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清辰第一回听到‘惊梦’的说词,完全不懂,问到:“危险吗?”.58
这封休书写得并不长,确实也是,休了的女人,此时正承圣恩,能写什么?!
连休的理由,都恨不能是空白。
短短几十字写完后,柳管家手心满满全是汗,见臣相大人站在窗前不动,也不敢惊忧他。
默默的在一旁站着。
但眉头却皱了起来,休书上的日期,是后天的,一时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要往后写两天?
不可能写错,以臣相大人的心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只怕是他另有原因,会是什么?
窗外树上的乌鸦一声啼叫,让宋兰君回过神来。
他又让柳管家写了一封信贴,指明给宋东离。
说是明天老夫人祭日,希望她能最后回来拜祭一次。
柳管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臣相大人是如此心思。
相信圣上看到这两封信贴,即使再不愿,也会让唐小姐回臣相府一趟。
休书故意往后推写两天的日期,就是为了让明天回来祭拜时,还是臣相大人的妻。
这说些来名正,言顺。
若是休了之后,就再无可能了。
等柳管家写好后,宋兰君这才在休书上签了字,盖了印章。
这才着柳管家送去宫里。
南长安先看的休书,他十分的狂喜,等了这么久,宋兰君终于识相的送来了。
但在一看到上面的日期时,立即不妥的皱了眉头。
打开第二封贴子,看完后,龙颜大怒,这是要挟!
天子之怒,让柳管家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
同时,心里叹息。
真龙天子,后宫佳丽三千,个个天姿绝色,又是普天之下莫非黄土,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为什么就非唐初九不可?!
这让柳管家还真有些想不透。
以唐初九的姿色,才情,性子,都只算是平平,怎的就能让他们如痴如狂?
从亲自去杏花村接唐初九,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柳管家对她就是不看好的,不以为然的。
果然,她到了臣相大人身边后,并没有受宠。
而是越来越失宠。
到最后就连腹中胎儿,都不能让她母凭子贵,反而被臣相大人弃之东离寺。
柳管家以为那就是唐初九的最终归宿,按着常理来说,也是如此。
但自从唐初九入了东离寺之后,柳管家就看不懂了。
臣相大人,智勇将军,到现在的圣上,这样天子骄子各有秋千的三个男人,怎么都会非她不可?
柳管家还真没有看出那唐初九有什么不可替代的来。
以至于圣上置君纲臣伦于不顾!
臣相大人即使今日休妻,它日如果唐初九真的母仪天下,这肯定会招来无数人的非议。
这些话,柳管家跟南长安已经冒死谏言过了,可惜……忠言逆耳,最终成了肉包子打狗。
圣上还是一意孤行。
这让柳管家无尽的担忧。
南长安好一会后,才勉强压制住了身上冲天的怒气,挥手让柳管家退了出去。
柳管家去找了张子车。
他们二人自小就是相识,又几度共患难,到如今一起为南长安打下了江山。
张子车眉头打了结,他正担忧着古清辰的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见着柳管家一脸阴郁的前来,默默的递了一壶酒给他。
柳管家猛灌了大半壶后,说到:“今天,臣相大人写休书了。”
张子车听了,神情一震后又恢复了往常的一脸冷峻,说到:“君为君,臣为臣。”
言下之意,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柳管家又仰头喝了一口闷酒,问到:“子车,你和那唐初九相处时间最长,你说她,到底有哪里好?值得他们个个如此着了魔一般的?”
张子车沉默,在郊区的那段和唐初九相处的日子,他从来没有同别人说起过。
这辈子,他都不愿意说起那段过往,那是他心底最隐秘之事,不宜见天日。
柳管家见张子车沉默,更郁闷了。
发现找他说话根本就是个错误,他半天都不会给你回个字,只会让人更憋屈了。
继续喝闷酒。
一坛子酒进肚,柳管家真性情更显露出几分来:“子车,你就劝劝圣上吧,你的话他总是听得进去几分的。他要真宠着那唐初九也行,放在后宫她一人得恩宠出没话说,但母仪天下不行,到时天下悠悠众口,怎么堵得住?肯定会受尽世人非议!会让好不容易登上的江山不稳……”
看着柳管家越说越激动,张子车冷清清的陈述事实到:“早劝过了。”
柳管家颓然极了,如果连子车的话都没用,那……堪忧!!!
