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66
他甚至称不上是半个好人。年少的时候,他杀过人,不止一个,云门称不上是什么干净的地方,张太后命人杀人,他同样如此。可是她愿意留下来陪伴他,甚至觉得他很好。慕容烨将俊脸贴上她的白皙脖颈,深深嗅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猜想着今日她一定拨弄过薄荷草叶,清香宜人,他的心为之一动。
她的吻,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他的手掌不自觉摊入她的上衣内,如今她穿着秋衣长裙,并不厚实,他隔着单薄的里衣,游离至上,覆着她的丰盈。
他好想她……但半年不曾碰她,因为他也有心结。他知道她的心里满是内疚,怎么能忍受两人肌肤相亲?!
他恶劣地咬住她的耳,伸出灵活的软舌,轻嗜慢舔地包围她敏感的嫩肉,他的气息无法继续维持平静,次次拂击她的颊畔,双手滑至她背脊,施压地将她贴紧他,每分每寸。
“我还要给病人配药——”韶灵耳根一红,笑着推开他,兴许是两人许多时候不曾欢爱,他一触碰她,她更是心口一震,虽然并非抗拒,当真不太习惯。
慕容烨的嗓音愈发低沉,富有磁性,隐约听得出他压抑的渴望。“他们没药也不会死,放心,云门的人,命硬得很。”不过,他此刻却很想要她,没有她,他才会“生不如死”啊。
她笑而不语,但察觉的到他不再蠢蠢欲动,刻意压下体内的欲火,她轻轻依靠在他的胸前,等到他彻底归于平静,她才安然起身,走到药柜将没配完的药材装好。
“若是我们过了冬成亲,不久就能看到桃花再开,该不会多年前的美梦,就要成真?”慕容烨勾起了薄唇,一道似有若无的笑容,渐渐变深。
即便不曾回过身,韶灵依旧能够察觉他炽热如火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自从被她父亲的事纠缠不惜,慕容烨不再说如此亲密火热的情话,她不禁好奇起来,为何他说的这么有把握?!
“不管成不成亲,你都休想。”韶灵低叱一声,却不曾真的生气,那哪里是美梦,不过是他年轻时做的春梦罢了。她虽认定了他,终究无法跟他一般胆大任性。
慕容烨脸上的笑容更深,他的眼神透过她的身影,烧的她双耳赤红,像是烤红的虾子,耳廓很薄,令他很想一口吞掉。
他们互相都渴望着对方,但时机还不成熟,他不会勉强,一定会等到两人成为夫妻,等到他成为她的丈夫。这辈子,她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小姐,我们能进来了吗?”三月的嗓音闷闷的,正值男孩变声的时期,不算好听。
韶灵面色涨红,蹙眉盯着慕容烨,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生怕三月方才在外面,将他们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他们才刚到。”慕容烨说的胸有成竹,俊眉飞扬,笑意突地增添了深沉邪魅的味道,他将这两个字,拖得很长很有深意。“放心。”他当然不会让夫妻间的乐趣,成为任何人眼中的好戏。
“进来吧。”慕容烨看韶灵正瞪眼看自己,心中更觉好笑,众人看韶灵比一般女子胆识大,见识广,实则她骨子里并不放浪形骸。而他看似冷魅狂狷,对感情却固执不堪,他们两人,曾经都被流言所害。
“小姐,我是来取药的。”三月的个子已经抽的很长,这两年不再饿肚子,加上练武的关系,他长得健壮起来,不像韶光跟连翘的清瘦。他刚说完这一句,立马朝着慕容烨低头,恭恭敬敬喊了声“七爷”。
“拿去吧,一日一次,煮上半个时辰,一开始几天,受伤的地方会有灼烧的感觉,让他切忌凉性的茶水,一滴也别碰。”韶灵将药包递给三月,压低嗓音,宛若最耐心的夫子,交代了一番,三月领了药,安静地离去。
慕容烨一手支着下颚,勾着令人心痒的笑,窗口飘来的微风,令他鬓角的墨黑发丝微微浮动,他不过是看着她从不同的药柜中取出药材称量,继而将几位药混合在纸包中,素白柔荑拨弄着晒干的药草,她的眼神专注,连一丝一毫也不曾分给他,红唇微微抿着,好看的俏眉并不蹙着,眉心一片平静,他的视线又移到她的双耳上,如今褪去了方才的赤红颜色恢复成近乎透明的白皙颜色,耳垂圆润小小,却没有一个耳洞,他却想起那些首饰铺子里贩卖的各类耳坠子,翠玉的,红珊瑚的,黄玉的,珍珠的,银丝流苏的,金色蝴蝶的……不但只是这般回想,他甚至早已在眼前勾勒出她戴着耳洞的娇俏模样。
韶灵包好三五包药材,一抬起脸,便是看着慕容烨这般的模样,他笑的如此温柔多情,如此颠倒众生,甚至……像极了一头慵懒野兽吃饱喝足躺在树下晒太阳的餍足神情。只是方才她顾着工作,根本不曾跟他分心说半句话,他怎么笑成这样?!往日,唯有在床上恩爱缠绵交缠了数次,他才会露出这样的笑。
不过,她却不觉得厌恶,相反,偶尔他褪去男人的秉性,很像是一个孤独了很久的孩子,她不难在那双餍足的笑眸之中,看到她的身影。
她喜欢他这样笑。
只因为,他只这样笑给她看。
“七爷回来了,心情很好?那件事办的很顺利?”她回以一笑,清灵的嗓音从红唇边溢出,将药柜合上,重新绕到他的面前来。
“还算顺利。”他原本想亲手杀了冯冠一,但后来对这个男人的厌恶,令他不愿双手沾染上这种心肠狭隘之人的肮脏血液,他宁愿在将来的几十年里,留着自己的这双手去拥抱她。慕容烨想到此处,下颚一点,见韶灵端了凳子坐在他身畔,他话锋一转,丝毫不觉得自己问的突兀。“灵儿,你愿不愿意打耳洞?”
