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不见人。唐初九心里有些惶恐不安,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小店,觉得生活充满希望了,如果宋兰君真的赶尽杀绝,把那店毁了,那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以何为生?卖身期限眼看着就要满了……
因着心情苦闷极了,唐初九抚的琴,再次群魔乱舞。
南长安又被摧残蹂躏了。
而且,今天的苦难貌似没有尽头。
在忍受了非人的折磨一个时辰之后,南长安决定自救。
81 初九被打
更新时间:2013-5-20 0:49:02 本章字数:5187
否则再这样下去,就要成苦海无边了:“初九,天冷,歇会吧,暖和下手。言虺璩丣”
唐初九食指最后挑了个破音后,停了下来,爬上墙头,语出惊人的问到:“南长安,你有过女人么?”
南长安默:“……”这就是传说中的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自掘坟墓,自掘坟墓啊!
好在唐初九也没有纠缠于答案:“如果你有过的女人,承欢于他人身下,是不是会觉得无法忍受?”
这个问题,南长安倒是能肯定的回答:“当然!”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从古至今,哪个男人愿意被戴绿帽子嫘?
唐初九抬头看着蓝天白云,几乎低不可闻的说到:“既然如此,那为何要把她逼到绝路呢。”要不是走投无路,哪个女子愿意卖身为妾呢?哪个女子不在乎名声!
尽管声音很低,可南长安还是听到了,随即联想到当初让张老头调查过唐初九的身份,猛然明了指的是宋兰君!只是卖身为妾?初九么?卖给了谁?这么重要的信息,张老头怎么会遗漏?南长安的浓眉皱得死紧。
唐初九闷闷不乐的:“南长安,有可能以后再也不需要你削竹棍子了。”店若没了,棍子削了也无处可用檐。
南长安大惊,问:“初九,怎么回事?”
唐初九没得心思多说,叹了口气,无力的摆了摆手:“我走了。”
剩下南长安在焚烧的烈火上煎熬,无意识的来回抚摸着大拇指上那翠绿色的扳指,半晌后做了决定。虽说现在时机并未成熟,也只能兵行险着了。
唐初九回到屋子里,做什么都静不下心来,跟四面楚歌无处可逃的困兽一样,暴燥不安极了。
这夜,睡也睡不安稳,待到后半夜时好不容易才睡着,却做恶梦了,梦见那店被一把大火烧成了灰。
大口大口喘着气惊醒,唐初九满身的汗,后背全都湿了,幸好这只是一场恶梦。
披衣从床上起来,立于窗前,看着天上那轮满月,怔怔失神。
花前月下,最是能骗人!
当年白天要江边浣纱,忙前忙后,只有到夜里,一切打点妥当了,才能空闲下来喘口气,也才有时间和宋兰君在一起说会话。
所以,所有的甜言蜜语,所有的山盟海誓,都是在花前月下说出来的。
唐初九恼得用力关上了窗子,把那轮满月关到了屋外。
坐在黑暗中,心里更是难受。最后,干脆打来一盆冷水,把脸泡了进去。
刺骨的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也不管,直到憋着气再也受不了了,才出来透气。
拿来毛巾擦干脸上,头发上的水,唐初九坐去了书桌前,拿着古清辰的字临了起来。
古清辰,他快回来了呢。若是按着路程来算,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刚好是年前回京,赶上过年。
临了两张纸,天色麻麻亮了,唐初九放下笔,去了灶屋。
待到再去店里时,有些提心吊胆,就怕又见宋兰君。每见他一见,就像打了场硬仗似的,格外的累人,心更累。
见一次,痛一次,恨一次,恼一次,厌一次。
原来,对同一个人,能爱到极点,又能恨到极致!
果然,最经不住的,就是流年。
时间能改变一切,果然不假。
一直到走进店里,唐初九的防备才松了下来,冷着的脸也柔和多了,因为并没有碰着宋兰君。
拿着南长安削好的棍子,先去了后院,张老头已经起床了,但人好像比昨天咳得重了,唐初九把在竹院做好带过来的早饭拿出来,再去泡了一壶热茶:“张叔,我去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看吧。”
张老头喝了口热茶,舒服的眯上了眼:“不用,反正现在我也闲下来了,待会我自己去张大夫家把个脉,你去忙吧。”
这样也行,唐初九放下了心来:“嗯。”
一阵忙活下来,停下来时,大火烤得额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汗水,腰也有些酸痛酸痛的,正捶着呢,就听杨小安进来到:“当家的,有个老夫人说要见你。”
老夫人?唐初九闪过疑惑,随即皱起了眉,不会是?