也许是因着喝了酒,柳管家胆大包天的说了句:“看来唯有她死了,才能一了百了。”
张子车抿着嘴,没答话。
柳管家当成了默认。
这让他心中的想法,更是越来越强烈,越来越蠢蠢欲动。
一直跟着太子一路走来,最终能登基,柳管家最能体会其中的艰辛和不易。
柳管家希望这种来之不易的幸福能长久,而不是因为一个女人就摇摇欲坠。
为了一个女人,不值!!!
那么多累累白骨,血流成河,才换来的今日霸业,如果就为了一个女人最后葬送,这大家死也要不瞑目了。
而且跟随臣相大人多年,对他的才华十分的敬配,他那样的男子,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屈辱。
最主要的是,有臣相大人的才华辅佐江山,那才叫后顾无忧。
如果因为一个女人闹翻了,多不值!
臣相大人对夫人的感情和执着,柳管家都看在眼里,最是了解。
即使现在臣相大人已经写了休书,相信以后也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有了夺妻之恨,还怎会好好的辅佐江山?
柳管家越想,越觉得唐初九是个祸害。
红颜祸水,不能留!
会颠覆朝堂,江山易主!
亡国奴!
柳管家心中除去唐初九的想法,越发的坚定。
只有她死,皇上和臣相大人之间,才不会间隔越深。
张子车的性子一向都冷,他不言不语,陪着柳管家喝酒。
正在此时,皇上身边的公公过来传话:“张大人,圣上有请。”
柳管家神情一震,看上了张子车,眼里有着疑惑。
此时,圣上应该是去唐初九那里,怎的会反常的请子车过去?
反常即是妖!!!
张子车朝柳管家点了下头后,跟着过去。
被带着去的方向是御书房。
其实张子车已经猜到了几分谈话之意。
但没想到,会是在御书房。
如果是在这里,那么代表的是以国事来谈!
心中一紧,他对她,果真是在意得很。
报备过后,张子车推门进去,恭敬行礼。
南长安看着张子车行君臣之礼。
一个高高在上,是君,一个屈膝跪地,是臣。
这就是君臣的距离。
不远,却无法跨越,中间隔着的何止是万重山。
南长安看着张子车行完礼后,才说到:“子车平身。”
亲自倒了酒,递给了张子车。
明明是最上等的好酒,香味四溢,千金难求,张子车却喝得满嘴苦涩。
连喝三杯后,南长安才停了下来。
拿了宋兰君给的休书,递给了张子车。
南长安缓缓说到:“朕要初九母仪天下!”
张子车一向冷峻一丝不苟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痕,他直视着南长安,没有说话,可眸子却黑得深不见底,里面似有千言万语。
南长安有些狼狈的移开了眼:“曾经朕承诺过你,只要你看中的女子,就给你办婚事!世间女子万千,可子车说非初九不可。子车,初九不行。”
张子车喉结滚动得十分的厉害,声音紧绷绷的:“皇上也非初九不可么?”
南长安非常干脆的承认:“是。她已经是朕的女人!”
张子轩垂下了漆黑的眸子,眼里全是涩然。
沉默着,没有再说什么,站得笔直的身子,透着无尽的失落及萧凉。
南长安转过身去背对着张子车,字字清晰:“子车,做最后一回冰糖葫芦给朕吃吧。”
这话中深意,张子车明白,曾经他化身张老头,隐姓埋名在长安街守着那家冰糖葫芦店,就是伺机而动。
正因为有了冰糖葫芦,才有了后来的成就霸业。
如今,南长安说做最后一回冰糖葫芦,话中之意就是,从此之后,让张子车非娶唐初九之心,随曾经张老头葬身火海一样,销声匿迹。
言下之意也是和张子车以前多年生死相依的情份,全数斩断。
从此之后只有君和臣,不可逾越!
