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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6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54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5

这个秋天,桂树反反复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是第三回了。.6

“至阴至寒,七爷莫不是中了厉害的毒药?”她俯下身去,红唇微启,为他盖上柔软锦被,见他半阖着眼,她才有了空闲沉入思绪。

慕容烨闻到此处,却依旧不曾看她,气息平和,像是睡着了。

她如何能对这样的男人心软?她自觉江湖恩怨难以分明,不过是一报还一报,云门所杀的也不尽是无辜之人,但是死在慕容烨手下的那些男孩子……他们又有什么罪过?韶灵蹙眉望向那张蛊惑众生的好容貌,眼底尽是冷意锐光。

“爷身边需要一个暖床的人,你是最好的人选,爷没必要动你的弟弟。”慕容烨双手搭在身侧,宛若天生贵族一样享受着她的服侍,此话一出,却是让她有些愕然。

韶灵嗤笑一声:“这么简单?”

“不然……你真以为爷要把你吃干抹净?”

慕容烨无声冷笑,悠然望着她那纤细身姿,不疾不徐地问道。

他居然暗自指责她贼喊捉贼?!

他过去不曾碰过她半根手指头,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七爷,你容我想想。”她没有转身,边倒茶边说。她虽还找不到七爷的症结,但心里明白,他就像是冻伤之人,需要热源,人被折磨到这般田地,他暂时没心思想那些花前月下的情事。

他此刻看来很平静,但以真气都无法驱散的寒冷入骨,他定是很痛苦。

但对她而言,她安全了,韶光也安全了。

似乎,是件好事。

“老马说你父亲在京城经商二十载,九年前那趟是回老家去?老家在何地?”背后,传出慕容烨的询问。

执掌茶壶的右手没有任何颤抖,她垂着眼,一脸平静安详,看那茶水从壶嘴中倾倒而出。“阜城。”

他终于问了。

九年都不曾在意过她的身世,如今七爷却想起要问,她更不能掉以轻心。韦庄才是她的老家,韦庄不过是千百户人口的乡野之地,百年内出人头地的宗族也鲜少有之,有些事,不必掘地三尺,就能被他轻易获知。

但阜城就不同了,在京城之下,整个江南最繁华的地方,就属它了。名门望族比比皆是,商贾大户如过江之鲫。

“原来是阜城呵……阜城可有个非同一般的人物啊——”慕容烨径自陷入沉思,虽然言语闲散,但目光却炽燃着。见她端着茶盏盈盈走来,他语调轻转,唇畔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你听说过那人名字没有?隐邑候风兰息。”

茶杯端的稳当,茶水不曾溢出一分,她扬起唇,宛若懵懂孩童,嫣然一笑:“七爷,侯是什么?”

“王侯将相。”慕容烨接过温暖茶杯,却懒得解释清楚,一句带过,逐字停顿。

“我不记得七爷让人教我学习这些。”韶灵噙着笑意看他品茗姿态,神色自如,唇畔溢出一道艳羡的轻叹。“不过此人的名字倒是好听。”

慕容烨望向她恬静的侧脸,许久,才缓缓溢出一句话来。“岂止名字好听,据说人也长得玉树临风,一等风流,绝世无双。”

茶杯送到她的手边,待她接过,他却扬起坏笑不松手,将那双软嫩柔荑抓到胸前,紧紧贴在他寒冷如冰的心口。

她的掌下,隐约有他的心跳。

慕容烨长臂一拉,她始料未及,整个人都扑在他的身上,一手握着茶杯贴在他的胸膛,她的气息紊乱,却并不心动。

一样的戏码,用了两遍就不好玩了。

她并不含羞低头,相反,对着他的脸,浅浅笑问:“七爷对这个侯上了心?”

“这些都等爷睡醒了再谈,如今——”慕容烨并不避讳,脸上也不见半分怒气,翻身搂在怀中,嗓音越压越低。“陪爷睡一晚。”

“七爷,韶光还在屋里等我。”韶灵的脸色越来越淡,哪怕这个男人对于自己而言暂时是安全的,但被慕容烨拥着入睡,哪里是她敢想的?

他的凉意从胸口传来,她像是贴着一个冰块,而他仿佛贪恋她的温热,双臂环绕在他的腰际,闭着眼佯装入睡,一听她提及韶光名字,语气更是决绝霸道,不容商量。

“那爷就更不能放你走了。”

犹如一头困兽,被困在他的双臂之中,甚至两人胸口贴合的毫无缝隙,她一呼吸,胸前丰盈就有起伏,同床共枕的姿态更令人难堪,她动弹不得。若他是个正常男人,又如何能克制软玉温香在怀的情欲?

