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清辰第一回听到‘惊梦’的说词,完全不懂,问到:“危险吗?”.66
☆、007 婚事被退
此话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都是看好戏,其中属杜玉兰笑得最灿烂。
芸娘百口莫辩,不管她怎么说,都抵不过罗今夏的那句信口胡言!
气得脸色又红又青又紫,目光无助的看上了南风轻。
南风轻这些日子,因着断手之痛,以及对女儿的担忧,人憔悴了许多,整个人就像老了十岁一样辂。
面对眼前如此因境,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杜东天的身上,这是她认定的良人,而且芸儿到底是他的女儿。
杜东天对着芸娘怒目而视,嫌她丢人现眼,这段日子因为她的失踪,已经受尽了别人的议论纷纷。
杜家的脸真是让她丢尽了!!骒!
此时罗今夏又说芸娘已经是他的人了,私奔,私情,真是下贱不要脸,让杜东天只恨没有生过这个女儿才好。
铁青着脸骂到:“不知羞耻的东西!丢人现眼!不是想和他私奔么?那就成全你,从今以后……”
听到这里,南风轻已经意识到了杜东天后面的话,定是想把芸儿许配给罗今夏,这万万使不得。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老爷,求你看在往日情份上……”
杜东天的目光厌恶的看着南风轻,自从他发达之后,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起他的出身。
原本他才情也是有的,只是没有好的出身,没有过硬的后台,不管做什么,都是束手束脚,有心无力。
也正因为此,他才会毫不犹豫的娶了胡玫香。
太后娘家的人,想娶胡玫香的人多得数不胜数,可她独对杜东天青眼有加。
娶了她之后,果然不管做什么都极顺,几乎可以说是平步青云。
富贵,权势在手,地位越来越高,杜东天就更是忌讳别人提起他那不堪的身世。
是南风轻仗着好身手,在街头卖艺才有了他后来的荣华富贵。
可富贵之后却另娶她人,因此杜东天在他自己内心深处的道德上,是败坏的,是受谴责的。
也正因为此,他更忌讳南风轻提起往日的情份,气得他暴跳如雷:“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杜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铁石心肠!
南风轻绝望极了,转而跪到了胡玫香的面前:“夫人,求求你,芸儿她说是清白的,就定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撒过谎,求求你帮帮芸儿。”
要是芸儿嫁给罗今夏,那这辈子都毁了,不说他的出身,就私奔之事嫁给他就会被坐实,那芸儿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做人,都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南风轻这些年,把所有的心血和希望都放在了女儿身上,不愿意她人生从此一片黑暗。
胡玫香看着跪在她脚边的南风轻,眼里笑意满满。
这些年,这个女人都是一副铁骨铮铮的样子,不管暗地里怎么使招,她都百忍为先,都是退让。
就连无米下锅了,她都没有来求过自己,宁愿挨饿受冻。
终于,看到了她跪着相求。
胡玫香心里痛快极了,憋了多年的一口恶气,终于出了。
真是舒爽!
亲自扶起了南风轻,笑得慈眉善目,一派妻妾相处甚欢的样子:“竟然双方各执一词,老爷不如这样,把宫里验身的胡麽麽请过来,这样就能真相大白了。”
杜东天一向唯胡玫香是从,因此并没有阻拦。
胡玫香笑,这胡麽麽在宫中多年,本就是姑姑的人,无妨。
更何况罗今夏办事,一向放心。
如今这样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南风轻无奈的点了点头,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只是,心里跟在打鼓似的,总觉得不安心,就怕万一。
芸娘咬着红唇,觉得屈侮极了,事到如今,只得答应让人验身,以证清白。
这胡麽麽原本在宫里主管各秀女入宫验身之事,直到前年才因年龄大了,退居下来颐养天年。
刚好她也是云城人氏,她的居处离杜府住的地方,来回要两个时辰左右。
芸娘在地窖时,一直有被罗今夏喂药,因此全身无力,软绵绵的。
现
在已经到了院子,她眉目一转,自救到:“娘,我口渴,想喝桂花茶。”
桂花茶在众人听来,没有什么异常。
可这其中却有典故,只有母女二人知晓。
南风轻出身江湖,小时候芸娘最大的爱好就是听她讲江湖事。
而这桂花茶就是其中有讲过的,讲的是软骨散的解药。因着芸娘好奇的追问解药是什么味道,一直追问。
那时正好院子里墙角的桂花开,十里飘香。
南风轻就随口答到是‘桂花味’的,就跟桂花茶一样。
南风轻虽为江湖儿女,心机不够,阴谋诡计不善,但她并不傻,从芸娘出现就已经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这些年虽然对芸娘的教导重点在琴棋书画上面,但是她的武功一般的防身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现在女儿这么多日子都了无音信,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受制于人,要么是被下了药。
如今芸娘说要喝桂花茶,她立即会意。
去拿了解药过来,下到桂花茶里,在大家的注视下喂芸娘喝下。
解药一般要一个时辰左右才能有生效,芸娘静静的等着。
同时暗中谋划,罗今夏跪在中间,要做到一击即中,最好是有剑在手。
目光看上了墙上挂着的剑,这是娘的命根子,说是她师门代代传下来的,削铁如泥。
时间慢慢过去,身上
的力气一点一点的恢复。
到一个半时辰的时候,芸娘心中大喜,终于完全恢复了。
看着罗今夏,恨不能喝他的血!剥他的皮!