张子车的手紧握成拳,十分艰难的才发出声来:“好。”
此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南长安垂眸看着地上南长安的影子,眼眨也不眨。
这种沉默,带着窒息,全是难受。
许久之后,南长安一挥手:“子车,朕等着你的冰糖葫芦。”
张子车才如梦初醒一般,行礼退下。
去做了冰糖葫芦。
已经多年不做,手艺有些生疏了。
但做得聚精会神。
当最后做好六串冰糖葫芦时,却做废了一大筐子,整整做了一个多时辰,方做好。
每一粒大小均称,颗颗饱满,鲜红欲滴,一看就让人开始嘴里泛酸甜。
做好之后,张子车拿着去了御书房,双手恭敬的呈给了南长安。
南长安没有说话,却拿起一串一串的吃了起来。
一时,静寂的屋中只有南长安咬冰糖葫芦的声音。
六串全部吃完后,南长安说了一句:“子车,酸甜正好,好吃。”
张子车的声音,与往常听起了来,多了丝苦涩:“臣谢皇上称赞。”
南长安叹息一声:“张大人,退下吧。”
一句张大人,从此就是距离。
张子车依言退出,却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后才离去,一夜未眠。
只要一闭眼,就是那个人的身影,心口裂裂的痛。
此生此世,再无可能。
在张子车离去后,御书房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
南长安的心里,并不好受。
不管是以前做风光无限的太子之时,还是现在做万人朝拜的天子,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就是张子车。
而且因着中间的共患难,很多心思即使不说,他也知道。
他一直是身边唯一的存在。
这么多年,要不是他,早就不知变成什么样了。
那么多人都以为前朝太子早丧生了时,只有他一直坚信还活着,而且尽他所能的把手中最好的人才给保存了下来,甚至先一步做了安排。
要不是他把人早一步安插进朝堂重臣身边,哪会有今日的功成名就!
他甚至自断双腿,在轮椅上一坐就是那么多个日日夜夜。
没有亲自在轮椅上坐过的人,是不知道那样的一天,有多么的漫长。
可他,却是一句怨言都没有。
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都是他陪着一路走来。
他唯一所求的,只不过是一个初九。
可偏偏只有初九不行。
子车,其它什么都可以,唯独初九不行。
南长安把六根长短粗细相同的冰糖葫芦棍子在烛火中点燃,看着它们烧成了灰尽。
可惜,他没有留心去看那棍子上的字,细如蚊腿的天竺文。
六根棍子上,只有一根写有,短短的一行,而且那根棍子稍有些颜色暗沉,要是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出来。
上面写的,是张子车埋藏心底最深的秘密。
此生,他只说过一次,不过,没有人看到,就化成了灰。
南长安看着棍子燃烧尽之后,他去了宋东离的院子。
此时,夜已经深了。
宋东离等了许久,也未见南长安过来,还以为他不来了,已经上床歇下了。
正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南长安却来了,而且脸色不是很好看。
宋东离披衣起来,迎上去后,柔声问到:“长安,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南长安携同宋东离三两步坐到了床上,拉着她的手探上了腹部:“嗯,有些积食。”
六串冰糖葫芦吃下来,肚子确实吃不消。
原本在地宫中不见天日的五年,就是有一餐没一餐的,早就弄坏了胃。
更何况冰糖葫芦又甜又酸,偶吃一串还可以,一连吃六串,肚子受不了。
宋东离一听南长安这样说,紧张了起来:“那传大夫过来看看可好?”
南长安手上略用重了一分力道按着肚子,不想传大夫。
这份难受,他愿意生生受过去。
此时子车,只怕更要难受万分。
为了得到初九,南长安想,这一份痛苦,值得去受。
宋东离给南长安揉了会肚子后问到:“好受些了么?”