韶灵觉得这句话,实在有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意思,她只能强忍着笑,问道。“你要让我戴耳饰?”
“如果是,你愿意吗?”慕容烨依旧问的神秘,黑眸之中却散开一片涟漪。
“愿意啊,反正痛一下就好……”韶灵说的毫无所谓,她原本就是女儿身,世间的女子在年幼时候就打了耳洞,从小佩戴耳饰,她当然也觉得很美,从头到尾女人的饰物能有许多变化,将花颜衬托的更美。若是慕容烨也喜欢,她并不抵触。话锋一转,她突然觉得懊恼:“不过穿了耳洞,我可扮不了男人了。”一眼就会被人看穿,遭来麻烦。
“云门的男人还不够多?我就是不要你女扮男装。”慕容烨说的霸道无疑,方才她的一句愿意,的确很令他逞心如意,不过看着她为了无法再乔装打扮的事而面露懊悔,他很快沉下脸上的笑,他可不愿自由的她,身着男装再去把别人的心湖搅乱,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我答应你便是。”韶灵呕不过他,眉眼之间的笑意不曾敛去。
这个微不足道的请求,韶灵自然不知道慕容烨打的是何等的主意,那是在三个月后的某一日,他才亲口说出当下自己的想法。
翌日。
韶灵跟慕容烨步行至历山山上,让五月准备好的祭祀的东西,装了满满两个竹篮,慕容烨不要她费力提着,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去。毕竟从山脚到向南的山腰,要走上好一段路。韶灵跟在他的身后,心中荡漾着淡淡的暖意,或许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他多多少少改变了她,而她,也改变了他。
他并不像是愿意屈尊降贵做这些事的男人啊。
韶灵换了素雅的浅蓝色裙子,跪坐在父亲的坟头前,将小香炉从食盒顶层取出,点燃佛香,一盘一盘精致的小点心和依旧还有暖热温度的鸡鸭鱼肉,摆放在草地上。在小金盆中燃着一叠纸钱,慕容烨向她探了手,她微微一笑,将一半的白色纸钱交给他,他的神色淡淡,比起面无表情来的平静从容,黑眸幽深不见底,燃烧了纸钱,盯着那些火光出神。
他们各自沉默,明白对方的心情,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要面对这一日,他们都做好了准备。
爹爹死在张太后之手,会怨她吧,怨她是非不分,不明大义,六亲不认,还爱的如此义无反顾,丝毫不顾这种扭曲的感情,是否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
韶灵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双膝下的裙摆,沾上了泥土,她丝毫不以为然,一脸沉静之色。在她决定要跟七爷去京城认亲的时候,他们也曾站在父亲坟墓前,坦诚心迹。谁曾想……京城险些让她回不来?!
这一去,快一年才回来。
坟头上的草,长得好高,看来这儿雨水丰润,阳光充足,秋天的小黄菊花,也在坟头三三两两长了好几丛,随风摇曳,散发着浓郁的芬芳。
跟过去每次来看爹爹一样,伸手将杂草拔去,而这些讨人喜欢的小雏菊,她却小心翼翼避开了,让她们跟爹爹作伴。她打算过了年关,将爹爹的棺木送回京城,安葬在娘亲的身边,不让爹爹继续一个人。
“我已经选好了成亲的日子,就在二月初八。”慕容烨看着韶灵沉静美好的侧脸,阳光的光晕落在她乌黑犹如黑缎的长发上,仿佛是最美丽的装饰,他心神一动,嗓音愈发低哑。
虽然这一句话,她不曾听过,但韶灵很清楚,慕容烨跟她一道来,绝非祭奠看望这般简单。
那句话,是说给爹爹听的。
她手边的动作停下一刹那,但很快继续拔掉比手肘还高的野草,是因为爹爹觉得她跟慕容烨太不容易,承担的东西太多吗?她回到云门之后,再也不曾做恶梦,见到爹爹十年前惨死的模样。是地下有知的爹爹宽宏大量,不忍跟她责难,还是只是她渐渐放下了,一点一滴地放下了,妥协了?!因为她更想挽留住一个爱她的人,倾尽所有爱她的男人?!这些远比生命更重要?!
