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长欢,错惹兽将军》作者:半欢半爱【完结 番外】(2013.12.6补全缺章 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长欢,错惹兽将军.txt

古清辰第一回听到‘惊梦’的说词,完全不懂,问到:“危险吗?”.67

不自愿能怎么办呢?连寻死都不能,因为上有老下有小,白家总不能绝后。

白芙蓉拿自己的年轻貌美,拿自己的心甘情愿跟老鸨交换:“我弟才两岁,我祖母已经八十岁,你给他们寻一处院子,我拿恩客的赏钱养活他们……”

老鸨在红尘打滚多年,官妓也买了不少,十有到了青楼就寻死觅活,唯有这白芙蓉没有一滴眼泪,她非常冷静的为她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非常识相。

因为不管她愿意不愿意,花大把银子买回来就是要接客赚钱的,谁愿意做亏本生意?!又不傻。

以往那么多官家小姐或者富家千金都不愿意,可后来的结果呢,除了招来毒打的次数不同,下场都一样,全都接客了。

有的是手段,让她们接客。否则世上也不会有个词叫逼良为女昌。

白芙蓉能这么识相,倒是省心了不少。而且她是这些年,买得最贵的一个官妓。

一是因为她长得最美,云城第一美人,名不虚传,貌美如花,倾城之色。

二是因为她的才情,云城第一才女。以往她的字画人人哄抢,她的诗人人争读。

三是因为她的婚事,她原本许配的那人家,可是大有来头。

这白芙蓉原本是个命好的,出身好,才情好,前途一片大好。

可惜,却摊上了她爹大难临头。

官字底下两个口,哪个当官的能完全清白?

更何况白大人有一点是有目共睹的,那就是确实为百姓办了实事,他虽然不清白,可他也为民办事。

这样的官,算得上是好官了。

无奈命不好,最终被判斩,白家女的沦为官妓,男的充军。唯有八十老母和两岁孩儿逃过一劫,但也从此被贬为罪民。

老鸨花重金买了白芙蓉回来,原本以为会有一场不省心,没想到她的表现令人刮目相看。

喜得老鸨眉开眼笑,合不拢嘴。

果然,白芙蓉三个月不到,就取而代之成了云城的花魁,而且连续两年一直独占。

最难得最不可思议的是,如今她还是个处。

犹记得两年前开市的那晚,一舞过后白芙蓉当众揭开脸上的面纱,露出如花的容颜,落泪不止,真个是梨花一枝春带雨,楚楚动人犹见犹怜:“芙蓉在此跟各位爷讨个赏,守孝三年,三年孝期满,就是芙蓉破处时……”

老鸨对此本是觉得白芙蓉太过天真,男人来青楼本就为了寻欢作乐,哪会花了银子不睡身子的道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身处红尘几十年,对于男人的劣根性最清楚不过。

可白芙蓉就是创造了这样的奇迹,她做了花魁,为风月楼赚了大把大把的银子,可她手臂上的守宫砂犹在。

老鸨感叹连连,这些男人,吃错药了不成?

也不是没有好奇的问过白芙蓉,为什么每个入了她闺房的男人,最后都是笑意满满的离去?心甘情愿的一揪千金!

几乎云城所有青楼的女子,都想知道答案。

可白芙蓉每次都是笑而不语。

在白芙蓉那里得不到答案,大家转向了问她房中的恩客,特别是各青楼女子,千方百计用尽了手段想问出个中缘由。

可是,每个恩客都闭口不谈。

于是,这成了云城的一大悬案,每每让人津津乐道。

众人猜测纷纷,却没有结果。

这让青楼所有女子对白芙蓉羡慕,妒忌,眼红极了。

无数的恩客为她一揪千金。

喜得老鸨把白芙蓉当成了宝,什么都紧楼里最好给她,恨不能当菩萨一样的供起来早晚三柱香。

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甚至比她当年做官家千金时还要好。

白芙蓉的住处,全凭她的喜好打造,有假山流水,有阁楼……

一点都看不出风尘味,一片诗情画意。

不知情的人,走到这里只当是哪个官家千金的闺房,一点都不像青楼接客的地方。

白芙蓉成了云城男人心尖上的宝儿,过的日子可以说是呼风唤雨,可是她却一点都不快乐。

特别是每到下雪的日子,心情就低到谷底。

披着价值千金的狐皮,身子懒懒的趴在窗前,看着一衣着贫寒的女子失魂落魄的走到了楼下站定。

此女正是芸娘。

身上的悲伤浓得像墨一样,化不开。

白芙蓉在二楼,都感觉到了。

低声自语到:“你又是因为什么伤心呢?是所托非良人?还是命不好?”