但现在不是出手最好的时机,只好忍着,等着。
静待最佳时机。
去请的人终于到了,看着刘麽麽对胡玫香毕恭毕敬的行礼,芸娘心里凉了半截。
这罗今夏必除!
随着刘麽麽起身往屋里走去验身,到墙边的时候芸娘出手如闪电,抽下墙上的剑。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从背后砍下了罗今夏的脑袋。
众人谁都没有想到,会有此一出。
罗今夏死不瞑目的脑袋在地上滚落,到了杜玉兰的脚边才停下。
鲜红的血染红了杜玉兰的绣花鞋,她从来没有看过这样杀人,吓得不停的尖叫:“啊……”跟在杀猪似的。
有此变故,胡玫香也变了脸色。
这罗今夏是姑姑花了无数的心血培养出最厉害的杀手,办事一向妥当,很得姑姑器重。
暗中帮姑姑办了许多大事。
没想到会这样就死了。
这损失太大了。
而且还吓到了宝贝女儿,胡玫香气个半死,吃了个哑巴亏。
罗今夏身手了得,绝顶的好手,曾经血雨腥风完成过无数暗杀的任务。
想杀他的人也有无数,不过后来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今日会送命在此。
因着身份是老实巴交的园丁,为求逼真不露破绽,他刻意收敛了身手,若在以往他都是剑不离手的。
再加上此次芸娘发难得又突然,而且是近距离刺杀,等罗今夏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迟了。
而且眼前这情况,也由不得他露出武功,一个老实巴交的园丁,怎会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芸娘自己也不知道她无意中杀了杀手界最厉害的人,她只知道恨死了罗今夏,是他毁了她原本就要到手的幸福。
而且看刘麽麽的样子,肯定是胡玫香的人,若是她信口胡言说不再是清白之身,结果不堪设想。
必需杀了罗今夏!
否则以杜东天的心狠手辣和毫不顾及亲情,肯定会让嫁给他。
宁死不嫁。
死他总比死自己好!
这是芸娘第一次杀人,她出手时虽然快,准,狠,可是真正看到那***的脖子,那圆睁的人头,握手的剑颤抖不停。
听到杜玉兰的尖叫,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剑尖对准了她。
这回,就连胡玫香都吓得面无人色了
。
就怕芸娘一个丧心病狂,把最宠爱的女儿给杀了。
南风轻也没料到女儿会杀人,杀人可是大罪,她吓得半死,赶紧过去把芸娘抱到了怀里,拍着她的背说到:“芸儿不怕,不怕,娘在这里,娘在这里。”
芸娘目光直直的看着杜东天:“我没有同他私奔,是他暗地里害我,我没有做错!”
杜东天脸上身上全是血,罗今夏人头被砍的时候,他倒下时脖子喷出的血正好全喷到了他的身上。
他也被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吓着了。
芸娘的目光看上了胡玫香,一字一字的说到:“我是清白的,是他害我,谁再冤枉我再害我,我就杀了他!!!