她睁着眼,在慕容烨的怀中熬了一夜,他果真不曾动别的念头,仿佛她在他的身边,不过是一个暖和的枕头罢了。过了三更,他的身子渐渐回暖,不再那么寒凉,拥着她的手也松了。

这时韶灵才舒了口气,背转过身去,她并不习惯一张床上,躺着两个人,仿佛连她空了很久的心,也拥挤许多。

垂下眉眼,她神情松懈,暗生自嘲,这回是她多心了,慕容烨所谓的“睡”她,居然如此单纯。

身后的男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韶灵的目光定在那窗外的月华上,突地想起九年前被马伯从水中捞出,冻伤的身体翻了个面,她见到的就是如此明澈无暇的月色。

僵硬的肩膀,终究无声垮下来。

她躺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上,身子像是被千军万马践踏而过没有一处不疼的那一个雪夜,雪花堆积在她的眼角,却迟迟不化,她死过一回,才知此生永远无法忘记哭都哭不出来的那种绝望和萧索。

从那以后,她就不信任何人了。

只是为何……今夜她的心多了一抹惆怅若失?难道是因为七爷突然提及的那个名字?

风兰息。

如今他是齐元国的隐邑侯了?!

她半阖着眼,长睫无力垂下,侧着身,枕着自己的胳臂,她突觉疲倦,渐渐发困,耳畔仿佛传来一阵阵不肯停歇的盛夏蝉鸣。

她坐在枝桠上,晃荡着小细腿儿,低头看着树下有人走动,白袍少年缓缓驻足,仿佛察觉的到她的存在。她喉咙压着笑,一手捂住唇儿,屏息凝神,他继续迈动一步,她这才忍不住,“噗嗤”轻笑出声。

树下的少年,听到了树上的笑声,终于抬头来看她——

少年的面容渐渐清晰,面若温玉,眉目清朗如静川明波,身姿俊雅若芝兰玉树,衣袂飘动。

夏蝉突然停止了歌唱,树叶不再被风吹拂,整个世界都清净的不像话,她望着他,彼此都没说话。

原来,这一段记忆也被冰雪深埋在地,原来,如今再想,居然也会这么可怕。

少年的身影,在她的眼底愈发模糊不清,就像是在水中滴了一滴墨,渐渐晕开了,到最终,彻底跟深沉的夜色混为一体。

韶灵的胸口闷痛,时隔多年再听到他的名字,却在她的心里种下了不可逾越的荆棘。

他……早该娶妻了吧。

……。晚晚出去旅游,亲们的留言我还是会在一周后回来回复的喔…现在用自动更新。

嫡女初养成 031 韶光的伤

自打她回到自己的院子,已经整整一日,韶光安静地坐在床沿看书,从未抬眼看她。

她答应韶光很快就回来,却在七爷屋子逗留一夜,韶光心思深重,他不只是生她无法兑现承诺的气,说穿了,更是生他自己的气。

“我常年服侍七爷,七爷初春时候容易犯病,我陪了他一夜。”韶灵靠着他的身子而坐,见韶光不声不响翻动一页,仿佛看书成痴,她唇畔含笑,柔声告慰。“昨夜什么事都没发生。”

等了许久,韶光才翻看完手中的书,他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嗓音低不可闻,仿佛是发着牢骚,“他看起来很好……”

韶灵忍住笑,望向韶光的侧脸,他脸色不好,眼圈发黑,一夜难眠的人,不只她一人。

“韶光,不管七爷是个何等样的人,他身为主子,生了病我若不管不问,难保他往后刁难你我。”

她相信韶光本性善良,闻言,他双眼泛光,隐约动摇。“韶光希望我见死不救,袖手旁观?”

韶光的眼眶发红,墨眉之下镶嵌着的眼,布满血丝,流露出浓重的悲伤。

她从未见到韶光如此的悲苦神情,她可以忍耐他的沉默,忍耐他的抗拒,唯独看他伤心,她那颗毫无温度的心脏,仿佛被人大力揉搓碾压,心如刀绞。

他……才十岁啊!

韶灵强颜欢笑,轻柔覆上他的手背,他的指节修长苍白,虎口上的朱砂痣清晰依旧。她突地想起小时候趴在摇篮旁的自己,常常将婴孩逗乐,她踮起脚尖握住孩子柔软的小拳头,那时候,韶光总是露出没牙齿的嘴,笑的天真。

而如今,他竟然都不太会笑了。

措不及防的颤栗,在她心中深埋。

韶灵低低地说,佯装无事,她越多解释,就怕韶光越是敏锐。“我为你准备了几套衣裳,你洗个澡穿上给我看看是否合身。”

他不曾点头,也不曾摇头,只是淡淡睇着她,一瞬间双眼像是死水般空洞浑浊。

她轻笑出声,明丽的裙摆摇曳生风,径自起身:“还怕我来偷看不成?”