南长安紧蹙着眉,带着些孩子气的:“没有。初九,我难受,怎么办?”
宋东离轻轻浅浅的笑了笑:“那躺下可好?”
南长安点了点头,由着宋东离侍候着,把外衣和鞋子都给脱了,躺到了床上。
宋东离非常善解人意的,给南长安力道适中的揉着肚子。
轻柔的力道,暖暖的温度,带着佳人淡淡的体香,让南长安觉得很舒服,很舒服……
宋东离听得南长安突然问到:“初九,还记得你张师傅么?”
这个名字,让宋东离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里一惊,吓出一声冷汗,最怕那些和南长安之间不知道的人和事,这样随便一个无知,就是死罪,就是荣华富贵成空,就是死无全尸。
宋东离强迫着保持冷静,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不敢多言,生怕多说多错。
南长安没有再讲张子车,而是转了话题:“初九,好久未曾吃你做的冰糖葫芦了。”
宋东离脸上勉强维持着平静,唐初九在长安街开冰糖葫芦店她是知道的,可是要她去做,那绝对是自寻死路。
“好久未曾做过了,肯定生疏了,也不知还能不能做出那个味道了。想吃的话,我做给你。”
南长安敬谢不敏,此生都不想再吃冰糖葫芦了:“初九,今天他送了休书来。”
听到这个消息,宋东离心中抑制不住的狂喜,可面上却是丝毫不漏,反而一声叹息:“长安,我心里难受。”
南长安霸道的把宋东离压到了身下:“不许为别的男人难受!”
宋东离幽幽的到:“毕竟和他一场那么多年……”
南长安以唇封住了宋东离所有未完的话,他不想听。
宋东离在南长安的身下,柔媚承欢,一时满室春色。
一场淋漓尽致的欢好过后,南长安才边来回抚·摸着宋东离的细腰,边说到:“他说,明天是祭日,希望你回去一趟。”
宋东离一听,身子僵了起来。要不是南长安说,她都忘了明天是宁氏的祭日。
真心不想回去,怕生事端。
那个地方,也有些不敢踏入。
毕竟,那几年和宋兰君在一起,得到了极致的快乐。
那几年的宠爱和荣华富贵,无人能及。
不愿见宋兰君,也害怕见他。
现在虽然在宫里有了恩宠,只是一点都不光明正大。
没有名份,腰就挺不直。
说话就没有底气。
而且,宋东离怕宋兰君纠缠,而且是从中作乱。
可是不回去的话,又不敢明说。
只得委委屈屈的:“长安,我怕回去。”
南长安轻拍了拍宋东离的手,柔声到:“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自有人护着你。”
见事情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宋东离只得收了声,可好看的柳眉却皱了起来。
南长安伸出大手,把宋东离的眉抚平:“初九,其实我也不愿你回去……”
只是,这一趟却不得不回。
宋兰君把休书的日期往后推写了两天,他的意思就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尽管对他此举,非常震怒,可到底是理亏……
这一夜,宋东离在焦虑中度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天亮后回臣相府感觉到莫名的畏惧。
这种直觉,让她更是坐立不安,如芒刺在背。
一夜没睡。
五更天时侍候着南长安去上了早朝后,宋东离开始在屋中不停的转来转去。
她满心慌乱,能依靠的人,想来想去只有南长安。
只是去臣相府里祭拜,他不可能去。
宋东离突然就对宁氏生起了气,她为什么不早死点,要是在杏花村就死了,就没这个麻烦事了。
今日的早朝,南长安也早早就退了。
他挂念着宋东离。
特意让身边随身侍候的公公陪着宋东离回臣相府,还暗咐了柳管家照应。
同时,让宋东离带了四个侍候的贴身丫环回去,她们皆是会功夫的好友,而且个个都能独挡一面,行事果断,干脆利落。
南长安认为这样做到了万无一失,才亲自送宋东离出宫。
他一身微服,亲自送到了臣相府门外,和宋东离难舍难分。
好一会后,宋东离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去,南长安在轿中没有下来,一直目送中心中佳人进府。
看着她的背影就要消失在门后,南长安有股强烈的冲动去把她拉回来。
最后还是压抑住了,反正左右不过半个来时辰的事,以后就再无瓜葛了。
南长安在臣相府大门外,煎熬的等着。
而宋东离进了臣相府,多日之后,再见到了宋兰君。
他穿着一身墨黑,比以往清冷了许多,眼里全是血丝,但精神还好。
宋兰君看到宋东离一步一步的走近,他宽大衣袖下的拳头越握越紧。
身子紧绷,寒气逼人。
明明今天是祭拜,她却穿金戴银!
