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清辰第一回听到‘惊梦’的说词,完全不懂,问到:“危险吗?”.63
宋兰君等霍玉狼平静一些了,才再说话……
这夜,二人一直密谈到天明,金色的温暖的太阳缓缓从东边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古清辰迎着阳光,负手站在院中,一脸凝重。
剑眉紧蹙。
今天,注定会血流成河。
今天,注定要载入史册。
只是,最后的结局,到底是如何,还未定。
古清辰只想守着初九母子,安度余生,足矣。
只是树欲静,风不止。
古清阳血红着眼,推门进来:“大哥,全都准备好了。”
古清辰转过身去,看着古清阳,叹了口气。
古清阳见了,急到:“大哥,你还在动摇么?”
古清辰摆了摆手:“我只希望今天的血,能流得少一些!”
动摇?哪由得,身不由己!
竟然子车愿意,那也是最好的办法。
兄弟二人,一同出了院子,兵分两路。
月太妃的寿宴,办得十分的隆重。
清早,宋东离就起床,坐在了铜镜前。
经过这几日的药物调理,身上已经不痒了,但满身的疤痕。
唯一令她感到稍稍安慰的就是,脸上的那块疤痕,并不明显。
对镜梳妆。
半个时辰后,镜中又是一佳人。
脸上的疤痕,经过巧手的点缀,画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非但没有损她的容颜,反而另添风情。
这些日子担惊受怕,一直闭门不出,因着脸上的伤疤,宋东离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南长安了。
但对他夜宿哪位妃子寝宫,却是一清二楚。
他最宠爱苏贵妃。
这让宋东离非常的有危机感,就怕被人趁虚而入。
所以,这次月太妃的寿宴,她费尽了心机。
看着镜中之人,宋东离缓缓一笑后,脸上缚上红纱,去参加寿宴,特意早些过来。
月太妃一见到宋东离,就朝她慈详的招手,示意她过去。
宋东离非常乖巧的去了月太妃跟前,说着好听的话,眼神却一直注视着大门,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南长安。
南长安这几天,心神不宁。
可宋兰君做得滴水不漏,南长安没有查出来。
南长安着人暗中加强戒备。
这日宴会,特意令张子车不离左右。
在宋东离的望眼欲穿中,终于等来了南长安,他和苏贵妃一同前来。
看着苏贵妃的穿金戴银,巧笑嫣然,宋东离眼里带了恨意,以及失落。
南长安看到月太妃身边的宋东离时,嘴角立即笑意盈盈。
虽然不能立即拥她入怀,却是眉目传情。
苏莫语低下头去,掩盖住了眼中的恨意。
宴会开始,百官携家眷到贺。
一片歌曲升平,却也是血腥的开始。
前后宫变,不过两个时辰,尘埃落定。
最少宋兰君以为,已经落定了的。
宋兰君居高临下看着重伤在地的南长安,脸上是胜利的笑容:“自古成王败寇,你还有何话可说?”
南长安捂着不断流血的胸口:“宋兰君,你竟然敢谋反!”
宋兰君志得意满:“有何不敢?你不顾君纲人伦夺人妻在先!”
南长安颓然,在这一点上,他一直也有自省,知理亏。
宋东离被压着按在地上,她心惊肉跳极了,全身都在不停的打摆子。
宋兰君竟然夺宫!!!
眼前的局势,让她一脸死灰。
眼睛瞪得大大的,南长安败了,现在宋兰君才是胜利者。
宋东离不想死,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不应该入宫的,应该一直和宋兰君在一起的。
这些年,他一直都很宠自己,即使不进宫,过的日子也是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而且,人人羡慕。
现在宋兰君夺了帝位,怎么办?他会饶过自己么?
他是因为南长安霸占了自己,才宫变的。
应该不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吧?
宋东南百转千回后,把所有的希望都在宋兰君身上了,希望他能念旧情,叫到:“十七……”
这声十七,彻底的激起了宋兰君心底的滔天·怒火,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脸上不怒反笑着,走到了宋东离的身边。
目光直直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要随他入宫?”