看她打趣的娇俏模样,韶光脸上,这才多了些许生气,他默默合上了手中的书册。

如今天气回暖,两三日就要净一次身。只是韶光自从回到云门,不常洗浴,每次洗浴也总是一个人关在屋里,她怕他不安,也不曾代劳。

今日时间格外漫长,她叩了叩门,其中却没有任何动静。她眉头一皱,抱紧胸前的衣衫,直直闯入屋内去。

韶光站在屏风外,正低头系着白色里衣的衣带,突地听到门口的动静,手足无措,越是慌乱,却越是系不好细长的衣带。

脚步定在不远处,她面若死灰,手中的几套簇新男衫,怦然落地。

那一道冷锐的目光,几乎要洞穿韶光的整个身体,他着白衣白裤,上身里衣还未系好,几道可疑的阴影在韶灵眼底闪过。

她一步步走向韶光,俏脸上再无一丝笑意,冷若冰霜。韶光似乎察觉到什么,双目通红,却被她按住了手,无法继续将衣带打结遮盖。

他双手抖得厉害,韶灵心中顿生寒意,她将那衣带扯开,双眼覆上了寒冰,迟迟不言不语。她这样冷绝肃杀模样,韶光从未见过,仿佛她是一朵盛开在雪山之巅的雪莲,冷的要将人冻伤。

韶灵咬紧牙关,逼自己看的仔细——

背脊上阵阵凉意如毒蛇般蜿蜒而上,不只是他的胸前有几道歪歪斜斜的伤疤,就连肩膀,手臂,背后,全部都是深深浅浅狰狞可怖的疤痕。

她一瞬就明白了,为何在温暖春日他还要在外袍之内穿好几件里衣,为何长袖总是遮住他的手臂,从不挽起衣袖,为何一个人洗浴,从不假手于人,为何她当初想要碰他,他总是目露哀伤避开,为何他那么久都不说一句话,不说一个字!

紧紧盯着,双目刺痛,仔细审视着每一条疤痕,这些疤痕最久远约莫是一年前,最近的像是就在两个月前,大多是鞭笞留下来的痕迹,还有少数的像是被木棒竹节抽打后的淤青红肿,小腹还有一道深入胯下,他穿着长裤,她几乎不敢想象,他下身是否也跟上身一样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一道,两道,三道……她含着血泪数遍他上身,居然有二十七道伤口!哪怕当年被人一剑洞穿身体她都不觉得疼,而此刻,她却感觉心被人挖出来一样疼痛。

“我……不疼。”他的嗓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韶灵却不说话,沉寂地重新为他套上里衣,为他系好衣带,为他轻柔抚平里衣上每一道褶皱,哪怕旧伤不会再疼,她还是轻手轻脚,生怕弄疼了他。

她一把拥住他,韶光闪了闪,最终没有推开她。她面无表情,眼底森冷。

“你不疼,但我疼。”

她很早之前就想拥抱他,只是怕他抗拒,而如今,她什么都顾不得了!一切言语,都是苍白无力,她唯有拥着他,才能让他听得到她心中的哭泣和愤怒!

韶光紧紧闭着眼,眼角濡湿,墨眉重重皱着,血色尽失,脸色白的像雪,却是克制着不在她的面前哭泣。想起那个噩梦,嗓音几近哽咽,却还是强忍着。

他不为人知的过去,呈现在她眼下的又哪里只是这些沉默的伤疤?那些屈辱,那些悲惨,那些煎熬,那些险恶,那些折磨,早已像是一个巨浪,把她卷入了黑暗的深海。

她约莫抱着他一整个时辰,都不曾说话,指节深深陷入他的后背,心中无声无息燃起的熊熊大火。

她跟韶光之间,仿佛隔着一条悲伤的河流,她终于懂得,为何他小小年纪眼底没有明朗的希冀,没有开怀的笑意,只有沉寂和悒郁——

她以为韶光性子懦弱,实则他的骨子里流着跟她一样的血液,他咬牙忍下常人不敢想也无力承受的痛苦折磨,他愿意开口跟她说话,愿意朝她浅浅的笑,愿意接纳她的触碰和拥抱,实则迈出了多大的一步,付出了多大的勇气!他才这么小,却受了这么多苦!

“韶光,往后只会有好日子。”听着韶光淡淡的啜泣,美眸之内一片汹涌巨浪,唯独没有半滴眼泪,她扬起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放慢放柔,在他突起的背脊骨上反复摩挲。

她多感激韶光是跟她一样的硬骨头,一样的韧劲,命运再嚣张跋扈,他们亦不曾低头屈服,亦不曾放弃性命。

“只会有好日子……”她缓缓悠悠地重复着这一句话,唇畔最后的笑意流失殆尽,那双漆黑冰冷的眼瞳,没有一分温度。

不管是谁,夺去韶光的快乐欢愉,在他身上加注如此惨无人道的伤害阴霾,她都会一笔笔讨还。

……。

嫡女初养成 032 为弟报仇

二更天。

城北一脚吊脚花楼,周遭缀着艳俗的红色轻纱,门口两只朱红纸皮灯笼,幽暗暖光在夜色中宛若女子曼妙身影轻摇,妩媚流苏在门楣幽香轻浮,莺声燕语从其中缓缓传出。

这一桩桩都像是是在深夜才能做的勾当。

这儿是一处再寻常不过的烟花巷子,倚楼卖笑的女子约莫几十名,才貌双全的不多,因此来照顾这儿生意的多半是来往商人之流,大户贵族往往只去城内青楼。

有人陪着笑,搀扶着一人出了门,语气谄媚:“二公子,真不要让小的再送你一程?”