白芙蓉看着芸娘伸手跟自己一样接一片一片的雪花,一时触动了那底的那根弦。

一个在楼下,一个在楼上,二人皆落寞。

直到许久后,芸娘才动了下,

她缓缓抬起了头看天空。

白芙蓉这也才看清了芸娘的脸,大惊竟然是当日的恩人。

想也没想的下楼,走到了芸娘的身边,把那价值不菲的狐皮披到了她的身上:“下雪天冷,莫要受了风寒。”

芸娘记性一向好,认出了白芙蓉,看着肩上的狐皮,心里一暖:“是你。我请你喝酒,去不去?”

常在书中看到说‘一醉解千愁’,芸娘今日想醉。

白芙蓉幽幽叹息一声,恩人恩重如山,自己已经是青楼女子,让人看到了定惹来闲话,不能连累了恩人的清名。

☆、番外外:目光灼热

“恩人,不是我不去,而是我本青楼女子,和恩人在一起会累坏你名声。”

芸娘十分的惊讶,原来她身处红尘。

看她的言行举止,一点都没有风尘女子的轻浮,十足的大家闺秀。

只是名声,如今云城还有谁的名声有自己的不堪?落寞的笑了笑,说到:“叫我芸娘吧,恩人听得很别扭。”

白芙蓉震惊,没想到救了自己的恩人,竟然是云城传得沸沸扬扬的杜家庶小姐杜芸娘塍。

原本对于这些传言,白芙蓉就将信将疑。

她一直都觉得流言蛮语,一传十,十传百,最是不可信。

现在见到芸娘,白芙蓉肯定那些全是谣传莉。

如若芸娘真有那么不堪,那她就不会路见不平,仗义相助。

最主要的是,芸娘的眼里一片坦荡荡,清澈见底。

如若她真如传言所说攻于心计,算计嫡姐,就不会有这样纯净的眼神。

至于私奔之事,姑且不论算不算实,就是如果真是为爱私奔,白芙蓉觉得也没什么,反而佩服芸娘的勇气。

芸娘心灰意冷的对着白芙蓉摆了摆手,示意后会有期。

原本是想一醉解千愁,可是刚才白芙蓉说到名声,才想到以现在自己的声名狼藉,不管和谁在一起,都会惹来风波。

没端连累人,何必。

白芙蓉站在冰天雪地里,声音清脆如黄莺:“不是说要请我喝酒么?正好芙蓉今天也想醉一场。”

芸娘回眸,看到白芙蓉美人如花笑容满面。

这顿酒,却到底是没有喝成。

因为白芙蓉的美貌,引万人争看。

刚在众人前一露面,就引起疯狂。

“快看,芙蓉姑娘,天哪那真的是芙蓉姑娘。”

“长得真俊,这辈子就是睡一回,人生至此夫复何求了。”

“听说还没开过身子,到明年孝期一满,不知会花落谁家。”

“落谁家不知道,可是肯定落不到你家,就你喝壶好酒的钱都没有……”

……

白芙蓉对于这些狂热的目光已经习惯了,一脸从容淡定。

芸娘脸皮子薄,很是吃不消,而且那些人的话越来越放.浪,越来越不堪,目光更是如狼似虎,灼热异常。

再加上芸娘常年在深闺之中,南风轻又教导得极严格,导致同男人说话的次数都用手指数得出来,再也受不住这样的不正经。

低声跟白芙蓉说了几句后,逃离开去。

对于芸娘的离开,众人都不在意。

因为芸娘衣着如寻常人家一般,一点都不像富贵家的小姐,所以都把她当成了白芙蓉身边侍候的丫环。

芸娘转了两条巷子后,耳边的那些浪言浪语才没了。

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跟子,芸娘长吁了一口气,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北风呼呼,刮得脸上生痛生痛的。

天大地大,却一时不知去哪里才好。

除了杜府,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可是,现在一点都不想回去。

那里跟牢笼没有什么两样。

芸娘在大街上胡乱走了许久,天黑时,到底还是回了杜府。

不回这里,能去哪里呢?

