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清辰生平第一回跟女子言爱,脸上也是滚烫滚烫的,燥得慌,心跳如鼓。
只是,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有何不能言!
屏息般等着佳人的回答。
只是,佳人恁会熬人,低着头,不作声。
还不作声。
许久等不到唐初九的回答,古清辰生平难得这般少了耐心,复又问到:“初九,你呢?”
唐初九却是‘呀’的一声惊叫,原来是豆浆已经煮开,溢了出来,流得灶上到处都是。
赶紧起身,手忙脚乱的去揭锅盖,却又被烫到了手,锅盖一下子甩了出去,直往古清辰的身前飞去。
若不是古清辰身手了得,这张俊颜今天就毁唐初九手上了,要知道那锅盖又沉又重,而且滚烫滚烫的。
比之杀人利器,有过之无不及。
唐初九甩着手,看着古清辰的大手一把就抓住了盖子,稳稳的放到了一旁。
打了半碗凉水,倒进翻滚的豆浆里,这才没有再继续溢出来。
但是,也得赶紧熄火才行。
唐初九三两步又蹲回了灶前,拉出熊熊燃烧的柴火,插进了灰里。
火是熄了,但冒着的青烟却呛得人边咳边流眼泪,却还顾不上,灶里的火还旺盛着呢。
古清辰大手一动,灶里的火全都熄了。
唐初九:“……”有武功,就是好。只恨没有。
拿来勺子,把锅里的豆浆打到桶里,一片忙碌。
古清辰仗着人高力大,把大铁锅端了起来,豆浆三两下就全都倒进了桶里。
唐初九:“……”!!!低着头,去寻来盖子,把豆浆盖好,然后又打来水,开始洗锅,干得热火朝天。
等得心急的古清辰说到:“我来。”握惯了剑的手,用起刷子和抹布来,也带了凌力,平常唐初九要洗好一会的铁锅,他一半的时间都不用,就洗好了,而且干干净净。
古清辰手拿着抹布,执着的要答案:“初九,你呢?”
唐初九落荒而逃了。
回到屋里,直喘气。
古清辰站在屋外,不得而入,唐初九把门锁了,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初九,我把药膏放在门外,你记得一天擦三次,要久揉一点,我要去上早朝了,今天……会早些过来。”
听着脚步声越去越远,唐初九慌乱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但一想到古清辰的话,就忍不住的面红耳赤,而眉梢间,不知不觉的就含了丝春意。
古清辰那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喜欢上如此平凡的自己?
可是,他却真真切切的亲口说‘初九,我情系于你。”
非常直白,却又……实实在在。
喜欢古清辰么?
那样的男子,天下间哪个女子不动心?
他出身好,人品好,又是大官,能文能武,这样的男子,在当朝,也不是没有。但是,能像古清辰那样,洁身自好的,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只是,这般美好的男子,岂是能高攀得起的?
唐初九叹了口气,用力的拍了拍脸:“莫要再想了。”想了也没有用。
被古清辰喜欢又如何,到底是配不上他。做人,贵在自知之明。
连和有着共同出身的十七,都嫌配不上他,更何况古清辰,他的出身,更是高贵,百年世家,代代将军。
如今,因着十七,闺誉和身子,都失了清白,若真对古清辰生了心思,只怕最后会落得被人笑话不自量力,爱慕虚荣,攀高枝,人言可畏。
失落的叹息一声,打开门,把药膏拿了进来,这药的效果极好,昨夜才涂了一次,如今脸上的印子,已经是淡淡的了,不注意,都看不出来了。
古清辰他真的很好,几次三番,救自己于危难。
前脚刚踏出门,想去店里,可一抬眼,就见芸娘走进了院子,笑到:“唔,我还怕你***苦短日高起呢,怎么着,这样早?咦,你这眼睛是怎么了?”
昨夜哭了良久,眼睛自是成这般了,唐初九支支唔唔,低声到:“没什么,就是没睡好。”
芸娘走到跟前,仔细打量了几眼:“休来糊弄我。”斩钉截铁到:“这分明就是哭了!”
一语中的。
料事如神。
唐初九没话说了。
芸娘慎重了脸色,问到:“怎么回事?可是和古清辰吵架了?”