掀帘出去,果真是宁氏,还有穿金戴银的宋东离。
因着是在灶屋生火熬糖,唐初九特意外穿了件藏青色不显脏的粗布衣,头上也包了块布,脸上并未着妆,否则一出汗妆容易糊,这身装扮,和以前在杏花村时一样。
宁氏看着活生生的唐初九,喜极而泣:“初九,我的孩子……”
唐初九心里有些五味俱全,不管宋兰君如何狠心,但这些年,和宁氏之间,已经有了份很深的感情在,真正把她当成了亲娘一样的。
宋东离看到唐初九,却是脸色大变!尽管现在唐初九有些不一样,可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当初和另一个女子羞辱自己的人!眼里闪过恨意,很好,很好,明明认识自己,却几次三番,合着人给予难堪。
唐初九,你个贱人!难怪我哥会不要你!不娶你!活该!也不照照镜子,你是什么货色!!!
这是在店里大厅,有客人在呢,唐初九不想扰了生意:“二位跟我进来吧。”
带着二人进了后院,又去泡了一壶热茶过来,才坐下。
茶就是普通的花茶,这宋东离自是嫌弃的,一口都没有喝。
宁氏不是嫌弃,而是无心喝茶,看着唐初九,激动极了:“初九,你还活着,真好。”
唐初九喉咙里也有些犯睹:“谢老夫人惦记。”
这声老夫人,让宁氏伤了心,以前唐初九都是叫娘的,但一想到都是因着十七,才变成如今这般:“初九,娘知道,十七让你伤了心。”
唐初九低头不语,隐含抗拒,一点都不想谈起宋兰君。
宁氏拿着帕子抹起了泪:“初九,娘知道你心里苦,心里怨,说到底,是十七不好。只是初九,百年修得同般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十七纵是千错万错,但他到底是你的夫君,你就原谅了他吧。这些日子,他心里也不好过。”
……宁氏说了很多,劝了很久,可唐初九却是铁了心:“老夫人,初九现在这样生活得挺好的,很满足,不敢高攀臣相大人。您请回吧。”宁氏皱起了眉:“初九,你这孩子,说什么高攀,你本和十七就是夫妻一体。没有你,就没有十七如今的荣华富贵,风光无限。你的好,你的辛苦,你的付出,娘都记着呢。”
唐初九不想再谈过去,因为它就是一个最大的讽刺,冷冷的嘲笑自己的遇人不淑,识人不明!
宁氏拉起唐初九的手,轻拍:“初九,听话,跟娘回去吧。”
唐初九把手抽了出来:“老夫人,您走吧,我和他,已经回不去了。”
宁氏非常失望,又无可奈何:“初九,你怎么就这么犟。”顿了顿,复又到:“初九,你是因着孩子么?你们现在还年轻,以后孩子肯定还会有的。”宁氏哪知道,宋兰君在孩子的说辞上动了手脚,隐瞒了亲手堕胎的血腥残忍,只说唐初九在东离寺病中喝多了药,孩子因此不保,流了。
说到孩子,唐初九心里就更是难受,无意多谈:“老夫人,您请回吧。”
宁氏叹了口气,孩子都是心里头的伤。要是早知道初九当初有了身孕,死拦着也不许去那东离寺,悔不当初啊:“初九,你再好好想想吧,娘等着你回来。”说完,由宋东离掺扶着失落的离去。
唐初九呆坐了半晌,直到杨小安过来笑意盈盈的说:“当家的,今天的豆浆已经卖没了呢。很多客人买不到,都强烈要求多店里多备些。”
唐初九这才回过神来,跟杨小安说了几句后,返身进了灶屋,熬糖的大铁锅还没有洗呢。每天都必须得仔细刷干净了,否则容易招来蚂蚁。
等一切弄妥当后,唐初九才走出店里,回竹院。
却没想半路又被截了道,是宋乐离,脸上似笑非笑:“嫂子,好久不见。”
宋东离脸上的笑容让唐初九感觉打心底里发寒:“还是叫我唐姑娘吧。”
“这样啊。”宋东离几步上前,走到唐初九的面前,突然抬手狠狠的非常用力的甩了一个巴掌,‘啪’的一声,格外的响亮。
事发突然,唐初九一时没防备,被宋东离打个正着,嘴角打出了血来,脸上立即起了五个指印,火辣辣的痛,抬眼怒瞪着宋东离:“你干什么?!”
宋东离嚣张的把玉手放到嘴边,轻吹了口气,才斜睨着唐初九:“我就打你,你能拿我怎么着?”说完,又是一巴掌甩了出去。
这回,却没有打着,唐初九眼明手快的抓住了宋东离的手腕,狠力的捏住:“你凭什么打我?!”从小到大,宋东离连碗都没有洗过一回,所有的活都是唐初九干了。而且,宋东离还是村里极少数上了女子学堂的人,而那学费,还是唐初九辛辛苦苦赚来的!