一回去就见到娘亲的脸色很不好看,眼睛红肿红肿的,隐隐有哭过的痕迹。

南风轻确实是哭了。

打了芸娘,南风轻也很心疼,这些年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女儿身上了,就盼着能把她教育成大家闺秀。

特别是胡玫香这些年的打压,南风轻虽然处处忍让,可是她出身江湖,虽然现在委身于杜府这一小方天地,可是身上的血性犹在。

她不愿意自己的女儿以后比胡玫香的女儿差了。

所以这些年,对芸娘的教导,严之又严。

芸娘想离开这个家,这是南风轻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一时气极打了芸娘,南风轻心里也不好受。

这些

年,看着杜玉兰穿金戴银满身富贵,反观芸娘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哪个做娘的不心疼?

更让南风轻心里添堵的是胡玫香。

胡玫香十分的生气,眼看着婚事要成了,都已经打过包票了,却没想到南风轻拿出了五千两银票出来。

到嘴的鸭子飞走了,真个气人。

心里有股子气,当然得发作出来。

端着一家主母的架子,说话字字含棒带棒。

“妹妹,听说你染了风寒,可有传大夫来瞧过?”

南风轻只得从床上起来,给胡玫香行礼。

杜东天发迹后很看重规矩,因此杜府的规矩定得极严,比如小妾给主母是一定要行礼的。

胡玫香每每看到南风轻屈身恭恭敬敬的给自己行礼,就有踩在她头顶上的畅快之感。

嘴里说着“妹妹身子不大爽快,这些虚礼就不要顾及了”,可实际却四平八稳的受了这礼。

等南风轻起身了,胡玫香才装模作样的虚扶了一把。

行过礼,南风轻因着是妾只能站着,胡玫香坐在了主位上。

以一家主母的架子,压着南风轻说话,最是痛快:“妹妹,竟然不中意我那侄子,如

今芸儿也及竿了,婚事需得好好合计合计了。”

说到这里重重的叹了一声:“唉,只恨那贼人作歹,贺家那么好的一门亲事,硬是让给生生搅黄了。如今芸儿被退了婚,再议亲事就……唉。”

退婚,自古被退婚的女子,再议亲事都是难,招人闲话。更何况芸娘此次被退婚前,闹出了‘私奔’之事。

胡玫香这是故意让南风轻刺心。

南风轻闻言脸色越渐晦暗,恨死了罗今夏,要不是他如今芸儿肯定都嫁进贺府了:“芸儿的婚事,有劳姐姐多费心了。”

费心,胡玫香心里冷笑,当然会费心!想再嫁得如意郎君?白日做梦!

脸上笑意盈盈的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这是我特意整理的一份名单册子,妹妹看看可有适合的人选。”

南风轻差点被这册子气得吐血身亡。

这里面的男人,没一个是良配。

甚至连给人做填房的都有!

即使为正妻,也是些不务正业之人。

这是在看轻芸儿!

南风轻气得手直抖,却又只能打落门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咬牙继续忍着。

见此,胡玫香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人。

南风轻的眼泪,再也没忍住流了下来。

费尽心思就是想给芸娘寻门好亲事,没想到……

哭了半晌,见天越来越黑了,芸娘却还没有回来,南风轻心里直打鼓,很是担忧。

不会是真的走了吧?还是遇上坏人了?

南风轻压着胸口,自我安慰着以芸儿的身手,一般的人不是她对手。

应是她心里不痛快,散心去了。

正在这时,芸娘回来了,南风轻松了一口气:“芸儿……”

芸娘应了一声后躺去了床上,身上冰冷冰冷的,心里更是郁郁寡欢。

南风轻原本还想跟芸娘说说话,可是见她把绣被盖住了头,最终只轻轻叹息了一声后,说到:“睡吧,但以后不许再说离开的胡话。”

芸娘哪睡得着,特别是一想到那些流言蜚语,心里更是火烧火烧的一般。

心里难受得厉害,可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来了杜府近十个年头了,到现在身边除了娘,也没其它人。

