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清辰生平第一回跟女子言爱,脸上也是滚烫滚烫的,燥得慌,心跳如鼓。.8
既然要下地狱,那就一起!
唐初九咬牙切齿:“好!”
这个答案,明明是自己想要的,可是宋兰君听了,却没一丝的欢喜,反而觉得心里沉甸甸的,直往下掉,沉到了底。
一股怒气,含着痛意,在体内四处肆行。
胸口更是暴胀得难受至极。
因为清楚的知道,初九是为了古清辰,才愿意回去。
更是知道,以前初九是宁愿死,都不愿意再回府里。
现在,她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一口答应说:“好!”
万蚁噬心的滋味,以前宋兰君不懂,现在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初九,我和你在一起十三年,最终抵不过和古清辰的一年不到么?
初九,他真有那么好么?!
值得你如此对他!!!
初九,我的心很痛。
唐初九怒到了极致,反而笑了,梨涡闪现:“臣相大人,是现在就走呢?还是容我收拾一番?”
宋兰君极不喜唐初九脸上那笑,看着花团锦绣,实则如斯凉薄。特别是那双清澈见底的眼中带着的疏离,隔了千万重。
可偏偏这样,令人越发想要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手紧握成拳,轻启薄唇,吐出二字:“随你!”
闻言,唐初九毫不客气的赶人:“那么,奴家就不送臣相大人了。”
这种不想见,让宋兰君心里更是难受,看了笑靥如花的唐初九一眼,拂袖走人。
到了门口,回眸冷声道:“初九,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就什么时候放血给古清辰。”
说完,也不等唐初九的回话,大步离去,含着怒气万千,以及莫名的委屈。
是的,是委屈。
唐初九脸上强撑的笑容,碎成了万片。
全身瘫软,没了一丝力气,勉强扶着东西才站稳。
脸色更是白得没了一丝血色。
芸娘推门进来,一脸严肃的问到:“你真要回去?”
回那个地方,几乎可以肯定,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唐初九无力道:“由得我选择么?!”
不回去,古清辰的毒怎么办?!
芸娘苦闷极了:“老娘怎么就觉得憋屈得慌!”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希望唐初九长了些心眼,否则,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回去,誓必会被唐诗画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从世家大院嫁出的女子,特别是这种嫡女,自小肯定会被着重培养,教育。
心计,手段,那是必须的。
唐诗画不可能是半点手段都无的女子。
说不定初九在东离寺受的苦,唐诗画就功不可没。
宋兰君虽然渣,可是对着曾经相依为命数十载的女人,再无情,也不至于冷血至此。
而且,退一万步讲,即使唐诗画面了点,她娘可不是吃素的。
能坐稳嫡妻之位几十年而不倒的女人,怎么可能没点手段!怎么可能手上没沾点血腥?!
所以,初九再入臣相府,处境堪忧。
飞快又全面的分析处境到:“宋东离和唐诗画,肯定是对立的了,水火不相融。对她们,你要全面防范,小心她们阴魂诡计多端……那宁氏,如果良心未泯的话,应该还会念及一丝往日旧情,所以,她可以拉拢。而且她又是唐诗画的婆婆……”
“最主要的还是宋兰君的立场,毕竟臣相府里,他才是一家之主。”“依我观他,对你现在正在兴头上,可能是见古清辰看上你了,他也就觉得稀罕了起来。以前认为你是根狗尾巴草可有可无,现在却因着有人抢而变成了价值连城的宝贝。”
“天下男人十有八·九皆贱。你越不给他好脸色看,他就会越求而不得,因此越来劲!但是呢,也不能一直摧残之,偶尔得顺毛一下……对他,你打一巴掌给个红枣就行……原则和底线是,绝不能再让他爬上你的床。男人一旦得到手了,就会觉得不新鲜了,日子再久点,就会腻了,弃了。”
………………
最后的最后,芸娘再三叮嘱:“初九,女人不狠,地位不稳!”特别是进臣相府里与虎谋皮,更是心慈手软不得。否则只会是对她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唐初九连连点头,言之有理。
芸娘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叮嘱一番后,唐初九才进屋,收拾东西。
正到一半时,沈从来竟然来了。
沈从来也不废话,直入主题到:“我来拿回将军的刻章。”
现在送了休书,代表婚约解除了,将军又昏迷不醒,这东西不宜再留在唐初九手上。
拿着印章可以随意去钱庄提钱暂且不提,若是这印章落入有心人手里,从中大作文章,这可就不利了。
现在将军遇险,肯定大把的人想趁人之危,所以,绝不能再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唐初九默默的把印章以及古清辰送来的聘礼全都拿了出来,对沈从来说到:“你全都拿回去吧。”
反正,也一直认为这些东西真正的主人是古清辰。
而且此番进了臣相府,还不知道会落得个怎样的结局呢。
这些东西,也不必带。
沈从来看着那些东西惊讶极了,毕竟可不是笔小数目。道:“不用。我要印章就好。”
其它那些身外之物,既然是将军送出的,岂敢再拿回!