唐初九闷声到:“没有。”
芸娘压根不信,兀自猜测:“难不成是古清辰立了大功,要被圣上赐婚?”
唐初九一惊,心跳失了常,睁大了眼看着芸娘。
芸娘急到:“是不是如此?”
唐初九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我不知道。”古清辰昨夜又没说。
芸娘乐了:“那就不是。那你哭什么?”
唐初九低下了头,没法说。
芸娘只得自己问答案:“你男人昨夜来了没有?”
“来了。”
芸娘继续问:“今早才走的?”
“嗯。”
芸娘放心了,最少昨晚在这里过夜的:“他说今夜还来么?”
“还来。”
芸娘一丝担忧都没有了,只要男人还在,女人哭一哭,也是情趣,不过:“初九啊,哭呢,梨花一枝春带泪,楚楚可怜正好,莫要过度,否则就如你现在这般,残了容颜!”
唐初九幽怨的看了芸娘一眼,谁残了!没句好话。
芸娘在桌子旁坐了下来,伸出纤纤玉手,倒水喝,却见着了茶壶旁的药膏,水也不喝了,拿在手中细细观看:“你男人送的?”
唐初九点头:“嗯。”
芸娘似笑非笑的看着唐初九:“你这到底是什么命!老妈子似的累死累活,可是,你这吃穿用度,又是极其贵气!你可知,这瓶药有多珍贵?千金难求。即使平常抹在身上,能令玉骨生香。”
唐初九大煞风景:“要是拿去卖……”
芸娘没好气:“比你值钱!”
唐初九:“……”说起来,古清辰一向大方。
芸娘倒了杯茶,慢慢品了起来:“问到你男人的话没有?他是怎么个打算?”
唐初九一直没明白过来:“啊?”,一脸茫然的看着芸娘。
芸娘放下杯子,直指要害:“你不要告诉我,昨夜没有问你卖身期满之事!”
唐初九恁是被芸娘看出罪过无数来:“……”还真的没有问。
芸娘气得‘哎哟’一声:“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算了。”
瞪了不争气的唐初九一眼,扭着细腰,走人。免得再呆在这里,忍不住一巴掌拍死她。
唐初九张了张嘴,倒底是没有叫。叫了心里的那些话,也说不出口。
看了看天色,见还早,去了后院练琴。
琴音里,全是心不在焉。脑海中,来来回回全是古清辰那句话:“初九,我情系于你。”
琴不成音,放弃了再谈。
南长安在隔壁叫到:“初九,陪我说会子话好不好?”
唐初九爬上了墙,问到:“怎么了?”
南长安眼里有千言万语,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得,看着唐初九,只觉心安,又是不舍:“就是有些心神不宁。”
这日子越近,心越慌。
唐初九大眼里清澈见底:“为什么?”
南长安顿了顿,低落道:“可能是要过年了吧,我不喜欢过年。”所有的苦难,都是在过年时发生的。年关,年关,果真过年如过关。
过年,唐初九也不喜欢。想想又恍如隔世,去年的年关时,躺在东离寺,只剩最后一口气。要不是因着心口那股不甘,早就去了阴曹地府,成了一堆白骨。
而如今,却还鲜活的坐在这里。
南长安看着唐初九,问得认真:“初九,你愿得一同心人否?”
唐初九很是惊讶,看着南长安:“嗯?”
南长安一鼓作气的说到:“初九,我很想有人能在我左右,伴我一世,不相离,不相弃。”
唐初九听了,脸色带了些幽幽,不相离,不相弃,这样的情感,哪个女子不想,只是啊,男人的誓言,就如清晨的雾,风一吹就烟消云散了。
也许,山盟海誓时确实是一片真心,只是,面对着流年,到最后,真心变了,誓言忘了。
南长安试探的问到:“初九,你说,世间会有这样的女子,愿意陪伴我一生到老么?”
这些日子,每天最高兴的时候,就是唐初九来后院抚琴之时,心里满满的,都是无数的欢喜,佳人一走,总是倍感寂寞,心里空落落的。
唐初九说到:“肯定会有的,只要你能给她幸福。”在唐初九看来,幸福就是无论贫穷富贵,都不离不弃。
‘幸福’两个字,刺伤了南长安的心,脸色大变。
如今这种困境,连安身立命都不能,拿什么说幸福!
