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清辰生平第一回跟女子言爱,脸上也是滚烫滚烫的,燥得慌,心跳如鼓。.7
结果失望了,月寻欢跟圆茄子般的,油盐不进,说:“本公子还是想睡!”
唐初九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大叠银票,这还是出嫁时芸娘非要让带在身上的,说是嫁人时有钱在手,进了婆家腰杆也挺得直三分。
“月公子,这些都给你,只要你去救我的夫君。”
月寻欢看着唐初九手上那叠银票,没有接,而是问到:“有多少?”
唐初九:“……”还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于是问:“公子想要多少?”
月寻欢无视了唐初九,转头走了,脚步颇重,带了怒气似的。
唐初九再迟钝,也后知后觉了:“……”看来这人当是奇耻大辱般的被钱砸了。
慎重解释到:“公子,奴家没有那个意思。”大夫出诊不是都要诊费的么?“纯属问问公子的身价。”
一般的大夫,医术越好,身价就越高。这月寻欢医术天下第一,那身价应该也会很高的吧?
月寻欢冷‘哼’了一声,头也未回,没有理会唐初九的问话。
天下谁不知道神医是千金难求!!!
这人,什么个意思啊?
唐初九直接了当的问到:“那公子要怎样才愿意去救人?”
月寻欢走到亭子中的石桌前坐下,执起桌上的茶壶,缓缓往杯里倒水。
神奇的是,在这冰天冷地,那茶水竟然是热气腾腾的。
月寻欢慢慢喝完一杯热茶后,才眯起了眼,慢条斯理的问到:“你夫君对你好么?”
唐初九重重点头,古清辰对自己是真的好,几次救之于危难。
月寻欢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跟六月的天,小孩的脸似的:“怎么办呢,本公子见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
唐初九一时愣住了:“……”这什么人?!心思怎的如此黑暗!?
月寻欢优雅的品着茶:“你有多想让本公子去救你的夫君?是不是无论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唐初九毫不犹豫的点头。
月寻欢朝院子东墙角的一棵大树呶了呶:“看到树顶的那大红果子没,去给我摘下来。”
唐初九顺着所指看了过去后,倒吸了口冷气。
那么棵参天大树,树上长满了刺,刺很大个,可是却也很尖很硬,其锋利比绣花针有过之无不及。
那树上的大红果子也是长满了刺,却是毛绒绒的刺,细小细小的,而且它生长在最顶部,非常显眼,也非常的难摘。
月寻欢脸上笑意盈盈的,斜睨着唐初九:“怎么?不愿意?”
唐初九没有说话,却是往墙角走了过去。
不是走到大树下,而是走到角落里,因为角落的杆子上正晒了衣服。
把衣服拿下两件后,又把其它的移了移位,变成了一道屏风,隔绝了月寻欢的目光,这才把身上的大红喜服脱了下来,认真的叠好,摆到了一旁。
好在冬天穿得多,脱了外面的上层,里面还有好几件,也能见人。
把杆子上的衣服撕碎,在膝盖和手肘处,胸前都缠了几圈后,又在腰间围了一件,才走到大树下,开始爬树。
虽然有做防范,可是那些刺无孔不入,唐初九才爬了三丈高,手上,腿上就已经被刺得鲜血直流。
每爬一下,就更痛十分。
咬着牙,用了非人的意志,终于爬到了树的最高处,整个人已经疼得面无人色。
手上和腿上,已经是血红一片。
那红果子长在最顶端的树枝上,只能勾着往下摘,却又不好用力。
唐初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每次都是差一点点就够着了,可总是功亏一篑。
最后,看了看身下后,干脆牙一咬,孤注一掷。
再往上踩到了细细的树枝上,也不管摇晃不稳,取下腰间的衣服,双手举着踮起脚尖,借着树枝一个用力。
谢天谢地,终于用衣服包住了那果子,只是脚下也踩空了,因着重力,拉着树枝直往下掉去。
树枝承受不了这种力量,终于与果子分开,唐初九也重重的往树下摔去。
还好,摔在树下的那片沙子上,虽然摔得全身哪都痛,还增加了几处擦伤,却并没有受致命的重伤。
从地上爬起来,管不得身上的痛,抱着那个果子,走到了月寻欢的面前:“摘来了。”
月寻欢看都没看一眼,摆着手,轻描淡写的说到:“挖个坑去埋了!!!”