若不是这印章实在事关重大,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毕竟没有得到将军的许可,如此行事,这是大不敬。
只是,没办法,做为随从,就得时时刻刻从将军利益着想。
沈从来拿着印章后,没再说什么,走了。
唐初九幽幽的叹了口气,继续收拾东西。
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最后打包带走的,不过是日常换洗的几件衣服,衣服中,慎重的包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盒子。
唔,还有一个,月寻欢。
他冷冷的,却又是不容置疑的:“你去哪,我当然得一起去!否则怎么观察药效!”
唐初九无言以对:“……”!!!
走之前,去了趟后院,跟南长安告别。
到了后院,隔墙叫到:“南长安,南长安,你在么?”
马上传来南长安的回答:“在。”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声音有些苍白无力,就好像是生病了般的有气无力。
唐初九因着全身都是伤,不方便爬墙,所以只在墙这边说到:“南长安,我要离开段日子。”
南长安立即问到:“去哪里?要去多久?”
“不知道要多久。”也许,一进去,就是永无天日。
这个答案,让南长安浓眉紧皱。
因着宫里的刺杀,南长安也是受了重伤,暗卫以命相护,才逃脱了出来。
却是折兵损将得厉害。
回来已经两天多了,也在这里守了两天,一直未见唐初九,心里就一直不安。
虽然婚事如预料中的因着宫中惊变,而未成,只是,南长安的心就是揪起来了般的。
要知道,大喜之日,却不见新郎来迎,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该是怎样的羞辱。
估计不管是谁,都会毕生难忘。
闲言闲语估计早就满天飞了。
而人言,何其可畏。
望眼欲穿好不容易把人盼了过来,南长安有满腹的话要说,却是没时间。
因为唐初九急匆匆的:“南长安,你自己保重,我要走了。”
南长安赶紧叫到:“初九……”
唐初九顿住了脚步,扬声问到:“南长安,还有事么?”
千言万语,到最后化成一句:“初九,你最少每隔十天半月回来一次看看我,好不好?我会……挂心你。”
其实,是我会想念你。只不过话到嘴边,最终给换了。
唐初九想了想,才应到:“我尽量做到。”
未来一片无知,实在是不敢保证。
不想让南长安到最后等待却成空。
能得到这个答案,南长安已经很满足了:“初九,你要保重。”
轻‘嗯’了一声,唐初九举步离去。
正好是夕阳西下之时。
难怪自古都有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到了臣相府门前时,正好最后一丝余辉落尽。
门房刚开始没认出唐初九,还以为是贵客。
待得唐初九报出名号时,门房震惊的张口结舌,傻愣愣的,张大的嘴里都能装得下鸡蛋了。
疑为见鬼了,不都说九姑娘已经香消玉殒了么?
那眼前这是人是鬼?