一股子闷气堵在心口,找不到出处,堵得芸娘如芒刺在背。

做什么都没了心思。

数不清是多少次被手上的绣花针扎到,芸娘重重的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绣样。

再这样闷着,芸娘觉得自己要疯了。

猛然想到了白芙蓉,芸娘咬了咬红唇,真的想找个人说说话。

拿着披皮出门,却没想到被贺连城守株待兔了。

原来今天正好是杜府办赏梅宴,原本因

着退婚之事,贺连城理智上这宴会不参加较好,贺夫人也有些不愿意他来。

可是贺连城真的很想看看芸娘,即使不说话,看看她也是好的,已经数不清多少个夜里她入梦来了。

梦里的她温声细语,笑意盈盈,勾得贺连城更是心火旺盛,日渐神魂颠倒,越发的想见见佳人。

因此哄着贺夫人:“娘,今天去的都是云城的才子佳人,热闹着呢……”

才子二字很平常,可‘佳人’却让贺夫人动了心。

各府小姐都来了,难得聚在一起,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正好当面看看……

更何况,这门亲事退的,不管从里到外,都不是贺家的错。

也没必要躲着。

贺家连同贺夫人,以及贺连城,还有府里几个小姐,一起去参加杜府宴会。

杜玉兰很是欢喜贺连城过来,见着他心花怒放,笑逐颜开。

贺连城却只顾在一众佳丽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找了个遍,也不见人。

心里无尽的失落。

等得宴会散了,贺连城舍不得离开,他的轿子停在了杜府前方转角的巷子里,目光痴痴。

很想看到芸娘出来。

没想到真的看到了人来,贺连城原本还以为是出现幻觉了,连眨了几次眼,真的是她,她还在。

怎么又瘦了些?

随着芸娘越走越近,贺连城的心跳越来越快。

待得佳人到得跟前时,从轿子里出来,带了无数相思的叫到:“芸娘……”

芸娘看到是贺连城,直皱眉:“贺公子,可是有事?”

贺连城见着佳人神色疏离冰冷,黑眸一暗:“芸娘,我想看看你。”

说着话,把手上的银狐披肩解下来,披到了芸娘的身上:“天冷,怎的不穿多点再出门?”

芸娘愣住了,怔怔的看着贺连城,这是有记忆以来,第一个对她好的男人,每一个给她披衣卸寒的男人。

贺连城被芸娘极黑的眸子看着,耳根子直发热,心如鹿跳,又说不出的高兴。

原本相思到浓时,即使她只是看你一眼,也是快乐的。

这一幕,却被在杜府阁楼的杜玉兰看了个全。

原本是杜老爷得了个新鲜玩意望远筒,拿着它很远外的东西也能看得清楚。

杜玉兰正拿着它在阁楼四处看着玩,看新鲜呢。

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会看到眼前这一幕。

一时气得精致的五官变了形。

好你

个杜芸娘,下贱不要脸,得了一万两银子,却背地里还跟贺公子纠缠不清。

定不让你好过!!!

定让你生不如死!!!

这边杜玉兰气得咬牙切齿,那边二人却像足了眉目传情。

芸娘一时太过意外,待回过神来赶忙低下了头去,眼角有些酸酸的,很是贪恋这丝来自贺连城的温暖。

贺连城目光灼灼的看着芸娘,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从来没有如此欢喜过,看着一向自己披惯了的披肩包裹着芸娘,一时有股冲动把她揽到怀里。

忍了又忍才把那股蠢蠢欲动压下,免得唐突了佳人。

“芸娘,你等我些日子可好?我定来娶你。”

芸娘没想到贺连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抬头看上了他,目光还带着湿意。

更显得水灵灵,娇艳动人。

贺连城把他身边一直戴着不离身的玉佩解下来,塞到了芸娘的手中:“等着我,可好?”

芸娘原本想要拒绝的,可是巷子口有人来了,贺连城怕让人看见了惹来风言风语,当机立断转身上轿子走了。

贺连城虽然迫不及待的想娶芸娘回府,却又仔细想过,以现在的情形,急不得。

坐在轿子里,想着芸娘收下了玉佩,就算是订情信物了,贺连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就像是得了整个世界一般的高兴。

留下芸娘在巷子里呆站了好一会,才回府。

连原本是想去找白芙蓉都给忘了。

里拿着贺连城的玉佩,一看就是上品,价值不菲,芸娘只觉得像是捧着个烫山芋一样。

虽然刚才很感动,甚至贪恋贺连城给的好,只是既然说了再无瓜葛,就不会言而无信。

芸娘想着一定要把这些东西退回去才行。

这夜,芸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里摸着贺连城的玉佩,有些神思恍惚。

其实在曾经的很多个日子里,芸娘都是想着贺连城入睡。

哪个少女不多情,更何况是订了亲的未婚夫。

虽然只远远看了他一眼,可早就想像过无数次以后二人的举岸齐眉。

只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现在婚事已经退了,再没有执子之手,与子携老,再没有了以后。