宋东离每走一步,她头上的凤头钗就摇晃不止。
摇得宋兰君的怒火更甚!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这么的自私自利,只顾自己,毫无亲情友爱!
这可是她亲娘,她来祭拜,竟然还不忘打扮得贵气逼人!!!
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宋东离飞快的看了宋兰君一眼后,腰挺得更直,直视着宁氏的灵牌位。
宋兰君抿了抿薄唇之后,先上了三柱香,随后退去了一旁。
柳管家神色如常的递了香到宋东离的手上。
这香,是做了手脚的,柳管家存心要置宋东离如死地。
宋东离接过香,沉默着插上之后,立即退去了一旁的通风处,这香火烟味,让她很不喜。
宋兰君眼里闪过冷意,手一挥把众人摒退,独留了柳管家在旁。
这才对宋东离说到:“竟然本相已经给了休书,那你把本相送你的订情之物银钗也还回来罢。”
订情之用的银钗?宋东离眼里尽是茫然,那是什么?怎的从未见过?从未听说过?
她心思百转后,说到:“已经就被我弃了。”
宋东离认为,这是最稳妥的答案,却不知,这是陷阱。
哪有什么订情的银钗,只不过是宋兰君在试探,确认宋东离罢了。
和唐初九的定情,是在杏花树下,摘下一枝怒放的杏花,编成花环。
听到宋东离的加答,宋兰君眼里的冷意更甚,但他继续不动声色:“杏花村的屋子已经被合并建到了一起,你看如何处理?”
那个穷地方,宋东离是这辈子都不想再去了的,她说到:“给你吧。”
宋兰君等的就是这句话:“那房契还在你手里。”
宋东离直觉反驳到:“早不是已经给娘了么?”
这一句话,让宋兰君确定了宋东离的身份。
房契之事,只有四人知晓,宁氏,初九,自己,以及宋东离。
就连胡月都不晓得!
宋兰君心里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恶心极了,同时杀意浓浓。
他目光直直的看着宋东离,恨不能把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宋东离被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直到背抵到了凳子背椅,她才停了下来。
挺了挺背,高昂着头:“你干什么?”
带着丝丝颤抖的声音泄露了她的害怕。
宋兰君收回了目光,他脸色沉重的说到:“不想放你走。”
280 结局倒计12
更新时间:2013-11-4 12:49:00 本章字数:5358
确实是不想放宋东离走,恨不能现在就杀了她!!!
宋东离见宋兰君是难舍难分,她稍松了一口气,就怕他恼羞成怒。言睍莼璩他的手段,她可是知道的。
幸好,他是情到深处,情难舍。
宋东离脸色好看了一些:“我走了,长安他在外面等我。”
宋兰君听了,心里的怒气更甚,奸·夫淫·妇,欺人太甚!!!
心中那股恶气,让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宋东离死无葬身之地。
但不是现在,时机不对。而且,也不愿要她死得太痛快!要让她受尽折磨才死!
朝柳管家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后,宋兰君转过身去看着宁氏的灵牌,眼里全是狂怒趄。
宋东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宋兰君一眼,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到底是什么也没有说,大步离去。
柳管家送到门外,见着一直等在轿子里的南长安好,心里更是不后悔刚才的所做所为!
