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清辰生平第一回跟女子言爱,脸上也是滚烫滚烫的,燥得慌,心跳如鼓。.2
唐初九低头看去,纸上二人,都是从骨子里说不出的贵气。
英雄,美人,自古都是天作之和,相得益彰。
芸娘拉了张凳子坐下,倒了杯茶,边喝边说到:“你婆婆是当今太后的养女,不过,外间有传言……”
说到这里,低下声去,两眼冒着狂热之光:“不是养女,是私生女。生的貌美,却是脾气有些不大好。至于心计,想来也不差。”否则将军府九个夫人,个个藏龙卧虎,没个省心的,而她不但活得好好的,还稳坐正妻之位。
把纸往后翻了一张:“呶,这后面依次是你的八个婆婆。初九,你好福气,婆婆九个。到时一进门,端那媳妇茶,肯定红包能得不少。”
唐初九震惊的瞪大了眼,妻妾九个……!!!
何其壮观!果真是妻妾成群。
突然就生出了迟疑之心。
古清辰这样的出身,他那誓言,还可信否?
芸娘滔滔不绝:“别傻愣着,呶,你嫁过去,为长嫂,弟弟有八,妹妹十七。不过,古清辰亲妹妹只有一个,叫古清言,小妮子年芳十四,尚未及笄。”
指着古清言的画像,问:“长得好看吧?说来这将军府,专出绝色啊。你看,这是古清辰的亲弟弟,叫古清阳,貌比潘安,玉树临风吧?可惜生下来就心脏不大好,所以,是古家八代中,他是唯一未上过战场的男子。年二十,未娶妻,却侍寝一,二,三……八个。”
唐初九的心,直往下沉。古家男子,都是左拥右抱。
芸娘突然提高声音‘呀’的惊叫了一声:“初九,咳咳,你这九婆婆,说起来,比你还小几岁,叫杨非梅,年十九。如今怀胎六月,据说是个男孩,恩宠正浓。初九,恭喜你,又要有弟弟了。”
唐初九:“……”毫无喜意,柳眉皱得死紧,娶妻那么多,顾得过来么?!顾此肯定失彼,总归会有人独守空房。
芸娘翻到最后,笑得两眼弯弯:“初九,你嫁过去,真是家大业大……呶,你看。”
唐初九低头一看,书上记的全是古家的家产,抬眼看上芸娘,这些东西,应是机密,她怎么弄到的?
芸娘唾弃的看着唐初九:“你当老娘跟你一样混混沌沌!”好歹做着别人的妾,却是连自家男人家有良田几亩都不清楚!
唐初九哑口无言。
芸娘伸出玉手,轻捶了下后腰:“老娘要去歇息了,你慢慢相认。”
走到门口,轻回眸:“初九,恭喜你。终要嫁得良人。”
唐初九这待嫁新娘,脸色凝重。
把古家祖宗八代的祖谱翻完后,已经是夜深。
胡思乱想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夜,将军府却是天翻地覆了,一整夜灯火通明。
只因古清辰一回府,就慎重,认真的说到:“爹,娘,儿子想娶亲。”
本来这是天大的喜事,江如水还挺欢喜的,谢天谢地,儿子终于愿意成家了。
千年铁然开花,也莫过如此了。
可是在弄清新娘是何方人氏后,江如水脸上的笑容褪得干干净净。
竟然是唐初九!
这如何能接受?!
无良好的出身就算了,她竟然曾经还是宋兰君的女人!
娶一个连清白都没有的女子做将军府未来的当家主母,这不成笑谈么?!
到时还有何颜面出门!
一口否决:“这婚事,我不同意!”
不要说娶来做妻,就是娶来做妾,都是不行!!!
老将军古齐蓦也不同意:“清辰,唐初九不适合你!”
古清辰铁了心,坚定不移:“爹,娘,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儿子在大年初六,必娶初九过门。”
古齐蓦久居高位,不怒自威:“清辰,娶妻可不是儿戏!也不是你一人之事。”
它关乎着整个古家的荣辱及未来。娶妻若是娶对了,那么,百年兴旺发达。若是一个不慎,娶错了,那么,断送个人前途都是轻的,有时甚至还会祸及族人。
“清辰,你应该知道,以后古家的大任,全在你一人肩上!你娶这么个女子,不但不能给你提供无任何一丁点支持。而且,你也知道,她曾经是宋兰君的女人!”