宋东离脸上满是恨意,牙咬得格格直响:“凭什么?!就凭我被那禽兽逼着做窑姐接客三年!连来月假了,都不得休。你知道么,那几天我接客所赚的钱,格外的多!”
“因为,有些畜生就喜好这口!他们拿来棉花塞在我里面,不让血流出来,然后从后面狠狠的折磨我!等完事了,再把带血的棉花拉出来,把血一滴一滴的挤出,倒进酒里,逼着我全部喝完!”
“我若不从,就拿鞭子抽我,一鞭一鞭,毫不留情,你知道那有多痛么?唐初九,我所受的苦,都是拜你所赐!!!”
一时太过意外和震惊,唐初九瞪圆了眼:“怎么会?你不是……”嫁给李秀才做填房!那李秀才当时是杏花村里唯一高中了的,而且家境很好,是村里的首富,就是年龄大了点,比宋东离大了十八岁,而且膝下有两个孩子。
那时宋东离在村里可是最漂亮的,又上过学堂,所以当她说要嫁给李秀才时,宁氏并不同意,说那李秀才年龄有些大,而且嫁过去又是做填房,还有两个孩子。
可宋东离却铁了心想嫁给那李秀才,一嫁过去就穿金戴银,衣食无忧,以后还可以做官太太,有什么不好?!做的是填房,又不是妾室!
因着宁氏的反对,宋东离开始绝食,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不惜说要生米煮成熟饭,闹得家里人仰马翻,不得安宁。宁氏气得心口直痛,特意慎重的叫来唐初九,就此事问意见。
其实宋兰君和唐初九早就商量过了此事,宋兰君也拿了主意,所以唐初九说到:“娘,儿孙自有儿孙福,看东离是铁了心想嫁那李秀才了,再这样僵持下去,只怕真的会闹出未婚先孕。”宋兰君因为碰上科举改革,所以晚了三年才考,宋东离闹的时候,正是马上要举行科举之时,再这样闹下去,肯定会影响到宋兰君的考试。
宁氏一个晚上都没睡,第二天终是应允了宋东离的婚事。为了这桩婚事,唐初九一个月瘦了十斤,因为嫁妆。宋东离非常好面子,而且是打肿脸充胖子那种,家里的情况她不是不知道,可是她却非要求嫁妆办得像千金小姐出嫁一样体面,说这样嫁过去,在婆家才有脸面。
这可苦了唐初九,李秀才送过来的彩礼钱,全都花在置办嫁妆上了,最后还不如宋东离的意,只得把屋给卖了,卖的是唐家的三间屋子。其实家里也攒了些钱,却不敢动,因为那是要给宋兰君上京赶考用的。所以只得卖了自家的屋子,想着反正是宋家的人了,卖就卖了吧,否则宋东离嫌嫁妆太过寒酸,天天拉长了个脸。
宁氏身子不好,宋兰君要专心用功读书,所以操办场婚礼都是唐初九一个人忙前忙后。好不容易宋东离还算风光的嫁了,唐初九却因此累得病了一场。
宋东离嫁过去一个月多点,那李秀才就说要全家搬迁去洛阳,从那之后,唐初九就再也未见过宋东离。为此,宁氏经常长吁短叹,一想起这个女儿就泪流不止,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信也不来一封。
宋东离笑得阴森森的:“我怎么样了?我们半路被强盗抢了,把所有的家财都抢走了,把李郎的命·根子废了,再也不能人道!还当众把我轮奸了!知道么,当着李郎的面!”“从那之后,李郎就完全变了个人!最后他成了那地狱里的魔鬼,天天变着法儿的在床上折腾我。你试过被人呈大字型绑在床上不能动弹,然后被人拿着黄瓜,茄子羞辱么?因着不能人道,李郎成了不学无术,还贪上了赌,输了就拿我的身子还债,没钱去赌场了,也拿我的身体做赌资!”
“那三年,我像狗一样,被那禽兽不如的东西拿链子栓了起来。他气一不顺了,就打我,我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后来,你知道我怎么逃出来的么?我用身体做资本,趁着那畜生去赌场,让那打铁的李瘸子白睡了半年,他终于把那铁链子给我砸开了,我终于重见天日。”
“你知道我一得自由的第一件事是做什么么?我亲手把那畜生千刀万剐,把他用链子拴了起来,拿着菜刀,一刀一刀的割他的肉烤来吃!怎么?害怕了?放心,我不吃人肉,是让他自己吃!”