“这回我去京城,已经找到了杀害岳父您的真凶,本想亲手了结,但听韶灵说您心地仁慈,兴许不愿看我的双手再染血腥,我不曾动他。但一个月后,他就会死,我想他这样的人,该会去地狱,万劫不复。”慕容烨一字一顿地说,目光落在韶灵的脸上,不难看到她眉头紧蹙,脸色变得苍白,她拔草的动作,已然停下,握住草叶的手,用了不少力气,手背上的青色脉搏,也渐渐突出。
一个月后,她就会死?!
韶灵紧紧握住草叶,不曾察觉到锯状的草叶,暗中将她柔嫩的手心割伤,她不敢置信地望向说话的人,眼底有着太多质疑。这七天,他又去了京城?!为何不告诉她?!
“买通杀手杀了岳父的人,是冯冠一,当今太傅,不,他已经入狱好多日了,不再是朝廷官员,只是一个等死的囚徒。”慕容烨不忍地握住她的拳头,将她的手包覆其中,草叶一道割伤了他的指节,他同样没有任何痛觉。
“冯冠一?”韶灵幽然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并不太熟悉,但她的确记得如今的太傅是这个名字,她曾经怀旧地去过小时候居住的府邸,那儿的主人,正是他。
慕容烨将真相,彻底对韶灵坦诚,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或许除了眼底的沉痛和悲恸,任何情绪都没有了。
“我不否认,若没有冯冠一这种伪君子,或许岳父您还是会死。您会死在很快赶来历山的那群人手下……她对你存了杀心,跟冯冠一一样,都想置您于死地,宫里来的人,惟命是从,下手更不会手软。只是,我想留在韶灵身边,宫琉璃的身份给她带来过太大的痛苦,我只想让她成为韶灵,我的女人,我的妻子,往后只有好日子。”他沉声说道,自始至终不曾松开韶灵的小手,神色凝重,跟以往慵懒浅笑的模样相差甚多。黑眸之中,蒙着一层阴暗光影,令他看来同样心事重重。“您若是看得到,自然知道这一路回来,我们都不好过。但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后,您也放过她吧,她那么小就经历生死和别离,您要她把那些回忆背负一辈子吗?!宫里那个女人或许也有自己的苦衷,但更多的是她沉迷于权势和掌控所有人,所有事的,她的确是我的生母,但几十年分离,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切实的感情。我不避讳,哪怕杀了您的人是她,我无法手刃自己的生母,只能将她的罪恶,转嫁到自己身上,受跟心爱的女人分离之苦。而如今,真相大白,既然我决定要韶灵,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韶灵。这辈子,韶灵的丈夫只会是慕容烨,而并非御源烨。与其要那个沉重的姓氏,还不如慕容来的轻松。”
韶灵的心中一片混乱,她只觉得慕容烨说了好多话,那些话分明是钻入她的脑海,像是火热的铁钳,在她的心上烫出一个个字,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等到她彻底回过神来,竟然发觉自己的双目蒙上了一层淡淡水雾,而说完了话的慕容烨正在搀扶她从地上起身。
“跪了这么久,腿不麻?”慕容烨朝她笑着,径自从她的腰际取了她随身携带的白色丝帕,那方绣着兰草的丝帕,如此眼熟,他曾经误以为是绣给风兰息的,当时的他,实在太敏感。她的绣工太差,自然是找些花样简单的绣花,这方丝帕,是她绣着自己用的。他哄骗她将右拳伸展开来,以丝帕给她轻轻擦拭指缝之中的污泥,以及手心被草叶割伤的细小血痕,他眉宇之间的神态如此温柔,温柔的好似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爹爹面对她的笑脸。
“好酸,好麻。”她隔着眼前的水雾看他,酸麻的不是她久跪不起的双膝,而是她的心。看着他宠溺的神态像极了一个慈父,不管多少人觉得她这一刻的想法太过可笑骇人,但她还是不愿改变这个念头。她神色一柔,弯了红唇,朝他伸展双臂,轻轻地问。“你要背我下去吗?”
“上来。”慕容烨扬唇一笑,并不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太得寸进尺,他分明看得到那双墨黑眸子深处,闪烁着泪光。他俯下俊挺的身子,察觉的到她整个人都趴了上来,她的双臂晃荡在他的脖颈间,他的嗓音低沉。“抱住我的脖子。”
“七爷你知道吗?我小时候野的不太像女娃,但无论到哪儿疯玩,一到爹爹下朝回府的时候,我一定在门口守望,娘亲还取笑我,说我若是长大了还这样,迟早变成望夫石。爹爹常把我安置在肩膀上,满屋子转几圈,也常在我深夜还不想睡的时候,任由我趴在他的背上,而他则点着烛火看会儿书。他生怕我摔下去,常常这么对我说,‘抱住爹爹的脖子’——”她的这一番话,令原本走的很快的慕容烨不自觉放慢了脚步,这是一句不太难说出口的话,有些巧合也不必理会,只是令他心中震撼感动的是……她失去的曾经是这一个宠她爱她的至亲。
但像是韶灵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别说皇权争夺,只是官场上的勾心斗角,每年都有落马负罪的人,他们的家眷妻儿,谁又是幸运的?!