………………
这一夜,将军府闹得鸡犬不宁。
老将军动了雷霆之怒!
古清辰寸步不让!
江如水见着僵持不下的父子俩,心肝都痛。
打着圆场到:“老爷,你先去休息吧,让妾身和清辰好好说。”
古齐蓦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江如水看着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清辰,你真非她不娶?”
古清辰一丝犹豫都没有,斩钉截铁落地有声:“是!”
娶初九的心,不动丁点。
江如水痛心疾首:“清辰,你鬼迷心窍了不成?”儿子做人做事,一向冷静克制,进度有度,从未及过半点分寸:“是不是她纠缠你不放?”如今的狐媚子,一个比一个厉害!
古清辰眼都不眨的,面不改色:“不是,是我强占了她。”
江如水:“……”!!!被意料之外的答案,一时无言。
古清辰正色到:“娘,我娶初九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了的。娶妻,我只娶贤,只娶情投意合。初九她虽没有高贵的出身,可她却是个极好的女子。”
江如水语重心长:“可是,清辰你想过没有?你的身份,注定了你的娘子必定受人瞩目。没有好的出身,最起码,要身家清白!唐初九,她不合适,娶她除了被世人耻笑,流言飞语,什么都不能带给你!”
古清辰正气凛然:“娘,那些过去,并不是初九的错!初九她不偷不抢!活得堂堂正正。上无愧于天地,下无愧于良心!只不过是她遇人不淑罢了!世人若因此嘴碎,我不在乎!世上谁人背后无人说!”
江如水叹了口气,看来清辰对那唐初九,是真的上了心:“你若真喜欢她,就养着她,但不能做正室。”
古清辰一条道走到黑:“娘,府里八个姨娘,你还没受够么?我却受够了,天天勾心斗角,不得安宁!我希望和我爱的女子,举案齐眉,白头到老。齐人之福,我不想消受。”
“我的心给了初九,若娶其它女子,就是误了她一生!我一世也不会开颜。况且,我也不想委屈了初九。”
“娘,难道你看到爹这样,一个又一个的娶进门,心里就好受么?现在府里的兄弟姐妹,多的我都叫不出名字了!每次外出打仗回来,哪次府上没添丁?”娘,难道你看到她们,心里就真的不添睹么?!”
古齐蓦的多情,是江如水心里最真最深的痛。每夜独守空房,哪会不心凉!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儿子的话,如万箭穿心,端的是千疮百孔,江如水变了脸色,气得人直发抖,火愤愤的离去了。
古清辰拿来笔和纸,磨了墨,开始写下自己能想到所有成亲需要做的准备。
087 大红嫁衣
更新时间:2013-5-25 1:06:13 本章字数:5312
待到天明时,桌上已经满满写了好几页纸了。言殢殩獍小心翼翼的叠好,置于怀中,准备早朝。
天才麻麻亮时,唐初九就被芸娘毫不怜香惜玉的辣手摧花了:“起床,起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话音刚落,就把被子给掀了起来。
幸好唐初九一向睡觉穿得严实,否则不春光外泄才怪呢。
芸娘磨拳擦掌:“快点,快点,你那嫁衣还没着落呢,我们去‘云裳’选布料。”
云裳店在京城无人不知,卖的布料是全国最好的,接待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寻常人家,一辈子都不见得踏进那店里半步。总之,那么个地方,无钱莫进嬖。
每天赚了多少钱,总共赚了多少钱,唐初九一清二楚,一分一毫,来之不易,舍不得乱花,也不能乱花,更何况:“我钱不够!”最多,就只够买半只衣袖。
喜服,哪个女子都想要天下间最好最美的,只是,唐初九觉得,也要量力而行。赚一两银子,多不容易。
芸娘拿了一大把银票出来,豪迈万千:“老娘借你!记得多加点利息还回来就成。浪”
唐初九经得住诱惑,不为所动:“不要。”太有自知之明了,猴年马月,才能还得清!
芸娘气得笑了:“初九,你个榆木脑袋。做人要高瞻远瞩,知不知?!昨儿不告诉你了,将军府家财万贯么?你嫁过去,做的又是将军夫人!以后整个古家都是你的。这点钱,到时算什么!”只怕是九牛一毫,都不算!