原本在寺里的后山,贺连城也说了‘我非你不娶’,可那时芸娘拒绝后,并没有如今这么浓重的悲伤和失落。也许,是因为今天贺连城的举动,太温暖人心。

☆、番春外:动了春心

若不是这些变故,如此看来,贺连城真的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芸娘幽幽的长叹了一口气,可惜有缘无份。

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到底是缘分未满千年。

贺连城这片真心,到底是要辜负了。

但愿他到时能心里好受些…塍…

有了贺连城这一桩心事,芸娘更是心乱如麻了。

乱了几天后,一抹脸依着记忆寻去了那天遇见白芙蓉的巷子。

四处仔细看了看,确认无人后芸娘一提气,无声无息的跃上了二楼栗。

原本不知道白芙蓉住在哪间,正好迎面走来两个丫环,听得其中一个说到:“绿衣,这是芙蓉姑娘要的燕窝,你先送去房中,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若是姑娘还未起身,你有眼色点不要扰了清梦,姑娘睡觉浅……”

芸娘跟着那个叫绿衣的丫环,找到了白芙蓉的房间。

白芙蓉正懒懒的坐在梳妆台前,见着芸娘过来,十分的意外。

芸娘手中拿了一壶酒,说到:“我来找你喝酒。”

白芙蓉脸上满是欢喜的笑:“好呢,正想喝几杯。”

此话,可真不假。虽然每夜里陪着恩客喝无数的酒,却没一杯是顺心的酒,随着这雪断断续续的下着,白芙蓉一直闷闷不乐,还真想喝痛快一回,但不是和那些恩客。如今芸娘寻来喝酒,最好不过。

芸娘从桌上拿杯子倒了酒,酒色黄澄澄的,是在街边的拐角老李家打的酒。

喝到嘴里烈得很,又苦又涩,从未喝过酒的芸娘一下子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时十分的狼狈。

惹得白芙蓉娇笑了起来,边递给芸娘一方帕子边说到:“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芸娘闭着眼把那口酒咽了下去,酒入肚中,立即升起一股滚滚热气,感觉心口热暖暖的。

芸娘接过白芙蓉的手帕,擦去眼泪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白芙蓉小尝了一口芸娘带来的酒,立即感觉到了它如烈火一般,是男人常喝的烈子酒。

“这酒我可喝不惯,太烈了,偿偿我的梅花酒吧,可是我亲手酿的……”说到这梅花酒,白芙蓉一脸得意洋洋,这酒还真的是千金难求,它酿得极妙,是酒,却甜甜的,甚好喝,而且没有酒味也,只有梅花香味,好闻得紧。

芸娘喝了一口,甜甜的很润口,而且隐隐有股花香,很好喝。

这是芸娘第一次喝酒,白芙蓉却不知道,否则肯定不会让她喝那样多。

这梅花酒虽然喝着好喝,却是后劲很足。

芸娘在回府的半路时,酒意上涌得厉害,感觉越来越头昏眼花,走起路来更是深一脚浅一脚。

此时,在芸娘的身后,跟了几个鬼鬼祟祟之人。

他们正是云城的地痞,得了杜玉兰奶娘给的银子,说是要毁了芸娘的清白。

若在平时,以芸娘的身手,早就发觉了。

可此时喝醉了,连天空都是旋转着的,耳目都不如往常。

走路都有些不稳。

那几个混混原本特意准备了迷药,可见芸娘眼前这样子,都笑了。

倒省事不少。

跟到一处僻静的巷子时,几人冲了过去,把芸娘团团围住了。

芸娘虽然喝醉了,可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眼前这几人,一眼就看出非善类。

个个一脸淫笑着:“小娘子,你长得真水灵。”

“小娘子,从了爷吧。”

“爷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

嘴里边不三不四的说着,边动手动脚。

尽管有心避祸,可是芸娘的手脚根本就不听使唤,更何况对方人多势众。

寡不敌众。

芸娘被几人合伙推倒在地,有的人按住她的手,有的人按住她的脚。

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芸娘大叫着:“救命……”

刚刚发生声音,却被人撕下了裙子的下摆,团成一团,塞到了嘴里。,把南风轻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甚至不顾身子还病着,冒着风寒寻了一晚上。

芸娘回来时,南风轻过一半刻钟才回来,她是回来看看,人有没有先回家。

见着芸娘呆呆愣愣的坐在桌前,南风轻又喜又怒。

喜的是人终于回来了。

怒的是现在越来越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了!