那人呵出酒气,胡乱挥了挥手,脚步虚浮:“本少爷没喝醉,下回还要来尝尝看你们家小桃红亲手酿的好酒呢……”

“公子下回再来啊!”那人深深鞠了躬,这才回了门。

那人身形不高,约莫六尺有余,着一袭朱色绸缎长衫,二十出头的年纪,肤色极白,细眉细眼,鹰鼻尖利,他一步一歪地走着,双手击掌打着艳曲拍子,唱着和着,兴致很高:“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黑影摇摇晃晃,没走几步,突地俯下身子在巷口一阵呕吐。

此人正是林家二公子林术,一月前举家从大漠回来,老爷子舟车劳顿,染上重病,家中重新置办房产下人,又要以人参灵芝供奉老爷子的半条命,耗去大半金银,跟过去的林家不可相比。他手头拮据,却又色心不改,唯有隐瞒家中双亲兄长,趁着夜到这等廉价花楼偷得半日闲,心中却恨着,这儿的娼妓粗俗不堪,浓妆艳抹,没半个令人赏心悦目的!

扶着街巷的一道道紧闭木门,他缓步往中央挪动脚步,眼底尽是浑浊颜色,市侩轻浮,刚以衣袖擦拭嘴角水酒,突地听到一阵马蹄声,仿佛从天上传来。

一匹周身雪白的白马,脖子挂着一圈红缨金铃,从远方的夜色之中疾驰而来,此刻正是深夜,路上没有一人,白马肆无忌惮地驰骋,金铃声在安谧中横冲直撞,突地生出一种诡谲妖异之感。

林术以为自己酒醉未醒,睁大眼一看,那白马已然到了他的身前,马蹄高高扬起在半空,几乎要将他踩踏在铁蹄之下!

他一个激灵,跌倒在地,身子滚了半圈,这才停下来,酒醒了几分。勃然大怒,回身去看,却见那马背上坐着一人,临危不乱,勒住了缰绳,纤纤素手执着黑色马鞭,另一手轻轻抚摸白马鬃毛。

此人一袭白裙,身段纤细合宜,可见是女子,只是她头戴锥帽,帽檐下依旧垂着一周轻薄的白色面纱,将她的面容掩饰极好,隐约能看出个轮廓。

“你什么玩意儿!你是瞎子啊,走路不带眼睛……”林术刚在马蹄下逃生,更是口出秽言,料定马背上的是女子,黑夜还要带帽定是丑陋不堪,他全然不客气,打着如意算盘,能从弱小女子身上讹诈一笔银子。

这就是林家的那个公子爷?这样的人,哪里像是读过书的人?衣冠禽兽,可惜韶光给这样的混帐当书童,遭此劫难!

素白五指紧握马鞭,青筋毕露,马背上的女子勾起唇畔冷笑,一阵夜风拂过,吹起柔软白色轻纱。

林术突地止住了口,只觉此人宛若三月清风,光是看那红唇,已然勾的他心痒难耐,这明明就是个不显山露水的美人呵!

他突地从地上爬起,走到白马下,握住踏在马蹬上着白色软靴的足,见女子不反抗,他醉红的脸上露出粗鄙笑意。“小姐这么晚还要赶路,只怕城中客栈都关门了,不如到到我家做客,我家家大院大,厢房可有十间呢!”

他目露淫光,想着只要能哄骗这个女人回林家,到时候暗中把她带入屋中过夜,一夜春宵,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叫什么名字?”马背上的女子总算开口了,嗓音清冷。

“本少爷的名字,到了……家再告诉你。”林术虽然粗鄙,却很是狡猾,不过顿了顿,差点说成到了床上再告诉她。

她但笑不语,冷眼看他,来之前早已把他的名字相貌暗记于心,林术林术,不学无术,人如其名。听闻林家希望此人读书考取功名,光耀门楣,他在人前一副求学上进的模样,背地里却是如此肮脏德行!