“世间女子,从古至今,为什么这么注重嫁衣?就因为它代表的不仅是娘家的脸面!更是新娘的底气!嫁妆在箱子里,里面即使装的是一文不值的石头,别人也不知道。可是嫁衣穿在身上,好与不好,一目了然!清清楚楚!!”
嫁衣,无非看两点。一是布料,二是绣工。
布料看的是新娘家底,绣工看的是新娘女红。
这两点,家底比绣工更重要!
毕竟,没有好的绣工,日子并不是不能过。
可是,若是没点家底,嫁去婆家,只怕是终难免被踩低!
“特别是你男人那种百年世家的,更是注重脸面!”
“所以,初九,舍得住孩子才套得到狼!老娘的利息虽然高了点,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走吧走吧走吧。”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唐初九就出门。
唐初九:“……”芸娘的话,总是那么有理直气壮!!!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见着了沈从来,他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因为大清早的,就被惊得魂飞魄散。
拿出一小包东西,递了过来,语气僵硬到:“这是将军要我交给你的。”
要不是军命不可为,沈从来是真的不想把这东西拿出来!
唐初九接过,打开一看,是枚印章,古清辰的。
拿着它,不解的看上沈从来,没头没脑的给这么个东西干什么?
沈从来神色有些不善:“将军说,拿着这印章,你可以去各大钱庄随意取钱。”
在上早朝的路上,古清辰才想到,初九待嫁,肯定会各方面需要用到钱。所以,才急急令沈从来送了印章过来。
这些年所有的俸禄和其它收入的钱,都存在钱庄。
也就是说,凭着这枚印章,可以把所有的钱都提走。
沈从来从小到大,一直贴身跟随古清辰,对于这些,自是一清二楚,所以,才会心惊。
对于唐初九,沈从来确实是不看好的。
这么个女子,看不出丁点好,却让将军走火入魔了般的。
昨夜将军府的对峙,对将军的大好前程非常不利。
府里人多嘴杂,还不知道现在传成了个什么样!
最主要的是,府里那些,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如今,因着唐初九,还不知道生了什么心思!
上战场没有将军的英勇,可阴谋诡计,勾心斗角,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却层出不穷。
上次将军受伤,就是府里之人,内外勾结!
将军付出多少努力,才到今天这个位置。
当家主母,应该是一个不论在哪方面,都能帮得上将军的女子。
可这唐初九,却没哪一丁点能入眼的。
且不说出身,就说她那性格,老实本份有余,心计手段皆无。
一家主母,只有心善,是远远不够的!
心狠手辣,有时也是必需的。因为,候门大院,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唐初九这样的女子,将军娶了,只会是累赘。
将军明明一向为人处事,都三思而后行的,可唯独遇上了唐初九,却是不管不顾了起来。
所有的淡定成了天边的浮云。
所以说,唐初九就是个妖精!
害人不浅。
希望将军早日回头是岸。
不喜的瞪了唐初九一眼,沈从来大步带着怒意十足的离去。
唐初九看着手上的那枚印章,觉得重如千金。
如果说,在此之前,对这门亲事还没有多少感觉的话,那现在,却是感概万千了。
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古清辰的心意。
确实是真心实意求娶,否则哪有人这般的?所有的身家,说给就给。
芸娘羡慕眼红到:“初九,你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古清辰真的是个极好的男子,人间少见。
试问天下间,会有哪个男子,如此舍得?
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却硬是砸在了唐初九手上。
老天爷,你不长眼,老娘也想要!
唐初九嘴角含了抹笑,难得的回了句:“这是人品问题。”
芸娘低头,捶地:“……”!!!
气冲冲的一马当先:“走,取钱去。”
啊?唐初九说到:“这不大好吧?”这些钱,可都是古清辰的。
芸娘翻了个白眼:“唐初九,你还可以再扶不上墙一点!”真想把她拍墙上,旰干!
“有什么不好?是你男人自愿让你花的!你不花,才是让他脸上无光!”
“难不成你想嫁妆就冰糖葫芦百串,热气腾腾豆浆两桶?!”
“你不嫌穷酸,老娘还嫌丢人现眼。”
“而且,没有点像样的嫁妆,你让你男人的脸面何在?”