“你以为我从此就过上好日子了么?没有!我一个妇道人家,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以何为生?我只能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红万人尝!”
082 万户捣衣
更新时间:2013-5-21 1:30:07 本章字数:5201
“唐初九,我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你!要是当年你没有从中搅和,我嫁给了东海,那怎么会有这些苦难!”也正因为杨东海,宋东离开始恨上了唐初九。言殢殩獍
杨家世代以打鱼为生,家境还不错,双亲和善,乐于善施,杨东海生得人有模有样,又上过学堂,在杏花村算得上是门好亲事,宋东离情窦初开时,一眼就相中了杨东海。
只可惜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杨东海对宋东离并没有起那份心思,却是对唐初九青眼有加。
每次唐初九在江边浣纱,他就会故意在江里打鱼,就为求能多看佳人几眼。
唐初九刚开始并不知道杨东海的心思,所以,有时在江边见着他了,也会含笑点下头,算是招呼。毕竟邻里邻居的不是么?低头不见抬头见呢,更何况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孀。
唐家和杨家,是一墙之隔,唐家和宋家,也是一墙之隔。不过,唐家和宋家之间的那堵墙,被打了一个洞,改成了一扇门。
有次,因着刚下了大雨,江水比较急,唐初九洗好衣服时,可能是蹲得太久了,脚下一滑,人摔倒了,手掌和膝盖磕在石头上,出了血,而一大篮子衣服全部倒进了江里,有几件一下子就被湍急的江水冲出了老远。
唐初九顾不上痛,寒冬腊月的连鞋都没来得及脱,就下了水,去捞衣服。可还是有件最贵的纱衣被江水卷着冲进了下游,很快的就不见了嫂。
急得唐初九什么都顾不下,沿着江岸深一脚浅一脚的追了过去。否则赔不起,那衣服要一两多银子呢,就连洗的时候,那吴娘子都是千交待万交待要小心些,不要勾起纱了。
下了雨的路非常难走,唐初九又追得急,猛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旁边的稻田里,摔得全身上下全是泥水,衣服裤子鞋子全都湿了,还扭到了脚,路也不能走了。
刚好杨东海过来打鱼,见着了,飞奔上去把佳人扶起,唐初九却顾不上满身的狼狈和脚上的伤,指着下游,非要追回衣服。
杨东海脱下外面的棉衣,递给唐初九避寒后,沿着江岸拔腿就追。半个时辰后,硬是把那衣服拿了回来,只是那衣服也惨不忍睹了,没法穿了,连颜色都看不出来了,又好几处都破了洞。
唐初九非常伤心,脚痛,心更痛,这钱是赔定了。
因着脚受伤了,天也要黑了,又开始下起了小雨,杨东海蹲下身来,说背唐初九回去。
唐初九犹豫了会,同意了,反正从小一起长大,又邻里邻居的。
第一次和佳人如此亲密接近,杨东海心里非常快乐,嘴角忍不住的含笑,眼里含了情。
那抹笑容,那万千柔情,让过来寻唐初九的宋东离看到了,觉得非常的刺眼。
连着给唐初九阴了好几天的脸,后来在杨东海的生辰时,送了个如意荷包给他,却被退回来了。这也意味着,情意被拒绝了。
宋东离不甘心,跑去问杨东海:“你是不是因为喜欢唐初九才拒绝我?”