宋东离当机立断:“十七,我是被逼的。他拿你威胁我,我才不得不从了他的。十七,我一直都很痛苦,很想你……”
每一字,都彻底的否定了南长安之间的情谊。
宋兰君听到这话,脸上带着痛快的笑,指着南长安问到:“你从未喜欢过他么?”
宋东离落地有声的答到:“没有。”
南长安看着宋东离,目光带着哀伤,却没有责怪。
现在大势已去,如果初九这样说,能让她活下来,南长安不怪她。
看着宋东离,南长安脸上落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宋东离的目光躲闪了开去。
现在她只知道,一定要活着。
可要活着,就一定要让宋兰君出气,就不能和南长安再有任何的瓜葛。
宋兰君看懂了南长安眼中的情意,扬起痛快的笑意。
不知道如何他知道她是假的,会如何?
宋兰君拿了一把锋利的小刀,蹲到了宋东南的面前。
当着南长安的面,一刀划在了她脸上的那只蝴蝶上面。
立即有血流出来,成了染血的蝴蝶。
痛意袭来,宋东离惨叫出声:“啊……”
南长安看着宋东离被毁容,大为震怒:“你何苦为难她?!她只不过是身不由罢了。”
宋兰君冷冷的:“这一刀是惩罚你爱慕虚荣。”
296 结局倒计下
更新时间:2013-11-16 20:56:18 本章字数:4343
宋东离跪在地上,手上脸上全是血,她简直不敢置信,宋兰君竟然会划花她的脸。言睍莼璩
可脸上的痛意却是那么真实,宋兰君眼中的冰冷狠绝也是真的,他恶狠狠的跟要吃人一样。
宋东离急了,什么都顾不上了:“十七,一日夫妻百日恩,求求你看在往日的情义上……”
夫妻二字,更让宋兰君的怒火高升,又是一刀划在宋东离的脸上,与之前的伤口形成一个叉,更是血流如注。
这一刀,划过下巴,宋东离的上唇被切开。
痛得她眼前直冒金星。
看到宋东离身上的血,南长安心痛的极了:“初九……”
宋东离愤怒的看着南长安,恨死他了婀。
如果不是他,现在就还是臣相夫人,享尽荣华富贵,人人羡慕,哪会有眼前的横祸。
宋兰君拿着滴血的刀,直指宋东离:“你这样无情无义的女人,就应该千刀万剐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宋东离听了,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十七,就看在我曾经为你有过孩子的份上,放了我放了我好不好?”
孩子!!!
这更是屈辱,难堪!和这个女人,竟然有过孩子!宋兰君只觉得脏,脏死了,无尽的愤怒!
拿起刀,狠狠的一刀落下。
立即响起宋东离的惨叫声。
南长安闭了闭眼,对宋兰君说到:“你放了她,我下旨将皇位传你!”
传位,这确实是很大的一种诱惑。
这样宋兰君得到皇位也名正言顺一些。皇上病重,膝下无子,传予最有才情的臣相大人。
这说出去,世人也能接受一些。
虽说现在不管南长安传位不传位,宋兰君已经是胜者为王了。
但被传位与谋朝篡位比起来,其中相差甚远。
宋兰君眯眼看着南长安,突然纵声大笑。
好一会后,才停下来,问南长安到:“你喜欢她什么?这样爱慕虚荣的女人,你喜欢她什么?”
南长安身下已经流了许多血,脸色十分的苍白:“初九她很好,是因为我强迫她才负了你,错不在她,你不要折磨她。”
宋兰君听后,脸上似笑非笑,亲自拿了笔,递给南长安。
南长安心甘情愿写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道圣旨。
宋兰君看着写好的圣旨,脸上升起奇诡的笑容。
他拿着刀,到了宋东离的跟前:“你挑断了他的脚筋和手筋,我就不挑断你的!”