最后一句,说得杀气冲天。
众人皆惊。
特别是胡玫香,真的被芸娘眼里的杀气惊着了。
南风轻心急如焚,她怕芸娘杀人偿命。
现在活着,女儿就是她的命根子,就是她活下去的希望,要是因此抵命或者坐牢了……
连想都不敢再往下想。
但这事到最后,成了不了了之。
胡玫香是真的怕芸娘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不做二不休,要是真的大开杀界,死在她手上太不值。
因此此事不敢声张和追究,尽量往下压。
而且最主要的是胡麽麽验出来,芸娘真的是清白之身。
若是按原本的安排,不管芸娘是不是清白之身,胡麽麽都会说她已经被破了身子。
可有了芸娘这一杀着,胡麽麽胆颤心惊。越到老越惜命,她真的不想死。
所以这事到最后,因着众人的各怀心机,黑锅最后都让罗今夏背了。
一代最顶极的刺客,就这样死了。落了个众人眼中死有余辜的下场。
芸娘虽然保全了名声,可婚事到底是被贺家退了。
贺夫人坚决反对这门亲事,不能容忍娶一个敢杀人的儿媳妇。
而且她到底是被男人掳走半月,到底有没有被人怎么样,谁知道呢。
贺夫人以死相逼,贺老爷没办法,只得把这门亲事退了。
为表歉意,聘礼就不用退还了。
贺家的聘礼,确实很多。只是,芸娘母子一件都没留下。
因为芸娘到底是杀了罗今夏,胡玫香说要拿这些钱去官府打点和赔偿,免除芸娘的以命抵命及牢狱之灾。
☆、番外:贵在自知
南风轻只要女儿不用抵命不用坐牢,她什么都愿意。
钱财没了就没了吧,只是这门极好的亲事,到底是没了。
很可惜。
而且芸儿被退婚,以后再议亲,唉……
想想就落泪辂。
只是这些眼前都不是最重要的,现在芸儿因着杀了人,夜夜恶梦连连,总是半夜里在尖叫中醒来。
大病一场,一个月下来瘦成了皮包骨。
南风轻拜遍了所有的菩萨,只求女儿能快点好起来骅。
衣不解带的守在芸娘身边,宽慰到:“芸儿,是他要害你,他该死,不是你的错,他该死,不是你的错……”
芸娘紧紧的抱着南风轻,眼里全是血丝:“娘,我总是梦到他来跟我索命,他全身都是血,没有头,让我还他的头……”
南风轻看着女儿憔悴的脸,心急如焚。
大夫看了好几个,药也天天在吃,却一点起效都没有。
其实芸娘母子不知道的是,之所以夜梦连连,是胡玫香从中作鬼。
她买通了大夫,给芸娘的药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加了一味吃了会导致人幻觉的药在里面。
再加上芸娘本来就因着第一次杀人,有些受不住,吃了那药,更是雪上加霜。
芸娘在半夜里的恶梦尖叫,让胡玫香别有用心的传成了芸娘得了‘疯病’。
原本有些人还将信将疑,可是在亲耳听到芸娘的半夜尖叫后,全都信了。
芸娘的名声是彻底毁了,可她们母女在那方小院子里,对这一切无知无觉。
南风轻来到云城,大都呆在杜府的那方小院子,没有什么可说话的人。
基本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有在有绣品要卖的时候才遮掩着去趟绣坊。
而且是化了名的,不敢说是杜府的人,怕惹来是非风波。
所以,外面的传言越来越离谱,越来越难听……
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变样。
甚至说芸娘被退婚是因为已经失了清白,贺家才不会要这样的儿媳妇,坚决退婚。
因着被退婚,所以疯了。
云城的大街小巷,全是对这桩婚事的说三道四。
有很多家中有待嫁女的特高兴,觉得贺家是门难得的好亲事……
也有对芸娘的遭遇叹息的,对杜府园丁恨得咬牙切齿,真该千刀万剐。
也有些人持不同意见,说是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定是那杜芸娘平时就不检点,才会被园丁惦记上了。
否则,杜府的嫡小姐杜玉兰更貌美更有才情,怎么她就清清白白的,没有这些是非呢?