一个未婚女子,一夜不着家,这要传出去,还有何清名所言?

以后还怎么嫁得好人家。

南风轻板着脸,压抑着满腔的怒气,问到:“昨夜去哪了?”

芸娘低着头,不答。

昨夜之事,那样的难堪,不想提起。

芸娘越不说,南风轻越气,原本就病着又一夜劳累,哪受得住。

一口血吐了出来,身子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芸娘眼明手快才扶住了,没有摔倒在地上。

南风轻这次病得不轻,原本就多年抑郁,加上这次急怒攻心,一下子全部暴发开来,彻底伤了元气。

脸色腊黄,痰中带血,咳得又厉害。

南风轻每撕心裂肺的咳一声,芸娘的心就颤上一颤。

仔细熬了粥,南风轻却是一口都不愿吃:“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芸娘不敢再有隐瞒,只得把那夜受辱之事说了。

但没敢说出是去妓院找白芙蓉喝酒。

南风轻听后,双十合手,把所有的菩萨都谢了一遍,幸遇得贵人相救,谢天谢地,谢所有菩萨保佑。

谢过之后,南风轻才开始训芸娘。

芸娘低着头认错,其实她自己内心何偿不怕,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若那夜没遇到那好心公子……后果不堪设想。

越想越害怕。

也正因为此,芸娘对霍玉狼更是念念不忘。

凭着记忆,把霍玉狼画于纸上。

但这一切都只敢遮遮掩掩。一是少女情坏,二是怕惹娘亲生气。

痴痴的看着画上的人儿,芸娘越看越脸红心跳,耳跟子发烫,脑海中无数次的回想起那夜他的英姿。

夜里芸娘对着窗外的明月无数次许愿:“请让我再见那公子一面吧。”

其实芸娘画上的霍玉狼画得十分的传神,简直就跟活人站在跟前一般。

只是,芸娘一向居在深闺,对于云城的各府公子一概不知,唯一识得的就是贺连城。

又总不能拿着画像去外面逢人就问,最主要的是怕问错了人,连累到恩人。

芸娘思来想去,只得拿了去问白芙蓉。

☆、番苦外:相思苦中

实在是没人问了,除了白芙蓉,在云城也识不得其它人。

没想到白芙蓉也不识得,她啧啧称赞着问到:“这是哪家的公子?长得真俊。”

芸娘:“……”要是知道了,就不来问了。

很是失望,原以为能问到结果的。

因为白芙蓉曾经说过,云城的公子哥儿,十有八.九她都识得膈。

没想到这就是她唯一不识得的那个。

转念一想,芸娘抿嘴笑了,那代表这公子,不是白芙蓉的恩客。

也就是他从不光顾烟花柳巷之地脂。

想到这里,芸娘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白芙蓉低头,把画像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后,动了心思,抬头问到:“芸娘,你知不知道这画像是谁画的?”

芸娘疑惑,问到:“怎么了?有问题么?”

白芙蓉真心赞叹到:“画得真好,精,气,神都画出来了。要是你识得此人,麻烦引见给我,想让他给我画几幅像,放心会给报酬。”

芸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是我画的。”

白芙蓉瞪圆了眼,真的非常意外,因为芸娘的不堪名声中,可是有包含笨愚一项。

去寻了笔墨和上好的宣纸过来,芸娘磨墨,绿衣过来仔细给白芙蓉梳妆。

芸娘原本就知晓白芙蓉长得美,但上妆后的她,更是惊为天人。

这让芸娘非常的震撼,第一次领略到上妆的变化。

白芙蓉最后一笔画好眉:“天底下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三分人才,七分打扮,就是十分的好看。”

说到这里,来了兴致,把芸娘按到梳妆台前,给她上妆。

芸娘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在白芙蓉巧手的涂脂抹粉下,慢慢的越来越明媚动人。

把一根翠玉钗子固定好芸娘的发,白芙蓉把下巴搁到她的肩上,看着铜镜中的两个美人,笑:“各有千秋。”