宋东离一丝犹豫都没有,拿着刀去了南长安的面前,可手却不停的颤抖。
不是舍不得,而是抑制不住。
南长安看着她,眼里无悔:“初九,你动手吧,我不怪你……”
宋东离扬起刀,眼都不眨的划了下去,一丝犹豫都没有。
南长安痛得咬紧了牙,但没有痛呼。
宋兰君冷哼一声,重新拿回了刀:“初九那么重情重义,那么与人为善,你觉得她会这样做?会这样心狠?”
大出血,让南长安声音越来越虚弱,紧蹙了眉问到:“你什么意思?”
宋兰君没有直接给出残忍的答案,而是指着宋东离问到:“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她?”
南长安沉默,他认为是宋兰君不甘心。
宋兰君脸上的阴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就能声音也柔了下来:“这一世,我最珍惜的就是初九。如今我已经夺了你的江山,我哪舍得让她受这样的苦!”
闻言,南长安更是肯定那股隐隐的不对劲,这话中意不对。
宋兰君走到宋东离的身边:“初九能母仪天下,可是你,休想!你不配!”
宋东离猛然睁大了眼,看着宋兰君,就像看到了凶狠的野兽一样让她害怕,牙齿开始打颤。
她已经预感到了东窗事发。
肯定是的!
用双手捂住了耳朵,想自欺欺人:“不!我就是唐初九!”
宋兰君冷冰冰的:“初九绝无可能像你一样不知羞耻!初九绝无可能像你一样嫌贫爱富!初九绝无可能像你一样水性扬花!”
南长安震惊,他身上的伤口不停的流血,剧烈的痛,可是他都感觉不到了,他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艰难的问到:“你是谁?”
宋东离惊慌失惜,声音尖利:“我就是初九!”
宋兰君戳破了她的谎言:“你是宋东离!”
宋东离面如死灰。
南长安咬牙切齿,气得虎目圆睁。
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引来杀身之祸!
不值!!!
以往和她的恩爱欢好,以往对她的独宠,全部成了不堪。
宋兰君看着南长安的痛楚,痛快极了。同时心里鬼诡的还隐隐有一股平衡,瞧,他是九五之尊,一样的被这样的一个女人脏了身子!
南长安胸膛剧烈起伏:“初九在哪里?”
宋东离原本是十分的害怕,可是现在他们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后果也已经出来了。
她反而不怕了,疯狂的哈哈大笑:“那个贱人已经死了,死了,死了!她不死我哪来和她一样的脸!”
闻言,南长安眼前阵阵发黑,初九竟然死了么?
喉咙一阵腥甜,再也压不住,口中吐出鲜血,昏了过去。
宋兰君冷眼看着宋东离:“你敢再侮辱初九一句!我让你生不如死。”
宋东离形同颠狂:“哈哈,唐初九就是个贱人!”
话音未落,宋兰君一刀,把宋东离的舌头割了,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宋东离承受不住这样的痛,也昏了过去,倒在血泊之中。
宋兰君面无表情的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全身是血的南长安和宋东离,他心中满是吐气扬眉。
终于让这奸夫淫妇得到了惩罚!!!
今生,就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宋兰君的快乐,终止于张子车的破门而入,看到地上全身都是血的南长安,他全身颤抖:“不!”
浴血奋战,才终于把宋兰君的人全部制住,却到底是来迟了,来迟了。
宋兰君看着张子车闯入,大惊,他知晓大势已去。
否则,张子车是进不来的。
可是不甘心,拿着手中的刀飞快的扎上了南长安,没有得逞,被张子车一掌打飞了
身子撞到墙上又落下,正好压在宋东离的身上,宋兰君脸色苍白如纸,不敢置信,竟然功亏一篑,竟然败了!
明明一切都计划得滴水不漏,明明已经困住了张子车,为什么他还能突围而出?
当看到古清辰进来时,宋兰君明白了。
是他!!!