府里一直有传言,说是九姑娘死得冤,一直阴魂不散。
寒冷的北方吹来,门房打了个寒颤,脸色苍白,拖着软了的腿,去报了信。
宋兰君尚未回府,他没想到唐初九这样快会来,因此府里还未做安排。
是宋东离先得到了信,她心里一惊,唐初九怎么会来?难道是来者不善?因着抢了她的婚事,上门来找渣么?
一想到这里,气势汹汹的去了大门外,恶狠狠又带着防备的瞪着唐初九:“你来干什么?!”
因着来得急,身上穿着的,还是那身在试穿的大红嫁衣。
那抹红,看在唐初九眼里,触目惊心,刺眼极了,承受不住,别过了脸去。
不忍再看。看多一眼,心就痛多一分。
098 一个巴掌
更新时间:2013-6-5 1:26:48 本章字数:6424
见着唐初九不答话,宋东离更是变本加厉:“怎么?现在嫁不成了,变成没人要的扫把星样的女人了,想求我哥大发慈悲让你回来做妾了?唐初九,你休想!人要脸,树要皮,你怎么就这么不知羞耻,你以为,我哥还会要你么?”
“还是见本小姐明天就要与清辰结百年之好,特意过来想破坏?唐初九,你别妄想了,现在古家已经去宫里请太皇太后的懿旨了。言殢殩獍”说到这里,一脸的洋洋得意。
有了太皇太后的懿旨,这婚事以后就更稳妥了。而且,是古家去求的懿旨,就更是能高枕无忧了。
唐初九听了,心里直往下沉。
有了太皇太后的懿旨,那这门亲事,以后可是……丁点都动弹不得了骅!
这对于古清辰来说,太不公平!!!
因为这一切,都不是他的自愿。
都是被强加的!!单!
真正是趁人之危!
如果连后路也没有半点的话,那太痛苦。
唐初九直直的看着宋东离:“清辰不喜欢你!你何必强求!强扭的瓜不甜,你嫁过去,也不会得到幸福的!”
这是唐初九真正的想法,是真的这样认为。
可在宋东离听来,却字字如针,扎得她痛彻入骨,张牙舞爪的破口大骂:“唐初九,你个贱人,心肠如此歹毒,见不得本小姐好,就来诅咒本小姐婚姻不幸福……”
宋东离心里的火气冲天,越气越骂,声音越来越大,尖锐得跟破了音的口哨似的,难听极了。
正在此时,唐诗画得到了信,一听说唐初九在大门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惨白惨白的,手里的茶杯无力拿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杯里滚烫的茶水溅起,打在罗裙上,湿开了花。
青木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自家主子,道:“夫人,烫到哪没有么?”
唐诗画的手无意识的死死的抓住青木,青筋直跳。
青木受痛,却咬着牙硬是一声也没有吭。
唐诗画心里一片悲凉。
唐初九来了……
阴魂不散!
见着主子这般,青木担忧的到:“要不,让奴婢去打发了她吧。”
唐诗画勉强镇定了下心神,打发,岂是那么好打发的!
唐初九此时而来,只怕是兰君的意愿。
那又何必!
没的失了身份!
若真去打发了,只怕府里流言蛮语又要满天飞了。
现在,因着不孕,已经是私底下闲言闲语猜测不断了。
而且,即使这回打发了,也没用!
只要兰君没死心,那就肯定还会有下回!
深吸一口气,唐诗画道:“不用。”
相信有宋东离在,肯定不会给好果子吃。
“给我仔细上妆。”
这是女人的天性,在情敌面前,都希望以最完美最无懈可击的姿态出现。
青木领命,去拿了胭脂水粉,认认真真的给主子描眉画红。
看着镜中的贵妇人,唐诗画觉得唇上不够红,又多抿了几下,才满意了。
青木拿了唐诗画最喜欢的淡紫色衣服,而且是昨天新做的。
没想到唐诗画摇了摇头,道:“去拿那套大红的正妆过来。”
大红,只有正妻才能穿的颜色。
这是存心让唐初九看清楚,谁才是这府里的女主人!