芸娘有些羞赧的笑了笑,不大习惯被人夸。

白芙蓉拍了拍手,到:“好了,我给你化成了美人,你也要给我画成美人才成,否则我可不依。”

弄得芸娘有些紧张,生怕把白芙蓉给画残了。

聚精会精,用了十二分的心思,一气呵成。

白芙蓉看后,喜欢极了:“芸娘,你把我画得真美,连我自己都要爱上她了。”

以往找的画师,只画出了美人的美貌,而芸娘不仅画不出美人的灵气,还画出了冰清玉洁。

白芙蓉越看越爱不释手,着绿衣拿了一千两银票出来,当是酬金。

芸娘怎么都不肯要。

白芙蓉偏头想了想,说到:“那这样吧,我呢当个活招牌,以后楼里其它姐妹找你画像,你再按着行情钱,如何?”

芸娘从未想过以画像来赚钱,而且有些将信将疑,因为一般人画像都是找出名的画师来画。

白芙蓉回眸一笑百媚生:“放心,我保证她们看了你给我画的画像后,都争先恐后的点名要找你画。呶,天色还早,你给我画个春夏秋冬系列呗……”

等得芸娘放下笔,已经是日薄西山之时。

得回去了。

否则娘亲又要担心了。

白芙蓉对着画像上春夏秋冬的美人,喜不自禁,看得目不转睛,只对芸娘摆了摆手:“路上小心些。”

待芸娘一走,白芙蓉就拿着画像去了各房姑娘面前现宝,果然引起轰动。

大家虽然七嘴八舌,却一致同意:“画得真好看。”

几乎是理所当然的打听起画师来。

白芙蓉笑而不答。

众人纷纷不依。

“好芙蓉,你就告诉我们吧。”

“好姐姐,你已经独得天厚长得够倾国倾城的了,再私藏画师岂不是让我们不活了?”

……

一个一个,伶牙俐齿。

白芙蓉笑骂到:“好,好,好,告诉你们。唔,等她来了,我再叫你们来我房里画。不过,她难得来一回,所以价高者得之,你们出个价吧。”

约。

芸娘笑了笑:“改日可好?天晚了,我得回去了。”

白芙蓉非常迫不及待,但也不好强留客。

冬梅记挂着还有春秋两幅未画,问到:“阿芸你什么时候再来?”

芸娘实在订不下日子:“这个难说。”

冬梅把银票一把全都塞到芸娘的手上:“这是订金,下次你还给我画,可是说好了……”

……

芸娘拿着两千两银票,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赚到这么多钱,虽然上次在杜玉兰那里有弄来一万两,可是一直觉得那手段不是光明正大。

而现在这银子,才是实实在在的,是凭本事赚来的。

花着也心里踏实。

芸娘嘴角不自觉的就笑意飞扬……

没想到在府门口前的巷子里,遇见了贺连城。

贺连城已经接连多日把轿子停在这里,每天把事情办完,就会不由自主的吩咐人把轿子抬过来。

即使见不到芸娘,这也是离她最近的距离。

贺连城恨不能在这条巷子造个房子长住。

守了多日,终于再次见到了芸娘,贺连城心花怒放,

黑眸亮晶晶的:“芸娘……”

声音里含了无数的相思和情意。

每夜都是想着眼前的容颜入眠,越想就越想见她,想拥有她。

生平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这相思又苦又甜,想着她时感觉很甜,可是见不到她时,心里又很苦。

芸娘直到此时看到贺连城,才猛然想起上次的那块玉佩尚未还给他。

因着娘亲的病,以及那恩人,这些日子过得十分的混乱。

真真把此事给忘了。

现在见着他也好,正好把东西还回去,只是那玉佩收在房间的柜子里,得回去拿。

芸娘抬头看了看天色,对贺连城说到:“你等我一会。”

贺连城含笑看着芸娘回府,目光灼热,痴迷。

芸娘回到院子,没有见到南风轻,但屋里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的。

床头柜子里的东西都翻出来了,衣服东一件,西一件的。

屋子里跟遭贼了一般。

芸娘心里大惊,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打开右边的柜子,贺连城的那块玉佩不翼而飞了。

怎么会这样?

娘去哪了?

今天并不是去绣坊的日子,也不是去寺里烧香拜佛的日子,会去哪?

屋子是被谁翻成这样的?