果真是他!
宋兰君嘴角流出血来:“是你!”
古清辰身上也受了伤,手臂上不停的流血,他紧抿着唇,问到:“初九在哪?”
宋兰君缓缓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古清辰冷声到:“就凭你命不久矣!”
宋兰君高昂起了头:“你想杀我?我若死了,你这辈子都休想再见到初九!”
“你身上的蛊虫,本就亏空了你的身子,本就活不长久!”
宋兰君震惊:“不可能!御医早就诊脉过了,我身子无恙。”
月寻欢身上挂彩的走了进来,一脸自负:“御医?!庸医!”
宋兰君看到月寻欢,眼里全是恨意:“你……”
月寻欢狂傲不减:“本公子无愧天地!”
宋兰君颓然,确实以当初定的合约来讲,月寻欢全都做到了,言而有信了的。
现在大势已去,但宋兰君无悔,即使南长安还活着,他也是个废人了。
还有宋东离,就不信古清辰能轻饶了她。要不是她,初九根本就不会吃那么多苦。
宋兰君心里翻江倒海的痛,现在败了,他清楚的知道下场是什么样的。
死,他不怕。
只是舍不得初九。
好不容易,和她回到了当初,中间没有了那些痛苦的过去,没有了古清辰。
原本以为能一辈子到老的,原本以为能让初九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没想到……功败垂成。
也罢,也罢。
初九,只愿我死后,你不要恨我。
初九,只愿我死后,你能去我坟上烧一柱香。
初九,只愿我死后,你会记得曾经世上有过一个十七。
初九,只愿我死后,你能幸福。
相信古清辰能给初九幸福。
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在这一刻,宋兰君最大的庆幸,就是留下了唐佛祖的性命。
当初看着他那张和古清辰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脸,是动过杀机的,不过幸好留了下来。
心思百转后,宋兰君说到:“我想再见初九一面。”
见古清辰沉吟不语,宋兰君郑重承诺:“我不会伤害她,我只是想再看看她。”
古清辰沉思了许久后,终于应允。
宋兰君同古清辰回了臣相府,因着张子车那一掌,他脸色腊黄如纸。
而月寻欢看过南长安后,对张子车说到:“他失血过多,凶多吉少。而且手筋脚筋已废,即使能撑过这一劫,活下来也是个废人了。”
要是依月寻欢的意思,一切给南长安干脆,一了百了。
他活下来,就是隐患,就是祸害!
张子车看着浑身是血的南长安,心里裂裂的痛。
“请尽最大的所能,让他活下来。”
月寻欢不苟同:“子车,你应该知晓他留不得。”
张子车声音低沉:“我知道,可我希望你能救他。”
月寻欢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给南长安包扎了伤口。
张子车一看就是铁了心,反正现在劝不了他,不如要古清辰来做定夺,他是他大哥。
看着南长安的血止住了后,张子车穿上明黄色的天子之衣,走了出去。
众人见了,皆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子车抬手:“平身。”
……
血腥的宫变,臣相大人败。
宋东离再醒来时,全身火烧火烧一般的痛。
她睁开眼就看到了苏莫语,只见她一身富贵,穿着十分的得体。
这不像是南长安败了,如果是他败了,她是他的宠妃,绝无可能她还能活得好好的,应该是阶下囚才是。
什么也顾不上,问到:“是谁胜了?”
可是被割了舌头,说出来的话根本就不清楚,只是‘呜啊’之类的声音。
297 明天正文结
更新时间:2013-11-17 18:48:10 本章字数:4711
苏莫语看懂了宋东离的神情,笑了:“不管是谁胜了,你觉得你还能再有风光之日么?”
宋东离脸色暗了,是啊,宋兰君不会让自己好过,南长安也不会。言睍莼璩
谁都不会。
现在,已经不再是唐初九了。
可是,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这些年,因着坐窑姐的那段日子所受的苦,也是有过思量有忧患意识的,早就想过如果男人靠不住了,怎么办?