青木依言去拿了衣服过来,唐诗画换好后,又在铜镜前做了最后的检视。
觉得头上的翠绿玉钗不是很配,最后换上了珊瑚红的。
这才由青木陪着挺直了腰杆透着高贵拿着架势的往大门走去。
老远就听到宋东离尖锐的声音。
宋东离泼妇骂街,更是不堪:“唐初九你个破鞋,丧门星……”
一点都不想忍,唐初九突然扬起手,一个巴掌重重的打在宋东离脸上。
冷冷到:“一双玉臂千要枕,半点朱红万人尝的人,是你,不是我!要说破鞋,你才是当之无愧!所以,你配不上古清辰!”
这一巴掌,毫不留情,而且用了全身的力气。
脸上火辣辣的痛,宋东离捂着脸,气得都要疯了:“唐初九,你敢打我!”
唐初陈述事实到:“为什么不敢!我已经打了!!!”
不要把别人的容忍当成放肆的资本!以前一直顺着你,是想图个家和万事兴,可是现在,早就断了念想,何必再忍气吐声?!
宋东离不甘被打,却也不敢自己冲上去找唐初九拼命,被她摔了那下,到现在都还小腹处隐隐作痛,所以,她飞扬跋扈的指着唐初九,朝丫环回喜和门房命令到:“去,给本小姐打!狠狠的打!”
在臣相府做了六年的门房,因着识得唐初九有些迟疑不决,回喜却已经冲了上去。
眼见着就要打起来了,月寻欢还是冷眼旁观,而且,还微微退开了几步。
唐诗画看到这里,知道再不现身,也不妥了。
虽然更宁愿看到唐初九被打。
打死才更好。
只是,做为臣相府的主母,如果在府前门口发生这种事,肯定会成为京城的笑谈。
到时只怕会被兰君谴责‘治家无方’。
他一向比较严厉,讲究规矩方圆,肯定容不得这种丢人现眼之事。
唐诗画刚想开口,却有人先一步叫了:“住手!”
是宁氏匆匆赶了过来。
那个报信的门房,因着以前曾经受过唐初九的恩惠,所以,多跑了一步,又去告诉了老夫人。
见着靠山来了,宋东离哭得梨花一枝春带雨,可怜兮兮的,因着好相貌,还真有些犹见犹怜的味道。
却是恶人先告状:“娘,她打我!”
因着只有这么个女儿,宁氏对宋东离一向都比较宠溺,否则也不会在杏花村时,明明不是千金小姐,却连只碗都不洗的。
再加上宋东离跟着李秀才这些年吃的苦,宁氏更加怜惜,对她就更是纵容。
看着心肝女儿脸上已经红肿了起来的巴掌印,心痛的皱了皱眉。
然后狐疑的看了唐初九一眼。
还真有些不大相信是她打的。
因为这些年,不管东离闹得再过分,唐初九最后都是忍让了,尽管有时会委屈得直掉眼泪。
但眼前,不管是不是她打的,此事都不能追究。初九好不容易愿意回来,现在连门都还没进呢。
因此有些板了脸,谴责的看了唐诗画一眼后,斥到:“在门口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这话,明着像是在斥宋东离不懂事,实际上是指责唐诗画,怎么能任由这种事发生?
在大门口吵,不是让人看笑话么?怎么治家的?!就这样在一旁看着!!!
唐诗画心里堵了一口气,难受极了。
宋东离不甘,愤怒的指着唐初九,道:“娘,她骂我,骂我是破鞋!”
破鞋二字,听在宁氏的耳里,非常的刺耳,对于女儿的遭遇,自是心痛。
同时也有些恨铁不成钢,说话怎的如此不经大脑。
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说话!
自掉身价!!!
厉声到:“快点进去!”
见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娘亲,这次却这般行事,宋东离气得一跺脚,捂着脸,哭着跑了。
宁氏微摇了摇头后,笑到:“初九,回来就好。”
唐初九说到:“谢过老夫人。”
听着又叫‘老夫人’,宁氏叹了口气,慢慢来吧,反正现在人都回来了。
也许,让十七给初九个名份,到时就好了。
倒是初九身旁这男子,是谁?眼生得紧。
穿得花里胡哨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的年龄。
“初九,这是?”该不会是些乱七八糟的什么人吧?