把那满腹的心思全都吞进了肚里,南长安勉强笑了笑:“初九,你还不去店里么,要晚了。”
唐初九惊叫一声,扭头跳下墙头,跑了,莫要误了生意才好。
南长安恹恹的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阵阵出神。
初九,我多想许你一世安稳,我多想让你……等我。
只是,世事无常,我不知何日才能有那个能力,给予你幸福。
初九,我愿再努力一些,愿早日能来到你面前,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江麽麽来到南长安跟前,连打了好几个手势,南长安才收回心神,点了点头。
初九,你可知,这个年关,如我,真的是过关。
唐初九到了店里,见着张老头的咳嗽更重了,直皱眉,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要去‘同仁堂’看李大夫,都说他能妙手回春。
张老头不愿意去:“大惊小怪作甚,我没事,好着呢,这变天么,年年如此。”
唐初九铁了心:“不行,身子要紧,莫要误了病情。”
张老头最终拗不过唐初九的坚持,去了‘同仁堂’,李大夫不在,出诊去了,等了半晌,也不见回,最后,只得打道回府。
因着这一阵折腾,等唐初九把糖葫芦都做好时,也到晌午了。
收拾妥当,从店里回竹院时,半路下起了鹅毛大雪。
一片一片,落入颈间,立即融化,无影无踪,只余寒意万重。
唐初九感觉到全身冰凉,僵硬,呼吸急促了起来,再也迈不动步子,感觉腿间有千斤重一般的。因为眼前,站着了宋兰君。
几天不见,宋兰君略显清减,但无损他的玉树临风。
这些日子,宋兰君也不好过,一直在等着盼着唐初九回来,可是,一天,一天,又一天,却不见人回。
心里有着隐忍的滔天·怒火,却又隐隐带了惊慌,初九,这是真的要从此恩断义绝么?
特别是一想到唐初九说的,她如今是别人的妾,就更是心惊。
这一点,让宋兰君非常的介意。可是,查来查去,就是查不出初九到底卖给了谁做妾。
心里又隐隐的生出一股希望,也许这只是初九说的气话。
因为以她的性子,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她一向都是个贞烈的女子。
可一想到初九说的是在走投无路,大病缠身时,被逼无奈才卖身的,又生出不安来。
无法接受初九做了别人的妾!
只要一想到初九在其他男人的身下承欢,就觉得无法忍受!
初九是十七的!
生是十七的人,死是十七的鬼,别人休想染指!
这几天,宋兰君度日如年,时时刻刻都是煎熬。
今天,再也坐不住,寻了过来。
终于又见着了初九,宋兰君远远打量,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初九,与以前,不一样了。
举手投足间,多了风情无限。
这样的初九,更是动人。
宋兰君几步上前,走到了佳人跟前,柔声叫到:“初九。”
唐初九听而不闻,脚步一拐,从旁边走过。
从此萧郎是路人。
宋兰君跟了上去,情真意切:“初九,跟我回去,好不好?”
唐初九身子一震,加快了脚步。
宋兰君亦步亦趋:“初九,莫要再闹了,好不好?”
………………
身后的声音,如魔音穿脑,唐初九只觉得痛苦不堪。再也受不住,回头怒目而视:“你莫要再跟着我!”
“初九,我想要你回来。”
唐初九冷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当我是什么?!”
宋兰君一脸挫败:“初九,你要怎样才肯跟我回去?”
唐初九一脸绝决:“除非天崩地裂!”
宋兰君脸色大变,不接受这种绝无可能,伸出修长如玉的大手,拉住唐初九的小手,强制要像以往情浓般的,十指交叉。
这种亲密,唐初九却无法再接受,只觉得恶心,用力的想把手抽出来。
挣扎不止,却敌不过宋兰君的力气和纠缠。
宋兰君定定的看着眼前即熟悉又陌生的佳人:“初九,我是不会放手的!”