察觉的到他的沉默,韶灵不再说话,只是贪恋着他的体温,面颊靠在他的肩膀,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仿佛当真怕极了就此摔下去。她并不质疑慕容烨的话,更感激上苍不忍让他们受尽委屈和苦痛,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哪怕爹爹的死,还是会被压下,不拿出来昭告,她也感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野之中的空气清新香甜,伴随着秋天野花的淡淡香气,令她很是沉醉。
她卸下了身上的枷锁,闭上眸子,长睫在眼睑下投以小片的阴影。
她睡着了。
慕容烨能够察觉,背上的那一具轻盈娇软的身子,渐渐松懈了不少,她的面颊贴着他背后那一块,隐约有些濡湿,穿透华服,让他感知。
但他很清楚,她此刻在梦中的眼泪,不再是痛苦无措,不再是背负着愧疚还留在他身边的心酸,而是彻底的释怀。而他,也是如此,他不要再继续背负那个女人的杀人罪名,毁掉韶灵所有的残酷真相,他有资格彻底拥有她,也让她彻底拥有自己。
他们又去了一回京城,那是在一月之后的事了,将宫宏远的灵骨埋葬在韶灵娘亲的身边,两人恭恭敬敬跪了一地,正式以夫妻的身份,拜见韶灵的父母。
慕容烨问过,明日便是冯冠一的死刑,在菜市口处以极刑,她却只是笑了笑,不愿再去看。
她为他穿了耳洞,虽然不知他的用意,或许只是他随性而来的一句笑话,她却还是放在心上,也许她也试图用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小小的决定,证明自己试图改变一些什么,放下一些什么。
从今往后,她只是韶灵,他只是慕容烨。
过去的人和事,似乎渐渐淡出了他们的人生,唯有留下些许美好的回忆,偶尔被他们想起。
慕容烨跟她并肩走回下榻的客栈,他们的心格外默契,还是在初到京城的那家客栈,或许他们对于这家客栈印象较好,特别是这家殷勤热络的小二哥……
他淡淡地说,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本想在京城成亲,我看你没这个意思。”
“我想低调一些,我嫁给你,是我们自己的事,有没有人来观礼,有没有人来祝福,并不是我最看重的。”韶灵会意一笑,眼神清明如水。
慕容烨点头,默许,他身为云门主人,或许身上早已牵连许多危机四伏,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抓住他的把柄,看到他要娶的女人容貌,对她说来也算是一桩保护。
“两位客官,你们逛完街了?怎么什么东西都没买?”小二哥在前几天看到他们进店的时候就认出他们来了,时隔大半年,他真是好记性。
“没什么看中的。小二哥,麻烦你给我们的马儿喂草,明日清晨我们就要走了。”韶灵微笑着说。
“这么快啊?你们来了才五天啊——”小二哥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大半年前这对情人来到店中下榻,他对他们印象极深,毕竟男人俊美,女子明艳,是天作之合。
“该回去了。”韶灵弯唇一笑,不愿他们的行踪落入皇宫耳目的查探,再惹出多余的是非。
京城,是无法挽留她的地方。
两人用了早点,各自跨坐上马背,出了城门。韶灵看着慕容烨挑的并非是来的路,急忙伸出手去,拉住他,示意他放慢速度,狐疑地问:“怎么选了这条路?”
“半年前,你欺骗我去了江南,这笔账还没跟你算清楚。”慕容烨睨了她一眼,将她的手握住,惩罚般的捏了捏,冷哼一声。“这回,我要去江南。”
“那我也只能去了,老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扑哧一声笑出来,脸上的笑花明媚可人。他定是知晓她这一年过得并不高兴,打算在成亲之前,陪她去江南游玩一番,免得往后落下遗憾。
慕容烨不以为然地挑了挑俊眉,姑且让她在嘴皮子上占得便宜,反正到了晚上,求饶的人可不还得是她?!到时候他一定会惩罚这张不乖的小嘴。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慕容烨到了一家豪华的客栈雅间,将门锁上,微微眯起的黑眸,眸光转浓。
韶灵刚刚放下随身的行囊,一听慕容烨的口气不对,再看他的眼神炽热而玩味,急忙笑着讨好。“我这是跟七爷同甘共苦的意思?七爷可不要误会!”
“不误会。”他旁若无人的挺直了腰杆,大步走过来,拦腰抱起韶灵,霸占了她的软椅,他邪魅地冷笑一声。“但我说过要秋后算账,你认不认?”