唐初九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埋了?”这么千辛万苦拼了命才摘来的果子,就这样埋了?
月寻欢懒洋洋的:“怎么?你想吃了?也可以!”
当然不想吃了!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果子,那味道也怪异得紧,刺鼻至极,冲得头都发昏,而且有没有毒还不知道呢。
唐初九抱着去了墙角,挖了个洞,连着衣服把那果子给埋了。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回了亭子。
月寻欢把手里的茶杯略一用力,就捏成了两块,一块递给唐初九:“把脸划花!”
毁容!!!
唐初九震惊的看着月寻欢,以为出现了幻听!
月寻欢一挑浓眉:“怎么?不愿意?不舍得?”
看了看那差差不齐又锋利的半块瓷片,唐初九确认的问到:“是不是我划花了脸,你就愿意去救我的夫君了?”
得到了一个并不明确的答案:“你不划,本公子是决不会去的。”
唐初九一咬牙,接过那瓷片:“我划!”只要能为古清辰争取到一丝机会,决不放过。
话落,拿起瓷片,用力往左脸上一划,温热的鲜血立即如雨水般的滴落了下来。
月寻欢走上前,来到唐初九的面前,居高临下,伸出玉般的食指,往伤口上沾了点血,放到嘴里,吸吮了起来。
随后,眉眼间染上了笑意,说到:“甜的,味道,甚好。”
伤口处火辣辣的痛,唐初九却顾不上,看着月寻欢,近乎低声下气的哀求到:“请去救我的夫君。”
月寻欢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倒了一粒出来,道:“这是我新炼的药,叫‘七毒’,解药没有,药性未知,但是呢,正缺一个试药人,你可愿意?你若是愿意,我就去救你的夫君。”
唐初九一丝犹豫都没有:“我愿意。”
“张嘴。”月寻欢弹指而出,七毒就进了唐初九的嘴里。
咽下后,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痛,就像被人拿刀子在割一样。
药到哪里,就痛到哪里。
唐初九再也受不住那痛,抱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来。
尽管痛到了极致,却是一声呼痛都没有发出。
过了半个来时辰,唐初九才停止了滚动,好一会后,才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脸色惨白,嘴唇被咬出了血,吐字艰难的问到:“公子,可以去救我的夫君了么?”
月寻欢脸上无一丝的动容,而是冷冷的说到:“明天再走。”
说完,站起身来,扭头后往前几步,然后眨眼间就不见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般的。
想来他肯定是又启动了阵法。
不见其人,却闻其声,警告唐初九到:“夜里莫要鬼叫,否则……”
话未说完,威胁却是无数,阴侧侧的。
唐初九不敢不从。
站在原地,除了自己,空无一人,思前想后,决定死守亭子不动,做那守株待兔。
这个地方,处处诡异,阵法无处不在。
想来,还是亭子比较安全。
在凳子上坐下来,伸手摸上了左脸,已经不流血了,但却还是隐隐作痛,希望不会留疤。
伸手倒了一杯茶,等茶水静止后,探头把它当镜子用。
特意偏头看上左脸的伤,大概有一个手指的长度,血流了很多。
唐初九撕下一片衣角,就着滚烫的茶水打湿后,擦起了脸上的血。
每擦一下,就痛得忍不住的打颤。
脸上的伤口痛,身上被大树上的刺扎伤的伤口也痛。
天色越来越黑,也越来越冷,唐初九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把那身大红嫁衣又穿到了身上。
幸好它,并没有破损。
北风刮得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响,唐初九抱着单薄的身子卷着坐成了一团,只盼望着能快点到天亮。
也不知道古清辰怎么样了?都说中了巫毒,就感觉生不如死,希望他能支撑得住。
他一定能坚持下去的,他一向都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吃得起苦,不怕痛的。
当初给他敷胸前的剑伤时,就知道了的。
而且,好人有好报,不是么?古清辰那么好的人,老天爷肯定会让他福寿安康,长命百岁的。
古清辰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这一夜,唐初九就靠回忆着与古清辰的点点滴滴熬了过来。
从在东离寺的肌肤相亲开始,再到半路卖身为妾,再之后是竹院点点滴滴的相处……
靠着古清辰一点一滴的好,坚持了下来。
从天黑熬到夜深,终于熬到天明,唐初九整个人都快冻成冰了,全身僵硬,就连骨头里都在痛。
但好在,到底是迎来了朝阳。
暖暖的,照在人身上,舒服极了。
好一会儿之后,唐初九才勉强能扶着站起身来。
满脸焦急,那月寻欢怎的还不来?还没起床么?