唐初九又气又怒,却又无可奈何。男人要无赖起来,天下无敌。
正在这时,古清辰就像凭空出现般的,大手揽上了唐初九的腰,顿显亲密无间,略带不满的抱怨到:“怎的还在路上?我等你好久了。”
腰间大手传来浓浓不断的热气腾腾,唐初九看上古清辰,他,从来都是跟观世音菩萨般的,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眉眼间不知不觉中就染上了女儿娇态:“我被耽搁了。”
拿眼瞧上了宋兰君,意指就是被此人耽搁。
古清辰变戏法般的撑开了一把大伞,举在唐初九头顶,帮她掩去了所有的寒意。
大伞一被打开,就如划出了两个世界。
伞下,是古清辰拥着唐初九,二人眉目传情。
伞外,是宋清辰,满脸铁青。
古清辰体贴万分的,却又柔情万千的,弹去了落于唐初九头上,肩上的片片雪花,这才抬眼看上了宋兰君,点头算是招呼:“宋大人,你这是?”
目光看上了宋兰君紧抓着不放的那只小手,觉得非常的刺眼。
宋兰君双目都能喷出火来了,只觉全身血液倒流,脸上青筋直现,手上的力道无知无觉中加重,就跟铁箍似的,看着唐初九,咬牙切齿:“初九,他是谁?”其实心中隐隐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拒绝相信。
唐初九很痛,却轻轻一笑,水眸里荡漾着一泓一泓的水光,美得倾国倾城,带笑回眸看上古清辰,真正是媚眼如丝:“我……”卖身给他做妾!
话未说完,却被古清辰半路截了,因为他不想初九以妾的身份示于人前:“宋大人,初九如今是我的女人。”一字一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这话,像铁捶一样,砸在宋兰君的心口,脸上血色褪尽,喉间含了一口血:“初九,他是谁?!”
古清辰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宋大人,初九是我的女人!”
宋兰君被打击得倒退三步,松开了唐初九的手。
古清辰几乎是立刻,就把那小手护在温暖的掌心。
唐初九顿了一下,手指主动张开,和古清辰十指交叉,掌心相贴,密不透风,又亲密无比。
古清辰微垂星眸,看了一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紧握在一起的大小手,嘴角上扬。
085 娶你可好
更新时间:2013-5-24 1:33:36 本章字数:5380
大手上略用了一分力道,好像是恨不得把唐初九揉进骨子里去,永不分离。言殢殩獍
从手心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气,让唐初九有些……不习惯,觉得太过亲密无间,但到底是没有挣开,水眸坚定的看上宋兰君,不闪不躲。
宋兰君双目血红,心里滔天·怒火:“唐初九,你……你水性扬花!!!你不守妇道!!!”
青天白日,奸夫淫妇!!!
唐初九脸色一白,满是难堪孀。
这话,这罪名,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何其的残忍!足够毁其一生。
古清辰剑眉威严:“宋大人,请勿血口喷人,初九在我心中是最好的!她不嫌贫爱富,不爱慕虚荣,对人好得实实在在,不带一丝一毫的虚假,做人做事更是脚踏实地,不攀高踩低。上无愧于天地,下无愧于良心!”
宋兰君心中一股怒气勃然而发,根本无法控制,冷笑:“是最好的?你可知,初九在及笄时,就已经跟了我!还怀过我的孩子!矣”
这话如同利箭一般,狠狠的插进唐初九的心口,原来这就是万箭穿心,把唇咬出了血,从来没有觉得宋兰君如此陌生过。
做人要狠心冷血到何种地步,才能如此无情!
看着唐初九变得雪白如纸的脸,宋兰君心里的那股翻滚的怒气,仿佛找到了出口,心底升起一丝痛快,薄唇轻启,说出世上最伤人的话:“是最好的?她连清白之身都没有!!!”
古清辰低头,大手把唐初九红唇上的那抹血色擦掉,柔声安慰到:“这不是你的错。”
随后炯炯有神的虎目寒气万千,气势迫人的看上宋兰君,厉声到:“宋大人,你无需多说,初九的过去,我都知道。她只不过是遇人不淑,一片真心,所托非良人罢了。要说初九最大的错,只不过是识人不明,她为此也吃够了苦,付出了代价。”
“宋大人,你也没什么好炫耀的,左右不过是一场忘恩负义!现在,你拥有了你想要的荣华富贵,而初九,她从今以后有我。所以,宋大人,以后请不要再来初九跟前,我不喜欢你纠缠于她们,初九也不愿意见你。宋大人,请记住,你已经成了过去。初九,现在是我的女人。初九,我们走。”
宋兰君哪肯放过,一把抓住唐初九的另一只手:“唐初九,你敢跟他走!”