……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芸娘在云城,已经成了家户喻晓。
但不是什么美名,是个笑话。
芸娘的名声最不堪的时候,也是她恶梦最厉害的时候。
夜里已经不敢睡觉了,睁眼到天亮。
白天在太阳底下,在南风轻的怀里,才敢睡上一会。
看着药一碗一碗的吃,又一点起效都没有,人已经不成样了,南风轻急得上火,生了满嘴的火泡。
最后一咬牙,带着芸娘住去了寺里。
想借菩萨的佛光,压压芸娘梦中的恶人。
原本胡玫香是有准备足够的药让南风轻带走的,不过雨天路滑,装物品的马车翻了,那药全掉进了悬崖。
而且因着山体滑坡,把路给堵了,一时也下不了山去重新抓药。
药只得停了。
药停了,芸娘反而慢慢的好转了。
恶梦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有精神了。
喜得南风轻在菩萨面前连连磕头,谢谢菩萨保佑,大恩大德……
整整三个月的折磨,让芸娘的身子成了风一吹就要倒了。
南风轻也不敢马上下山,干脆在寺里住着,想等芸娘身子养好些了,再回去。
这一住,又是三月。sp;拿着佛经,自顾自的走了。
贺连城干着急。
又不能在寺里多留,否则娘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如今她身子不好,贺连城不敢造次。
只得闷闷的下山,想着来日方长。
贺连城前脚刚走,后脚贺夫人就来了。
她特意过来找芸娘母子,一身怒意。
贺连城上山找芸娘,让贺夫人非常的生气,因此话说得即重也绝,毫不留情面:“杜夫人,这门亲事既然已经退了,就请不要再有瓜葛。”
“我贺家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你们母女,这场退婚也不是贺家的错,反而是到现在城儿都还被那些长舌妇背地里说三道四,句句极是难听……”
“杜小姐是真的做不了贺家的主母,贺家只有这一根独苗,城儿的妻子以后要捏当大任,名声一定要好……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请不要再纠缠我家城儿!”
南风轻脸色变得很是难看,却又反驳不出贺夫人一句话来。
这场婚事,就像她说的,贺家并没有错。
芸儿发生这样的事,不管搁谁家里,退婚都是必然的。
贺家除了祖传的那块玉佩,其它的聘礼都没有收回,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而且这场婚事原本就是强求,以救命之恩换来的,到如今都还
记得当时提出婚事时贺家二老脸上的震惊。
贺老爷沉吟了许久后才答应的。
说起来,这门亲事确实是高攀,论身份芸儿确实是配不上贺公子。
贺家在云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家,而且贺公子又是个难得的人才,品性极好没有恶习,想和贺家联姻的人多得数不清。
要不是想为女儿谋个好前程,南风轻也不会干这样拿救命之恩换婚姻的没脸没皮之事。
她行走江湖救过十几个人的命,从来都是不图报,唯一在贺老爷身上提出了报答。
为此事南风轻一直心里觉得有愧。
如今贺夫人这么一顿夹枪带棒的说词,让南风轻堵得难受极了。
芸娘在门外听到了贺夫人的话,她紧绷着脸推门而入,掷地有声的说到:“贺夫人请放心,从今以后我保证和贺连城不会有任何的瓜葛。”
贺夫人得了这句话,心里大安。原本她就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性子,只不过一切为了儿子,才做出了这等强势欺人之事。
如今芸娘做了保证,她心里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拿出了五千两的银票,算是补偿。
她背地里有着人调查过,知晓芸娘母子在杜府的处境不好。
芸娘傲骨天成,把那银票退了回去:“说无瓜葛,就不会要你们贺家的一分钱!”
☆、番外:公子有情
贺夫人叹了口气,下山而去,心里有几分不好受。
本来就是抱病上山,这一顿劳累,贺夫人的病又加重了。
精神十分的不好,主要是心里不舒坦,她这辈子都没有做过欺人之事,对芸娘母子强硬还是头一回。
贺夫人思来想去,要永绝后患,给城儿再议门好亲事,方为上策。
越想越心动,思量许久,着贴身麽麽去把适婚女子的画像拿了过来,仔细翻看辂。
翻到杜玉兰的时候,贺夫人顿住了,其实这倒是门好亲事,只是现如今有了杜芸娘的退婚,这亲事就不做指望了。
免得惹来人说是非。
贺夫人叹了口气,往下翻驷。
正翻看时贺连城进来,原本想病前侍孝,可是一看到贺夫人手中适婚女子的画像,叫苦不迭如芒刺在背了,这是自投罗网啊。
贺夫人看着胡家小姐觉得不错,问到:“城儿,你觉得如何?”