唐初九看了脸上不耐烦无数的月寻欢一眼:“这是大夫。”
宁氏嘴角直抽:“……”
初九还是这么的不通透!
问的是他和你的关系!!!
不好明问,只得算了。
倒是有些奇怪初九怎的就想通了,愿意回来了。
不过,不管如何,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幸好前段日子十七不知怎的,吩咐人把锁了一年多的西院重新打扫了一番。
宁氏有心跟唐初九说说话,不过,见她一脸疲惫,想想来日方长,而就作罢了。
倒是十七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去将军府商议东离的婚事去了。
这个时辰了,也该回了吧。
暗中让人去报信。
听着传来‘啷当啷当啷当’砸东西的声音,宁氏叹了口气,造孽啊。
宋东离气得真是要冒烟了,那股恶气哽在喉咙,就是咽不下去。
拿着手上的茶杯,用力的砸了出去。
刚好宁氏进门,要不是身边的丫环眼明手快挡了下,就要闯大祸了。
只是,那茶杯虽然没有砸到宁氏,可杯里的茶水却是滚烫滚烫的,有好些还是泼在了脸上,生痛生痛的。
宁氏冷了脸:“你这是要闹哪般?!”
从小到大,都是被纵容着长大,从没被这般凶过,宋东离又委屈又难受:“娘……”
见着宁氏是真的动了怒,宋东离想都没想的,泪水就如倾盆大雨似的掉了下来。
以往,不管做了什么错事,闯了多大的祸,只要一哭,就准能没事。
果然不出所料,宁氏幽幽叹了口气后,脸上怒气收敛多了。
无奈极了。
语重生长到:“东南,明天你就要嫁进将军府了,你这性子,让我怎的放心?那将军府,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口众多,你这般的冲动行事,毛毛燥燥的,没点城府,娘怕你吃暗亏啊。”
这门婚事,宁氏原本是不大愿意的。依东离的性子,嫁进那样的人家,只怕是不适合的。
但到底闹不过宋东离的死磨硬泡。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看古清辰是个值得托负终身的良人。
不过,又是做为冲喜嫁进古家,凭的又是太皇太后的懿旨,那这门亲事,也算是稳妥。
只是,以东离这性子,真是堪忧啊。
“娘,我这不是被唐初九气的么?她诅咒我嫁给清辰得不到幸福,她骂我破鞋!!!”
越说,宋东离越气,这两点都戳中了她的要害!
“她还敢动手打我!娘,你和哥都舍不得动我一个手指头的,她凭什么打我!……”
看着脸上那片红肿不堪,宁氏柔声道:“涂药没有?莫要明天不好上妆了,还得做新娘子呢。”
虽然已经涂过药了,可还是阵阵的痛得利害,再加上下腹处的隐隐作痛,宋东离更是气,跟护蛋的母鸡般的了,只差没有咯咯叫着拍翅膀了。
宁氏叹了口气:“肯定是你说了什么难听的,否则以初九的性子……”
话未说完,被宋东离打断了:“娘!你就一直护着她!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宁氏正了神色:“东离,你嫂子她这些年,对我们家有恩,十年江边浣纱的辛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子你也看到了,一日不比一日中用,以后初九就是长嫂若母,你又是她看着长大的,她那性子又是纯善,对你哥也一片真心。以后你若万一需要什么照应了……”
这样的话,宋东离很不爱听:“娘,我现在的嫂子可是唐诗画。”
不仅是京城第一美女,而且才情诗画,样样堪好,又是那样高贵的出身。
每次跟着她出去,才是倍儿的身感荣焉。
而且对自己又好,几乎是有求必应。
虽说嫁进来一年多了,还未有身孕。
可是那又如何!反正到时哥多讨几房小妾就是了。
“东离,你听娘的没错。以后你若真有什么事了,初九才会是你的依靠。”
那唐诗画嫁进来一年多了,宁氏看清看透了。
虽然她什么都看起来是规规矩矩的,只是,到底有几分真心,还是能分得清的。
不说本性,就说真心上,她不及初九一半的好。
更何况初九一向重情。