所以,私底下是有留退路的,有计划的私藏一大笔银子,保证没有了男人的庇护,也能下辈子无忧。
所幸这些年在钱财上,宋兰君从来都是舍得婵。
现在脸虽然毁了,可是钟无颜都能换脸,以后花钱再换一张脸就是。
换一张谁也不识得的面孔,那么以前的那些罪过,就能一笔勾消了。
即使哑了,可还活着,总比死了强。
不想死,想活着。
宋东离起了强烈的求生意识,看着苏莫语,就如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莫语进宫得宠的这些日子,虽然私下有和南长安闹过,可是和她却是一直没有过冲突。
甚至偶遇的时候,还笑谈过几回。
无冤无仇,她是唯一的一线生机。
宋东离在地上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双手合拢相求:“你救救我,好不好?”
苏莫语笑靥如花,人生从来没有哪一刻有如此痛快过:“求我救你?我为什么要救你?!”
宋东离把头上的金钗玉饰拿下来,全部给到苏莫语的手上,示意能给她许多钱财做报酬。
苏莫语把那些全部丢到了地上,一字一字的说到:“我恨不得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害了我肚中的孩儿,你害得我差点死于非命。我恨不得剥你的皮,抽你的筋!”
“现在还不知我是谁么?我是苏莫语!”
宋东离眼中满是惊骇,脸色大变。
随后就是防备。
她怕现在苏莫语就杀了她。
看着宋东离,苏莫语舒畅的笑:“放心,我不会杀你,免得脏了我的手。”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面铜镜,举到了宋东离的面前:“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可喜欢?我看着可是很顺眼呢。”
只消一眼,宋东离就忍不住大声尖叫了。
镜中哪是人,根本就是鬼。
脸上皮肤无一处完好,特别是脸上原先画了蝴蝶的地方,已经是团黑黑的腐肉,像个黑洞一样,隐隐见骨。
半边唇没有了,露出牙齿。
纵横交错的刀伤,更是恐怖。
看着宋东离的痛苦,苏莫语笑逐颜开,右手轻压在肚子处:“孩子,娘终于给你报仇了。”
说完,不再看宋东离,往门口走去。
打开门时回眸:“我已经问过月神医了,你这脸,回天乏术,这辈子只能是个丑八怪了!”
说完,一身轻快的步出冷宫。
宋东离不停的尖叫,把铜镜扔得远远的,拒绝相信这是真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丑。
宋东离即痛苦又绝望,此时最希望的,就是有人能救她于水火之中。
就像那次,古清辰从天而降救了她一样。
可是宋东离又清楚,再也没有了可能。
现在,不管是谁,都恨她。
还会有谁来救她?她自己都想不到会有谁。
到此时,才知道原来一个相交的人都没有。
宋东离想到了死,却又舍不得,她想着要是像当初被钟无颜关在暗无天地的地窖一样,也许熬一熬,就又柳暗花明了。
有了这个信念,她又有了一丝希望。脸上很痛,全身很痒,可她都忍着,不去抓,不去想。
宋东离在熬着,南长安又何偿不是。
他胸口上的伤原本就致命,再加上宋东离挑断手筋脚筋,更是雪上加霜。
最主要的是急火攻心。
他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捧在手心里宠爱的竟然是假的初九!