看着太阳升得越高,唐初九就越着急,成了那团团转的蚂蚁。
等啊盼啊,终于在两个时辰后,等来了月寻欢,他,还是一袭万紫千红光彩夺目的花衣。
一个大男人,穿花衣服,按理来说,会觉得非常难看,非常娘们的。
可是,月寻欢却穿得非常好看,一点都不显突兀,也不会让人觉得娘们,不过,也没有古清辰的刚硬霸气就是了。
却别有一番风采。
从古至今,眉目如画的人,就是占便宜。
月寻欢占了个大便宜。若是芸娘在,肯定会说,这人是断袖的最佳人选。
这人,老天给了他一副好相貌,却因着脸上的阴阳怪气,硬生生的给糟蹋了。
见着脸色苍白的唐初九,月寻欢一点侧隐之心都没有,过来只不过是因着一向信守承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轻吐出两字:“带路。”
待出得大门,就见李大夫手脚无力全身僵硬的背靠着大门前十丈左右的石块坐着,头眼发晕。
唐门小居连空气里都是毒,谁若在门外呆久了,只有一种下场,那就是没好下场。
李大夫幸好是身为医者,比寻常人占了七分的本事,提前觉察到了,才勉强逃过一劫。
只所以是勉强,到底还是吸入过多,变成了眼前这般,全身无力。
神医之名,名震天下,每天慕名而来的人,数不胜数。
月寻欢不耐烦,所以,院子里每一种植物,都是特意选择了的。
只要靠近大门十丈之内,呆的时间超过半个时辰的话,那么肯定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唐初九蹲下身子,叫到:“老先生?老先生?”
月寻欢冷哼一声,轻挥衣袖,香味溢出,几乎是立刻李大夫身子就能动了,有力了。
看着眼前的神医本尊,非常激动:“月公子,老朽……”
月寻欢理都没理,率步走了。
唐初九和李大夫赶紧跟了上去。
本来只要三个时辰的路,可是现在,四个时辰过去了,却还在半路上的‘福来’客栈。
月寻欢在中午吃过饭后,说是累了,要午休。
唐初九急得半死,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如了月寻欢的意。
在‘福来’客栈开了最好的天字一号房,给他休息。
时时刻刻都是难熬,一个时辰后,月寻欢却还不见醒。
唐初九再也熬不住,去敲了门:“月公子,月公子?”
月寻欢火大,大吼:“闭嘴。”声音里含了浓浓的睡意。
唐初九抬头看了看天色:“月公子,我们得走了,否则天要晚了。”
要是现在走,天黑前,还能赶到将军府。
却没想月寻欢说:“反正天晚了,明天再走。”
唐初九挂心古清辰的伤势,老军医说,拖得越晚,对他越不利:“月公子,奴家求你了……”
月寻欢不为所动,但却嫌唐初九吵了清静,冷着脸,打开了门:“闭嘴。”
唐初九执着到:“那是现在就上路么?”
月寻欢眼里闪过杀气:“本公子现在就送你上路!”上那黄泉路!
