的药,那几日她精神萎靡懒散,很难维持清醒的理智,后来又逼她喝下了避娠药,难道……她是那个时候,坏了她的身体?!她原本就有宿疾,但因为她乐天的性格,他鲜少看到她软弱的一面。

她头儿垂得更低,正在思索着,该如何圆谎时,男性的手臂伸来,倏地扣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来。

韶灵别无选择,只能抬头望进那双深邃的黑眸里,但依旧波澜不惊。“我没事,吃了药就好了。”

“我会继续留在大漠,不管你心里多希望我走。”慕容烨并不曾因为她的话而展开笑脸,语气颇为生硬。

“你是走是留,我哪里管的了?”韶灵苦苦一笑。

“你还欠我一个答案,别想躲。”他危险地低语,口气不满。

“我没有要躲。”韶灵低声回答。

背后传来一声冷哼,看来对她的回答很是不以为然。

“最好是这样。”慕容烨冷冷地笑,露出森然白牙,宛若蓄势待发的野兽。

“我还有事要做,你能出去了吗?”韶灵的视线,落在桌上厚厚的几本账册上。

“要想赶我走,至少也该把饭吃了,我不以为那几颗豆子大的药丸,可以支撑你多久——”慕容烨指了指茶几上摆放的饭菜,她自然是忘了,才会一口都没动。

韶灵在心中叹了口气,如今是盛夏,好在吃冷饭也没多大不妥,她喝了口暖热的清水,知道他虽然语气讥诮,实则是关心她的身体。但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显得可笑。

挖了一小勺豆苗鸡片,她放入口中,小口地咀嚼,麻婆豆腐虽然凉了,但淋在白饭上,滋味也不差,青菜鸡蛋羹清淡,却抚平了她心中的难过和空虚。

她不该贪心地顺从他,贪恋那些原本就属于自己的关心。

“你要是再不按时吃饭,我会觉得你是想见我。”他冷淡的话,刮过韶灵的脸,听上去像是威胁,但实则他不忍看她生病吃痛。

“我不会再这么健忘了。”韶灵放下筷子,胃中填满了,虽然是一些凉掉的饭菜,她却无法无视心口的暖意。只是红唇边,依旧平静地这么说。

她因为不想看他,甚至这么乖巧地答应。

虽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慕容烨依旧不曾舒展开眉头,他近日来阴森的可怕,再无往日慵懒松散的神态。

他打开门,紧绷着俊脸,拂袖而去。

韶灵在身后稍稍欠了个身,不动声色,柔声说。“慢走,七爷。”

胃,不再疼了,也是因为他。

那个答案,她也是过了好久才知道。

但时过境迁,那三个字,她说不出口。

……马上是大结局。

嫡女初养成 060 破镜重圆

“糟了糟了,小当家,坊内来了个……”凤儿小心翼翼地吞了吞唾沫,在韶灵耳畔低语,似乎受了不小的惊吓,往日,她可鲜少流露惊慌失措的表情。

“来了个吃人的妖怪?”韶灵收了算盘,拿来一旁的单子,这个月姑娘家想要的东西,她一项一项看过去,合理的就留下,过分的一笔划去。她笑着调侃,这几天风平浪静,如霜虽然还不能下床,但恢复了一些力气。月娘依旧神情倦怠,但从不流露悲伤。

“官。”凤儿吐出这一个字,看韶灵神色不变,又加了一句。“来了个当官的。”

“你在坊内的时间可比我久多了,你至今没见过当官的?我都能随口说出两三个人名呢。”韶灵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这个官,不一样。”凤儿支支吾吾地,也不知从何说起,一脸尴尬潮红。

“看来是个年纪不大又没有脑满肠肥的官——”韶灵轻笑出声,觉得有趣,她不知道天下的官有何两样,贪官和清官?可来烟花之地的会是清官吗?既然如此,唯有长得丑陋的官和长得不丑陋的官之分。

“哎呀,小当家你自己去看!我看他要闹事呢!”凤儿被无端端当成说笑的把柄,又急又气,恨不能跳脚。

“别让月娘出来,她的腿不能动,躺着最好。”韶灵神色一沉,眼底没了笑意,起身嘱咐一番,随即从厅内走了出去。

官。

官呐。

她看到的的确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官吏,说不准,他是几百年来最为俊美的官吏。

他是慕容烨。

好几个姑娘面面相觑,看着韶灵从内厅走出来,一脸无奈,如今才是晌午,客人并不多,可是方才这个男人一走进来,他的随行护卫,将客人全都赶了出去。

韶灵慢慢抬头,站在眼前的紫袍男人,冲着她微笑。慕容烨架子不小,迳自找椅坐,交叠长腿,面露高傲微笑:“我现在就可以罗织十几条罪名,要你明月坊打今日起,开始歇业。”