而那种候门大院出来的,更重利。
兰君现在虽然位高权重,只是世事难料。
以后若真有个什么风起云涌,初九才会是那个不离不弃,舍身相救之人。
见娘亲说得慎重,认真,宋东离撇了撇嘴,把话题叉开了:“娘,我有些紧张,明天就要嫁人了,我也舍不得你……”
“娘也舍不得你。东离,你要记住,嫁过去后,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在那深门大院,慎言慎行,总归是没错的。而且,最主要的是夫君的欢心,这才能长宠不衰,最好呢,是尽快怀孕……”
说到怀孕,宋东离神情就有些阴暗。那几年为chāng(女昌)的日子,因着堕过一次胎,而那个禽兽,就连小月子都不让坐,还是逼着接客,每次都痛得死去又活来。那时被那种无望的日子折腾得心灰意冷,又实在是太痛苦,后来一时冲动,却讨了碗狼虎之药来,喝了干脆。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怀过孕。
宁氏又吩咐了好一阵后才离去。
宋东离在铜镜前坐了下来,一脸深思。
唐初九的话虽然难听,可是有一句,她说得是没有错的,那就是古清辰的心里没有自己。
娘说得没错,女子一生嫁人,最重要的,就是夫君的宠爱。
要怎样才能得到古清辰的宠爱呢?
以前那么多次都故意接近他,可他都视而不见。
他的眼中根本就没有自己。
嫁过去后,生米煮成熟饭,会不会好一些?
只怕是很难。他那样的男子,连苏莫语放下矜持主动,都能不为所动。
不行!一定得想个什么法子,让他把心放在自己身上才行。
以前听得人说过,这世上有一种摄魂之术,能控制一些人的思维。
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不管怎样,倒是个法子,值得试试。
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幸福,绝不放手!
绝不能输给唐初九!!!
一想到唐初九,宋东离就又是气,恶狠狠的诅咒了几声。
时隔一年多,再次踏进这方熟悉的院子,唐初九心里闷痛得厉害,要窒息了般的。
特别是走到院子中央时,感觉腿有千斤重一样。
在这里,孩子一点一点的流掉了。
那个无缘的可怜的孩子。
他还那么小,还没有成型,却被他的亲爹残忍的打掉了。
眼眶迅速发酸,泪水聚集。
手下意识的摸上了小腹处。
十七,这些日子,对那个孩子,你可有半点的愧疚!!!
此时,宋兰君刚好下轿。
一听说唐初九来了,非常的意外。
只是过后,心里迅速的升起一股怒气。
这么迫不及待的来了,就这么见不得古清辰受罪是么?!
初九,你现在的心,都在他身上是么?!
初九,我不允许!
我不甘心!
我痛,也要你陪着一起痛!
大步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的往西院走去。
一推开院子的门,就见着了唐初九的人,是真真切切的。
并不是午夜梦回时的影子。
也不是自己的幻像。
初九,她是真的回来了。
就像以往那般,只要过来,她就在。
这种不再成空的感觉真好。
唐初九看着宋兰君,眼里满是防备。
宋兰君犹为不喜。
这种眼神,最是伤人。
099 亲自放血
更新时间:2013-6-6 8:52:23 本章字数:6466
心里一点一点的变冷,变硬:“初九……”
唐初九直入主题:“我人已经来了,你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每过一刻,古清辰就痛苦多一分,就危险一分。言殢殩獍
闻言,宋兰君的脸,铁青铁青的,双眸也染上了血红。
一朝臣相,就那身气势,都是迫人,更何况带了怒意嬖。
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唐初九却无动于衷。
就那样冷冷的看着宋兰君郎。
眸子里毫无往日的情份。
也没有害怕。
有的只是冰冷。
宋兰君愤怒极了,又隐隐带了悲凉。
那个千依百顺的初九哪去了?