“长得如此丑陋,心也如此龌龊,实在是天下难得一见的禽兽。”她低头望着那握住她软靴的手掌,嗓音转沉,再度抬起螓首,眉眼之间一派凌然寒光,宛若风中刀剑,齐刷刷朝着林术飞去。

“贱人,你给老子下来!不整治整治你,你还没天理了!”他气急败坏,再愚笨也听得出女子的辱骂,一把扼住女子的脚踝,要将女子拖下马来。

就是他了。

居然是这样的人,原来月娘就给韶光找了这样一户好人家——韶灵抿紧红唇,脸上明晃晃的笑意转成腾腾煞气,突地扬起手中马鞭,手起鞭落。

“啪”。

一鞭子抽在林术的脸上,他的右脸顿时裂开一道血痕,皮肉卷起,十分骇人。火辣的疼痛,一下子给林术彻底醒了酒,他晃晃悠悠退后好几步,蓦地记起方才发生了何事,面容陡然间变得狰狞,恶声骂道:“哪里来的小蹄子!你不想活了!”

话音未落,一鞭子再度抽在林术的肩膀上,力道之大,朱色华服裂开一道口子,血流如注,他哀叫着跳起,一手紧紧按住肩膀,温热血色却还是从指缝中溢出,他望着一手的血,终于面露恐惧,指着马背上的女子,语无伦次。

“疯了!疯婆子……来人呐——出人命啦——”

“疼吗?”她笑意不减,柔声询问,却并非出于关切。

林术一瞬失了神,那被风吹起的面纱后的容貌,在黑夜之下若隐若现,但只是那双秋水美眸,已然让人忘记再去看她的五官。

他一看就痴了,张大着嘴,甚至忘了回话。

“看来是不疼了?”她弯唇一笑,红唇鲜明欲滴,像是在黑夜里绽放盛开的红蔷薇。

林术哪里还顾得上她问的什么话,只知道双眼死死定在她的身上,多看两眼美人神采,一时间居然神魂颠倒地点了头。

她唇畔的笑意,迟迟不曾散去。

无数道鞭子,像是雨点般地打在他的身上,杀猪般的哀嚎,不绝于耳地传来,他躲闪不及,抱头鼠窜,但那长鞭却像是长着眼睛一样,无论他逃到哪里,鞭子都能跟到那里。

林术最终筋疲力尽,全身染血,躲到无路可退的胡同,朱色常服颜色过深,血色看不出来,像是他出了一身汗而已。

白马慢悠悠跟到了胡同口,金铃摇曳,在风声中传来阵阵铃声,就像是来自地下的催命符一般森冷无情。

她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阔步走向瑟瑟发抖的男人,白靴踩踏在林术的脖颈上。

他涨红了脖子呼吸不畅,瞠目结舌,不知自己为何遭来如此毒手。血,从身上各道鞭伤中汩汩而出,他倒在血泊中,死死盯着这个白衣女子,满目惊恐骇然。

韶灵俯下身去,审视着他身上的伤痕,面容逆着光,根本看不清何等的神情。

良久后,面纱之后溢出淡淡的叹息,仿佛对这一切极为惋惜。“留你在世上,真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

她依旧不解心头恨。

他的哀求,他的痛哭流涕,他的对天起誓,她置若罔闻。

指尖银亮准确刺入林术的各处穴道,最后一针,扎入他的腹下,他更是抖得厉害,面纱后那双灼灼明目,一瞬火红妖异,不曾有一分动摇闪烁。

他面若死灰,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你做了什么?”

她轻笑出声,缓缓直起腰,淡淡道。“给你治病啊。”

她不曾要他的性命,已经万分仁慈。

这几针扎下去,他这辈子就再不能人道。

她翻身上马,身姿利落,调转马头,侧过娇颜望向身后,随即,白马疾驰而去,铃声若有若无。

……。

嫡女初养成 033 谈谈条件

回到云门的时候,天还未亮,远方片片幽幽的青色云彩,似幻似真。轻轻推门而入,韶灵坐在床沿,躺在韶光身旁。

韶光身子一颤,眉头蹙着,他仿佛陷入噩梦,额头冒汗,脸色发白。

她紧握成拳,抽鞭太过用力,虎口裂开了血口子,浑然不觉。用尽全力将他抱在怀中,他的痛苦她亦能感同身受。

就像是胸口的伤疤好了九年,她偶尔还是会觉得疼。

翌日。

韶灵的脚边渐渐放慢,她看着远方的来人,高大魁梧,黝黑的脸,依旧留着杂草般的络腮胡子,莽夫两个字,像是写在他的脸上。

那人也张大了嘴,满面惊诧。

“你是……”他自上而下打量着不远处的女子,面色透出一丝尴尬。“韶灵?!”