唐初九:“……”好吧,说不过芸娘。她总是那么有理有据。跟着芸娘去了最近的钱庄,一拿出古清辰的印章,掌柜的亲自出来接待,恭敬至极。
芸娘财大气粗,只差没唾沫横飞:“查查里面有多少钱!”
唐初九满头黑线:“……”!!!
掌柜的却是不敢怠慢,去拿了帐本过来。
看到数据后,芸娘凤眼圆瞪,把唐初九大腿上的肉,拧了几个圈。
痛得唐初九差点尖叫声直冲九天云霄。
芸娘由衷之言的感慨到:“果真是女子做得再好,不如嫁得好。老娘辛辛苦苦数十年,攒的这点钱,唉……”与此一比,真是上不得台面啊。
唐初九以前觉得哪天若是能赚到三两以上的银子了,就是最大的快乐,就非常满足了。
可是,今儿个看了古清辰的存钱后,觉得那三两银子,太不足为道,感觉成了那尘土中的一粒,还是最微小的一粒沙。
想想就觉得老天不公,同样在世为人,同样辛苦努力,可是,为什么这个人财产却差这么远?
也不知道这么多钱,古清辰是怎么赚来的!难不成打仗真的这么赚钱?
芸娘对这个问题也非常的感兴趣:“晚上枕边风时问问你男人,有什么好的生财之道!老娘也想要。”
唐初九幽幽的看了芸娘一眼,我还想做那天下首富呢。
芸娘用力的一巴掌拍在了唐初九的肩上:“嫁了这个男人,你就相当于是坐拥金山银山了!唐初九,你这命,真好!”
唐初九差点被芸娘的魔爪拍出内伤来:“现在还没嫁呢。”成不成,还不知呢,一切皆没成定数。
芸娘一想,言之有理,眼前一亮到:“那不如趁机把你男人的钱都取出来,据为已有!唔,不如我们拿着远走高飞吧。”
有了钱,以后还愁没有男人么?!想要什么样的,高矮胖瘦,都有了。左拥右抱,都行了。
唐初九被芸娘的大胆而又无良的提议,惊得目瞪口呆,亏芸娘想得出来!也不怕遭雷劈!
芸娘无奈的叹息一声,算了,估计也只有唐初九那脑子,古清辰才放得下心来把所有身家交出来!
果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啊。
这个萝卜,这个坑,天下仅有。
瞧要是一般人,哪会把所有身家交出来!
要是一般人,早就卷款而逃了!
只有唐初九,一丝一毫的邪念都没有!
掌柜的满脸堆笑:“姑娘,请问想取多少?”
唐初九一时茫然了,还真不知道取多少。
芸娘个败家的,也不怕天打雷劈,一开口就是:“白银五万两!”
唐初九倒抽一口冷气,取这么多干什么?
芸娘理所当然:“做嫁妆!”估计还不够呢。
唐初九:“……”拿着古清辰的钱,做嫁妆,总觉得理不直,气不壮。
还是觉得自己赚的那百余两银子比较花得心安理得些,腰杆子也直些。
芸娘笑得毫不留情:“你那百两银子,拿来做赏钱都不够!”
唐初九嘀咕了一句,不过,芸娘非常选择性的听而不闻了。
从掌柜的手中拿着银票,直奔‘云裳店’而去。
却惹出了一出风波。
今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日子,各路冤家皆相见。
店里本来是宋东离和苏莫语各占据半壁江山,呈互不相让之势。
可因着唐初九出现,变成了三国鼎立。
芸娘一进店,就为恐天下不乱的宣势天下:“掌柜的,我们想要最好的布料,做嫁衣。”
这话,如平地一声惊雷。
炸起滔天骇浪无数。
话音刚落,苏莫语和宋东离,以及古清言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唐初九身上。
因着古清言,苏莫语已经知道了昨夜将军府的对峙。
心酸无数。
失落无比。
古清辰为的女人,要是自己,该有多好。
这唐初九到底哪里好?到底哪里不如她?
他却弃了自己,要了她!