南长安命悬一线,奄奄一息。
张子车除了处理政事,其它的时间就一直守在南长安的身边。
到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才会洗去脸上的易容,做回原本的样子。
夜里和南长安同床而眠,就像一般的夫妻一样同盖一床被子。
有时,整夜张子车一句话都不说。
有时,会偶尔有只言片语。
都是些随口之言。
比如:今夜的月亮很圆。
比如:胡大人今日在早朝气得白胡子都竖起来了,他说忠言逆耳。
比如:今天做了冰糖葫芦。
再比如:明天,宋兰君终于愿意带大哥去寻大嫂了。
张子车说了许多,南长安都是无声无息,唯独最后一句,南长安的眼皮微不可见的动了动。
即使生死一线,他还是挂念着唐初九的安好。
唐初九此时,正在别院挑灯夜读。
宋兰君许久不曾过来了,她思念得紧。
可是他之前也有说过,要出趟远门办事,少都需要月余才能回来。
因此,一直耐心的等着,也不知他身子好些没有。
越这样想,越是担忧。
越觉得夜里不能安睡。
每到夜幕降临,唐初九就会执书相看。
希望能等到宋兰君回来,一同就寝。
手上这本书看大半了,还余二十来页才看完,到三更半夜时撑不住,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之时,已经日高起了,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拿着书在院子的太阳底下继续看着。
这时翠兰满面笑容的快步跑过来,一脸喜色,老远就叫着:“夫人,夫人,大人回来了。”
唐初九大喜,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
抬手扶了扶发上的红花,迫不及待的往门口走去,想早起看到他。
没一会,就看到宋兰君同一十分高大健壮的男人一前一后的走来。
古清辰一眼就看到了倚门而站的唐初九,再也移不开目光。
看到她气色还好,心里松了口气,她没吃苦受罪就好。
古清辰不自觉的就大步越过宋兰君,往唐初九走去,很想很想拥她入怀。
唐初九却越过他,迎了面色带着几分苍白的宋兰君,温柔似水:“十七,怎的脸色这么难看?可是身子不舒服?”
宋兰君低低的笑,紧紧的扣住了唐初九的手:“就是有些累。初九,我很想你,你可有想我?”
唐初九虽然羞羞答答,却点头轻应:“嗯。有。”脸上火烧火烧的,耳根子都给了,抬不起头来:“我扶你去屋里躺会,可好?”
宋兰君脸上的神情是溺人的温柔:“好。”
二人一起走进了屋去,留下僵化了的古清辰,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怎么会这样?
初九眼中对宋兰君的柔情,可是清清楚楚,分分明明。
定是宋兰君从中做了手脚!
古清辰原本想一起踏进屋去,最后长叹一声,他挺拔的身子,只站在了院子中。
这些日子,原本十分着急见初九,可是宋兰君却执意要养伤。
被张子车打了那一掌,伤及五脏六腑,宋兰君连走路都走不稳。
所以,他不愿意立即去见唐初九。
他知道这一见,就是永别。
他想用最好的面貌见她。
要挟着养了些日子的伤。
宋兰君不说初九的下落,也别无他法,古清辰只能由着他。
这日,终于能下地走路了,才过来见唐初九。
看着她倚门守望的身影,宋兰君眼中酸得厉害。
多想一辈子都这样,他回来,就看到她在门前等着他。
初九,我那么想要一辈子的长远,可是天意无奈,我只能再有今天的这一回。
初九,这一世我死亦无惧,唯一不舍的就是你。
宋兰君贪婪的看着唐初九,恨不能把她揉进身子里去,永世不要分开才好。
唐初九扶着宋兰君上了床,见他定定的看着自己,不由问到:“怎么了?”
宋兰君声音低低的,贪恋:“初九,到床上来,我想抱抱你。”
青天白日的说上.床,让唐初九红着脸,但依言脱了鞋上去,由宋兰君拥了她入怀。
闻着阵阵熟悉的香味,宋兰君把头久久的搁在唐初九的肩上不动。
唐初九感觉到脖子处有热热的东西滴落,一怔之后才明白这是宋兰君的眼泪。
不由得大惊,问到:“十七,怎么了?”
想要去看他的脸,却被按住了。
宋兰君这一生,第一次落泪。
因为不舍。
因为眷念。
左胸口胀痛胀痛,眼中酸涩,很难受。
唐初九心里很着急,定是发生大事了,否则十七怎么会落泪?