“凭什么?”韶灵红唇扬起,纹丝不动。

“凭这个。”慕容烨将腰际的金牌丢到她的面前,韶灵伸手一接,细细一看,竟然是皇家的金牌。

她的眼神骤然转沉,皇帝给信任的臣子金牌,往往是命他们去各地巡视查案,也就是说……慕容烨如今是朝廷的钦差。

钦差到了当地,无论多大品级的官,都无法违抗他。若是到了危急关头,金牌一亮,就能轻易治罪,无疑是代替天子行使最大权利。

然而,他如今是官,她是民。

“见过钦差大人。”韶灵弯唇一笑,将金牌放回他身边的茶几上,弯腰欠身,对他行了个礼,客套又疏离。

几个姑娘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她们年轻美貌,并不觉得当官的跟其他男人有何区别,至多多了一些官威,一开始甚至在暗笑这位官吏容貌出众,调侃着到底今夜是哪个幸运的姑娘服侍这位官吏,跟这种青年才俊共度一夜,就算没有男欢女爱,也让她们觉得荣幸之至。说不定,这位是才情满腹的文官哪……但一看小当家如此恭敬地行礼,她们面色大变,随即跟随韶灵,一道福了个身,不敢再露出任何的怠慢和调笑。毕竟官常见,钦差却是从未来过大漠,就算来了,为了表明清正廉明,这种摆在明面上的应酬喝酒,一定推得干干净净,哪里会堂而皇之地在青天白日出入青楼?!

她当然知道,明月坊没有任何一桩罪名值得落实,但欲加之罪,就很难说了。

她当然也相信慕容烨,不是这么不可理喻的男人,但在她还看不清他到底为何而来之前,她不愿触怒他。

韶灵唇边的笑意更深,嗓音轻柔,语气得体:“大人,坊内的当家生病,无法前来照应。您若是想看歌舞,跟我支会一声即可。若是想要陪夜喝酒说心事,你大可翻看各位姑娘的牌子。”

她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两名婢女端着红色漆盘而来,盘子里一一摆放整齐着红木制成的方形牌子,上面雕刻了各位姑娘的花名,以墨笔勾勒,古朴而大气。

慕容烨果然兴致盎然地翻看了几块,显然这摆放在最前面的几个,都已珠宝为名,不难想象她们的花容月色。他仔细地看,气定神闲地询问,像是认真至极。“翡翠,玛瑙,珊瑚,珍珠……有琉璃吗?我更中意琉璃。”

韶灵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依旧有笑。“可惜,坊内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姑娘。官爷若是不知从何下手,让我来推荐一位,您手边这位珊瑚姑娘,是坊内最温柔,善解人意的。她擅长古筝,弹得最好……”

本以为慕容烨会再度调侃说笑,指明不要这位珊瑚姑娘,但他的眼神数变,俊美的面孔上满满当当尽是笑意,神色自如地将金牌收入怀中,俊眉一扬。“好。”

什么?!

韶灵微微怔了怔,他说好?!

雀屏中选的珊瑚,一袭幽蓝色长裙,婀娜多姿,体态丰满,肌肤白皙,吹弹击破,小当家提名要这位官吏选她,她早已春心萌动,一听男人点头答应,她更是面露骄傲笑意,接受其他姑娘的艳羡目光,高高抬起下巴,宛若美丽的孔雀。

“既然官爷满意,珊瑚,你还不来带官爷去房内听曲?”韶灵回过神来,朝着身后嘱咐一声,既然他答应了,自然就承认了他来青楼,不过是寻欢作乐,她还有什么好分心,好阻拦的?!毕竟话,是她自己提的。

“是,小当家。”珊瑚浅笑盈盈地踏着小碎步,从楼梯上走下,走到慕容烨的身畔,身上一股淡淡花香,一只珊瑚珠簪,在黑发之中闪闪发光。

韶灵不改脸上笑意,淡淡地问,跟慕容烨四目相接。“大人,坊内新进一批大漠的桃花酒,过会儿让他们帮屋内准备一桌酒席可好?”

“好。”慕容烨勾了勾薄唇边的笑,眼底云淡风轻,俊美无俦的面庞更显得风流潇洒,仿佛他虽然是朝廷中人,但毫不隐晦自己寻花问柳的喜好。

他又说了好!

是,当然好,好极了!