杨东海承认了:“是。我喜欢初九,等她及笄了,我就央我娘上门提亲。”
宋东离一脸惨白,‘哇’的一声,哭着跑了。
因此,恨透了唐初九。也因此,生了不少风波。
唐初九在及笄那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天才麻麻亮,就去了江边浣纱,把洗衣篮被风吹倒,掉进了水里,等到发现时,篮子里竟然网到了一条鱼。
为此,唐初九高兴坏了,得来全不费功夫,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得老天照顾。
可哪曾想,兴冲冲的提回去后,被怀恨在心的宋东离借机生事,说那是杨东海送的,为此宋兰君发了好大一顿火,宁氏也特意找来谈了话,说是女子要爱惜名声……
唐初九委屈极了,对十七一心一意,死心塌地,眼里哪有他人。
这天的及笄也算是被闹毁了,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第一天,想到此,唐初九更委屈,眼泪就跟掉了线的珠子一样,坐在床上哭得可伤心了。
正哭着,宋兰君从隔壁过来了,亲自为唐初九月下束发,插上了簪子,又说了好些甜言蜜语,唐初九这才破涕而笑。
这夜,宋兰君月下为媒,满树杏花为证,海约山盟唐初九就是他今生的妻。
这夜,宋兰君看着衣着褴褛,无丝毫发饰的唐初九发誓:“终有一日,我要十里红妆,迎你做我的妻,让世人皆羡慕你的荣华富贵。”
这夜,宋兰君没有回去,半是强迫半是哄骗的做了唐初九的男人。
因着两人都是第一次,没有经验,好不容易事成,却感觉并不好,两人都痛,一身薄汗,未找着丁点欢愉,特别是唐初九,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撕裂了一般。
这个初夜,其实并不在宋兰君的人生计划之内,只是宋东离在家闹得太凶,最主要的是因着那杨东海,起了危机感。目前家里的境况,心知肚明。
宁氏不良于行,经常卧病在床,干不了什么活;宋东离连地都不扫一回,碗都不洗一只的,更是指望不上;家里的顶梁支柱就是唐初九。
若是唐初九真跟了杨东海,那……无法想像以后的生活!所以说,当务之急,就是要稳住唐初九。而最一劳永逸的法子,莫过于此了。
昨夜海棠初着雨,数朵轻盈娇欲语。
佳人晓起出闺房,将来对镜比红妆。
问郎花好侬颜好?郎道不如花窈窕。
佳人见语发娇嗔,不信死花胜活人!
将花揉碎掷郎前,请郎今夜伴花眠
第二日闺房画眉之乐后,宋兰君刚走,杨东海就真的过来提亲,唐初九自是拒绝。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因为杨家没几日就搬走了。
宋东离因此失落了好一阵子,对唐初九更是看不顺眼。那么好的一门亲事,要不是她,那就不会黄了。要是那亲事成了,哪会后来嫁给那畜生不如的东西?!
在那些日日夜夜被折磨得心不如死的时候,宋东离就无数次忍不住的想,要是没有唐初九,就能嫁给杨东海了……越想,对唐初九就越恨!恨到极点。“唐初九,你看,老天也是有眼的。你也没得到好报,不是么?我哥最终还是不要你了!就你也妄想配上我哥,也不照照镜子自己什么德性!”
宋东离说得咬牙切齿,五官都扭曲了,双眼喷火似的看了唐初九一眼,恨恨的走了。这些不堪的往事,已经被特意遗忘很久了,如今一说,心里难受得厉害,眼里含了泪水,却不愿示于人前,所以走了。
唐初九非常震惊。即对宋东离的不堪遭遇震惊,又对她的心态,已经完全被扭曲了。
以前,虽然她有些小性子,傲娇了些,功利现实了些,但总的来说,心地还不坏,是个良善的,可如今……就她那眼里的恶毒,跟鹤顶红似的,打心底让人害怕。
回到竹院,唐初九有些闷闷的,堵得慌。脸上也火辣辣的痛,宋东离那一巴掌可真是毫不留情。去煮了几个鸡蛋,趁着烫在脸上滚来滚去,好不容易青肿消了些,不那么吓人了。
剥着鸡蛋吃了,连中饭都免了,也没什么心思吃,独坐了半晌后,叹了口气,拿着昨天未看完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正看着,芸娘手上捻了朵花,摇拽生姿满脸带笑的走了进来:“初九,在看什么呢?”
说完,凑过头去,就见唐初九在看的,正是《子夜秋歌》: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
芸娘‘呦’了一声:“思春了?想你家男人了?莫着急,按着行程,左右这几天就回来了。”
‘啊’了一声,唐初九无语:“……”芸娘到底是从哪看出思春了?!这么正儿八经的一本书!
芸娘指着‘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那句:“你说,捣衣是什么声音?”
这个声音,相信没有谁比唐初九更清楚,毕竟曾经十年与之日夜相伴:“啪啪声”。
芸娘非常不良家的笑了:“那你男人和你在床上那个什么来着,被翻红浪是什么声音?”
唐初九想死:“……”真的想死!从来不知道,如此正正当当的一首诗,却能生出这无穷的春意!亏得了芸娘那想像!果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自叹不如啊。
拿着丝帕,半掩着樱唇,芸娘笑不可抑,批评到:“老祖宗早就说了,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是你那脑袋瓜子太缺乏想像,才看不出美好来!”
“我问你,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你说,哪句是人尽皆知?”
这还用想,当然是‘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了。
芸娘笑得跟采花大盗似的:“那你可知这话中深意?”
原本唐初九是知道的,而且这首诗,古清辰也写过,前不久还来回临了几十遍呢。但被芸娘那眼中的红光一照,唐初九直觉肯定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
果然,芸娘又语不惊人死不休:“意思就是,奴家原本完壁之身,尚未破瓜,今儿公子是奴家的第一个男人。也就是初夜,初夜懂不懂?!”