他一向奉行‘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有泪不轻弹’。
就连那年的科考被取消,虽然他很难过,却也没有哭。
唐初九的手紧紧的环住了宋兰君的腰,想把身上的温暖渡给他,陪着他。
宋兰君紧紧的抱着怀中人,声音暗哑暗哑的:“初九,我真想这样抱着你一辈子到老。”
唐初九坚定的说到:“我是你的妻,我们当然会一起到老的。”
宋兰君‘嗯’了一声,好一会后才说到:“初九,你陪我睡会吧。”
相拥着一起躺下,比翼鸟的绣被下二人十指交叉紧握。
唐初九很担忧宋兰君,是不是仁途不顺了?
抬睁看着他,见脸色平静多了,才说到:“十七,要是京城不好,我们回杏花村吧?”
初九,我想和你回杏花村,可此生再也没有了可能,宋兰君手上加重了一分力道:“好。很累,陪我睡会。”
唐初九闭上了眼,因着昨晚熬夜,没一会还真睡着了。
宋兰君却睁开了眼,看着怀中人,眼里无尽的痛楚和不舍。
许久许久之后,在唐初九的额头上轻轻的无比眷念的印上一个吻。
轻手轻脚的下床,一步三回头,最终走到了门口,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撕心裂肺的痛。
打开门,宋兰君最后回头,看上了大床上安睡的唐初九。
此时,宋兰君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带着唐初九远走高飞。
如果那时,带着初九避世了,那么是不是就能相守在一起了?
初九,到此时我才知晓,世间唯有一个你是我想要的。
初九,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宁愿就在杏花村,和你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
初九,此生我最大的遗感,就是没能大红花轿娶你一回。
初九,我多想你是我的妻,和你一起生儿育女。
初九,我此生最大的错,就是没有好好珍惜你,让你吃尽了苦。
初九,此生到底是我负了你。可惜我连补偿,都已经没有了机会。
初九,我想要你记得我,却又想要你忘记我。
初九,如有来生,如有来生,你还是不要遇上我,这样就不会有对你的相负。
初九,希望你能幸福。
Ps:菇凉们,其实正文的大结局最后肉浓浓的两千字我早就写好很多天了,原本以为15号能结的。可中间给迂回了一下,就变成明天正文大结局。所有未交待清楚之事,会在芸娘番外中给答案。
298 正文完结
更新时间:2013-11-18 22:04:59 本章字数:5750
走到院中,就看到了古清辰不动于青松,稳如泰山的身影。言睍莼璩
对于屋中的每一句话,古清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岂会不难过。
虎目怒视着宋兰君:“你对初九做了什么?”
宋兰君脸上惨笑,仰天长叹了一句:“苍天亡我!”
无言的递给古清辰一封信,所有要说的都写在里面。
这夜,宋兰君最后一次坐在西院的秋千架上,手中折了枝开得正好的杏花。
秋千慢悠悠的晃荡,宋兰君低头,神色十分认真的编着花环嫜。
嘴角含了丝笑意,仿佛又回到了杏花村时。
没有古清辰,没有南长安,只有初九和十七,单纯又快乐。
当花环编好的时候,宋兰君也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他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初九羞羞含含的戴上了花环,人比花娇。
远处的天边有烟花冲天而起,灿烂夺目,却只有一瞬间。
就如东清国最年轻最才情惊世的臣相大人的一生。
对于宋兰君的自杀,古清辰久久无言。
而月寻欢,难得长叹一声:“他是个世间少有的奇才!”
这一句,盖棺定论了宋兰君的这一生。
古清辰按着宋兰君遗愿,把他的骨灰,着人安葬在了杏花村。
陪伴他地下长眠的是两块玉佩。
一块已经碎了,一块保存完整,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着:
‘今生今世,初九和十七,相亲相爱,永不分离’。
唐初九对这一切的发生无知无觉,她醒来时没有见到宋兰君,但翠兰说了:“大人说近来会很忙,过些日子再来看夫人……”
对此唐初九有些闷闷不乐,他总是那么忙,但也没有多想,一直在别院等着宋兰君回来。
不过最后等来的是月寻欢。
宋兰君的信里写明了是让红樱抹去了初九的记忆,这让月寻欢骂了一句芸娘的话:“大爷!”