唐初九闭了嘴,却站在那里不愿离去。
月寻欢‘啪’的一声,当着唐初九的面,把门重重的关了。
唐初九幽叹了口气,这人毫无医者仁心。
想着古清辰还在受苦,抬手又要敲门,李大夫过来,微摇了摇头。
这月寻欢一向脾气古怪,惹了他的人,从没好果子吃。
唐初九柳眉紧蹙,优心忡忡。
却又毫无办法。
只能等。
苦等。
到三更半夜,月黑风高时,月寻欢终于愿意走了。
唐初九大喜,谢天谢地。
赶到京城时,正是天明。
月寻欢却不进将军府,执意要去‘京城第一楼’吃早饭。
唐初九急得直跺脚,又拿月寻欢毫无办法。
毕竟是有求于他。
这个早饭一吃,就是两个时辰。
而且还未吃完。
唐初九从来没有见人吃东西这么鸡蛋里挑骨头过。
吃个青菜,要求八分鲜嫩,两分过油!
吃道松仁玉米,非要说里面没有核桃!
松仁玉米,这关核桃什么事?!
可是月寻欢理直气壮的说:“本公子喜欢它掺和!”
一锅老母鸡汤,他翻了翻,嫌弃说,此鸡不下蛋!失了三分味道。
一道红烧狗肉,他竟然因为此狗发过情,拒绝吃。
唐初九死瞪着眼前那碗红烧狗肉,从哪能看出有发过情了?
月寻欢毫无天理的答到:“感觉!”
一碗汤饺,他不吃的理由竟然是不成双成对!
这有什么关系?
………………
唐初九忍无可忍,重新再忍。
最后的最后,叫了一大桌子菜,月寻欢只姿式优雅极了的吃了一碗清粥。
等他放下勺子时,已经是阳光满地,大街上也人来人往了。
唐初九赶紧去结帐。
连零头都等不及掌柜的找,就赶去了将军府。
到了门前,通报过后,唯独唐初九被挡在了大门之外。
月寻欢挑着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唐初九,阴暗怪气道:“不说你夫君对你很好?”
连门都不让进!!!
这是什么好?
唐初九无言:“……”!!!
要怎么说,还没嫁进门呢。
李大夫禁声。将军府这种百年世家,一举一动,都关系重大,外人道不得。
否则,只怕日子会从此再也不太平。
月寻欢冷哼一声,抬脚跨进了门槛,李大夫看了唐初九一眼后,紧随其后。
有生之年能目睹神医的风采,死也瞑目,自是不愿意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唐初九退到了一旁的大树下,双手合十,诚虔至极:“老天爷,请你一定要让古清辰平安无事。”
将军府门房不动声色又好奇的打量着远处的唐初九。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少夫人。
可惜天妒红颜,昨天好好的大喜之日,却硬是被搅黄了。
老爷和大夫人现在都忙着操心少将军的伤势,得了二夫人的特意吩咐,不让唐初九进门。
……月寻欢进了府后,只见满屋子的大夫,从年老到年少,都有。
眼尖的人认出了月寻欢,惊呼到:“神医月公子!”
若是能看到月公子动手医治病人,此生死而无憾了。
月寻欢冷着脸不客气的吩咐到:“留下两人帮我,其它人等速退!”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惋惜。
最后,是李大夫和老军医留了下来。
月寻欢走到古清辰身边看了看伤口后,拿着李大夫消好毒的刀子,手起刀落,一划一挑,古清辰胸口被挖了一个洞,一个血淋淋的洞。
整个动作快,准,狠,毫不拖泥带水。
老军医直吸冷气,一般人谁下得了这样的手?盘子里的那块肉带着皮,带着弯勾的毒针,还冒着热气。
十多个颇有盛名的大夫,大家讨论了一天,都没人想到要这样把毒针取出来!
说起来,这种方法是最快速最省事最简单的!只是,那么一大块肉,一般人都下不了这样的狠手!