她淡淡一笑,轻点螓首。这个人,就是曾经要向慕容烨讨她当媳妇的庄鸣。

他眼神闪烁,不太敢直视她的脸,嘿嘿笑了两声,最终归于沉默。

“七爷如今得到宇文家的东西了吗?”韶灵相比于他,却自如许多,直言相问。

“你……”庄鸣脸色难看,没想过她居然知晓此事。“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韶灵无声冷笑,眼神轻扫,说的不以为意。“我以为你素来都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原来也是个支支吾吾的懦夫。”

“宇文壩死了。”庄鸣苦笑了,韶灵那双清澄逼人的眼,看的他心中毫无底气。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死后,宇文家的儿子好赌,早已把家当全部输了——”

“如何会无缘无故死了?”韶灵心生狐疑,眉头轻蹙,话锋一转,问的毫不拖泥带水。

庄鸣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似乎有不能坦诚的苦衷。“也不是无缘无故……”

庄鸣虽然个性粗狂,但既然是云门的人,也不会对她多嘴,若她咄咄逼人,反而令人怀疑。宇文壩的死,定是另有隐情。宇文壩一死,儿子输光了家产,难道慕容烨没有拿到他想要的?!

正在她若有所思的时候,庄鸣面色转沉:“韶灵,我……我对你不住。”

她神情不变,淡淡睇着他,听他继续说。

“要不是我说要娶你,你也不会一气之下离开云门,过去我是个蠢人,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云门的人,居然不知她逃离的真正原因?!

慕容烨为何隐瞒她刺伤了他的真相?!

是在乎他云门主人的面子?

他紧紧低着头,满心内疚:“怪我没有自知之明了,韶灵,你别跟我这个粗人一般见识。”

“过去的事,我没放在心上。”她眸光清澈冷锐,伸手抚上庄鸣肩膀,神色沉敛。“庄鸣,你是云门的包打听,我知道你消息很是灵通,可否帮我找寻两人?”

庄鸣心中狂喜,见她丝毫没有埋怨自己,咧嘴笑着,一口答应:“包在我身上!”

“我今日说的话,千万要保密。”

她站在庄鸣的面前,庄鸣身形庞大,宛若粗壮大树,她身影纤细,两人相比,却没有半分脆弱卑微之感。

庄鸣连连点头。

她眼神渐深,抿唇一笑,笑靥清丽娇美:“哪怕是七爷。”

“好,我庄鸣说到做到。”他答应地爽快。

“这是他们的名字和年纪,你暗地里去查查,别打草惊蛇。”她转身走入庭院,在宣纸上写了寥寥数字,摺的整齐,递给在门口守着的庄鸣。

“放心吧,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庄鸣冲着她笑了笑,黝黑的面孔上突然浮现了一丝红晕。

都三十来岁的男人,居然还害羞?!

韶灵望着他离开的身影,哭笑不得,无奈摇了摇头。

她缓步走去慕容烨的院子,他正在院内拉弓射箭,韶灵静立在一旁,冷眼看着他每一箭,正中红心。

“试试看,爷新买的弓。”

慕容烨风姿潇洒地射完一箭,转身回来看她,手中一把金光闪闪的弓,棱角分明,华美辉煌。

她浅浅一笑,也不拒绝,从他手边接过,微微眯着凌厉美目,一箭飞出,擦着慕容烨先前那根箭的尾羽,扎入靶心。

“手怎么了?”慕容烨眸光暗暗扫过她拉弓的右手,虎口处一道新鲜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崩裂开来,豆大的血珠冒了出来。眉头轻蹙,他冷冷地问。

她果断地放下弓箭,回以一笑,并不在意,“受了点小伤。”

慕容烨淡淡望向她的笑靥,俊美面容上却没有半点笑意,那一刻,他疏远而冷漠。

“七爷,我这次回来,不如坦诚相见。”韶灵勾起红唇,浅笑倩兮,温柔嗓音令人不自觉放下防备。

慕容烨不过抬了抬眼皮,以绸布擦拭金弓,神态一如既往的傲兀狂狷。

她的笑更深了,一把按下那把金弓,嗓音陡然转沉。“若我能治好七爷的病,七爷可否还我自由?”

“你在跟爷谈条件?”慕容烨总算挑眉看她,他半眯着魔魅眼瞳,似笑非笑。

“各取所需,对七爷而言,也不见得是个坏消息。”韶灵并不畏缩后退,双目透露一股子精明睿智。

慕容烨看来并无大碍,是以深厚内力压制体内寒凉,但不过是暂时的法子,他要想痊愈,唯有除根。

拖得越久,后患无穷。

他冷哼一声,像是轻蔑至极,盯着那双清亮的眼,不疾不徐地说道。“那你就错了。”

“哪怕我夜夜陪着七爷,也只是权宜之计,七爷的病症绝不会有任何好转。”韶灵却并不知难而退,她思绪井然,字字清晰,说的有理有据。“我身上这点点温热,太过渺小微弱,无法满足七爷,也是迟早的事。”