唐初九定定的看着宋兰君:“放手!”弃之敝屣的是他,现在纠缠不清的,也是他!
宋兰君听而不闻,死抓着不放。
古清辰目光冷冷,声如寒冰:“宋大人,你凭什么?初九即非你的妻,又非你的妾,更非你的奴,你拿什么身份,以什么立场,不让初九走!”
宋兰君哑口无言,却又不愿不肯松开一丝一毫:“唐初九,不许你跟他走。”
“不许跟他走,是怕我***于他么?可是宋兰君,我早就是他的人了!我早就和他有过……鱼水之欢!”唐初九的话,说得轻轻柔柔,可在宋兰君听来,却如万箭穿心。
疯狂的妒忌在漫延,宋兰君用力狠狠的摔开了唐初九的手,咬着牙,眼里一片血红:“唐初九,你真脏!”
短短几个字,却毒如鹤顶红,伤人至深。
唐初九全身都忍不住的颤抖,心里翻江倒海,牙咬得格格响,背却挺得笔直。
古清辰把唐初九整个人揽进怀里,星眸如剑的看向宋兰君,霸气侧露:“宋大人,你错了,初九很美,长得很美,身子也很美,我很喜欢。”
说完,强势的半搂着唐初九离去。
没走多远,就和迎面而来的苏莫语遇上。
看着唐初九半依在古清辰怀里,苏莫语双眸迅速含泪,那是情伤。
眼前二人的亲密,真真实实。
古清辰对唐初九的呵护,清清楚楚。
苏莫语的心,刺痛刺痛。
迅速的转过身去,眼泪成串。
难怪他会把荷包退回来。
良久后,苏莫语才恢复了平静,吩咐到:“去查。”
对他的情那样真切,即使如今,因着身份,两人之间再无可能,但是,对于他在意的她,还是想知道,是个怎样的人。
很快的,苏莫语就看到了唐初九的生平所有。
看完后,心中不甘到极点,那个女子,竟然曾经是宋兰君的女人!
他,看中了她的什么?
容貌,才情,勉强。
身家,清白,皆无。
他看中了她什么?!
回到竹院,唐初九一句话都没说,就回房,锁上了门。
古清辰被关在屋外。
扑到床上,唐初九隐忍许久的泪水,倾狂而出。
被宋兰君的嫌弃,伤了心。
痛到骨头发酸。
他说:“唐初九,你真脏!”
这话,莫过于穿肠毒药。
古清辰站在屋外,听着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压抑的低泣,心里被揪起来的痛。
芸娘进来,见着屋里的伤心,屋外的揪心,挑起了柳眉,看着古清辰:“这是怎么了?”
“烦你劝劝初九。”莫要再哭,莫要难过。
芸娘一扬柳眉:“没空。”上前,敲门:“唐初九,开门。”
唐初九现在心乱如麻,什么心思都没有,话音里带了浓浓的哭意:“芸娘,让我一个人静静。”
芸娘不管不顾,提脚踹门,破门而入,那扇雕花大门,成了四分五裂。
站在屋外目睹了的古清辰:“……”
芸娘走到床前,看着唐初九,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在哭么?很伤心么?收起来!晚上再继续,现在,跟老娘走!”
唐初九:“……”!!!
芸娘风风火火的把唐初九拉去了庙里上香。
古清辰跟随在后。
这庙,离得竹院很近,是个小庙,平常香客一般都是三三两两成稀,而今天的香火却格外的兴旺,人声鼎沸。
原来是得道高僧空空大师,云游至此。
世人皆知,空空大师断事如神。只要被他断过了的贴子,全部成真,无一成空。
所以,闻讯赶来的人,特别的多。
唐诗画和宋东离也眼巴巴的来了。
一个想问子,一个想问婚,满心急迫。
因着婚后一年多,肚子还是无声无息,唐诗画一日比一日心慌。已经开始有流言蜚语出现。
人言一向可畏。
更让人害怕的,是枕边人的心思。
芸娘一进庙里,就去捐了香油钱,再拿了两份庙里的红纸和笔。
把其中一份递给唐初九:“呶,把你和你男人的生辰八字写上去。”
唐初九问到:“写这个干什么?”