而且,分寸和出手,都得拿捏得丝毫不差,否则就会伤了心脉。
把包扎伤口之事交给了李大夫二人,月寻欢洗了手后,擦干,开出了药方。
李大夫和老军医看后,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同时,也隐隐担忧。
解药由六十八味药组成,其中六十七味是寻常见的药,一般药店都有得卖,唯有一样,最是难得,那就是‘漫夭果’,传说中千年一开花,百年结果。
此药千金难求。
甚至世人怀疑,这世上有没有这味药。
很多人都认为,这药只存在于说书的那传说之中。
李大夫问出了老军医的心声:“月公子可有见过这‘漫夭果’?”
月寻欢脸上神情不喜,冷着声:“见过。世上仅此一颗,不过,在三年前,已经被宋兰君吃了。呶,他的血可以代替漫夭果做药引,不过效果,比‘漫夭果’要差一些,而且,得一日一碗,需足月后再看恢复情况!”
097 一纸休书
更新时间:2013-6-4 1:15:23 本章字数:10657
宋兰君的血!
这话对于将军府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言殢殩獍
谁的血不行,偏偏是与之水火不相溶的宋兰君的血!
岂是那么容易能得到的!
都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纩。
几乎可以肯定,要宋兰君的血,而且还是要持续一个月,每天一碗,这肯定比上青天还要难。
却又非他不可!
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只有宋兰君的血能活命徂。
而且时间无多。
三天,已经过了两天,只剩下最后一天。
时间丁点都浪费不行!!!
因着巫毒的烈性,古清辰身上的皮肤全都成了紫黑色,已经隐现腐烂,短短两天的时候,人瘦了好大一圈。
这两天,他滴水未进,就连强灌下的药,都又全吐了出来。
全身烧得通红,额头上的温度直烫手,隐隐见冒青烟了。
而全身又是冰冷冰冷的,一丝热度都没有,好像要结冰了一样。
真正是冰火两重天。
而且已经开始吐血,人又一直昏迷不醒。
月寻欢才不管宋兰君的血有多难得,弹了弹衣服上的皱褶,站起身来。
也不顾老军医和李大夫的殷勤,自顾自的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江如水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大夫,我儿怎么样?”
月寻欢无视之,走人。
做神医,就是有这个资本狂妄!
目光一切到理所当然!!!
通行无阻的走到大门口,就见着了唐初九嘴里念念有词,请求各路菩萨保佑古清辰平安无事。
唐初九望穿秋水,终于见着月寻欢出来,眼前一亮,再也顾不得身上的疼,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急切的问到:“毒解了么?!”
月寻欢不答,而是说到:“走吧。”
得不到最挂心的答案,唐初九固执·执着相问:“毒解了么?”
月寻欢烦了,看了将军府的大门一眼:“你不如自己进去问?”
唐初九被噎着了:“……”要是能进去,还问你干什么?没有人喜欢自找苦吃!!!
月寻欢不耐烦:“带路!”
唐初九一时摸不清,一脸茫茫然,问到:“要去哪?”
带路,总得有地目的地吧?这什么人!
月寻欢的语气非常不善:“你住哪,就去哪!”
此女这什么脑子!不明摆着的么?还有必须问么?
唐初九没法,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得带着月寻欢回竹院。
一路上一直挂心着古清辰的伤势,可惜月寻欢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嘴紧得跟那什么似的。
多说一句话,又不会死!
一点医者仁心都没有!
而且还脸色阴森森的,能滴出水来一般。
事实上,月寻欢一直都是如此喜怒无常,尤其近半年更甚。
前脚唐初九和月寻欢刚走,后脚古齐蓦和江如水就出门,一起去了臣相府,备着重礼去求血。
宋兰君好像算准了他们会来一样,早就在等着了。
听着说完来意后,宋兰君几乎是想也没想的提出条件:“古将军必须娶本相之妹东离为正妻。”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古齐蓦和江如水一时面面相觑。
到底是一家之主,古齐蓦稍一衡量,就当机立断做了决定:“可以。”
大喜那天,因着圣上遇刺,婚礼被耽搁了,虽然没有八抬大轿把唐初九抬回将军府,但是文书却已经是定了的。
三书六礼除了新郎亲迎一项没做好外,其它的古清辰可是都办齐了的,也去官衙登记过了。
虽然没有八台大轿,可是按着律法来说,唐初九已经是古清辰的妻子。
娶宋东离为妻,那必须先休妻,休唐初九。
一纸休书。
老将军挥笔而就。
随后,从将军府送往竹院。
唐初九带着月寻欢回到竹院时,一进院门,就见芸娘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芸娘心急如焚,终见唐初九回来,一抬眼就看到了她脸上的伤,大惊:“你的脸怎么回事?哪个王八蛋伤的?”