这些,却是实话。

她陪他睡了几个晚上而已,他的确不曾碰她,只是她愈来愈难以忍受他身上的寒意,直到清晨,她的手脚也满是冰冷。长此以往,她也会得病。

慕容烨抬高下颚,听了她的话,但笑不语,眼底却拂过一片讳莫如深的颜色。

“我给七爷想了个妙招。”她美眸一转,计上心来,压低嗓音,轻轻朝他说。“在我找出根治的药方之前,七爷不妨试试。”

慕容烨的唇畔,溢出浅浅的叹息,几乎若不可闻。“那就让爷瞧瞧你有什么本事。”

韶灵抿唇一笑,转身离去,眼底尽是狡黠的光耀。“我这就去准备。”

……。

嫡女初养成 034 为爷选美

夜晚。

慕容烨刚踏入庭院,便见屋内亮着光,他不动声色,止步于门前,负手而立。

推门而入,只见七名女子身着各色彩衣,花枝招展,身姿曼妙,一见慕容烨,一字排开,笑脸相迎,朝着他福了个身。

“奴家见过公子——”

慕容烨淡淡打量着眼前的美丽女子,双臂环胸,眼底沉下幽深,自顾自走到中间。

领头的红衣女子约莫二九年华,身形丰满,双眼含笑,嗓音柔媚。“小韶姑娘说过了,请公子挑选喜爱之人,同伴床榻。”

果然是她的主意!

他眉头耸动,斟了一杯茶,脸色很淡。“她还说什么了?”

一名黄衣女子矮小玲珑,凤眸樱唇,甜甜笑着,一脸娇态。“姑娘还说,公子可以每夜更换人选,每晚不重样,若是觉得不够……一个晚上我们姐妹几人一同服侍也是可以,全看公子的心意了。”

她倒是为他想得周全!

他勾起冷淡的笑弧,茶杯端到自己面前,却没喝一口,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像是随口一提。“没了?”

七名女子面面相觑,摇了摇头,她们来之前,小韶姑娘就只说过这些话,其他的,就看她们各自的本事了。

“她就没说,爷的脾气不好?”慕容烨失神望着自己手中的描金莲花杯,突然五指一收,“啪啦”一声,精美瓷杯在他手中碎成好几半。

他优雅至极地抬起无俦俊脸,从她们一张张死白的面孔上扫过,张开白净五指,碎片清晰地摔在地上,她们花容失色,受了不小的惊吓。

红衣女子压下心中恐慌,超前一步,强颜欢笑:“公子看上去可不是坏人,有些脾气也是理所应当的,我们姐妹会尽心侍候,直到公子满意为止——”

“爷很满意。”慕容烨唇畔的笑意,冷到骨髓,暗自咬重,满意两个字,听来简直像是一种诅咒。

“那公子要谁留下?”黄衣女子弯唇一笑,嗓音清甜。

“紫恋为公子更衣。”从不开口的紫衣女子自告奋勇,莲步轻摇走到慕容烨的身畔,更觉两人般配,一双纤纤素手就要搭上慕容烨的肩膀。

“滚。”

一掌拍碎花梨木圆桌,他俊脸阴沉,双目暴戾森冷,黑眸一扫,吓得七个姑娘不敢回头,夺门而出。

红衣女子领着各个姐妹疾步离开,满脸怒意,起的咬牙切齿。“我说哪里有这么好的生意!这是要将人弄死在床上呀!”

“这种钱,我可不想赚,别临了,死的不明不白。”黄衣女子恨恨笑道,这种受气的鬼地方,绝不会来第二回。

慕容烨独自坐在屋内,直至听不到任何人的脚步,他久久沉默不语,俊脸上覆着一层凉意。

屋内一地狼藉,上好的花梨木桌子被大力拍成碎片,茶壶碗碟碎了一地。

她果真是长大了,居然敢算计到他头上来!

一掀华袍,慕容烨冷着脸走入夜色,步伐稳健,步步生风。

“韶灵。”

他的嗓音低沉,仿佛从地下而来,韶灵正在翻阅医书,门突然被推开,桌角的铜灯火苗猛烈地摇动。

她伸手护住火光,转过脸去,悠然自如地合上了书,恭恭敬敬喊了声。“七爷。”

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的笑,在眼底扭曲,淡淡的冷光腾腾而上,早已压不下去。慕容烨一字一顿,语气冷绝傲兀。“你好大的胆子。”

韶灵闻言,脸色不变,双眼清明,她骨子里透出来的理直气壮,却更令慕容烨恼火生怒。

他一拍桌案,再无好脸色,“这就是你为爷想的好法子?”