那个温柔似水的初九哪去了?
那个眼里只有十七的初九哪去了?
那个一心一意只爱十七的初九哪去了?
那个以十七为天的初九哪去了?
怒气冲冲的踏步上前,拿出这些年一直贴身藏着的那把毫不起眼却又锋利无比的小刀,直直递过去,冷着脸说到:“想要我的血是不是?你自己来!”
这把刀,还是当初上京赶考的时候,唐初九送的,说是在路上防身上,免得碰上什么坏人,不安全。
唐初九毫不犹豫的接过了刀,去拿来盛血的碗,对着宋兰君的手腕处用力一划,一丝颤抖,一丝迟疑都没有。
刀切开肉的声音,如同丝帛裂开。
血流如注。
痛,很痛。
却不及心痛。
宋兰君恶狠狠的紧盯着唐初九,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不舍和心疼来。
可是没有。
唐初九面无表情的看着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碗里,慢慢的,越来越多。
手上还拿着那把沾了血的小刀。
这样的唐初九,冷硬心肠。
宋兰君抿紧了薄唇,满是怒意。
没一会,血就接满了一碗。
也就够了。
唐初九把刀放在桌上,端着甚至还隐冒着热气的血就去找了月寻欢。
脚步走得稳稳的,一路上,一滴血都没有滴出来。
月寻欢似笑非笑的看了唐初九一眼,拿着血去了将军府里。
唐初九很想过去看看古清辰,最终只是颓然的叹了口气。
慢慢的,举步艰难的回了屋子,却没想宋兰君还站在原地。
而且手上的血也不见他叫人包扎,任由其滴落。
落在脚下,满地都是,一片血红。
唐初九眉尖微蹙,看着宋兰君。
宋兰君脸上已经开始发白,回望着唐初九。
手上的血,还在一滴一滴的落下。
对峙良久后,还是宋兰君开了口:“给我包扎。”
声音里带了示好。
唐初九不发一语的转身,出了门去,没一会,叫了柳管家过来。
柳管家见着满地的血,大惊:“大人……”
宋兰君怒吼如雷:“滚!”
声音里杀气腾腾。
柳管家干脆利落的滚了。
能在臣相府做管家多年,眼色可以不是一等一的好,却有一点必须深入骨血,那就是服从,绝对的服从。
柳管家一走,屋子里就又只剩下宋兰君和唐初九二人,两两相望。
唐初九沉默,跟木桩子似的,立在原地。
唯有血滴落在地的声音,很轻很微,可是在二人的沉默中,却又显得那么的突兀,响亮。
良久后,还是没有等来唐初九的温柔。
宋兰君脸色更显苍白,怒不可遏,一步一步的逼近唐初九跟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很好!很好!”
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起旁边放着的刀,对着手上就是一划,顿时血跟喷泉似的流了出来。
伤口比刚才的深多了,也长了几分。
唐初九震惊,眼眸紧缩,这人不要命了么。
宋兰君脸上带着狠绝:“本相倒是要看看,把这血放了,古清辰会变成个什么样的傻子。”
这话,戳中了唐初九的要害。
几乎是宋兰君话音刚落,她就当机立断,把头上的发带解了下来,用力勒住伤口往上三寸左右的地方。
随后拔腿跑了出去,跟火烧眉毛似的。
没一会,就去月寻欢那里拿了绷带和止血的药,还打了一盆热水回来。
走到宋兰君面前,给他清洗,上药。
宋兰君本来是非常非常生气的,可是,看着唐初九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垂首,敛眉,小心翼翼的包扎着伤口。
那满腔的怒火竟然烟消云散了。
初九,就在身边,真好。
一种满足,由然而生。
心里一寸一寸的柔软。
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揽上了唐初九的腰,就像以往般的,想把佳人搂在怀里。
手刚刚触到那纤细的腰,低眸上药的唐初九身子一震,条件反射般,如避蛇蝎一样的避开了。
因着事出突然,又是猛的几步躲开,动作过重,导致伤口的血又流了出来。
宋兰君却不知道痛,怀中不如往常般的得到温香软玉,而是空空如也,说不出来的失落。
同时也怒火冲天!为唐初九的抗拒,从骨子里,从灵魂里对自己的抵触。
唐初九一字一字,清清楚楚:“请臣相自重!”