“我只知道秋后问斩,不知道什么是秋后算账啦……说到算账,七爷,你可别忘了云门如今的五家赌坊,账目我每天都算。”韶灵赔笑,但眼神却颇为心虚。她是云门的一个功臣,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赌坊从三家变成五家,忙的焦头烂额的人是她,喝茶谈笑看她算账的人是他这位大少爷哎。
“还嘴硬。你真以为上回骗的我这么凄惨,我能不跟你计较?”慕容烨笑的不怀好意,露出森然白牙,仿佛在他的眼底,她早已被剥光了,成为他爪子下的一头软嫩小羔羊。
“七爷是大丈夫,怎么能跟弱质女流一般见识?”韶灵巧妙地反问,多希望他听了几句恭维话,就被迷得团团转,就此放过她。
慕容烨忍着笑,轻弹她额心一记,再揉弄她乌亮光泽的细发当安抚。她是女流不错,但弱质女流四个字,绝对跟她无关。
“不过,今晚,你就要被我计较计较……”话音未落,他已然封住她的红唇,一开始她有些慌乱推拒,到后来,她的双臂不自觉勾住他的脖颈,温柔地回应他的唇舌。
韶灵被慕容烨吮疼了下唇才稍稍回神,他的长睫轻别过她的眉心,她气喘吁吁的气息急促地喷吐在他鬓间,挑动每一绺的发丝。
“本来想留到新婚夜的,但我不想再忍了。”慕容烨的嗓音有些低哑,把她横抱到大床上,铺着金色被褥的雕花大床,华丽而金贵。他约莫大半年不曾碰过她,对于一个年轻男人而言,已经是接近极限。每一个晚上,他拥抱着她,却无法彻底占有她,这种刑罚,绝对比他在地牢中用来严刑逼供的任何一种都要更折磨人!
随着他的话,他坚硬如铁的胸膛很快压了过来,话不多说,多说不如多做。他直接捉住她的软嫩小手往他的小腹下探去,要她清楚他身上的哪一处,比他紧绷的身体还要坚硬。
韶灵不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只消他的一个眼神,她便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
看她不说话,两人对于彼此的身子并不算陌生,只是每个晚上都只限制于同床而眠,这般的触碰,更像是在还未彻底熄灭火焰的薪柴中添了一勺油,很快,就燃成熊熊大火。
她粉腮不见失血苍白,反倒愈加赤红,双手不知该摆哪儿,只能迭在他肩上,攀着、附着,他就着她的姿势,解开她衣襟上鲜红的一颗颗盘扣,顺道一起褪下他的衣裳。他微凉的唇顺势爬上水嫩肘腋,张口,把极其细腻的肌肤,含进嘴里咂戏。当然他很满意,那些难看的影响他心情的细小针孔,早已看不出一丁点。他如此膜拜她的双臂,几乎将白皙双手吻过每一寸肌肤,她笑着说痒,但在半推半就之中,他把她抱得更紧。
“成了亲,你可不能再乱跑了,跟谁都不成。”他恶狠狠地道,可惜眼神之中尽是柔情,没办法伪装出可怕野兽的阴沉狠戾。
“好,我答应你,你放过我行不行?”她笑嘻嘻地问。
他没说话,已然拒绝。
他要了想要的承诺,却没有放过她。
他将自己深深埋入她的身子,双掌来回徘徊在她的纤细腰际,他看她的双眼在愉悦中沉沦,他在她的眼底同样看到尚未餍足的自己。
“怎么,被压着不舒服?”他低低地笑,吻上她的唇,一来一回,像是诱着她,直到让她品尝到欢愉,她搂住他的身子,主动吻她,他一个翻身,让她坐在他的腰际。
“你在上面,看看是谁更辛苦。”慕容烨的双掌落在她的白皙玉背上,反复游离摩挲,他的话藏着三分露骨,七分戏谑。
“你怎么不动……”她嗔怒,她稍稍一动,腰酸的厉害。他宛若享福的人,当真享受他该有的福利。
“这么短时间就耐不住了?总算知道我的辛苦了?”他看似惬意,她生嫩青涩的举动,早已让他更加难耐,他低喝一声,一翻身,将她重新压在身下。
他笑着咬了咬她新打耳洞的耳垂,话音刚落,已然深深埋入她的身子,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让两人彻底融为一体。他恶意地在她耳畔低语:“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反正有一个晚上供他们挥霍,实在不行,他不介意三天三夜不下床……
…。
嫡女初养成 062 大结局中
“你来江南,是不是成天想着这件事?”她将面颊贴在他的俊脸上,听得出自己的嗓音,跟往日不太一样,喘息之中,带着些许的软,些许的媚。
“哪止是这几天?”慕容烨的嗓音低沉,声中有笑。
两人到清晨才醒,韶灵睡眼惺忪,宛若慵懒小猫儿般轻轻贴着他的胸膛,双臂环住他的腰际,慕容烨原本就不曾彻底餍足,笑着看她。“醒了?”
她半阖着眼,并不太理会,其实她跟他折腾了一整个晚上,直到三更才睡,哪里能彻底清醒?!