唐初九红着脸,拒绝懂!!
芸娘指点江山般的,气势磅礴:“以后,要是哪个男人给你写这首诗,你可得机灵点,那男人的意思是,想和你困觉。不要瞪眼,老娘说文雅点就是了,想和你被翻红浪,男欢女爱,尝那鱼水之欢!”
唐初九确定肯定,古清辰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岂料芸娘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男人一个样!不管是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只要跟你说这句诗,绝对就是这个意思!以后记准了!”突然话音一转,好奇到:“唔,你家男人有没有给你写过啊?”
唐初九崩溃了,实在受不住芸娘的语出惊人,转移话题到:“今天,臣相府老夫人和宋东离来找我了。”
一说起宋东离,芸娘就跟打了鸡血般的:“那个恶妇找你干什么?”是的,芸娘火眼金晶,她坚定不移的认为,宋东离不可能是个黄花闺女,早就做了妇人,因为处子走路根本就不是那样子的!!!
说真的,唐初九看了看久,也没看出走路有什么不同?不是那样子的,那应该是哪样子的?可惜那天因着芸娘那雷打不动的睡觉时辰到了,并没有深入解答,只说且听下回分解。
唐初九把宋东离的前后遭遇说了一遍,芸娘听后,说到:“她也是个可怜人。”一个女人遇上这种事,总归是不幸,折磨,痛苦。
“不过,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完全是她咎由自取!都是她的选择,那就要承担后果!如果不是她爱慕虚荣,非要嫁去做填房,就不会有如此祸事了。”
更何况,后来做那窑姐,完全是她自愿!得到自由后,她不是没有选择。
若是有骨气点的女子,有手有脚,自食其力不是没有可能!可她选择了破罐子破摔!那能怨得了谁?!即做了婊·子,还想立贞节牌坊,不是可笑么?!
所以说,被人骂是***货也是应该的!没有什么好委屈的!因为你就做了这不要脸之事!你有什么脸把这种不幸怪到别人头上去?!
当初闹死闹活贪图李秀才家里首富,想嫁过去穿金戴银,好日子没过到,成了一生的恶梦,就怪别人不拦着让她嫁了,这说得通么?!强词夺理!!!
那杨东海看不上你,喜欢的是初九,是人家的眼光!知道分辨哪是狗尾巴草,哪是真正的蒙尘瑰宝!
自己没半点好,吸引不了好男人,也怪是别人的错,这什么逻辑!
亏那宋东离说得出口,还那么理直气壮!就说杏花村妖孽横生,是专出妖魔鬼怪的地方!
“以后再遇着那恶妇,你要小心点,她已经完全心灵扭曲了……”鬼和魔都不可怪,最可怕的是那心里阴暗的变态妇人,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听着芸娘的千叮万嘱,唐初九心里暖暖的,扬脸笑了:“知道了。”
芸娘这才看清唐初九脸上的伤,怒问:“宋东离打的?”
唐初九伸手摸着脸上的红肿:“还很明显么?我已经用鸡蛋敷过了。”
芸娘火大的问:“你打回去没有?”
唐初九:“……”没有。
芸娘气得形像都不顾了,双手插起了腰,做葫芦状:“你傻啊你,干嘛不打回去?就应该十倍,百倍的还回去,以牙还牙不懂么?凭什么给她打啊?!又没欠她的!不打回去她还当你是软柿子好捏,好欺负!你男人不是教了你三招么?学以致用懂不懂啊?你白学了啊你?!”
唐初九被芸娘那冲天的怒火,那恨铁不成钢的气焰,轰炸得七零八落:“……”打人犯法啊犯法!打人是不对的!
芸娘气得手执丝帕指着顽固不化的唐初九:“你……你……你气死老娘算了!师门不幸啊。”从古至今,暴力都是解决事情最有效的手段,不要说寻常百姓,就连皇家都是如此。
哪个帝王在登基前,不是手染鲜血无数?打赢了做王,坐拥江山美人无数;打输了做鬼!死无全尸的孤坟野鬼!从来都是这样!
083 将军归来
更新时间:2013-5-22 1:01:24 本章字数:11462
就连国和国之间,都是这样,打赢了千秋万代受四海朝拜,打输了做亡国奴,血流成河家破人亡!什么打人是不对的?那是胡扯!