唐初九不由得拿眼瞧上了罪魁祸首月寻欢,他一点都不像只乌龟。
月寻欢冷哼一声,手指一弹。
芸娘花容失色,双足一点,眨眼间,人已经在十丈开外,对着月寻欢怒目而视。
唐初九不想剑拔弩张,朝着西房指了指,对月寻欢说到:“那间房没人,你可以住。”
月寻欢没作声,却举步朝西房走去。
唐初九松了口气,才跟芸娘说到:“他是神医月寻欢。”
芸娘不置可否,因为初九不说,也已经猜测到了:“你男人的毒怎么样?”
唐初九闷闷的,忧心忡忡:“不知道。问月寻欢,他不说,我又进不去。”
芸娘敏感的听出了后一句话的意思,疑惑:“进不去?”随即顿悟,气得横眉倒竖:“将军府不让你进门?”
唐初九无言的默认。
残酷,血淋,难堪的事实。
芸娘的万丈怒火熊熊燃烧,但却没有发作,而是深吸一口气后,说到:“我去给你找大夫。”
先拎清熟轻熟重,眼前伤势要紧,以后再秋后算帐。
至于屋里那个神医,看来是指望不了的。他那医者仁心,是天下出了名的没有。
唐初九却是挂心长安街店里起火的事:“张叔怎么样了?店铺烧成了什么样?”
芸娘的脸色几变,最后幽幽叹息一声:“初九,你节哀顺变。”
怎么都没想到,会听到这话,唐初九一脸惊愕:“节哀顺变?张叔他……”
事实上,张老头烧得面目全非,早就命丧当场。只是芸娘怕唐初九担忧,才让杜大婶那样说的。
芸娘大年初六一天一夜未回,是因着宫中惊变,被花千古暗中安排去做事了。
见着唐初九的悲痛,芸娘心有戚戚然:“我已经把他安葬在东效岗,墓地选得极好,也办得盛大隆重……”
在东清国,有个习俗,对于天灾人祸而亡的人,认为是不吉利的,都是当天必须下葬。
唐初九因着痛苦,声音变得非常嘶哑:“那火我怀疑是人为的,那天宋东离过来……”
听完后,芸娘叹息一声:“那现场我去查看过了,找不出丁点蛛丝马迹。现在,更因着一场雨,是一点痕迹都没有了,你报官也没有用。而且即使你报官,那又如何?你别忘了,宋家现在是财大势大。又是官字底下两个口,官官相护!而且,那火,确实是从厨房烧起来的……”
唐初九颓然。难道这一切,只能自认倒霉,打落门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了么?
一个说法都没有,那张叔肯定死也不瞑目!!!
死得太冤!
他本是想安享晚年的!
结果呢?却惨遭横祸!!!
老天无眼!
轻拍了拍唐初九的肩,芸娘说到:“我先去给你找大夫,这脸莫要毁了。”
女子一生,容貌何其重要!关乎一世荣辱。嫁人得好不好,幸福与否,它息息相关。
看着芸娘走后,唐初九略沉思了一会,顾不得身上的伤和痛,去了长安街店里。
原本门庭若市的店里,现在成了一堆废墟,到处都是残余断壁,大火肆虐过后的狼藉。
唐初九的心在滴血,张叔因此丧命,店也没了,所有的心血都毁了。
这是所有的希望。这是生活下去的盼头。
也许如果当初没有接下这个店,张叔就不会惨死。
店里的左领右舍认出了唐初九,纷纷过来安慰。
勉强谢过大家,唐初九失魂落魄的回了竹院。
正好芸娘请了大夫过来,这才发现唐初九全身上下被刺扎得无一处完好,又红又肿,庆幸的是未伤及筋骨,只是皮肉之苦。
倒是脸上的伤比较棘手。
因着大夫的话,芸娘忧心忡忡:“要是留疤看你怎么办!!!”