古清言也非常仔细的打量唐初九。
昨夜因着她,府里无一人能好眠。
特别是娘亲,掉了半宿的眼泪,一直到天明,才抵不过劳累,最终睡了过去。
这让古清言对唐初九打心里就不喜。
都说家和万事兴,她还没嫁进来呢,就闹得家犬不宁,天翻地覆了。
娘亲说,大哥要是娶了她,只怕是以后会抬不起头,没的成为京城大街小巷的笑谈。
因着这一层,古清言看上唐初九的目光,更是带了审视和不喜。
宋东离看着唐初九的目光,就跟刀子般的,恨不得把她一刀一刀,千刀万剐。做成人棍,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一想起古清辰护着唐初九的那幕,宋东离就疯狂的妒忌!
三道目光,无一不是敌意。
唐初九打了个寒颤。
芸娘却是娇笑如花,万般妖娆:“初九,快看,快看,这匹如何?做成嫁衣,肯定好看。”
看着面前那匹大红布料,唐初九也是爱不释手,非常喜欢。
只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宋东离却已经跟掌柜的说到:“那匹云锦,我要了。”
宋东离这是故意的!
臣相府的小姐,掌柜的哪敢得罪,点头哈腰,赔着笑脸。
芸娘的滔天·怒火如万丈祝融拔地起,轻飘飘的看了宋东离一眼,摇头晃脑:“初九,秀才遇到兵的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唐初九看了眼宋东离的脸色,果然已经惨白如纸,却又双目喷火,五官有些扭曲变形,看起来有些的吓人。
李秀才对于宋东离来说,是一生摆脱不了的恶梦。
有多少个夜晚从恶梦中醒来,都是大汗淋漓,窒息般的。
梦里,好像又回到了那像狗一样用链子拴着的日子,整整三年,受尽了折磨。
所以,秀才二字,是宋东离的死穴。
可芸娘却戳得如此用力。
也不等唐初九回答,芸娘猛然一拍手,像是突然想起了般的:“是不是‘有礼说不清’?对,就是的。初九,对于这句话,我一直有个疑问,那个秀才姓什么啊?”
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加重:“是姓李么?我以前见过一个李秀才,迂腐得紧。说起话来,文绉绉的,咬文嚼字,不大讨喜。亏他还是个夫子,简直就是误人子弟!”
宋东离一脸铁青,怒瞪着唐初九,这个贱人!恨不得拔了她的舌头,肯定是她多嘴多舌。同时,非常的后悔,那日不该把这些不堪说出来的,应该把它烂在肚子里。
唐初九轻轻拉了拉芸娘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
088 绝不纳妾
更新时间:2013-5-26 1:19:40 本章字数:5308
得饶人处且饶人。言殢殩獍
芸娘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唐初九一眼,对她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懂不懂?!
以为对宋东离这种人,‘于心不忍’会得到她的感激么?!
绝无可能!!!
最后,只会是落得农夫与蛇嬖。
这种人,你要么把她踏践到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才得安宁。
否则,只会是自掘坟墓!
可叹初九到现在都还看不清,都还不懂,有时心狠手辣是一种自保捞。
孺子不可教也!!!
芸娘气得一扭头,看上了另一匹布料。
宋东离一肚子火气,咬着牙,只要芸娘摸过的布料,全都跟掌柜的要了。
芸娘凤眸轻转,不动声色间,走到一匹白布处:“掌柜的,这布料……”
果然,话未说完,宋东离就高声到:“那布料我要了。”
芸娘这才不慌不忙的续话:“这布料是不是拿来办丧事的?”
话音一落,宋东离果然气得脸红脖子粗。
马上就是过年,说办丧事,明显的是晦气,不吉利。
芸娘眉眼弯弯,都是笑。
唐初九摇头叹息了一声,宋东离她还是这么的爱争强好胜,死性不改。
也还是这么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碰上芸娘三番两次都被没讨了好去,可她却还这么一如既往,说她勇气可嘉好呢?!还是胸大无脑?!
一匹一匹的布料看过去,唐初九一眼就看中了那匹‘霓纱红’,非常漂亮,做嫁衣正好。
芸娘难得的认肯了唐初九的眼光,先下手为强:“掌柜的,这匹布料我们要了。”
古清言脆生生到:“掌柜的,这‘霓纱红’可是我们先看中了的。”
芸娘抚额,姑嫂问题来了。
而且这小姑子貌似来者不善。
拿眼瞧上唐初九,最好是能化干戈为玉帛。
宋东离也不甘示后:“掌柜的,这‘霓纱红’我可是早就预订了的。”
芸娘横了宋东离一眼,特有把她毁容,割·胸的冲动,真的不介意先奸后杀或者先杀后奸。
唐初九朝古清言笑了笑,随后问掌柜的到:“这布料只有一匹么?”