唐初九倒了杯热茶讨好的递了过去:“好芸娘,你就别气了。言殢殩獍我那是一时太过震惊了,没想到东离她……这些年过得那么苦。”
芸娘把一杯茶喝完,才勉强气平了些:“你可怜她过得苦,她可反思过你的不容易?累死累活任劳任怨为宋家付出十年的青春,可落得的是什么?弹尽弓藏,兔死狗烹!他们一家,可有谁念了你丁点的好?一家子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说着说着,就又咬牙切齿了起来。
唐初九低声到:“老夫人她对我还是不错的。孀”
芸娘刚熄下去的火气,又腾的一下上来了:“你个榆木脑袋,存心让老娘今天归西是不是?你看不懂这种好是带着毒的好啊?!口蜜腹剑懂不懂啊?!”
“她要真心为你好,当初就不会由着那白眼狼另娶!”
“她要真心为你好,就不会现在无名无份的就劝着你回去!煞”
“她要真对你好,就不会让她女儿过得跟千金小姐一样,连碗都不洗一只,全让你累死累活!”
“她要真对你好,那么多年,怎么不给你办个婚礼坐实了你的名份!?”
“你怎么就还看不清,她对你的好,是淬了毒!是全都建立在宋家的利益之上!”
“她为什么要劝你回去?因为,你不回去,她儿子就会落得个忘恩负义的罪名!就会成为世人唾骂的白眼狼!陈世美!”
“她算盘打得精着呢,你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在笑呵呵的帮人家数钱!”
唐初九从来没有过这些想法,被芸娘一说,目瞪口呆,摇头到:“不是的。你不知道,老夫人是真的对我好。”
芸娘这回真是七窍生烟了,恨不得拿个木棒一棍子下去,把眼前这人打开了窍:“审时度势的虚情假义你不懂啊?屈于现实逢场做戏你不懂啊?”
“那十年,他们宋家,一个是不良于行需要人侍候的药罐子,一个是双手不沾阳春水只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花蝴蝶,一个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不知柴米油盐贵的书生,家里一切的开支用度,都靠你江边浣纱,你说,这种情行,她会不对你好?”
“而且,对你好只要说几句好听的话就是了,动动嘴皮子的事而已!又不傻,谁不愿意干?”
“她要真对你好,在宋兰君高中之后的三年,怎么不见她为你操办婚事?”
“以身体不适为由是不是?真要身子那么不好,怎么没见她死掉?!”
“你个傻子,人家那是在待价而沽呢,这不一钓上唐诗画那条大鱼,不就把你弃了么?!”
“你以为她真对你好,在她儿子和你利益相冲突时,你看她是站在谁那边?!毫不犹豫的牺牲你!”
唐初九被芸娘这种血淋淋的分析,解剖弄得心里难受极了,闷闷不乐的,可是却又哑口无言,因为芸娘都是一针见血,让人无从反驳。现在想来,那些好,确实是不堪。
芸娘拍拍手,说到:“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唐初九怎么都没有想到,芸娘所说的好地方,会是——坐在大街上,看人来人往。
芸娘理所当然,道:“我觉得你看人的眼光最差,今儿个老娘日行一善,教你怎么火眼金晶看人看妖。”
好吧,芸娘言之有理。
但是,有这么看人的么?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看到那个大胡子没有?他脚步浮虚,昨夜肯定是一夜***到天明了。”
“看到那个身穿大红碎花的大婶没有?她脸泛桃花,肯定是阴阳调和得很不错!就是不知道是她夫君调的,还是她偷人调的?”
“看到那穿青布衣的大娘没有?一脸灰暗,肯定是深闺怨妇!嗯,有可能是个守寡多年的寡妇,有着强烈的需求,却又无人解决,所以脸越拉越长……”
“哇,初九,初九,那是苏莫语啊,你看她走路,她……她肯定被破瓜了!!!”
唐初九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几乎是芸娘话音刚落,就快速的好奇的凝神看上了苏莫语,但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不还和以前一样的走路么。
芸娘摇头叹息着指点茫然的羔羊:“处子走路双腿并得比较拢,而非处走路更自然,不会刻意保持并拢。你看苏莫语的两腿分得比较开……”
说真的,还是没有看出来!感觉一个样!
芸娘:“……”好吧,教育的方法有很多种,这种不通,再换一个:“那你看苏莫语的眉毛之间,也就是印堂的部位,双眉紧蹙了对不对?这就是我们常说的情深眉自蹙!从相学的角度说,人脸上的某些部位和身体上某些部位是有联系的。苏莫语她定是破身了。”
唐初九觉得不大有道理:“那要是她心烦,皱起了眉呢?”这也不是没可能,不是么?!谁还没个烦心事啊。
对牛弹琴啊对牛弹琴,芸娘深吸了一口气淡定后,再次传经授道:“那就看脸部皮肤,所谓白里透红,与众不同者,往往就是非处。因为同男人睡了,特别是在天冷时,女子就会出现白里透红的脸蛋。而真正处子的脸,却是通红通红的,就象苹果到了秋天。你看苏莫语,大冬天的,她是不是白里透红?”