非除了唐初九不可。
免得她妖孽害人!
南长安在轿中,笑意盈盈的朝宋东离伸出了手。
宋东离轻浅一笑后,扶着南长安的手进了轿子里,依在他的怀里,长吐出一口气。
南长安紧紧的抱着宋东离:“以后,你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了。”
宋东离抬眸娇嗔到:“以后,你要对我好一辈子才成。”
南长安认真的慎重承诺:“初九,我早就说过,此生必护你一世无忧。等时机再成熟一些,朕就召告天下,你是我的皇后,此生只要你,只有你才有资格做我的皇后。”
听得母仪天下,宋东离笑了,心花怒放。
“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南长安捏了捏宋东离的脸:“好。”
宋东离到了南长安的耳边,吐气如兰:“我已经过了七日未曾来月信了。”
南长安一听后,大喜:“马上回宫传御医。”
宋东离娇嗔到:“这样短的时日,哪会诊得出喜脉来。”
南长安一想也是,把大手摸上了宋东离的腹部,眼里笑意满满:“我要做爹了!”
其实在很多年前,南长安的太子妃已经怀有身孕,只不过是那次宫变导致改朝换代后,她一尸两命了……
那时,自己的太子妃有了身孕,南长安也高兴,但绝无现在的欣喜若狂。
太子妃是在他最春风得意风光无限时娶的妻子,娶她又是政治因素居多,她的娘家人手握重权,虽然她婚后也算温婉贤淑,只是那时的南长安从来没有受挫折过……哪比得上后来和唐初九的患难见真情。
现在,宋兰君休书也写了,初九也有身孕了,南长安龙心大悦。回到宫里后,无心再看折子,一直和宋东离在一起,不想分开。
突然宋东离扶着额头‘哎哟’了一声,感觉头晕眼花,直冒金星。
南长安连忙问到:“初九,怎么了?”
宋东离说到:“头有些不舒服,胸口很闷。”
南长安一听后,大急,现在初九可不是一个人了,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立即紧急传御医。
御医还没到,宋东离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小腹部酸痛酸痛。
已经是毒发。
原本柳管家下的是慢性毒药,毒发不会这样快的,只是宋东离天天喝月寻欢开的药,刚好里面有味药,起了诱发,使得提前发作了。
御医正在给宋东离诊脉时,她感觉两腿间一热,全是血……
宋东离吓得花容失色:“长安,孩子,孩子,救我们的孩子。”
鲜红的血,看在御医眼中,触目惊心,就如看到黑白无常一样,面无人色。
宋东离全身软绵绵的,十分的害怕,此刻,她害怕失去腹中胎儿,更害怕一尸两命。
泪眼看着南长安:“我好怕,我想要我们的孩子平安无事……”
这样惊天的秘密,让御医吓得面无人色。
臣相夫人,怎会有圣上的孩子?!
看着刺目惊心的血,南长安对着御医震怒:“如若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尔等提头来见!”
一干御医吓得魂不附体,全身都是冷汗。
诊断过后,更是胆颤心惊:“唐姑娘身上中了毒,症状像是蔓陀花之毒……”
不愧是在宫中多年的老御医,立即把称呼改了。此时,叫唐姑娘,最好莫过了。
一听说宋东离中毒,南长安脸色更是难看,刚从臣相府回来,就中毒了!
臣相府!!!
“可能解?”
老御医心惊肉跳:“若是蔓陀花之毒,能解,但还需要时间确诊,就怕是再混有其它之毒,唐姑娘身子已经见红,于胎儿不利,最好是下毒之人给解药……”
南长安铁青着脸,亲自十万火急的赶去了臣相府。
柳管家看到南长安过来,十分的疑惑,怎么会来?此时,还不知已经东窗事发。
见南长安龙颜大怒,柳管家暗道肯定有大事发生。
宋兰君正按着腹部,他的胃难受得厉害,很饿,却什么都吃不下,一吃东西就觉得恶心,想吐。
听得南长安来了,也是不解,会是何事?