这回一起下床来,已经快是黄昏时分。慕容烨先醒,伸手轻撩她长发的手掌,神态慵懒,柔柔穿梭着,由发根至发尾,发丝一根根从他指掌间溜走的同时,她半睁着眼,缓缓醒来,看他也由大床离开,原先紧临他身躯旁的凹陷,逐渐回复平复,失去她曾伴躺共卧的痕迹。
在浴桶中一道浸泡了许久,她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肩膀上,指腹轻轻柔柔地拂过他胸口的那道疤痕,眼底尽是不忍怜惜。
这样的眼神,看的慕容烨的铁石心肠,化成了一滩水。
“我当时怎么忍心伤你?若你没学过武,我岂不是要害了一条人命?”她摇头苦笑,当真会悔青了肠子。
“这算是天生一对吗?”慕容烨噙着笑,指了指她胸口的旧疤,他们的身上都有这样的伤疤,实在相配。
“七爷,可不能太过纵欲,对身体不好。”她认真地说,任由两人赤着身子,他把她拉回怀中。
“韶大夫说得好。”他一副受教的从容表情,嗓音也极为平静。
韶灵长长叹一口气,话是这么说,不老实的人,难道不是他?!
“本来我给他做了这些事,他答应给我们两个赐婚,我也想过在京城要你风风光光的嫁人,如今只是领着你到江南玩一圈,是不是太敷衍了?”他不否认他的骨子里还有男人的兽性,虽然他如此从容地说话,但脑子里想的尽是独自霸占她的念头。
“我们在江南还能玩两个月,不是很自在吗?比起赐婚嫁人,繁文缛节,我更喜欢这样。”韶灵笑着,双目宛若天际星辰,她的双手覆上他坚实的手臂肌理,神色一柔。
他当然不需要再试探什么,或许比起轰轰烈烈的感情,细水长流,温暖如初,才是他们最需要的生活。她喜欢他做的决定,这一句,就已经足够。
“这样,你也喜欢吗?”慕容烨的双臂撑在浴桶边缘,俊挺身子朝前倾着,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更是魔魅动听。他的眼底,尽是的热火,太过明显,那是想要独占一个人的心。
她哑口无言,他总有办法,让她羞于开口,唯有答应他的请求。
“喜欢吗?”他又问了一次,这次问得轻柔,以唇轻轻梳弄她柔软的鬓发,热息拂呼着她。
“若是七爷注意节制,也许我会更喜欢你。”她无奈地嘘气,不愿输的太惨烈,可惜男人跟女子原本就是悬殊的力量,若不是他紧紧抱住她,她险些好几回无力应付他的贪婪索求,几乎要沉下水去,可他不容许……。他饿了很久很久,打算一次吃了够。
慕容烨闻言,扬声大笑,说也奇怪,他并非毫无自制力的男人,如今体内根本不受控制横冲直撞犹如万马奔腾的亢奋,又为何而来?!他早已不再是十六七岁血气方刚的少年,只凭借冲动了事,但此刻,他虽然还有理智要保存几分温柔,却又偏偏没多久就抛之脑后,径自享乐。
韶灵瞠眼瞪他,她知道他是故意的!还胆敢那样弯着眸子笑?可偏偏他笑的实在好看俊美,令她忘记不该跟他一样不知节制!
过度激烈且放肆的,让韶灵无法光靠鼻子吐纳,她微张着双唇,想要吸取更多空气,湿漉漉的黑发跟他的墨黑长发一道肆意纠缠,分不清楚。可是她才张口,他便惊猛地以唇覆上她的,让她呼吸到的也全是他的气息。
两人紧紧拥着,宛若水与鱼,没有水,鱼儿会死,没有鱼,水太寂寞。
她年少时候想学的东西,都是经过他的允许,她才学会的,而今日他这个夫子要教的,是一门叫做床笫乐趣的学问,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
“油炸豆腐,香辣可口,你尝一口。”两人在江南的小巷子里走着,韶灵一袭嫩黄丝绸裙子,裙摆上绣着海棠花,宛若娇俏活泼的少女,她的手中拿着一包方才买下的豆腐干,吃了半块,觉得滋味好极了,从纸袋里拿出一块热烫的,塞到他的嘴里。
慕容烨下颚一点,唇边有笑。“不错。”
“方才的玫瑰膏怎么样?”韶灵话锋一转,笑靥如花。
“不错。”他的眼底,多了几分温柔,唯有对她。
“上次的银丝面怎么样?我们再去吃吧。”她挽住他的臂膀,站在他身边,宛若小鸟依人。
“没你做的好吃。”慕容烨笑道。
“这回不是不错了?”韶灵抿唇一笑,双目璀璨发光,不管是不是违心的话,都觉得心中甜蜜。
慕容烨想起方才她提过的银丝面,突地停下脚步,正色道。“今年的生辰,没吃到你做的寿面,去年的也是晚了好几个月,明年的七月——”
“明年一定给你做一桌子酒席,有好酒有好菜,煮上一大碗鸡汤面。”她认真许诺。
“好酒好菜就免了吧。”他不客气地取笑,她来来回回摆得上台面的,就那么几道菜。
“这回我去问问掌厨的,怎么做银丝面,到云门天天煮给你吃,到时候别说吃腻了。”她凑近他的脸,对着他眨了眨眼,两人往那家百年面店走去,一路上有说有笑。
两个月的每一日,他们都是笑着的,把整个江南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全都走了一遍,他们回了云门,已经过了年关。