掌柜的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赔着笑脸:“只有一匹。”
今天来的主,个个都是大佛,来一尊是蓬荜生辉,求之不得,连来三尊是天灾人祸,肝肠寸断。
这匹‘霓纱红’每年都只得一匹,这刚刚昨夜里到货,这些主大清早就登门了,消息也太灵通了。
古清言粉嫩小脸绷得紧紧的,拿眼瞧着唐初九,剑拔弩张。
唐初九略一沉吟,走到芸娘跟前,说到:“我们走吧。”
芸娘敛了笑,柳眉打结:“干嘛要走,你不是喜欢么?做喜服正好!”
“做嫁衣是喜事,我不想闹得不痛快,落个心里犯睹,没的沾惹了晦气,不好。”以宋东离的脾气,她是肯定不会罢休的。更何况那是古清辰的妹妹,让着点又何妨。
难得此女言之有理。
芸娘同意了:“行,那我们先去买其它的东西。”
二人相携着走了出去。
古清言撇嘴,评论唐初九的行为到:“没一点霸气。”
在府里,全是妖魔鬼怪,这么个性子,镇得住才怪!
真不知大哥看中了她什么!
有些东西,就应该去争去抢!
苏莫语叹息一声,清言错了,唐初九这是大智若愚,退一步海阔天空。
霸气并不需要强悍外露。
真正的霸气是能退能进,能屈能伸,息事宁人。
真正的霸气是能海纳百川,化之无形。
苏莫语带了几分嘲弄的看了宋东离一眼,道:“清言,我们走吧。”
古清言惊讶到:“莫语姐,怎么就走了?那‘霓纱红’不要了么?”
苏莫语低声跟古清言说了几句,随后两人一起离去。
剩下宋东离在店里一脸五彩宾纷,万紫千红。
最后一跺脚,怒火朝天的冲了出去。
掌柜的有些发愣,本来刚才还是人人争抢香饽饽般的‘霓纱红’,现在却成了泛人问津!
叹了口气,等着下一个主顾,反正好货不缺没人买。
而此时,古清辰在早朝之上,正怀春。
早朝上得有些心不在焉。
眉眼暗藏了春意,嘴角若有似无的含着笑,忍不住的想,初九在做什么呢?是准备嫁衣么?
嗯,初九穿大红嫁衣肯定好看。
才十日,做嫁衣会不会太赶了?
初九真好,一口就应允了婚事。
初九答应相嫁,那是不是也有动心?
两情相悦,郎情妾意,甚好。
年初成亲,年尾初九生个胖娃娃。
唔,取什么名字好呢?
心绪万千间,终于退朝。
这个早朝,难得的风平浪静。
因为最针锋相对的二人,一个怀春,一个缺席。
宋兰君在得到古清辰和唐初九谈婚论嫁的消息后,当即气得吐了血,卧床不起。
唐初九,你怎么可以,你怎么敢嫁给别人!
一下早朝,古清辰就去找了萧修阳,拿出昨夜写的纸稿,道:“你给我看看,还有哪些是我没想到的?”
萧修阳一目十行,看完后,好奇到:“这是谁家儿郎要做聘?”
一向清冷的声音含了喜气洋洋:“本将军。”
古清辰的话,如平地惊雷,炸得萧修阳哇哇大叫:“小爷没听错么?”
这千年铁树竟然不开花,直接结果?!
一点苗头都没有,竟然就说要娶亲了!
这……得碎了京城多少怀春少女,怀情少妇的芳心啊。
萧修阳两眼冒绿光,热情高涨万丈,迫不及待的问到:“敢问古兄,是哪家千金?”
竟然如此有魄力,能让这木头怀春!六月飞雪也莫过于此了。
古清辰不知不觉中,话里就含了柔意万千:“唐初九。”
萧修阳觉得自己快要涅槃重生了,惊得目瞪口呆,疑为听错了:“唐初九?不是那个……宋兰君的女人吧?”