曾经在自己身下媚眼如丝心甘情愿婉转承欢的女人,现在竟然说‘请自重’,宋兰君怒极反笑:“自重?本相为什么要自重?”
唐初九的声音轻轻柔柔,却是字字如箭:“因为若按着合约书来说,我现在是古清辰的妾。”
打蛇打七寸,不得不说,唐初九在这一点上出师了,得芸娘真传了。
古清辰的妾!这是宋兰君最无法接受的地方!
这是种绿云遮顶的耻辱!!!
同时,也妒忌得要疯了。
脸上一片橙红柳绿,万紫千红,却又满是暴戾横生:“想给他守身如玉是么??”
边说边重重的把手上绑到一半的绷带给撕开来,没轻没重不管不顾的力道,让伤口加重,血立即染透了白布。
唐初九大惊失色,现在宋兰君的血,就是古清辰的命,决定他后半辈子过什么样的生活。
赶紧上前,死死的按住宋兰君的手,不让他乱动。
因着男女天生有别的差异,唐初九力气远远不如宋兰君,更何况现在他是狂怒之中。
最后只得把那只大手抱在怀里,不让他自残。
鼓鼓的胸部,虽然隔着层层冬衣,可依然遮不住它独有的柔软。
更随着宋兰君挣扎的动作,左右摇晃不止。
远远看来有说不清的暧昧。
可眼前二人,却毫无丁点那般的心思。
唐初九死死的抱着那血红的大手,想制止住它的挣扎不休。
没一会,胸前染上了大片大片的红,夹着点点零星,就如大朵大朵红色的徘徊花中,填了些满天星。
到底是失血过多,加之这段日子食寝不宁,这连着三天,更是几乎可以说滴水未进,宋兰君身子受不住,眼前阵阵发黑,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往唐初九身上砸去。
宋兰君虽然看起来是一介书生的模样,可身子却并不瘦弱,这一点,唐初九再清楚不过了。
条件反射的扶住了宋兰君的身子,却因着重力和冲力,连退几乎,直到后背抵住了桌子,才稳住了。
见宋兰君脸色苍白,双眸紧闭,唐初九大惊失色,绝不能在当下有个三长两短!
使着全身的力气,几乎是半拖着,把人放到了床上,快速止血后,飞奔而出。
找柳管家,请大夫。
大夫很快的就来了,看过之后,慎重到:“大人这是失血过多。”
其实话没说透,还有饮食失调,营养不良,疲劳过度,情绪过激。
只不过为医多年,行的又大都是这些豪门大院,户户非富即贵,已经学会了掌握其中分寸。
有很多话,是不能说透的。
所以,在开方子后,在注重饮食上,做了重点叮嘱。
大夫走后,柳管家非常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丝毫不提让宋兰君换个地方之事,任由其留在西院。
不是不敢,而是摸着了宋兰君的心思。
柳管家这些年,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揣摩宋兰君的心思。
虽不说百分百能准,但是十有八·九分心思还是猜得到的。
这段日子,宋兰君的失常,柳管家琢磨来琢磨去,八分的肯定是因着这九姑娘。
说起来也怪,以前九姑娘在府里时,不见大人有什么特别的恩宠。
甚至……打了她的孩子后,立即送去了东离寺。
此后的一年,大人除了经常恶梦后,其它也未见什么特别的异常。
而且和夫人,恩恩爱爱,举案齐眉。
所有的一切,在九姑娘重现身京城后,都变了。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人易怒的同时,容易患得患失。