对于这一方面,月寻欢原本没有涉及。
但现在宋兰君宫变败了,花千古那里是不用指望了。
钟无颜也不行,她正在云城保胎。
月寻欢只好刻苦钻研……
本来他很想回唐门小居的,十分的想念芸娘和小家伙,归心似箭。
但看古清辰的样子,算了还是行善一回。
古清辰思前想后,觉得让初九只记得在水谷村时的记忆就好,那样她才不会痛苦。
忘了宋兰君也好,徒增伤心。
两个月后,宫变之乱终于全部平定。
而唐初九,也终于想起了古清辰,泣不成声:“古清辰……”
古清辰紧紧的抱着唐初九,恨不能把她揉进骨子里去,这辈子永远都不再分开。
大掌捧着她的脸,缓缓擦去眼角的泪水:“不哭了,我回来了,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
唐初九连连点头,脸上全是喜悦的笑容:“你瘦了很多。”
古清辰滚烫的呼吸打在唐初九的脸上:“你再养养,就长肉了。”
话落,覆上了红唇。
迫不及待。
唐初九柔顺承欢,却又挂念着阿佛,娇喘中问到:“阿佛呢?”
“唔,在学堂呢。”
之后,古清辰再也没给唐初九分神的机会,与她唇舌相缠。
情到最浓时,箭在弦上时,唐佛祖在门外大声叫到:“爹,娘……”
古清辰身子一僵后,紧扣住唐初九的细腰,贯穿而入,至极的舒服。
几乎同时房门被推开,唐佛祖一脸兴奋:“月叔叔说,娘醒了……爹,你在干什么?”
原来是月寻欢特意好心的去了趟学府,把好消息告诉了唐佛祖,于是他跟夫子请了假,提前回来了。
床上二人同时身子僵住,这等好事被儿子撞破,只有一个想法,想杀了月寻欢。
月寻欢的好心被当成了驴干肺……
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眼睛,古清辰不愧为智勇将军,被子底下他全身光溜溜的在唐初九的上方,脸上却波澜不惊的答到:“给你娘暖暖身子。”
唐佛祖双眼亮晶晶的:“我也要给娘暖身子!”
肥嘟嘟的小腿,动作非常迅速的往床上爬。
唐初九无颜见人,她掩耳盗铃的闭上了眼,企图自欺欺人。
古清辰身子一僵:“……”!!!
此等情况下,大义灭亲了。
拎着儿子,从大开的房门中丢了出去,同时一掌顺便关上了门。
唐初九急促的推着身上健壮的男人:“快点起来。”
古清辰脸色很不好看,很不好看……
全是好事被扰的杀气。
但也没办法,只得起床着衣。
唐初九手慌脚乱的穿上衣服后,打开门出去了,察看阿佛有没有摔着……
古清辰穿好衣服出来时,脸上还带着未舒解的情.欲,看着院子中的母子二人,笑了。
生平最爱的最重要的两个人,安然无恙的就在眼前就在身边,真好。
不过,在看到月寻欢时,很没好脸色。
月寻欢是来告别的,他特意找古清辰叮嘱一件事:“子车,你劝劝他,南长安留不得。”
古清辰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月寻欢临走前,揉了揉唐佛祖的头:“以后来找弟弟玩。”
唐佛祖奶声奶气却又很懂事的:“好,叔叔你路上小心。”
月寻欢走到门口时,听到古清辰四平八稳的纠正儿子:“我是他姑父,你以后叫他哥哥就好……”
当机立断,月寻欢当作没听到,真的没听到……
恨不得插翅能飞的往唐门小居赶去。
月寻欢前脚刚才,张子车后脚就来了。
兄弟俩关在书房一个多时辰后才出来,刚好唐初九做好了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