京城上下,谁说起唐初九,都会被贴上宋兰君的标签。本来,就因着宋兰君,众人才知道唐初九。
听着说初九是宋兰君的女人,让古清辰觉得非常的刺耳,恼怒的瞪了萧修阳一眼,眼里含了不喜:“初九现在是我的女人!以后是我的娘子!唔,婚期订在大年初六。”
萧修阳真心觉得这世道变得太快了:“大年初六,怎的如此赶?”“我想早点娶初九过门。”这样,才能心安。真恨不得明天就是大年初六。
萧修阳真心觉得古清辰走火入魔了。
自古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真如此。
不过,那唐初九,传说中不算个美人啊。
对于她的信息,萧修阳能想起的就是,江边浣纱十年,造就一国臣相。
臣相荣华富贵之后,那唐初九就成了……默默无闻。
想想也是,村姑女子,还能怎么着。
却没想到,此女有如此能耐,终是小瞧了她,竟然引得古清辰这种铁骨铮铮的英雄折了腰,非她不娶。
萧修阳是真的不能理解:“古兄,你看中了那唐初九什么?”左右不过是个村姑罢了,而且还是个早就过了花季的!今年应该是二十有五了吧?
唐初九的画像,萧修阳也是看过了的,只能说是平凡,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看之即忘。至于她的才华,就更是没有。否则也不会遭了那宋兰君的嫌弃,至今连个名份都没给她。
所以,萧修阳是真的不能理解,古清辰看中了唐初九什么。要才没有,连貌都无,就连清白,都是浮云……可以想像,若古清辰真娶了唐初九做妻,那这京城不炸了锅才怪呢。
到时茶楼说书的,该是又要高朋满座了。
古清辰真心实意道:“初九很好。”有些宝石,蒙的是尘土。可并不影响它价值连城。
萧修阳西子捧心样的风中凌乱了,行,情人眼里出西施!
“古兄,那这亲事,你双亲可同意?”
古清辰顺势而上:“呶,就是他们反应有些激烈,所以,这婚事,得烦你多费心了。”
萧修阳觉得脚被石头砸了:“……”
为什么要问?!为什么要问?!
果然是祸从口出!
古人诚不欺我也。
认命的叹了口气:“古兄,我多费些心思,倒是可以。只是你双亲不同意,怕是不大好……”
不说其它的,就说嫁过去后,肯定会不受待见。
而且,嫁不嫁得成,还是个问题!!!
以江伯母的性子,只怕是场劫难,还是重灾的那种。
古清辰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连对策也有了:“不管他们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娶初九。我早就说过,此生唯一不随便,不将就的就是婚事!这几天,我会尽量跟二老说,希望能征得他们的同意和祝福。若实在没办法,就去请旨赐婚,婚后我和初九搬出去住。”
到时圣上亲赐,这门婚事不同意也只得接受!
萧修阳不敢置信:“古兄,你……”魔怔了不成!在战场上几经生死,才得了圣上口喻,何其珍贵!竟然要用在娶一个女人身上!不值得!暴殄天物也莫过如此!
古清辰却不这样认为:“婚姻本就是人生大事,我们一辈子几十年,大半辈子都是和她在一起度过,同床共枕,生死相依。如果娶个不合心意的回来,那岂不是添睹一辈子?只要是那个对的人,倾其所聘,又有何不可?!”
话是这样说,只是,如果她不是那个对的人呢?
萧修阳说到:“古兄,你还记得七年前,我为了那柳书意闹死闹活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念念不忘,思之如狂,那时非她不娶,觉得没了她,生无可恋,死又何惧!”
“当初闹得那么厉害,可是你看七年后,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给忘记了。你猜前些日子我见着她,是什么感觉?就跟个陌生人似的,擦肩而过,半点波澜都不起了!”