唐初九心里直发苦,张叔死了,店烧了,古清辰又危在旦夕。
正在这时,江如水过来了,拿着休书。
见着唐初九脸上的伤,愣住了。
芸娘记恨将军府不让初九进门之事,没有好脸色,本想发作。
唐初九却先一步迎了上去,急切的问到:“清辰他怎么样了?”
江如水暗叹一声:“跟我来。”
说完,反客为主的踏步去了书房。
唐初九紧随其后。
芸娘本想跟过去,但到底还是按奈住了。
进了房间,江如水正了神色,坐到了主位上,另含深意的说到:“倒杯茶予我喝吧。”
唐初九恭恭敬敬:“请稍等。”打开门,去了灶屋。
看着唐初九离去,江如水心里也有些别样的不是滋味。本来因着清辰的坚持,以为这门婚事就这样了,都做好心里准备要娶儿媳妇了。
可是却因着宫中惊变,事起波澜。
没想到清辰会中了那歹毒的巫毒,更没想到只有宋兰君的血能解。
如今不顺了宋兰君的意,只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只希望清辰醒来后,莫雷霆之怒才好。
这也是万般不得已。
眼前也顾不得这样多了。
唉……
端了茶水进来,唐初九倒好后,双手毕恭毕敬的端给了江如水。
江如水受了这一杯儿媳妇茶。
只不过,一般别人给的是红包,她给的却是休书。
“清辰的毒已经有了药方,但却缺一味药引,非宋兰君的血不可……”
真是造孽啊!!!天下众生何止千千万,却非是死对头!
唐初九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惨白如纸。
颤抖着手,接过了那纸休书。
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边看边咬着唇,不知不觉中咬出了血来,滴落在休书二字之间,开出了一朵红色的花,万般的夺目惊心。
江如水别过了脸,不忍再看。
以前虽然说,对唐初九有许多的不满意,认为配不上清辰。
只是现在,一个女子,大喜之日,却没有等来大红花轿。
而且,第三天,又是夫家的一纸休书。
这是何等的残忍。
同为女人,总归有几分同情,动了些许侧隐之心。
但是,从一个娘亲的角度来说,这个选择,是不会动摇的!
即使再重来一次,也是同样的选择。
江如水拿出早就准备好了的一叠银票:“这些收下吧,权当一点心意。”
唐初九微摇头,喉咙发紧得厉害,勉强挤出两字:“不用。”
江如水难得的软了声:“你就权当是黄梁一梦吧,清辰他不是你的良人。”
唐初九心里闷闷的痛,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窒息。
幸福,果然是强求了。
它就如天边的浮云,可望不可及。
从应允婚事那天开始,就一直忐忑不安,总觉得不会就这样过上好日子。
果真,应了直觉,厄运降临。
几家欢乐几家愁。
宋东离却是眉开眼笑,跟朵怒放的菊花似的。
怎么都没有想到,连同老天爷都在帮自己!
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本因着宋清辰娶唐初九,这几天心里郁结得厉害。
也没少发脾气,砸东西,更是对着宋兰君软磨硬泡。
可是,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真好,终于可以嫁给清辰为妻了。
虽然因着时间紧迫,婚事非常怆足,但又何妨,只要能嫁给清辰,就是最大的心满意足。
明天,就能嫁给清辰为妻了呢。
而且明天,恰好是个难得的好日子,黄道吉日。
是不是意味着这是门天生一对,地设一双的好婚事?