贺连城仔仔细细的看完画像以及胡家小姐的介绍后,恭恭敬敬的说到:“娘,这长得是不错,家底也好,可你看她生辰,七月十三的,近鬼节,阴气重,大凶,太不吉利。”
这样一说,贺夫人觉得也对,于是往下看吴家千金的:“门当户对,又善女红,性子温驯,挺好的。”
贺连城连连点头:“这吴家千金是和孩儿是挺配的,可是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吴夫人,她什么都好就是善妒,吴大人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就草木皆兵,闹得满城皆知。要是以后娶进门来了,吴家千金也这样,孩儿可丢不起这人。”
贺夫人沉思了一会,放弃了吴家千金,再看郭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皆精,刚刚及竿,温良贤淑,娘瞧着不错。”
贺连城给贺夫人倒了茶:“娘,先喝口茶润润喉。这郭小姐孩儿瞧着也满意,就是有一点娘发现没有,郭家六个姐妹,郭小姐排名最末,她五个姐姐全是嫁入富贵人家,可是至今无人一举得男,特别是她三姐都生五个了,全是女孩。前些日子罗夫人才跟娘诉了苦,说想抱孙子,想纳妾室又顾忌亲家……”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贺夫人立即取消了郭家小姐的资格,再看其它家,翻了几页后,觉得萧家姑娘不错:“城儿,这萧姑娘你也是见过的,还记得么就是前年的灯会上,人太多太挤她摔倒了,要不是你扶了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后来萧公子还特意登门重谢。”
其实是有这么回事,贺连城记得,叹气到:“娘,你只知我救了她,可知她为什么会摔倒?那是因为她匆匆忙忙的去追霍家公子。人家心有所属,孩儿可不想八台大轿娶回来的娘子同床异梦!”
贺夫人叹息,但儿子说的确实有道理,要是娶个儿媳妇回来是个冤家,确实日子也过不安稳,只得舍了这萧家姑娘,再往下翻看,看中了慕容家嫡小姐,越看越满意:“城儿,这个呢?”
贺连城赞叹了慕容家嫡小姐的美貌和才情后,再翻看她家的三姑六婆,然后话风一转:“娘,慕容家怎么都是女人当家?你看,慕容老爷30岁亡,慕容少爷29岁亡……”
贺夫人脸色大变,这可是命硬克夫啊,万万使不得,立即弃了慕容家嫡小姐。画像也翻到了最后几张,接连几个都不满意,好在最后霍家嫡次女看着挺好:“霍家人多兴旺,生辰也极好,同观音菩萨一天,几个姐姐都一举得男,她娘也是出了名的好性子,城儿,这个好,这个好。“
贺连城再也鸡蛋里挑不出骨头了,内心连连叫苦,脸上半点不敢露笑意盈盈的:“孩子瞧着也不错,但婚姻乃大事,慎重点为好。娘,不如这样,我们先暗中观察下……”
贺夫人眉开眼笑:“好,好,好。”
觉得身子都轻盈多了。原本还怕城儿不愿说亲事,可看他这反应,落心多了。
贺连城再陪着说了会家常后,这才离去。
一出房门,立即行动,去探霍家嫡次女的底细。
却在半道遇上了杜玉兰,她甜甜的叫到:“贺大哥……”
贺连城直皱眉,很多日子未见杜玉兰了,她怎么阴魂不散又来了。
杜玉兰这些日子也在养身子,罗今夏带血的人头把她吓得大病了一场。
还有一点,就是避嫌。娘亲说了,现在退婚,大家对贺连城以及杜芸娘的一举一动都关注着。
要是此时和贺连城在一起,怕惹来人说闲话。
因此明令杜玉兰近段时间内不得去找贺连城。
如今过去了四五个月,杜玉兰身子也大好了,她迫不及待的过来找贺连城。br>
许久未见他,想念得紧。
贺连城心思重重,和杜玉兰无话可说,随意应付了几句后,走了。
杜玉兰痴痴的看着贺连城远去的背影,对他誓在必得。
贺连城十分的挫败,这霍家嫡次女固若金汤,没一处不好,实在找不出一丁点不好来。
贺夫人因此乐得合不拢嘴,已经着人去试探婚事了。
结果非常乐观,霍家也有此意向。
这让贺连城眉头打了结,心急如焚,夜里睡不着,借酒消愁,酒意上涌时看着天上的明月,更加的想念芸娘,连夜赶去了寺里。
爬上山时,正好天边日出。
没想到芸娘已经在后山看佛经,她看起来好些了,身上稍稍长了些肉,脸色也没那样惨白了。
金色的阳光下认真看佛经的芸娘,十分的诚虔,在贺连城眼里更显圣洁,更是喜爱。
芸娘看到贺连城却是避如毒蝎:“你为什么来?”
贺连城身上还带着浓浓的酒味:“我来看看你,好些了么?”