云门里,依旧没什么年味。
韶灵重新收拾了屋子,在屋内摆放了不少从江南带回来的东西,不但如此,她给几个孩子也带了不少礼物。她不经意在长台抽屉中找到过去给他绣的那个荷包,花样看来实在称不上工整好看,但她当时的一针一线,指腹被针刺出血来的时候依旧不觉得疼痛……。那种心情,很值得回味。
她轻轻一捏,只觉荷包之中藏着东西,有点硬,她取出来一瞧,正是她年少时候曾经戴过的那条金手链,上面缀着几个小巧的铃铛,轻轻一摇,很是悦耳动听。过去总觉得是束缚枷锁,如今换了心境,细细看着,却觉得款式很是讨人喜欢。
慕容烨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巧看着韶灵拿着金铃手链听细微乐声的一幕,他的唇边卷起笑意,嗓音低沉。
“在京城,你走后,她又给我塞过一个姑娘,若不是她,我险些将这条链子丢了。”他的嗓音之中,藏着失而复得的喜悦,脱口而出:“你的屋内亮着光,我以为是你回来了,心里很是高兴。没想过是一个陌生女子,她在床下捡到了它,跟你一样摇着链子上的铃铛听声音。”
韶灵的心微微发涩,她的确低估了两人的感情,觉得无法继续面对慕容烨,虽并非冲动,但险些让她错失了他。
“什么人?”她淡淡地问,不是她的心眼太小,而是这些年来,慕容烨的言语之中,鲜少提起过女子。
“叫什么宝春。”慕容烨不以为然地说,从她的手掌接过金链,兴许她十三岁的时候戴这个娇俏可爱,可如今韶灵马上就要满二十岁了,她一定不觉得手链适合她。
韶灵的眉头轻轻一蹙,眼底闪过一道狐疑,在慕容烨留下的蛛丝马迹继续询问下去。“是大臣的女儿吗?”
“不是,若我愿意成为御家的子孙,她算是我的表妹,只见过一面的表妹。不过,既然如今我跟皇家毫无瓜葛,她跟我也只是一个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慕容烨轻描淡写,言语之内听不出任何喜怒。
韶灵默然不语,这一个小故事,她只想倾听,不愿插话。
他笑着坐在桌旁,眼底的凝重黑色,渐渐被冲淡:“她跟你有点像,不是模样,而是神韵言辞,她指责我这幅德行,很容易伤人……她也许是上苍觉得我那些天过的还不够辛苦,又找了个不怕死的家伙来添油加醋,在我伤疤上撒盐。不过,也许她的话,让我觉得我做了很多错事,对你……”
“你没有错,七爷。”韶灵摇了摇头,是她选了最难走的路,执意要他误解她的背叛,她神色一柔,双手从他背后环住他的肩膀。
慕容烨伸手捉住她的手,神色一柔,低低的嗓音,在空气之中游走。“很多话,从很多年前,我就应该对你说个清楚。也许,你我之间的路要好走许多。我总是习惯操控任何人,任何事,我以为你……也会是我笃定操控的一部分。我本该在你十三岁的时候就对你说,这条链子是我让巧匠打造,上面挂着的几个铃铛,便是你的名字,那时候我就很想这样唤你……而你十五岁及笄,我不该让你到那群狐朋狗友面前露面,让你开始怀疑我留你的用心,本该告诉你我喜欢你,想娶你,把你留在我身边一辈子。我笃定,只要我想要的,一定会得到。早一些,晚一些,无妨,你知道,不知道,也无妨。或许那时,我想独占的心,大过爱意。当时的我,太自私,我从未想过你愿不愿意,你爱不爱我,我给你的,你只能要。”而如今,慕容烨清楚自变得不一样,也许男人生来就有劣性,哪怕对着不爱的女人也能霸道占有,但那些出自内心的关怀体贴,却唯有对心爱的女人才有。
“我以为这手链,跟鹦鹉的金指环是一样的意思,我不想被人禁锢,不想成为笼中鸟,不想失去自由——”韶灵的心中被错愕占满,没想过,背后还有这么多故事。
“傻瓜!”尖利的鸟叫声,不合时宜地在此刻打破两人坦诚心迹回忆往事的甜蜜时刻。
“闭嘴。”慕容烨一挥紫色衣袖,掌风袭向吊在窗前金架上的鸟笼,冷风将凤尾鹦鹉的羽毛吹得一根根倒立起来,鹦鹉学了乖,急忙把脑袋塞到翅膀下,佯装死睡。
“天越来越冷了,你要是嘴坏,我让七爷晚上把你吊在外面长廊,看你明早会不会结一身冰。”韶灵的脸上笑意温和明媚,说出来的话,却尽是威胁的意味。
鹦鹉闻言,偷偷睁开黑漆漆的眼,看了韶灵一眼,突地像是受了惊吓,再度把头歪向一边,不再偷听这对夫妻的对话。
“七爷,你给我重新戴上吧。”她回眸一笑,朝他伸出手。
“好。”慕容烨低下头,看着她白皙的皓腕上挂着这一圈细小的金色,格外精美。
“七爷后来怎么不跟那些富家子弟来往了?”韶灵轻轻拨弄着这一条金链,暗自叹息时光飞逝,一转眼,七年过去了。
“因为他们的嘴贱,让你很不高兴。”慕容烨丢下这一句,似乎不愿多谈。但似乎,因为那些嘴贱的狐朋狗友,更不高兴的人是他这位大少爷。
“当时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如今我也不太记得了。”见慕容烨的面露不快,韶灵眼波一闪,话锋一转,笑着问道。“难道他们取笑七爷了?”