脸上含着大大的笑,清辰,清辰……
低声念着这个梦回千转的名字,越念越欢喜,笑意越深越浓。
从箱子里翻出大红嫁衣,迫不及待的换上。
在铜镜中扭腰弄姿,宋东离更是笑逐颜开。
宋兰君却是不得开心颜,脸色甚至是阴沉沉的,还隐带了肃杀。
估摸了下时辰后,叫了轿子,去了竹院。
竹院内,芸娘正在骂古清辰的祖宗八代。
因着那纸休书。
唐初九则是失魂落魄的,不发一语。
三魂六魄好像都不见一样,坐在那里,呆呆出神。
芸娘滔滔不绝,一句接一句,都不带喘气的:“亏得那将军府还是百年世家!就这样过河拆桥!说休就休!欺人太甚!要不是你把月寻欢找了来,哼……”
若是芸娘知道唐初九之所以能请动月寻欢,是因为答应了以身试毒,估计更要暴跳如雷了。
任其芸娘抱不平,唐初九一语不发,就是柳眉成锁。
芸娘骂得口水都干了,见着唐初九的呆若木鸡,最后也只得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见着唐初九脸上的伤,芸娘更是忍无可忍……开始怒骂宋家的祖宗十八代!!!
甚至都想去开棺鞭尸了!!!宋家兄妹,没一个好的!
一个趁人之危,一个不知羞耻!
宋东离没脸没皮的,真想割了她!让她成天下太平!
也好意思嫁!
哼!古清辰心里的人是初九,嫁过去你也别想有舒心的好日子过。
芸娘怒火三千丈!
把宋家兄妹骂得开了花。
在芸娘停下来喝水歇口气的时候,唐初九说到:“我是心甘情愿的,如果我的被休,能换来古清辰的健康,我愿意。他是那样的威风凛凛,不应该是因为没有解药而变成一个痴儿。”
那对于古清辰来说,无异于生不如死。
芸娘叹了口气,这个傻姑娘,成全了别人,那自己呢?
落得了什么?
名声更是不堪。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懂不懂啊。
唐初九却是飞蛾扑火,义无反顾:“我无悔。古清辰他,对我真的很好。若不是他,我早就已经成了一堆白骨。我早就没了好的名声……而且只有他活着,才一切皆有可能。”
这么多话,就最后一句,芸娘比较能接受。
确实,若是古清辰真的变成了傻子,那一切都没了可能。
只有他恢复过来,才能好日子有盼头。
幽幽叹了口气,看来是命中注定好事多磨啊。
叹气声刚落,宋兰君来访。
芸娘一听,两眼闪过阴狠,若按着一惯的性子,真的很想让宋兰君有来无回!
活的人来,变成死的尸!
只是……唉!
殿下在青楼忍辱负重数十年,决不能因着自己的一时冲动,功亏一篑!
如今,唯有忍!!!
否则,大仇哪能得报。
冷哼一声,芸娘回避。
宋兰君看到唐初九脸上的伤,大惊:“初九……”
唐初九像刺猬般的竖起了身上的刺,冷冷的道:“你过来干什么?”
看好戏么?!
那如愿了!
未过门,已被休!
宋兰君心里刺痛刺痛的:“初九,你脸怎么伤了?大夫怎么说?”
唐初九硬绑绑的,到:“不关你的事!还有,不要叫我初九,我和你早就陌路!”
这话,如利箭般的扎入宋兰君心里,鲜血淋漓。
唐初九不想看到宋兰君,今天已经够兵荒马乱的了,再无精力去应付:“不知宋臣相有何贵干?!”
唐初九这种连看也不想看到的态度,让宋兰君心里直发苦,却也发了怒:“想以我的血救古清辰么?如果想,那么,明天辰时前,我要看到你回来!”
闻言,唐初九气得瞪圆了眼,恶狠狠的看着宋兰君,语不成句:“你……你……你……”
卑鄙!!!无耻!!!
宋兰君不在乎:“初九,我只要你回来!”
即使是不择手段,又如何!!!
就是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初九嫁给别的男人。
就是不愿意,初九嫁给他人做妻。
就是不甘心,明明初九说好要和十七一生一世永不相离的,可她现在却要形同陌路!
唐初九眼里含着万般的恨,瞪着宋兰君,却又毫无办法。
因为没有选择!!!
臣相府那个地方,就跟地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