芸娘面不改色:“问婚求子。”短短四字,却精准的概括了人生大事。人生在世,莫过于婚姻顺意,儿孙满堂。
唐初九脸色一僵:“……”把笔放下。
却被一只大手拿了过去,龙飞凤舞的写上了二人的生辰八字。
芸娘也写好了自己的,递给古清辰,特有自知之明的:“写你的拜贴吧?”
古清辰也不推辞,提笔就书。
芸娘拉着唐初九,特兴奋的:“走,我们去拜菩萨。”
拜的是送子娘娘。
唐初九一时有些愣住了。
芸娘已经非常虔诚的连磕了七个头,见唐初九一动不动的,说到:“快拜呀,一举得男,多好。”到时母凭子贵,就有了依靠。
看着送子娘娘,唐初九眼里发酸,孩子,一直是心底最深的痛,连碰都不能碰,一碰,就血肉模糊,鲜血淋淋。
跪下,含泪非常诚心的磕头,一个,两个,三个……
芸娘爬起来,兴致勃勃的抽了个签,拿到签文后,去了隔壁间找人解签去了。
唐初九磕完头,一起身,就见宋东离和唐诗画一起走了进来。
二人看到唐初九,脸色皆变。
唐诗画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仔细打量眼前之人,她,真真正正,活生生的。
原本以为,已经死了,却没想到,还活着!
而且,还活得这么好!
好到,竟然勾了兰君的心。
这几天,兰君都是每天一下早朝,就闭门谢客,关进了书房。
夜里,左等右等,也不见他过来。
连续独守空房几夜,唐诗画咬着牙,隐忍了下来。
可肚子里,却憋着滔天·怒火。
因为听宋东离说,唐初九不仅还活着,而且兰君还央了宁氏亲自去劝说她回来。
这让唐诗画心如刀割。
竟然让那个女人回来!
而且事前,连商量都没有一个!
唐诗画岂能不恼!
特别是昨夜,兰君难得进屋,可是却没有往日的温存,只有耻辱!
兰君说:“诗画,初九大难不死,我想接她回府,可好?”
是问的语气,却不是问意见!
因为看兰君的神色,是无庸置疑!这事,他已经拿定主意了的,铁板钉钉,没得商量。
唐诗画满心不愿!不甘!
如今看到唐初九,哪能不恨!恨不得把这狐媚子,五马分尸,碎尸万段!
看到她竟然是求子,更是心惊。难道,她和兰君,已经……?!
拿眼忍不住扫上了唐初九的腹部,带着灼热,如烧红了的铁。
宋东离阴暗怪气的笑:“呦,来求子哪?求谁的?”
唐初九不想在菩萨面前不堪不敬,不应话,抿紧了唇,往外走去。
宋东离却是不依不饶,嘲笑到:“现在真是世风日下,人未出阁,也来求子,也不知羞!”
唐初九心里一痛,此生犯的最大的错,就是没名没份的跟了宋兰君,名不正,言不顺。
才落到如今这境地,理不直,气不壮,遭人耻笑。
低着头,举起重如千斤般的脚步,往外走,却撞进了一个硬绑绑的怀抱,熟悉的味道,是古清辰的。
古清辰递了拜贴后,寻了过来,正好佳人主动投怀送抱,甚感喜欢。
可是,看到唐初九的脸色后,皱起了眉,关心的问到:“初九,怎么了?”
唐初九闷闷的,摇了摇头,后退两步:“没事。”
脸色那么难看,怎么可能没事?
古清辰抬眼扫了进去,见着宋东离和唐诗画后,顿时明了。
大手一伸,把唐初九揽到了怀里,抓住她的小手,道:“怎的这么凉?跟我来。”
二人的身影一转,消失在眼前。
剩下唐诗画和宋东离,各自一脸精彩。
唐诗画见着二人间的亲密,震惊过后,诡异的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
压在心里那股沉甸甸让人透不过气的乌云,散去了大半。
宋东离却是气到五官扭曲变形!