“你觉得有这种可能?”慕容烨低哼一声,当时他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习惯了独来独往,不代表他没有半个玩乐的伙伴,那些富家子弟并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云门正门之外挂着的也只是“慕容山庄”四个大字,他们只当他是生来就有大笔财富不事生产的富家子弟,一起风花雪月,他们自然称不上是他的朋友。即便如此,没人会在慕容烨的头上动土。
“他们对七爷说了什么?”韶灵越来越好奇。
“没什么。”慕容烨别过俊脸,语气更加疏远冷淡。
“你存心吊人胃口——”韶灵轻蹙眉头,一手拉住他的衣袖,腕子上的金铃被摇晃的轻轻作响。
“是一些不入流的轻浮话,你也要听?”
韶灵点了点头,他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反正他已经不再跟那些纨绔子弟交往,她自然不会介意。
慕容烨这才说了真话:“他们怂恿我,那个晚上就把生米煮成熟饭。”不过,他岂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毫无主见地去完成那件事?!没有任何人,可以指挥他的去向。
韶灵强压着笑,果然是一群不入流的顽劣男人,她伸开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身子,将面颊贴在他的胸膛。“七爷没这么想,才是真君子。对女人用强,实在有损七爷的尊严和骄傲。”
慕容烨稍稍扬眉,虽然不愿承认,她十五岁身着他送的蓝色裙子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心和身体都有了该有的反应,不管他看似多么淡然从容,这些损友的坏招数……他是一口就拒绝了吗?平心而论,不是。他迟疑了一瞬,毕竟这对男人而言,不算是一个坏法子。损友们虽然都是些只懂花前月下的大少爷,但他甚至曾经觉得,这个方法好极了?!算了,他不必再追究往事,天底下的男人……遇到了喜欢的女人,或许不管原本性情如何清冷,都会化作贪吃的禽兽。
他,也不例外。
如今她拥抱着他,他正享受软玉温香,他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满足地喟叹,五指探入她未曾束发的黑发之内,轻轻摩挲而下。
“成亲的东西买的差不多了,明日会有人把嫁衣送来,你试试看,要不合适,马上让他们改。”他说,宛若一丁点也不让她受委屈,将就成亲。
还有大半个月,他们就要成为夫妻。
“听你的,反正只在云门摆几十桌流水席,简单一些,但该有的,都不能少。”慕容烨说的霸道又温柔,霸道在于,他对不多的礼节要求更加严格,温柔在于,他不愿她亲自操办这些细节,被礼节折腾的疲累。
“我没意见。”韶灵笑着看他,突地想到一事,给慕容烨按揉着肩膀,问道。“今早韶光又去学箭法了?”
“灵儿,你想问的是我有没有带他去温泉,顺便观赏他脱衣服的样子?”慕容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在数年来的江湖传闻之中,他喜好男色,但与其让他欣赏韶光那一身排骨没几两肉的干瘪身子,还不如回来抱抱即将要娶的女人来的享受。要不是因为韶光年纪虽小,但名分却不小,是他将来不多的亲人之一,他只能领了妻子的命令,想方设法找到答案。
“他察觉了吗?”韶灵摇了摇他的手臂,不让他避重就轻,眉眼之间一派担忧神色。
“我要是眼睛都不眨地再看几回,傻子都会察觉。不过,这回他没有以前那么害羞——”慕容烨黑眸半眯,要他堂堂一个云门主人盯着男孩的下身看,他并不觉得韶光跟他共浴会觉得多开心,说不定,是该很受挫吧。毕竟,无论是身形,还是男人独有的骄傲,小男孩怎么跟他这个成熟男人相比?!不过,显然韶灵忽略了这一点。他拉过她的皓腕,压低嗓音说:“灵儿,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韶光并未遭遇最悲惨的那件事,你看到的只是他身上那些伤疤,并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