芸娘拒人千里之外:“好或者不好,都与公子无关。婚事既然已退,就是不相干之人。希望公子不要再来,免得惹人说闲话。”
贺连城叹息:“你果然在生气退婚,芸娘我是不得已,我娘以死相逼……”
芸娘打断了贺连城的解释:“我不是在生气,是失望你非我想要的良人。心中的良人应是在我最痛苦最无助时,他能披荆斩棘为我而来!”
这句话,让贺连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一样,想要辩驳却又无言:“芸娘,我……”芸娘扬了扬手:“贺公子请回吧。”
贺连城走出好远后又返身回来:“芸娘,我非你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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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芸娘冷笑:“我却不是非你不嫁!”
这话打击得贺连城意志消沉了许久。
芸娘丢下了手中的佛书,再也看不进去,许久后幽幽长叹了一声,心里五味杂陈,有失落有悲伤。
贺连城是第一个说‘非你不娶’的人,而且以前二人之间又有过婚约,原本也以为会嫁他一世长好,可如今……再无可能!
是的,再无可能!
芸娘一看娘亲那断指,就心里闷闷的痛。
为了这桩婚事,娘已经受太多苦了,不想再让她低三下四。
许多次见娘彻夜不眠,为着以恩相挟得来这桩婚事而愧疚,芸娘不想再不孝。
贺夫人那日的咄咄逼人,娘脸上的难堪,芸娘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
尽管这贺连城是门好亲事,可是,宁愿放手。
而且即使强求,也未必幸福!毕竟贺夫人那么反对。
芸娘母女在寺里又住了一月有余,才下山。
在半路时,碰上采花贼青天白日调戏一美貌女子,芸娘毫不犹豫的出手相救,万万没想到所救之人会是风月楼的花魁白芙蓉。
白芙蓉原本是想为心上人求个平安,却不曾想遇到采花贼,幸得贵人相救,对芸娘千恩万谢:“奴家白芙蓉,多谢恩人。”
芸娘甚少出杜府,对在云城艳名远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白芙蓉并不知道:“不必客气,姑娘以后当心些。”
对此事并没有放在心上,继续下山。
回杜府必定路过长青街,看到贺连城和一紫衣女子并肩而来,待走得近了,才发现那是笑靥如花的杜玉兰,芸娘心里有些闷闷的难受。
在卖纸伞的小摊前蹲下了身影,一边心不在焉的挑伞一边屏气凝神,听到杜玉兰柔情万千的说到:“贺大哥,去玉树斋喝茶可好?那里新出一道花茶……”
待得二人一路走远后,芸娘才站起身来,回了府。
芸娘母子的回府,于胡玫香来说是如临大敌。
原本以为芸娘会疯了,没想到人贱命挺硬,竟然安然无事了。
冷笑一声,去找了南风轻:“罗家闹腾了很长一段时间,官府我都打点过了,基本上都压下来了,但罗家赖皮,前两天开出最后的条件还要五千两,才愿意从此一笔勾消息事宁人!”
南风轻一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五千两可不是笔小数目,而且之前霍家给的聘礼难道还不够么?
胡玫香冷了脸:“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
会贪你那点小钱不成?为了压下这命案,连我娘家的关系全都动用了,你难不成不知东清国的律法么?杀人偿命!对方背后有高人指点,借机生事,拿着这命案想拖杜家和我娘家下水,霍家那聘礼根本就不够,杜府也出了不少钱,还搭了无数的人情进去,你自己看吧,是给钱还是抵命……”
南风轻当机立断:“给钱。”
只是钱从哪里给?哪还有钱!
南风轻去找了杜东天,还没讲要钱之事呢,就讨来一顿好骂:“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把我的老脸都丢尽了不讲,还差点把整个杜府的前程都搭进去!……”
胡玫香在暗处听了冷笑,早就断了后路,岂能给你们生路!
笑看着南风轻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胡玫香心里痛快极了。
等着南风轻来求。
果然,南风轻来了,胡玫香以午睡为由,让南风轻在外面等着。
寒冬腊月,南风轻枯等一个多时辰,冻得脸都紫了。
知晓胡玫香这是故意为难,可为了女儿,也只得咬牙受着。
好不容易等到午睡起来,南风轻跪到胡玫香的面前,哀求到:“求夫人救救芸儿,以后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胡玫香慢悠悠的喝着极品的好茶,半晌后才说到:“妹妹这是求错人了,怎的不去求夫君?”
南风轻满嘴苦涩,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了,岂会来求她!