同时也不能置信!
怎么会?
清辰怎么会和唐初九在一起?
这不可能!
可是,刚才却瞧得分明!
那个万分渴望的怀抱,抱着唐初九那个贱人!她化成灰,也能认得。
她凭什么?!
不!她休想!
宋东离被妒忌折磨得满腔怒火,拔腿就追了出去。
把整个庙里都找了个遍,只差没挖地三尺,却再也不见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古清辰早就带着唐初九回了竹院。
唐初九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今天实在是不宜出门,不想见的人,都见齐了。
心里闷闷的痛,又苦又涩。
眼里酸酸的,泪水不知不觉中,再度落下。
看着泪珠成串的佳人,古清辰问得认真:“初九,你哭什么?”
唐初九低泣,没有回答。
古清辰看着唐初九的眼,字字清晰:“是为宋兰君的话而哭?还是为那段十年付出的辛苦岁月觉得不值而哭?”
唐初九低垂着头,躲开了古清辰直直的注视。
“初九,你莫要哭,为宋兰君,不值得。”不管是他的人,还是他的话,都不值得。在古清辰看来,生为男人,就应妇孺不辱,童叟不欺。宋兰君,枉为男人!
“初九,过去的时光,已经不能倒流,过去的一切,已成事实,我们没有办法改变,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把握住现在和未来。初九,你莫要再难过,一切有我。”古清辰见不得唐初九的眼泪,见不得她难过,这会让他感到心痛。
唐初九抬起泪眼,看着古清辰:“莫要对我承诺,我讨厌听甜言蜜语。”因为最后,全都化做砒霜!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蛇。
古清辰皱了皱眉,想了想,慎重到:“初九,那选个黄道吉日,我娶你过门,可好?”
生平第一回,被人谈婚论嫁,唐初九却不见一丝高兴:“你娶我?娶我做什么?”古清辰一本正经,掷地有声:“自是做我的妻!”
唐初九震惊的看着古清辰:“你为什么娶我?我什么都没有!”
古清辰一脸严肃:“初九,我说过,我情系于你,那娶你,自是当然。”
盯着面前的男人看了许久,也未见一丝的随便,说笑,哄骗!他,是认真的,是真的说娶妻。
086 等你来娶
更新时间:2013-5-24 20:44:18 本章字数:5276
唐初九非常动容。言殢殩獍
如此良人,若是人生初见,该有多好。
奈何如今,高攀不起。
早就千疮百孔,配不上他的美好。
深深叹息:“将军莫要再说笑了,初九自知配不上。门不当,户不对。孀”
古清辰认真到:“初九,在我眼中,没有配不配得上,只有愿意不愿意,而我,愿意娶你。其它的一切,我都不在乎。”
唐初九想说“我在乎”,可古清辰却不给她机会:“初九,我知道你被宋兰君伤了心。可是初九,世间男子万千,并不是所有的都同他般负心。”
“初九,我想娶你,是真心实意,我知道你不是最好的,可是那又何妨,你是我唯一想要娶的。在边关时,我日夜都思念你,就想和你举案齐眉。忆”
“初九,做我的娘子,你什么都不用做,一切有我,只要对我好即可。”
“初九,你若嫁我,我会尽生平最大的努力,护你安稳。此生此世,只你一人,绝不纳妾。”
“初九,嫁我可好?此生,定不相负,相守到老,不离不弃。”
唐初九看着古清辰,承认被诱惑了,‘只你一人,绝不纳妾’,世间哪个女子不喜?哪个女子不想要?