韶灵不愿多言,对着慕容烨行了个退礼,她鲜少出来见人,若不是铭记月娘的教诲,以及想看清慕容烨的企图,她不必对任何人低声下气。

如今完事了,她当然要退下,去忙自己的事。

“慢着。”慕容烨对珊瑚搭上自己手臂的白嫩双手视若无睹,对着韶灵的背影,冷冷抛下两个字,阻拦她走的更远。

“大人还有什么话要问?”韶灵回眸一笑,处乱不惊。

“酒席上只有两个人,未免太浪费,你既然是明月坊的小当家,不如到楼上雅间来陪坐——”慕容烨笑的不怀好意,看来自如的很,闻言,当下的十来个姑娘,全都变了脸色。

“小当家不是最厌恶出来应付客人吗?”

“是啊,月娘从不勉强她,她可是好人家的姑娘呀。”

“对对,小当家还有丈夫了,我们也不想让她抛头露面,惹来误会,可是怎么办,那位大人是钦差呢,若是不答应,他刚才不说了会让明月坊关门大吉吗?”

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窃窃私语,不知如今的状况,到底要怎么应对才不伤和气。

丈夫。

慕容烨的耳力非凡,当然不难听到那些多嘴多舌的花姑娘的言语,但这一个字眼,却让她的胸口,没来由地翻涌着不休的怒气。

她跟风兰息……难道在大漠以夫妻相称,导致世人尽知?!

“我只是代为管理明月坊的事宜,并非当家,更不懂如何陪酒应酬,就不让大人扫兴了。”韶灵果然以四两拨千斤,神情柔和,双目清朗。

她一口一个“官爷”一口一个“大人”,更是叫的慕容烨心生不快。

“你若不给我一个面子,就这么走了,才是让我扫兴。”慕容烨的语气冰冷,方才的笑靥仿佛只是昙花一现,翻脸之快,让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可惜我不会喝酒。”几十双眼睛都落在韶灵的身上,她的背脊挺得很直,神色从容,笑的淡定,说的平静。

说谎。

弥天大谎。

“正好,爷教你,反正大漠的桃花酒,就算喝上一坛子,也不见得喝醉。”慕容烨冷哼一声,眼底尽是阴沉,身子周遭泛出来难以亲近的气息,看来并不好相处。

众人这回连倒抽一口冷气都不敢,男人个个屏息凝视,女人个个将手中的帕子捏成一团,人人自危,将各路菩萨求了一遍。小当家……你可不能再拒绝了,要是这位钦差当真制造罪名,让明月坊关门,可涉及到百号人的饭碗啊。

“小当家,你就陪着大人吧,待会儿我要抚琴,大人身边总要有个能说话的人。”珊瑚也看不下去了,她们都心知肚明,虽然坊内不乏美貌之人,但这位小当家若是好好打扮,摆放在她们中央,也许比她们更炙手可热。小当家不像如霜冷冰冰的,故作高傲姿态,又不像珍珠一张嘴总是甜的,却没几句可信的真话,更不像媚儿总有一身绕指柔的本事,一看到有钱的公子哥就往人身上贴……总而言之,小当家不媚俗,不贪财,不过冷,也不过热,反正,就是有一种特别出众的气质。她说的话,让人很信服,她提出来的建议,也颇为合理,她不必冷声训斥,也能让众人相信,跟着她走,明月坊会屹立不动,光景越来越好。她甚至为她们考虑,每个季度可以退掉一次陪客的机会,不必心力交瘁地做令自己厌烦的事。

若说小当家是坊内的人,实在太过牵强,她的身上没有她们的气味,只是一个外来的客人。但她的双手却又掌控着明月坊的很多权利,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官爷对小当家的兴趣,远远过于自己。虽然心中有些失望,但很快平复下来,她跟大多数人一样,很信服喜欢小当家。珊瑚弯唇一笑,作势拉着韶灵上楼去。小当家明艳动人,比很多姑娘都年轻,若是她频繁出来招呼客人,还真很难说到底客人是不是更想手头有一块多余的牌子可翻。

“徐道,端酒菜上来。”韶灵推脱不过,冷淡地回头,目光透过眼神深远的慕容烨,丢下一句,随即跟着珊瑚走向房间。

这一场酒席,自然是让韶灵毫无食欲,珊瑚的古筝再动听悦耳,她也只是沉静在自己的心思之中。

若不是答应了月娘,她也不必在明月坊受气。那一次她险些以为月娘熬不过去,只能答应月娘的临终遗言。月娘昏迷了四天四爷,最后还是醒了过来,但就连看完半本账册的精力都没有,她不得不继续帮这个忙。一转眼,都一个月了。她并不在意世人的眼光,只是接手明月坊,并不是她的长久之计。

但如今还在她的职责之内,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小当家,爷的酒杯空了。”慕容烨看她若有所失的神情,压抑着心口的怒气,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长指指了指面前的青瓷酒杯。