唐初九大开眼界:“……”叹为观止。抬脸仔细看着越走越近的苏莫语,唔,还真的是白里透红呢。
芸娘不愧为夫子,鉴定的方法层出不穷:“唔,还有,可以从坐姿上来判断,非处坐下来习惯双腿自然张开,处子则大多保持双腿合拢或者双腿交叉起来。也可以从背后看立正时双腿的缝隙。处子都是紧紧的,几乎密不透风,而非处却不同,你看苏莫语,是不是有条缝?”
刚好苏莫语在对面摊子前站住了,正低首挑选风筝,唐初九特意目光下移,果真是有那么条缝……
芸娘笑:“唔,还有一个最关键的方法,就是从一个女子背后或她所不能看到的侧面去盯她。看她会不会回头。一回头,就能认准她是处子了。”顿了顿:“所以初九啊,你要是想吸引某个男人的目光时,你就一步三回头,最少也三步一回头!保证他会两眼发亮光的看着你。”
唐初九:“……”芸娘威武,第一次听说!
看着苏莫语买走进了一家首饰店后,芸娘又说了一个放之四海皆准的鉴定法子:“真正的黄花闺女在听别人谈论处的时候,虽然红着脸低头,但是神情是骄傲的!而像宋东离那种,老娘保证,你要是去跟她谈这个处的问题,她肯定会翻脸,因为她心虚!”
………………
就处与非处这个问题,唐初九在芸娘的大力调教下,终于出师了。唔,这里的出师,不是指她火眼金晶的看得出是或者不是了,而是,形成一种条件反射,去看人家的脸是不是白里透红,看双眉是不是紧蹙,看走路双腿是不是并拢,看坐下来时是不是……
总之,这天的看人,让唐初九甚感摇摇欲坠。
好不容易到天将黑时,芸娘才偃旗息鼓的打道回府。
吃了晚饭后,唐初九又拿滚烫的煮鸡蛋在脸上青肿的地方滚了半晌,才上床歇了。
盖着被子,看着天上的半轮弯月,睡不着,心里堵得厉害。
若是按芸娘的分析,那老夫人果真一直以来都是抱着那样的心思么?很想否认,可是,芸娘的话,却又不是毫无道理。
忽然就觉得很不值,非常的不值。为这些年的付出,为这些年的真心。
只是,又能怎么样呢?过去已经无法改变!
幽幽长叹一声,唐初九拿手用力敲了自己的脑门一下:“睡觉!莫要再想了。”再想也没有用!
好不容易有了些睡意,迷迷糊糊的刚睡着,猛然感觉不对,好像被人火辣辣的盯着看一样,睁开眼,果然,床边有人。
是古清辰。
正一身铠甲。
脸上长满了胡子,人也清减了一些,肤色更深了一些,双眸更亮了,发光一样的看人。
他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大街上没听说大军凯旋归来啊。
古清辰看着唐初九睁开眼,哑声到:“吵醒你了么?”
唐初九拥着被子坐了起来,心情莫名的雀跃:“你回来了,饿不饿?”
快马加鞭赶了一天一夜,还真有些饿了,古清辰点了点头。
唐初九披衣起床,说到:“我给你去做些吃的。”
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古清辰说到:“不用,莫要吵醒他人,我马上走。”现在百万大军还扎营在百里之外,主帅不在,不宜外扬。
“那怎么行,你饿着肚子呢。放心,我不生火。”说着,推门出去,没一会,唐初九端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和一些糕点回来。同时,点了灯。
灯光下,古清辰一眼就看清了唐初九脸上的五指印,那定是被人打的,星眸微眯了起来,沉声问到:“你脸怎么回事?”
唐初九双手小心翼翼的端着滚烫的豆浆递到古清辰的面前,水眸盈盈:“喝吧,我没加糖。”因为面前这男人,非常的不爱吃甜。
古清辰却是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上了那片红肿:“痛吗?谁打的?”
不想谈论这个闹心的问题,唐初九带了些娇嗔,道:“快点拿,我快烫死了。”
大手一伸,古清辰把大碗端了过去,然后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还面不改色。
唐初九呆若木鸡了,这人,铁打的不成,不知道烫的么?
把大碗随手搁在了茶桌上,古清辰复又执着的问到:“谁打的?”
唐初九:“……”这人怎么犟得跟蛮牛似的。叹了口气,罢了,反正十七这事,他迟早会知道,于是,低声把事情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