“七爷怎么也不领情?我耗费不少时日,才帮你找了才貌俱佳的七仙女,关键是……”韶灵眉头一皱,从容地说道,眼神没有半分闪避。“她们本是性热之人,服侍七爷再合适不过。”

慕容烨的眼底森冷,玄冰般的冷漠,无所遁形。韶灵鲜少看过他这样的眼神,心中凛然,脸上依旧笑着,“我可是付了她们一笔银子,七爷却叫我前功尽弃,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找些娼妓去爷的屋子,爷还要算你的功劳?”他从喉咙挤出一声冷笑,犀利眼光直直抓住她,怒气染上斜长入鬓的眉梢,跟平日里判若两人。

她从未见过七爷生气的样子。

仿佛他杀人的时候,也是笑着的。

此事值得他生这么大的气吗?!她不解。

韶灵敛眉轻笑,沉着地说道。“她们不过是我为七爷找的热源,七爷把她们看做是击退寒意的火炉就好,何必如此多心?”

清者自清。

慕容烨从她的眼底,看到这四个字,她如此大方得体,倒显得他小家子气了?!

沉默半响,韶灵低头挑了挑铜灯里的火苗,火光照亮她那双幽深的黑眸,暖意在她身上游走。她长睫轻颤,红唇微启:“七爷,你犯不着如此盛怒。若是清白女儿家,谁愿意陪男人睡?她们虽然身份卑微,拿钱做事,反而可靠。难不成还怕她们反过来把七爷给生吞活剥了?”

闻到此处,话虽然很有道理,但慕容烨还是俊眉紧蹙,一脸不快,冷哼一声:“你这些荤话,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韶灵并不回应,笑着打趣:“她们可是幽明城最有名的七仙女……七爷发了这么一通火,怕是往后我用轿子,也抬不来她们了。”

“你要再自作主张,爷定饶不了你。”慕容烨指着她,脸上余怒未消,一双眼冷的不剩任何感情。

“七爷……”她陪着笑,在老虎尾巴上拔毛,她有几分把握,没想过慕容烨居然这么大反应,她真是失算。

慕容烨冷眼睇着她,俊脸生冷,一身挥不去的阴冷寒意。“你以为爷那张床,阿猫阿狗都能睡?”

“我虽是医者,却也是女儿身,七爷就不愿为我想想?”韶灵垂下眉眼,陷入深思,低声轻问。

“你。”薄唇边溢出一个字,脸色更淡,揪住她手腕的左掌暗中用力,手背上的可怕疤痕,毒蛇般蜿蜒扭曲。

不过是陪他躺在同一张床上,她居然也诸多推脱?!慕容烨心生不悦。

读着那张似有隐情的小脸,他的笑意诡谲深远,青筋爆出,空中突地传出细微被撕裂的声响。“有意中人了?”

……。

嫡女初养成 035 爷想要你

若她说没有心上人,慕容烨更不会打消这个念头,若她说有了,他也不见得就顾虑她的感受。

韶灵的沉默,落在慕容烨的眼底,更是对心上人的一种保护。

他大手扯掉她的衣袖,邪魅眼底蓦地闪过一抹凌厉锋芒,一瞬间,无数把刀剑一瞬刮过她的侧脸,惹来一阵火辣疼痛。

他轻缓之极地笑问。“你不说也无妨,那人是不是宋乘风?”

韶灵呼吸一窒,云门中人果真一直在大漠监视她!她的一举一动,从未逃脱他的耳目!韶灵气急败坏,面露寒意。“我的事,不用七爷插手。”

只听慕容烨淡淡道,丝毫不觉他有多残忍。“只要他死了不就成了?”

短暂而令人窒息的沉默,夹杂在两人之中。

慕容烨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把他当兄长。”她逼出这一句,若是以宋乘风为幌子,为他平白无故添云门这个对手,实在并不公道。

慕容烨眯起眼看她,似乎并不觉得可信,恨不能从她嘴里,逼问出更多。他这幅泰然处之的神态,更是可气。

血气冲腾而上,韶灵不觉双手紧握成拳,压下满腹怒气,咬牙切齿道。“七爷,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

“你咬一个爷看看——”慕容烨不以为然地挑起斜长俊眉,抬起右手白净手背,几乎要凑到她的红唇边,早已笃定她无法下口,姿态更显嚣张轻狂。

韶灵一时气结,这个男人实在太猖狂邪恶,她虽早已不是被礼教束缚的闺秀,可是谁能比得过慕容烨更混蛋?!

“我说过,我可以尽心为七爷找到医治的法子,只要七爷给我自由——”她压下心头怒火,语气加重,这世间从未有过一人,能将她逼得无路可退!她软硬皆施,而慕容烨,软硬不吃!

“爷答应你了吗?”慕容烨敛去笑意,眉眼淡淡。

“慕容烨!”韶灵的眼底聚了满满当当的冷意,她眼神凌厉,咬牙切齿,愤恨难当。“你是救了我,可我也服侍了你六年,你是教人传授我技艺,可你不过是要把我送给宇文壩当玩物!你总觉得是我欠你的!其实我根本不欠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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