有股冲动,控制不住。一咬牙,灭了理智,任受冲动做主,断了后路:“好,若是十日后,你能大红花轿来娶,我便嫁。”
十日后,正是大年初六。
古清辰闻言,一脸狂喜:“初九,我真高兴。”
是真的高兴,恨不得把初九抱到怀里,可是又怕唐突了佳人。
“初九,你等着,我定明媒正娶,迎你过门。”
唐初九心里一动,心跳如鼓:“好,我等你来娶。”
如若你真的来娶,那此生,你不离,我便不弃。
古清辰拿出从不离身的玉佩:“初九,这算是信物。”
唐初九接过,收好。
古清辰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真的舍不得离开,恨不得一直守在佳人相旁。
只是,十日,时间有些紧。而成亲,又是大事,要做的准备不少。既然要名媒正娶,那就不能委屈。需得三书六礼,三拜九叩,依足礼数,迎娶过门。
看着古清辰满脸喜气的离去,唐初九呆坐在屋子里,心里思绪有些说不清。
为刚才冲动之下,应的话。
心里明明知道,即使嫁给古清辰,未必见得就是幸福。
毕竟他乃人中龙凤,而自己太过不堪,人言可畏,到时肯定会流言蛮语满天飞。
而且,一入候门深似海。他那般的出身,嫁过去,肯定应付不来那些复杂的人际关际。
长歌善舞,八面玲珑,一向都不擅长,不是么?!
可是,这些都抵不过,古清辰说“此生此世,只你一人,绝不纳妾。”“此生,定不相负,相守到老,不离不弃。”
这种承诺太美好,这种承诺太想要,这种承诺太诱惑。
古清辰,你若真的来娶,我便嫁。
夕阳渐渐西下,直至最后一丝光亮也不见。
黑暗,四处漫延。
唐初九却不想点灯。
许久之后,才几步走到窗前,打开了窗子。
一时,淡淡的月光满屋。
唐初九把手伸出窗外,掐了一朵斜枝梅,反手戴到了头上。
月下美人,头上红花。
唐初九喜极了那抹红色,因它喜庆,因它吉利。
芸娘站在窗外笑:“初九,你个妖精。”
唐初九满心慌乱:“芸娘,古清辰说,十日后,娶我过门。”
芸娘瞪大了眼,首先就是问:“是做妻呢还是做妾?”虽只一字之差,可是,一生的命运却大不相同。
唐初九轻启红唇,轻吐一字:“妻。”
芸娘仰天狂笑:“哈哈哈哈,老娘就知道,名师出高徒!甚好,甚好,初九你没辱了师门。”
唐初九被笑得风中凌乱:“……”
芸娘笑够了,趴到窗台,问到:“怎的突然就谈婚论嫁起来了?”摆摆手,不要答案,自动忽略这个问题,因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初九,你不觉得这婚期太赶了一点么?”
才十天而已!
十天要准备场婚事,实在太过跄促。
唐初九真心说到:“我恨不得就是明天。”这样,就能早些知道结果了。
芸娘眨着媚眼,取笑到:“初九恨嫁喽。”
唐初九一愣,面上一红,恨嫁,恨嫁,确实恨嫁。
芸娘拍拍手:“别羞,别羞,老娘问你,嫁衣你准备好了么?”
嫁人,女子嫁妆暂且不提,可大红嫁衣却不能没有。
世上有哪家女子,是没有嫁衣的?!
唐初九‘啊’了一声,这才想起这回事来,嫁衣没有。
其实曾经是有过的,用尽了所有的情思,含了所有的想像,一针一线,缝了大红嫁衣,只是,后来,亲手把它剪成了碎片。
古清辰说娶得突然,答应得更是意想不到,压根就没有想到嫁衣上面来。
芸娘摇头叹息:“初九,你个缺心眼儿的木头。”
好在木头今天终于开了窍,太让人喜出望外,难得的好手段了一回,竟然让古清辰开了口求娶做妻。
嫁给那样的男子做妻,该是怎样的滋味?应是***吧?!应是幸福吧?!
芸娘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来:“快给老娘点灯!”
唐初九依言,刚把灯点好,芸娘就已经推门而入:“呶,这是古家祖宗八代的记载。”
说是祖宗八代,还果真是。
翻开第一夜,就是古清辰的太祖爷爷,一生英勇……而且,还附带画像,唐初九目瞪口呆:“……”
芸娘一瞪凤眼:“快看。”既然要嫁入候门,就得知己知彼,方能进退有度。
伸出纤纤玉手,直接翻到第38张,指着上面画的一中年男子和妇人,说到:“呶,这就是你未来的公公和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