南长安一脸铁青的咬牙切齿到:“初九中毒了!”
一想起那鲜红的血,南长安就心惊肉跳。
宋兰君十分的惊诧,立即明了南长安此来,是兴师问罪:“圣上是怀疑臣?”
南长安虽然关心则乱,但他并不昏庸。宋兰君即使要下毒,以他的手段,肯定是神不知,鬼不觉。
而且绝不会选这个对他最不利的时机。
“下毒之人,定是在臣相府中。”
宋兰君觉得大快人心!要是现在宋东离死了才好!
面上不动声色:“柳管家,把今天相送之人全部叫过来。”
柳管家暗自心惊,下的慢性毒药,少都要十天半月才开始出现症状,怎的现在就毒发了?
没道理啊。
难道是还有其他人从中做手脚?
会不会是太和公主?她一直恨臣相夫人,一直怀孕那个孩子,是臣相夫人从中下的毒手,因此恨之入骨,倒是极有可能。
柳管家忐忑不安的去把见过宋东离的人,全部集合。
因着宋兰君特意安排,所以加上·门房,总共也就十来个人。
其中,太和公主的嫌疑最大。
太和公主被叫过来时,并不知是何事。
但她对宋兰君已经心死,所以心如古井无波,根本就没有想到,火势会蔓延到她身上。
南长安首当其冲,也是第一个就是怀疑太和公主:“如实招来,是不是你给初九下了毒!是不是蔓陀花之毒?”
柳管家一听到蔓陀花之毒,高大的身子立即僵住,怎么会?
太和公主一听后大惊,同时知道此事要处理不好,那自己肯定会性命不保,还极有可能牵连到两国交好,她身子站得笔直,坦坦荡荡的:“不是!太和再无知再胡闹,也不会做这歹毒之事!”
南长安从太和公主讲话开始,就一直看着她,见她神色坦荡,眼神如常,不像是在撒谎。
只是,这些人之中,就数她最有下毒动机。
难道是在装模作样?
南长安星眸看上了太和公主的贴身丫环,到:“来人,拖她下去重打!”
太和公主和那丫环自小一起长大,两人情同姐妹,闻言大惊,只是……无能为力。
宋兰君冷眼旁观,原本对太和公主就没有感情,哪会替她说话。
更何况现在南长安是在盛怒之中,出头就是惹火上身,自讨无趣!
太和公主跪在地上,听着门外杖责之声‘啪’‘啪’‘啪’,一声比一声响,唯独没有听到呼痛声,只偶尔模糊的传来一声闷哼。
泪流满面,她一向都是那么倔强……
南长安冷声说到:“什么时候交出解药,什么时候停下。”
太和公主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太和没有下毒,无药可交。”
南长安冷哼一声:“打!”
不一会儿,行刑之人说到:“禀皇上,已经晕死了过去。”
皮开肉绽,整个人已经成了血人,若再打的话,命不久矣。
太和公主擦去了脸上的泪水,从头上摘下钗子,十分用力的抵在了脖子上:“太和愿意以死明志。”
此言一出,她身边的丫环大惊:“公主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哪……大人救救我们公主吧,冤枉,真的冤枉啊。不是我们公主做的,不是啊……”
宋兰君不为所动。
南长安看着太和公主,想从她脸上看出到底是装腔作势呢,还是真的想以死明志?
太和公主回头看了南长安一眼后,心如死灰的一咬牙,一用力,金钗插·入脖子,血溅当场。
最后的意识,是对这场婚事的无尽后悔,所嫁非良人。
南长安的目光落入太和公主脖子上的伤口,血流如注的伤,不是装模作样所为:“传御医!”