“当初觉得她美若天仙,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那时觉得非她不可,可现在,你看,没有她,我照样活得恣意潇洒。”
“古兄,我看你是初识情欢滋味,所以你才会觉得那唐初九百般的好,待到六年后,你就会跟我一样,觉得也莫过如此了。有时,我们爱的只是爱情本身的美好,而不是那个人。古兄,三思而后行,冲动是魔鬼啊。”
古清辰微垂了眼眸,道:“不一样的,你那是年少轻狂。而我,对初九是深思熟虑,你知道我性子的,不确定了的事,是不会轻举妄动的。”否则当初以玲珑骰子寄相思时,就不会衡量了六天六夜后,才送出。
“初九她确实外在条件有些差,可是,那些本就是身外之物,我们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生在世几十年,何必执着那些个死物。金山银山,我们也只吃得下一日三餐。更何况我们唯一不能选择的就是出身!我更愿得一同心人,足矣。”
这人看来是泥足深陷了,萧修阳苦口磨心,滔滔不绝,试图让古清辰悬崖勒马:“你若真对唐初九有心,养起来就是了,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何必闹得不安生。”更何况还会落得成为天下人的笑谈:“更何况以后要是你对她无趣了,也可进退有度。”
古清辰斩钉截铁的说到:“我此生,绝不纳妾!”
萧修阳看着古清辰的目光叫那个奇葩。
蹙眉盯着手中茶,古清辰脸色带了些悲重:“修阳,你还记得到清颜么?”
说起古清颜的红颜命薄,萧修阳也是一声叹息:“眨眼间清颜走了六年有余了。”
六年。
佳人坟上已经长草几载。
红颜也成了白骨。
曾经那个倾国倾城,惊绝天下的美人,已经……眠于九泉之下。
古清辰握着茶杯的大手上,现出青筋无数来,不停的跳跃:“世人只知清颜是我的双胞胎妹妹,却不知我和她之间的心灵感应。清颜的痛,清颜的苦,清颜的悲,清颜的不甘,清颜的绝望,清颜的生无可恋,我都一一能感应得到。”
嫁人一年,夫君纳侧,从此郁郁寡欢。
因着妾室的处心积虑,最终以‘善妒,毒子’被休。
不过六年,香消玉殒,死不瞑目。
独放不下那个心心念念的他。
最恨男子能三妻四妾,女子却连再嫁都不能。
因此,古清辰立誓,此生,绝不纳妾。有妻一人,足矣。妾室,除了带来灾难,再无其它!
看府里那八个姨娘,天天争风吃醋,风波无数,就知道了。
萧修阳哑口无言,再也没法说出口妾室有妾室的***,因着古清辰脸色太过严肃。
也是,自少和清颜感情就好。
没想到清颜的红颜早落,却成全了唐初九的幸福。
遇上古清辰,真是唐初九祖宗八代坟上冒青烟!
089 不解风情
更新时间:2013-5-27 2:17:08 本章字数:5280
萧修阳叹了口气:“那宋兰君呢?唐初九到底是……”
话到此,果断的闭了嘴,消了音,实在是对面男人的眼神太凶狠,暴戾,杀气太浓。言殢殩獍
说起宋兰君,古清辰确实是比较介意的,他让初九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累,又伤了心,还九死一生。幸好福大命大,熬了过来,否则……
想到这里,眼里的冷意更深:“还记得我奉旨去东离寺着了暗道之事么?那时,着的是长欢,解药是初九……”
人的缘份说起来也奇怪,其实和初九早就有过几次交集,一次在大街上护送私自出宫的安雅公主,因着是万花节,安雅公主又难得出宫,比较兴奋,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的,撞到了唐初九,把她钱袋子里的碎银洒落得满地都是,那时有对她说:“对不起。嬖”
她低着头,说:“没关系。”然后擦肩而过。
还有一次,七皇子大婚,娶妻顾氏,大宴天下,在吃酒回来的路上,略带了七分醉意,醉眼朦胧中,见着唐初九拿了两个大馒头,放到一小乞丐的碗里,说:“你为什么要老板着一张脸呢?你既然是朝人讨钱,就应该先要讨人喜欢,你把脸绷得这样紧,就跟奔丧的,人家一看就觉得触霉头,哪会给你赏钱呢?你讨不到钱,就会饿肚子。你若是觉得卖笑是屈辱,宁要傲骨,那就不应选择做乞丐,既然选择了,就要好好去做,因为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犹记得那时听了,觉得挺是惊讶,细细体会,又觉得有几分道理,每个人,确实应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牢。
还有一次是陪着娘亲和清言去庙会,唐初九在石阶上一脚踏空,扶住了她,她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