韶灵噙着笑意,给他再倒了一杯,他似乎很喜欢桃花酒的滋味,转眼已经喝下半壶酒。但方才那个称呼实在陌生,导致他喊自己“小当家”的时候,还愣了一愣。

看着韶灵的眼底泄露一丝不快,但慕容烨却心情突地转好,毕竟“小当家”这个名字,听上去并不让人讨厌,相反,很适合她娇弱的外表,坚定的内心。

“大人,珊瑚已经弹完一曲,接下来让她来陪你,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韶灵暗自咬重,金蝉脱壳,趁着慕容烨还来不及反驳,已然步伐轻快,走出门去。

但落在慕容烨的眼底,她的这一个举动,更像是慌不择路。

他的自制力不差,她也并不逊色,但她若是当真把他当成陌路,何必那么慌乱地离开?!除非,她根本没有说的那么厌恶他,反感他。

“大人,您很中意小当家吗?可是小当家跟我们不一样,她不是出身风尘。”珊瑚放下古筝,站起身来,眼看着这位大人的目光,依旧落在门口的方向,她眼神一转,心中多了个明白,浅笑盈盈地说。

“我知道。”慕容烨从腰际掏出一个银锭子,往珊瑚身边一推,唇畔有笑,脸色缓和许多,再无阴沉冷漠的神色。“多跟我说说她的事。”

“一个月前,小当家刚来明月坊,我们听说月娘打算让一个外人接管插手明月坊的事务,都很不放心,毕竟小当家看上去还很年轻,又是清白人家,我们好多人都去跟月娘说,不能让小当家接手。后来日子久了,才发觉小当家很有能力才干,她还治好了好几个姐妹的顽疾,我们看着她给姐妹看诊治病的神态,她的脸上从没有一丝不耐和厌恶。不但医术高明,她还为我们想了好几个法子,从不强迫我们穿太过轻薄的衣裳,让我们学有专精,不必人人陪客,给我们很多选择的余地。”珊瑚回答地认真,巨细无遗。“可是小当家已经成亲了,上回有个姐妹正巧撞见,那个白掌柜在铺子门口等她,虽然没看清那位掌柜的长相,但据说气质出众,跟小当家极为相配。只是我们再好奇,小当家也不肯说她的故事,我们碰了几回壁,也就不再多问了。”

见慕容烨但笑不语,珊瑚笑嘻嘻地收了这一个银锭子,在心中感叹,果然是大官的出手大方,有了这五十两,足够她歇息好几日,不必每天抚琴陪酒。

慕容烨暗暗舒了一口气,原来并非是她坦诚跟风兰息是夫妻,而是一场误会。风兰息虽然跟她独处,但如今已经及时回去阜城,看来这回……他们并没有任何逾矩的情事。

“月娘跟你们小当家,很谈得来?”慕容烨不温不火地问,看不出他是何等的动机。

“月娘很器重小当家,虽然对我们也好,但对小当家是不同的。她这辈子没有一儿半女,也许是觉得小当家不会让明月坊关门,才想让小当家成为这儿的主人。”珊瑚揣摩着,一脸笑靥,给慕容烨又倒了一杯酒。

慕容烨这回没有将桃花酒一饮而尽,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酒杯中清澈的酒水,一言不发。

二更天。

凤儿已经端来了宵夜,热腾腾的的银耳羹放在桌上,再三嘱咐韶灵要及时喝下,补补元气。

“我喝完就走。”韶灵对她一笑,她从未晚走,这已经成为她的一个习惯。有时候回到家中,韶光还未躺下,他们姐弟说说话,就要花费大半个时辰。

“小当家,月娘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叫我转达你两句话。”凤儿犹豫了一会儿,看着韶灵喝下银耳羹,才轻轻地说。

“我听着。”韶灵放下空碗,神色不变。

“月娘说,官,一个官字,就能压死人。你千万别得罪他。什么事,都顺着他来。”凤儿板着脸,装出月娘老成的语气,轻缓地说。

韶灵笑出声来,拍了凤儿一掌,随即起身,将手边的账册合上。“我要回去了。”

凤儿紧跟其后:“我送送小当家。”

“今儿个就别送了,对了,珊瑚的屋里还有要什么东西,你们连夜送去。”韶灵想起了什么,轻声交代。

“都这么晚了还会需要什么呀……”凤儿笑的暧昧,小脸红红,这个时辰,自然是珊瑚陪那位官爷的时候,忙着呢,不会有人要在这个时候喝茶吃宵夜的啦。

韶灵却因为凤儿无心的一句话,心缩了缩,她的喉咙突地干涩难耐,只能端起桌上的茶杯,将剩余茶水一饮而尽。

他到珊瑚屋里,已经大半天了,至今还未出来,看来是要在珊瑚身边过夜。

她为何还在意?!为何还心痛?!为何还……有些胸闷难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