不可能是贼!!!

那只剩下一个最坏的可能……

芸娘左胸口‘突突’直跳,很是心慌。

番外:宁为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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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也没想的,冲去了杜府的正房。

在杜府生活了近十个年头,来正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是对它的格局一清二楚,曾经爬到院子里最高的那棵大树上,看过无数次。

芸娘一路跑着直接去了正厅,果然看到了南风轻,正低垂着头跪在地上,脸色已经是青白发紫膈。

寒冬腊月的天,身子又是刚刚大病初愈,连续跪在冰冷的地上好几个时辰,南风轻哪受得住。

看到芸娘过来,杜玉兰朝她挑畔的笑了笑。

眼前幸灾乐祸,非常明显脂。

而那块贺连城送的玉佩,此时正挂在她的腰间,碧绿的玉同她水红色的衣服一起,颜色互相交映,十分的扎眼。

看到那玉,芸娘凤眼骤然紧缩。

最后狠狠收回目光,冲过去扶着南风轻的手臂:“娘,起来……”

凭什么给他们下跪?!

该跪的是这忘恩负义之人!该跪的是这以权欺人之人!

南风轻脸色变得惨白,使了千斤坠身影纹丝不动:“芸儿,你怎么来了,跪下!”

芸娘如何肯跪!

这些人,有哪个值得她跪?!

杜东天气得横眉竖目:“这就是你教育出来的好女儿,见了长辈也不行礼!”

南风轻的手在宽大袖子的掩饰下,一个用力,芸娘的腿一个发软,直直的跪了下去。

双膝着地的时候,芸娘听到了杜玉兰的嗤笑声,虽然很轻,可就是听到了。

目光看上南风轻,全是不可思议!为什么要跪?!

为什么要这么委屈求全?

为什么要向这些人低头?!

挣扎着要站起来,奈何不行,被点了穴道。

杜东天手上扔了一个扎着针刻着生辰八字的布娃娃过来,厉声问到:“这是谁弄的?”

看到那娃娃,芸娘的凤眼瞪得极大。

南风轻一直打鼓不停的心,反而静了下来,刚开始一直咬牙跪着,是不清楚到底是犯了何事,怕是芸娘在外闯了祸,心里没底,才跪得忐忑不安。

如今知道了是什么事,心安多了。

“是妾身弄的,因着前些日子一直在断断续续的病着,又马上到过年了,想安安稳稳的过个年,想来年平安健康,于是做了它,当是扎小人。”

对于这家乡的习俗,杜东天倒是知晓的,确实有扎小人这么一出。

胡玫香铁青着脸,声音严厉,质问:“那为什么这布娃娃上面,要刻上我的生辰八字?”

这就是巫术和扎小人之间的区别,巫术诅咒,必定有生辰八字,而扎小人却是没有的。

南风轻大惊,怎么会有生辰八字?!

胡玫香着身边的贴身麽麽把托盘端过去,只见那布娃娃上面还真刻有生辰八字。

正是胡玫香的。

南风轻皱起了眉,怎么会这样?会是谁?

巫术诅咒可是朝延明禁了的,而且所有人对它都抱着敬畏之心。

胡玫香即使打压,应该也不至于拿她自己冒险,这无疑两败俱伤!

那会是谁?难不成是周姨娘?

可无怨无仇的,一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没道理这样做。

而且,自己在府里毫不受宠,根本就对她争宠构不成任何威胁。

南风轻脑海中飞快的想着,实在想不出会是谁。

眼前最要紧的,是应付了这场危难再说。

坦荡荡,斩钉截铁的回答到:“妾身也不知道这小人上面怎么会刻有姐姐的生辰八字。”

胡玫香是真气极,把手中的茶杯一个用力,摔到了芸娘母女面前,飞溅的滚烫的茶水以及碎片,打在二人的身上,脸上,火辣辣的痛。

特别是南风轻,额头被茶杯碎片打破了皮,顺着脸颊流出鲜红的血,滴落在地。

芸娘怒目圆睁,忍无可忍。

无奈口不能言,手不能动。

只能双眼喷火的看上杜东天,这就是自己的爹!这就是娘以为要过一生的良人!

眼睁睁的看着娘受这样的委屈,他却无动于衷!

一句好话都不说,好像这一切是娘该受的一样!

这样的良人,要来何用?!

身上流着他的血,就是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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