看着南风轻的痛苦,胡玫香只觉得心里舒畅极了:“五千两不是个小数目,倒是有一良计能解这眉头之急,我娘家有个侄子,早就心仪芸儿,五千两聘礼……”
南风轻想也没想的一口拒绝了,胡玫香那侄子根本就是个无赖,不务正业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芸儿要真的嫁给他就是入了火坑。
胡玫香冷了脸,贱人,你倒是有拒绝的骨气,可你有拒绝的资本么?!
南风轻从主屋回去,连夜病倒了。
为着五千两银子心急如焚,最后把目光看上了师传的宝剑。师傅临终前说剑在人在,可如今,为了芸儿未来的幸福,只得做师门的罪人,卖了它。
芸娘坚决不同意:“娘,你放心,这钱我有法子。”
南风轻怕芸娘走歪门邪道:“芸儿,不得胡来!”
因着太心急,一口气没喘过来,咳个不停。
芸娘安抚到:“娘,我不会乱来。这些日子对退婚之事,我思前想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前些日子看到杜玉兰和贺公子走在一起,我才恍然大悟。”
“定是那杜玉兰看上了贺公子,及竿那天的事,定是有心人士设的圈套!竟然如此,那这钱要出,也就冤有头债有主了。”
南风轻听芸娘这么一分析,觉得言之有理,心里对胡玫香恨个半死。
芸娘深夜翻去了杜玉兰的闺房,看着她房间的光鲜亮丽,样样东西皆精致,心里冷笑一声后,坐去了她床前。
仔细的看着杜玉兰的眉眼,确实是个美人胚子,眉目如画。
芸娘却有冲动,把这好看的容颜给划上数刀。
按下心中的蠢蠢欲动,芸娘拿剑柄戳了戳杜玉兰。
杜玉兰醒来,见着床上有人,吓得连连尖叫,却没有声音,早被芸娘有先见之明的点了哑穴。
芸娘一身黑衣,神色冰冷,眼里闪着嗜血的光:“闭嘴!!!”
强大的气场让杜玉兰真闭上了嘴,惊慌失措的看着芸娘。看
着杜玉兰的识相,芸娘勾了勾红唇,说到:“想必你娘逼着我嫁给你那混帐表哥之事,你也知晓了。我呢不愿嫁,今天找你来商量,看有没有好办法。”
说着把剑架在了杜玉兰的脖子上,解开了她的哑穴。
杜玉兰一直养尊处优,被脖子上冰冷的剑吓得魂飞魄散,也不敢叫,知道叫也无用,那些丫环肯定已经被杜芸娘收拾了。否则没道理现在还不见人来。
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问到:“你想怎么样?”
芸娘句句是真,字字属实:“我想划花你的脸,我看你这脸很不顺眼。”
自古女子最在意的就是容貌,杜玉兰吓得脸上血色褪尽。
心里气得怒火滔天,恨不能把芸娘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可眼前,形势比人强,忍气吞声才是首选。
秋后算帐也不迟!
☆、番外:卖个男人
杜玉兰非常聪明的收敛了所有的怒火,生怕激怒芸娘,要是脸真的被她毁了,那这辈子也就不用活了:“你冷静点,有事好商量。”
芸娘冷哼了一声,阴森森的说到:“我现在很冷静,否则刚才早就一剑砍下了你的脑袋挂门前了。”
这话吓得杜玉兰牙齿都打颤,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罗今夏那个血淋淋的人头,那是她很长一段时间的恶梦。
芸娘脸上似笑非笑,一针见血的问到:“你喜欢贺连城?”
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辂。
提起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杜玉兰脸起羞红,她看着芸娘,不语。
芸娘见着杜玉兰脸上的羞赧,更是肯定了先前的推测。
恨得咬牙切齿骖。
神情越发的寒气阵阵,语出惊人的说到:“一万两银票买我此生都和贺连城陌路,如何?”
杜玉兰大惊,她猜测了无数种芸娘今夜的来意,就是没有想到会这样。
没想到芸娘会拿贺连城来换银票。
杜玉兰心思百转,猜不透芸娘,保持了沉默。
芸娘剑尖一挑,削铁如泥的宝剑把杜玉兰额前的一缕黑发斩断。
未伤她容颜分毫,却让她十分清晰的感觉到了寒意。
“不愿意么?那算了。”
芸娘还真一点都不强人所难,转身就走。
但心里十分的笃定。
果然,只走了三步,杜玉兰开口了,她做最后的挣扎,问最坏的答案:“如果我不愿意呢?”