御医还没有到,太和公主已经是气绝身亡。
她死不瞑目。
一场错嫁,断送了性命。
连死,都是这样无奈的死去。
看着全身是血的太和公主,宋兰君微微有些动容,她倒是个烈性女子。
只是何苦要嫁过来?!
太和公主一死,那屋中剩下的之人,一下子只有五个。
除了两个门房,就是柳管家,宋兰君,以及曾经长侍过宁氏的一老妇。
其它三人见着太和公主血溅当场,已经是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奴才没有,奴才没有……”
更有甚者,当场尿了裤子。
宋兰君何等样聪明的人,他的目光看上了柳管家。
当日这些人之中,都没有和宋东离有过真正接触,唯有他递了一柱香给她。
不过,柳管家本就是他的人,怎会出手?
但转念一想,明了。
定是怕他为了一个女子,受尽世人非议。
怕是红颜祸水,因此亡国。
冷笑一声,倒是个忠心的。
能力也有,否则也不会把臣相府这么多年,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惜,他的忠心却另有主子!
南长安一时没有想到柳管家,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命人拖下去打:“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时候停下来,否则打死为止!”
柳管家身子紧绷,神色有些慌乱。
宋兰君不动声色的问到:“御医不能解唐姑娘身上之毒么?”
南长安脸色焦燥一片:“初九怀了身孕,因着中毒,已经见红了……”
这话,让宋兰君和柳管家身子皆是一震。
宋兰君是气的,那个贱人!倒是好命!中毒了好,最好是一尸两命!
柳管家后悔莫及,是想要唐初九的命,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残害龙子。
这时,外面禀报到:“皇上,全都已经打晕了,还打么?”
南长安恨恨到:“泼醒了再打!”
柳管家一咬牙,从身上拿出了解药:“皇上,这是解药!”
南长安听了后,即震惊又震怒,只是柳管家明面上是宋兰君的人,也不能多说!
宋兰君心里冷笑一声后,跪在了地上:“臣一定好好处理此事,给圣上一个交代!”
南长安心系宫中母子,拿着解药匆匆的走了。
柳管家跪到了地上:“属下该死!”
该死,确实该死!宋兰君叹息一声后说到:“自领八十大板!”
柳管家听得这样说,松了口气,却不曾想这只是宋兰君的手段罢了。
八十大板于普通人,是不能承受之痛,甚至还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于柳管家,他自小接受严格训练,又是常年练武,身强力壮。
八十大板不过是一场皮肉伤罢了,再休养些日子就好了。
更何况在臣相府为总管,谁敢真正往死里打?
柳管家领罚过后,趴在床上,紧锁着眉,他担心的是天子之怒。
不知会是怎样的后果?
原本想传信给张子车,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免得把他牵连进来。
现在柳管家最大的希望,就是腹中胎儿没事就好。
希望菩萨保佑。
正在这时,宋兰君推门而入,他手里拎了一壶酒。
无色无味的毒酒。
柳管家立即要下来行礼,被宋兰君制止了。
把酒放到桌边,宋兰君关心的问到:“身上的伤如何?”
柳管家铁骨铮铮:“谢大人关心,属下没事,皮肉伤,休养些日子就行了。”
宋兰君叹息一声:“你这又是何苦?”
柳管家早就想好了说辞:“属下见不得大人受此屈侮!她不能三从四德遵守妇道,该死!”
宋兰君拍了拍柳管家的肩:“本相已经想开了,否则也不会写休书,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柳管家脸色满是愤慨:“大人,她就是祸水……”
祸水,确实是的,该死的祸水!
“陪本相喝酒,今夜不醉不归。”
281 结局倒计13
更新时间:2013-11-5 1:28:27 本章字数:5382
说着话,宋兰君去倒酒。言睍莼璩
酒是最上品的贡酒,酒香醉人。
却也要人命。
宋兰君亲自递到了柳管家的手上,神色是带了被强迫休妻的憋屈和恼火,痛楚。
柳管家一点都没多想,接过了宋兰君手上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