芸娘回眸浅笑,在淡淡的月光下,眉眼间俱是风情,打蛇打七寸。
“那大不了我去缠着贺公子就是。原本就和他有过婚约,贺家确实是门难得的好亲事,贺公子长得玉树临风,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即使不要名份,只做他的女人,也让人心动呢。”
杜玉兰恨得咬牙切齿,现在婚事已退,杜芸娘的清名已毁,贺夫人又那么激烈的反对这门亲事,倒是不认为她有那个本事东山再起做贺家主母。
可如果她真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豁出去了死缠着贺公子,那……结果如何,谁也说不准。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自己肯定心里不会好受,会添堵。
贱人,娘亲明明只要五千两,她倒好张嘴就翻了个倍要一万两!
杜玉兰眼里飞快的闪过算计,说到:“一万两不是小数目,我没有那么多。”
芸娘挑眉而笑:“你这是要讨价还价么?难不成贺公子在你心里不值一万两银子?”
杜玉兰哑口无言:“……”
好一会后,恨恨问到:“那要是你得了钱食言而肥呢?”
芸娘把手中的剑弹指而出,擦着杜玉兰雪白如玉肌骨生香的脖子钉在了雕花大床的床柱上,顿时入木三分,剑尾颤微微的摆动不停。
“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给钱,要么不给。”
杜玉兰被噎得一口气横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难受至极,一会后从牙缝里挤出二字:“我给!”
给了这笔银子,最少能买杜芸娘的一句话,要是不给……反正一万两银票,又不是拿不出来!就当是赌了。最少有一丝的可能性能赢不是么?钱没了跟娘再要就是。
杜玉兰脸色十分不好看的背对着芸娘去床头柜的首饰盒里,拿出一毫不起眼的钗子从中拧开,有一半截就成了钥匙,打开箱子里翻出保险柜,取了两张面值五千两的银票出来,面无表情的递给了芸娘。
芸娘笑意盈盈的接过银票,说到:“此事希望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若有第三人知晓,那别怪这钱打了水漂。”
说完,消失在夜色当中。
恼得杜玉兰一夜再也不得安睡,心里憋屈极了。
最后把所有的怒气,都出在两个贴身丫环上,芸娘给她们下了药,二人睡得跟死猪似的。
雷打不动,口水横流,到得天麻麻亮时才醒来。
恼得杜玉兰寻了个理由着人各打了她们20板子,打得二人半个月下不了床。
要不是从小就跟着杜玉兰,最知晓她的喜好,一时无人取代得了,早就失了宠。
芸娘拿着一万两银票,却无半点喜悦。
&n烈祖烈宗只怕九泉下都不得安宁了……”
……
每一句,每一字,听在芸娘耳里,都是天崩地裂。
字字如针,扎在心口。
芸娘站起身来冲出了茶店,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怎么会有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
事情原本就不是这样子的,全是血口喷人。
人言可畏。
芸娘胸口胀痛胀痛的漫无目地的十分狂乱的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直到天空鹅毛大雪飘落下来时,才站定了身子。
这已经是今年的第二场雪了,一片一片,雪白雪白的,十分的纯洁。
芸娘愣愣的伸出手,接住落下来的雪花,一片一片全部在掌心融化,只余一片湿意。
天大地大,无处可去,哪都去不了,那杜府不想回,又走不了。
胸口沉甸甸的,难受得厉害。
站在雪地上,芸娘闭上了眼,明明不想哭的,可是眼角的泪,却不受控制的滑落,一滴一滴滑过眼角,打在地上,结成了冰。
大雪依旧下着,而且越发的大,很快的芸娘身上就成了一片白色。
站在那里,成了个雪人。
这个异常的举动,幸好不是站在闹市,否则肯定会惹来万人注目,非要被说成疯子不可。
因着下雪,大街上人本就很
少,芸娘站的巷子又僻静。
这样说也不对,这条巷子只有白天时僻静,夜里可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这条街正是风月楼。
风月楼是云城最大的青楼,占地极广,大半条街都是它的地盘。
芸娘误打误撞走到了这里,她并不知晓此处就是传说中的烟花柳巷之地。
难得风月楼的花魁白芙蓉今天白日里起来,坐于窗前懒梳妆。
看着大雪落下,白芙蓉心里一片悲凉,也是在这样一个下雪的日子里,由高高在上的官家小姐沦为卖笑的官妓。
从此,原本门当户对的良人,成了高不可攀,再也没有了资格做他的妻。
白芙蓉当年,是心甘情愿委身。
最少在风月楼的老鸨看来,她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